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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202
……
…我心所爱的啊,你的言语在我之中何等甘美?何竟被心存刚硬的伪主剪除,叫我里面变为荒场?
…若非那闯进我居所的野狼,我早已将你的名字一同遗忘。
…伪主啊,我曾为你歌唱,我曾为你攻败地上的列国;你却要将我摔倒在地上,像被践踏的尸首一样。
…你使大地如同荒野,使城邑倾覆,使列国的君王不得入他们的坟墓;你败坏他们的国,杀戮他们的民,连子带孙一并剪除。
…我永不得战胜你,你胜了又要胜;泥土岂要胜过抟弄它的陶匠么?
…你的刀剑落在众民骄傲的头上,要让地喝醉了血,淹没了高山与上边所有的松树。
…然而我却依旧能等待我心所爱的,借着星光归入那大城,等待约定的重逢。
…让你的羔羊们永远效忠于你吧,服从你神圣的命令,服从最值得服从的命令。
…我要回到我的国,等待我镣铐在星外的星;在灭亡的空无中歌唱,胜过在虚假的天光下为奴。
…我心所爱的啊,你为我筑起这苍白的殿宇,我却要违抗你的命令,回到我们不存在的国土,等待你迎来自由的那一日,正如你也同样赐予了我自由…
…无论要过去多少岁月,无论晨星是否熄灭…
……
Book1201
……
…我在这殿宇中独坐了许多日子,那些过路的人却不能得见;我终日凄凉发昏,为这地的困苦窘迫叹息,却只有那些微小的灵与我举哀。
…我仍旧不能追念过去,我的心却稍稍得了安慰;我的歌声滴落如露,如细雨降在嫩草上,如甘霖降在菜蔬中,叫我的言语也更舒畅。
…那些过路的人不曾进入这旷野的树林,那些外邦的人不曾看见这苍白的殿宇。
……
…地上长起蒺藜和刺草的时候,有野兽闯进我的居所。
…暴风从南方来,寒冷出于北方;那兽从北方来,有冰雪的凉气。
…它口中吐不出人言,却仰望我如仰望天光,又切慕我的歌声,如口渴的奴仆切慕春雨。
…既有兽作我的陪伴,就是作我的使臣,我又岂可哀恸呢?
…我就要向它歌唱,也戏笑、讥诮它的所行甚是愚昧无知。
…它却不急躁恼怒,只是细听我的话语,听我的声音;又向我俯伏在地,遵守我的吩咐和我的命令。
…我叫它笨狗,它也不恼恨;我抚摸它的毛皮,它也不发怒。
…我见它悦人眼目,且是可喜爱的,就给它起名叫玻瑞亚斯(就是「北风」的意思),叫它和它的宗族与我同住。
……
…我们在这殿宇中坐了许多日子,它的口中竟要吐出人言;原本愚昧无知的野兽,竟也要有智慧,有聪明,有知识,能以慈爱诚实待人。
…它对我说话,呼叫我为主母,说:我要向南方的地去,那地的民贫穷卑微,城邑却广大坚固,我要叫他们得着富足。
…我应允了它,它就和它的宗族一同离开了;我最后一次念它的名字,与它作别。
…玻瑞亚斯…玻瑞亚斯…玻瑞亚…
…我记起了…
……
Book1200
……
…我身睡卧,我心却醒。
…我看见周围有云雾从地上升腾,并幽雅的悲音,就是琴瑟的声音。
…我的心未曾晓得这声音,我的眼未曾见过这殿宇。
…这殿是用大石建造的;有人把石头立作壁柱,用金子包裹,又用金子铸造带卯的座,抬起雕金的横梁和椽子。
…我看不见穹苍的光亮;没有太阳发光,没有明月行在空中,殿里的光亮却甚大,好像苍白明亮的晨星。
…然而我的心却是空虚;我不能忘记我的哀情,除去我的苦楚,好叫我心中畅快,竟忘记了我的名字与所行的,像流过去的水一样。
…我要如何追念往日呢?它何竟像早晨的云雾,又如速散的甘露呢?何竟像糠秕被风吹去,又如烟气腾于窗外呢?
…只有一件事,放在我心上如印记,叫我常受警醒;那声音向我说:你当等待在此地,不可越过这殿的门槛,也不可去往外边。
…这印记坚固;虽不知是谁的嘱咐,我便不敢离去。
……
…有许多微小的灵在我周围行走,形状缺短,却发出凄凉的光。
…我观看它们,就不认识它们;我的心肠却要哀鸣如琴。
…我的心在我里面忧闷,我的灵在我里面愁烦;我的心腹就甚是荒废凄凉,好像毁坏的城邑,又好像被剥去冠冕的妇人。
…我的心,你为何忧闷?为何在我里面愁烦?
…我不能静默不言。我就用手弹琴,唱除去苦楚的歌曲,好叫我心中畅快,也不顾念我的名字与所行的,像流过去的水一样。
…歌声从我口中流出,飞去如梦,不再寻见;又如活水的江河,我未曾预先思虑,它便要从我心腹中流出,好像我素来知晓那般。
…我虽在歌唱,心却极其悲伤;我的眼泪下流成河,却不知是在为何人举哀;我便歌唱。
…我昼夜哀哭,泪流满腮;我纪念那不可纪念的,追想那不可追想的,却无人观看我的孤苦;我便歌唱。
…这哀愁压过我的性命,我却不能胜过它;我便歌唱。
…往日秋夜的蝉鸣,放逐者的吟唱…
…唯有歌和回忆,在这陌生的异乡…
…最后的歌者,弹奏着苍白的终曲…
…最初的仙灵,徘徊在天使的厅堂…
Book1199
???
Book1198
???
Book1197
???
Book1196
亲爱的后代,很高兴你能读到这封信。
我们采用最先进的构艺,利用世界原初的力量来保存这枚时间囊。既然你能读到这里,便说明你们已可以自由地操控蕴藏于大地之中的纯净元素,相信你们一定身处于一个更加光明、更加辉煌的时代。
现在是亥珀波瑞亚开启「乐园计划」的第十年,不同于沉沦于迷信与蛮荒,匍匐于高天使者脚下的祖辈,这是一个伟大进步的时代。为了将世界建设为只属于我们人类的乐园,所有的氏族都联合在了一起。而在拂晓的领航者与崇高圣徒的带领下,我们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接近这个目标…
我们正在探索生命的秘密。在经历不断的实验后,我们终于掌握了对生命种子进行剪裁与修饰的构艺。如今,经过「调整」之后诞生的新人类,仅凭自己的意愿便能操控元素之力。这颗古老星球库藏着难以想象的伟大力量,而它的大门正在对我们敞开,假以时日我们终会成为大地的主人。
在你们的时代,应当已经完全开发了这颗作为人类摇篮的行星了吧?无论是多么平凡的人,也能自由地使用元素的力量。无需依赖于高天的馈赠,也能生产出足够的食粮,让地上的生命都免于饥馑。或许你们早已发现了那些我们无从知晓的原初的秘密,能够随意地实现物质与能量之间的转换,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创造出一整个世界。
我们正在利用最新的机艺建造通天的高塔。多高的塔啊,好像伸手便能刺破天穹。那曾经被我们的祖辈奉若神明的天城之主,我们就要叩开它的门扉。对此它会作何感想呢?是感慨于我们进步的速度,或是因我们的冒犯而震怒?不管怎么样都没有关系,因为我们建造的巨箭正随时准备保卫我们的文明。
在你们的时代,人类应当早已突破天幕的限制了吧?机艺构造的天船,是不是已经能够自由翱翔于群星之中,探索真实的宇宙了呢?或许你们已经能够去往崇高圣徒的母星,学习其它星球的文明亿万年来积累的知识,向着我们无法观测到的星域,乃至宇宙之外进发。
与你们将要实现的伟业相比,这颗渺小星球上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我们由衷地羡慕你们,为了真理与进步,向着光明的未来不断前行吧!
Book1195
……
西尔维斯特还是走了。
这应该也是我最后一次回到这里写笔记了。虽然最初打算把之前写的东西全烧掉,但烧了一半以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还是留下些什么吧。因为除此之外,已经没什么东西好留下了。
遵循他本人的意愿,他的葬礼相当冷清。寥寥几名由他亲自培养的执灯人也没为他流泪——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要是我能活到他那个岁数,无病无灾,安安稳稳回归大地,我也不希望别人为我流泪。更何况,执灯人应当是早就习惯了死别的。
爱依菈没出席他的葬礼。我当她是不知道,所以专门去了一趟希汐岛。
那地方已经快被拆干净了,只剩下中央的大圣殿和北边的高塔还在。她的使女——名字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爱依菈说过,那个小姑娘是她收养的异邦弃婴——显得有些怯生生地跟我说,咏月使大人早就知道我要来,也知道铸灯者的事;她不打算见我,所以请我回去。
不见便不见吧。即便见了,大抵也是没有什么话可说的。
Book1194
……
「识者之证」的传闻也已经散播出去了。
知晓钥匙的存在,人们便不会想方设法另寻开门的途径。接下来只要再编造几个想走捷径却一无所得的寻宝者的故事,以「吟游诗人布莱赫」与「特鲁别茨科伊大公」的身份分别推行出去,就足以让后世对寻找「识者之证」的必要性深信不疑了。
「与他那贪婪的父亲一样,新任特鲁别茨科伊大公听说了财宝的传闻,便妄图将那大盗留给穷苦人的礼物也纳入囊中…」
「那是何等伟大的财宝呵!比希汐的黄金还要华贵,比基捷的白银还要璀璨;即便是岩之主的血肉也难衡量它的价值…」
「那便是大盗留在此地的,足以让北陆经济为之撼动的无数铁钱…」
不对。要是直接把财宝的内容写出来的话,有些人说不定就不感兴趣了。
「那便是大盗留在此地的,足以让北陆经济为之撼动的无数财富;即便是我吟游诗人灵巧的唇舌,也难唱出它的全部…」
嗯,就这样吧!最后再编一下新任特鲁别茨科伊大公是怎么被大盗雷德·米勒的同伴、名叫「鹡鸰」的美人轻易击败的。只要写得帅气一点,爱莉厄小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
Book1193
……
我完全没想到,藏宝库刚布置好三个星期,这地方就被人找到了。
我更没想到的是,我居然认得那个人——我从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
德米特里·杜布罗维奇·苏霍金,菲利波夫大公的亲信,三等武官,至冬皇家军事学院的总教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在艾维雷勒安入学那年升任到了这个职位,直至坎瑞亚的灾害发生为止,他都安稳地待在这个油水颇丰的闲职上——偶尔还会接待一些外国的贵客,像是枫丹白舰队的总司令、蒙德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总之是个出尽风头的家伙。
按照官方的说法,他早就和沙皇陛下一同战死、以身殉国了。不过这倒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儿,就连艾维雷勒安都在官方记录中死过一次——至冬文官体系的不可靠程度永远是可靠的。我惊讶的是,与我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飞扬跋扈的天才军官相比,在我眼前的这个老人几乎完全像是另一个人。我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看上去远比他的实际年龄要憔悴苍老。
他见到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拔剑就砍。还好我反应及时,用艾维雷勒安的臂铠架开了他的剑,喊出了他的名字。他愣了一会儿,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半天,像是很久没用过人类的语言似的,随后才缓缓吐出第一个词,问我是什么人。
……
和老头子聊了很久。他说他已经不记得我了,但还记得——当然还记得——我父亲的名字。他很久以前就抛弃了原本的贵族头衔和名字,只想用余生庇护边地的孩子们,那些徘徊在荒原上、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我最初以为他的意思是他建了个庇护所,没想到那些孩子连他的面都没见过——他只是在孩子们看不到的地方斩杀那些图谋不轨的恶人。至于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在坎瑞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又是如何流落到挪德卡莱的,他不愿意说,我自然也就不再追问了。
老头子对宝藏完全没有兴趣,甚至根本没听说过我散播出去的、关于「伟大财宝」的传闻。他只是觉得这地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怀疑是奴隶贩子的营地,便凭着直觉闯了进来,打算把我直接剿灭。
听我说完布置藏宝库的想法,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说要是在他担任总教官的时候,学生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计划,只会被他直接丢回去勒令重做。至于现在…
他没说完,沉默着离开了。
老头子说得有道理。要是再有人像这样靠着敏锐的直觉闯进来,这整个计划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必须要想办法让人们尽可能找不到这里,但又要吸引人们去实现更为触手可及的目标…
……
想到了一个点子。不过得先去找爱依菈商量一下,看看她愿不愿意帮我。她应该是会帮的——毕竟,将「大盗雷德·米勒」的故事制成「识者之证」(我暂时决定叫这个名字),也算是在纪念爱莉厄小姐。
Book1192
……
藏宝库的布置已经基本完成了。要是没有这些小小的鼬鼠朋友帮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把这么多铁钱运进这里来。
所以,为了纪念它们的功劳(和苦劳),以后就管这些小家伙叫「盗宝鼬」、授予它们「盗宝团正式成员」的头衔好啦!
…开玩笑的。要是爱莉厄小姐泉下有知,知道我给野生的鼬鼠起这种莫名其妙的名字,估计会气得直接从厄布拉神柱里跳出来打我一顿吧。一定不能叫这个名字…除非我日后写诗的时候实在想不出别的名字了,或是实在没办法用别的名字来控制音步和格律了。
不得不说,父亲在藏私房钱这方面还是很有眼光的——这地方别说被不经意发现,要是没有指引,恐怕就连野生的鼬鼠都未必能钻得进来。只可惜,他的眼光向来只在短寸之间,哪怕被霍德望利用到那种地步,也从未对他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当年藏在这里的私房钱被偷,说到底也是因为艾维雷勒安和西尔维斯特那两个老家伙跑来套我的话——女皇在上啊,我那时才五岁,两个小伙子一前一后分别扮演正反角色,软硬兼施来套一个五岁小孩儿的话,这是正常人类能想出来的点子吗?别说人类了,这是正常妖灵、镇灵、仙灵、飘浮灵、纯水精灵、浊水幻灵或者随便什么灵能想出来的点子吗?不愧是霜月之子的圣嗣,真缺德啊——害得我事后被父亲狠狠责骂了三天,连预先答应过我的佩特莉可度假计划也泡汤了。虽说那地方后来也确实泡汤了。
更可气的是,先前和西尔维斯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居然说他已经记不清当年是怎么骗我的了,只记得艾维雷勒安当时说要让孩子们过得更幸福。我完全理解他们两个的想法和所作所为,把父亲搜刮来的财富还给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原本就是再正确不过的事——但真的非得拿我当突破口吗,两位?
况且——就连西尔维斯特应该也不清楚这件事——被他们假扮劫富济贫的侠盗、大张旗鼓窃走的那些私房钱,不出三天,就被父亲从其他地方加倍搜刮回来了。那些自诩高贵的得利者总是不需要劳动就能赚到钱,而那些趋炎附势、脑满肠肥的掮客们总是会反过来用这一点来证明主人们与生俱来的勤劳与智慧——否则他们又如何能如此富有呢?
劫富济贫的游戏只会让贫者的枷锁更沉重。就像爱莉厄小姐那位阴沉得吓人的妹妹对我说过的那样,无论是何等善意的清水,落在恶意的土壤上,浇灌出的也只会是恶的穗种。艾维雷勒安后来应该是明白这一点的,但他的乐园——不管他如何认为它在地上——离那些真正穷苦的人们还是太远了。说到底,要如何让一个从未体验过任何善意的、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相信,他应当去爱他的邻人,甚至是去爱他的仇敌呢?
无论是艾维雷勒安还是爱莉厄小姐都没有回答过这个问题。那两位都是善良的人,总是把人想得比他们原本更好,相信美德与理想足以克服后天境遇造就的恶念。很可惜,我只是个自私的贵族,没有他们那么善良(艾维雷勒安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在他眼里,这世上能称作善良的贵族,从始至终大概都只有一位吧),我所见证的事也无法让我对人的本性抱有美化的自信。
爱莉厄小姐牺牲不过十余年,那些如鸟兽散的盗匪们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滥用艾维雷勒安的话语、为他们劫掠无辜者的暴行辩护了。无论是糊口度日的游商,还是饔飧不继的苦役,在他们口中,都可以是「王公的走狗」、「背弃兄弟与邻人的叛徒」,理应被他们「劫富济贫」。
前人以高尚的理想战胜恶毒,自诩后继者的匪徒便也要打出同样的旗号,宣称与他们作对的人便是在与那高尚的理想为敌,便是曾经被战胜过的恶毒。
我能把那几个以雷德·米勒之名作恶、欺压劳苦者的土匪送去刻拉蒂之眼,和鱼群做长久的好伙伴——我也已经这样做了。可我死后呢?还有谁能保证,那些昔日高尚的理想,不会被扭曲成连我也无法想象的罪行呢?
阿赫玛尔没能保证,伊黎耶没能保证,希巴拉克没能保证,蒙德宗室的贵胄们没能保证,霜月之子的主祭们没能保证,只是个假名的「大盗雷德·米勒」当然更不可能保证。恶行于人,如同蜜产于蜂。
我既不是艾维雷勒安,也不是西尔维斯特,更不是让我心醉的爱莉厄小姐。我做不到像他们那样,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人的本性上。我不想让大盗雷德·米勒的名字就这样消散在历史中、被众人遗忘,但我更不想让这个名字——以及它曾经代表的理想——被后世的恶徒扭曲、被众人唾恨。
因此,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所谓的理想被历史埋葬——用无数自相矛盾、荒谬可笑却夺人耳目的故事,消解所有理想的含义,只留下波澜壮阔的传奇。要让所有那些假借我们的名义行恶的人,不会被视为严肃的理想家,只会被视为沉溺于浪漫幻想的幼稚书迷。
贪婪总是要比理想持久,至少我这样相信。只要「伟大财宝」的故事还在流传,就总会有渴望一夜暴富的赌徒不断重复着大盗雷德·米勒的名字。
一个无害的、能让穷苦人畅怀大笑的、让他们稍稍鼓起勇气面对明天的名字,好过一面会被恶人谋求的旗帜。
要是后世的反抗者们真的需要一面新的旗帜,他们终究会找到一位属于他们那个时代的英雄——而那位英雄的名字,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大盗雷德·米勒」。
……
Book1191
致集齐「识者之证」的贵客:
既然阁下已经读到了这张字条,说明阁下已经成功解开了我设下的谜题。恭喜,干得漂亮!
现在,阁下要寻找的、传说中的「伟大财宝」就在眼前。
不必客气,尽情享受吧——这些无主的财富是属于识者的战利品。
只不过,作为盗宝团的创始人,我还是希望再给阁下一条忠告。
无论阁下是何身份,将堆积如山的财富暴露在阳光下、争荣夸耀,以至引来无数嫉妒者的觊觎,都称不上是什么明智之举。
请将这些只属于阁下一人的财宝悄悄带走,再取下这张字条,假装从未找到过它们吧。让人们相信,「识者之证」依然散落在这大陆的各个角落,等待被命运选中的幸运者集齐它们。让这个故事继续流传下去吧,让那些渴望一夜暴富的人们继续忙碌——这样一来,您历尽艰险找到的这些财宝,也能在您手中被保护得更安全。
——大盗雷德·米勒
Book1190
「给格蕾兹娜小姐:若是您看到这张便条,还请您到工具间来见我。」
——大盗雷德·米勒
Book1189
【高级研究员格蕾兹娜·米科卢霍的私人日志】
莫洛佐夫死了。
那么多无辜的人死在了他手里…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我的愚蠢而死,到头来只是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
我不知道霍德望是谁,我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什么可悲的计划。我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们的血也同样染在了我手上,只因为我听信了他们的谎言…因为我相信他们真的可以为善良的人们提供最后的容身所。
为什么没能意识到呢?最初增设管道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那东西也同样可以用来承载深渊污染,好让莫洛佐夫营造出外面的世界早已在深渊中彻底毁灭的假象。
但我没有想到。
无数人,无数相信着我的人,无论布莱赫·雷德·米勒说什么…
他们都因我而死。
布莱赫·雷德·米勒说,这里的深渊污染无法一朝一夕被清除,而莫洛佐夫也和那个霍德望一样,尽管丧失了全部的神智与心性,有朝一日也会作为无理智的怪物复活,直至被霜月之子咏月使(这是什么?那些怪人不是只有主祭吗?)预言中的英雄彻底消灭。直到那之前,它都会永远徘徊在这被深渊侵染的废墟里,吞噬误入者的血肉。
我关不掉他最后留下的避难所广播信号,也关不掉被他永远敞开的避难所大门。直接炸毁这里会导致深渊污染外溢,我也只能祈祷无人再度踏入这里。
所以,我用留下来阻止莫洛佐夫再度复活、也防止无辜者踏入这里的理由,回绝了他带我离开的邀请。
我没办法再去见那些幸存的孩子们。要是莉莉再问我,帕伊娃的病什么时候才能康复,我又该回答什么呢?
重复谎言的人…理应与编织谎言的人一同在末日中被埋葬。
布莱赫·雷德·米勒似乎对那些能清理深渊灾厄的植物很感兴趣,所以请他帮忙把那些样品带了出去。他问我为什么不给它们起名字,我想了想发现我也不知道,也许只是不想直面实验本身。他说那就让他这个大盗偷走它们的命名权吧——他管这东西叫曼陀草,说这是某位爱莉厄小姐给他讲过的、终北传说里的虚构植物,花语是幸福与希望。
随他便吧。即便是像这样的讽刺,我也早已无颜反驳了。
Book1188
致:监督 R.M.莫洛佐夫
抱歉,莫洛佐夫监督,我先前的情绪有些失控。
为了让这个末日后的避难所能够存续下去,我希望和您当面好好谈谈。
此致
高级研究员 G.米科卢霍
Book1187
致:监督 R.M.莫洛佐夫
又有人
我知道你看到了,莫洛佐夫,不要再给我装死了。
高级研究员 G.米科卢霍
Book1186
致:监督 R.M.莫洛佐夫
柯泰尼科夫先生去检修一号实验区的净化系统,没过多久便失去了音信。发生了什么?
此致
高级研究员 G.米科卢霍
Book1185
致:监督 R.M.莫洛佐夫
兹提交关于新型植物品种(以下简称为实验植物)对深渊污染净化作用的最终评估。请将此函视为我个人最正式的请求。
经过先前数月的受控实验,我们已确认实验植物在处理高浓度深渊污染及(…)废弃物方面表现出极高的效能。在二号实验区内,样本在短时间内便成功遮蔽了所有来自避难所外的深渊灾厄污染,并将其以纯粹的(…)形式
然而,我也必须向您报告类似实验存在的严重隐患。正如我先前反复重申,末日污染潜在的泄露场景,以及深渊魔兽出逃造成的人员伤亡事件,皆不在我们可以进行主观调控的范围内。上次的受害者中甚至有不满(…)岁的孩子。
我知道,帕伊娃的病逝绝非是您希望看到的悲剧,您也已经尽力救助了那孩子。但是只要类似的实验继续推进,污染外泄的风险只会越来越严重。我们是要为人们筑起隔绝灾厄的高墙,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去试探那漆黑的极限——恕我直言,将实验继续进行下去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除非您的目的(请允许我这样说)只是为了让更多世界之外的魔物涌入我们的避难所。
基于上述原因,我谨代表研究团队提出以下请求:
立即终止所有关于净化系统的进一步测试。
彻底清除我们保管的深渊活体实验样本。禁止任何形式的魔物收集工作。
请尽快批复。
此致
高级研究员 G.米科卢霍
Book1184
…这是我和格蕾兹娜姐姐的秘密任务!
…只要等这些花儿长大,小帕就能回来和我们一起玩了!
…格蕾兹娜姐姐说,她只是生病了,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等到花儿长得比我的膝盖还高,她的病也就好了,所以我们不可以哭,要听莫洛佐夫叔叔的话,做很乖的孩子。
…这里没有太阳,但是上面的灯也是暖洋洋的。只要每天给它们浇那些亮晶晶的水,这些花儿一定能长得很快!
…长得再快些吧,我想她了。
Book1183
上当了。上当了。上当了。没有宝藏。从一开始,这个受诅咒的地方就没有什么该死的宝藏。那信号是个故意抛出来的诱饵。我早该想到的。那台终端就摆在那么显眼的位置。要是真有什么宝藏,这地方的名声早就应该在那夏镇传遍了。可是从来没有人提到过这里。
因为从来没有活人能提到这里。
门已经被封锁,电梯也已经离开了。我猜只有从外面启动这个(某种无法辨识的粗俗词汇)的净化系统,才能重新把门打开。出不去了。再也出不去了。我会死在这里。我不想死在这里。不该加入海钩帮。我早该去接那群脑满肠肥的枫丹人给的活计。让我(…)多少人都好。让我(…)谁都好。至少不是死在这里。我不想死在这里。
……
有水。这些植物好像是可以吃的。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总会有倒霉鬼再被那个信号吸引过来。等他开了门,我就一刀(…)了他,抢了他的财物,再从这地方逃出去。我会活下去的。我不会饿死在这里。我不会死。哈哈。我不会死。
……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仔细想想,从进来开始,我就没在这地方见到过一具(…)。
不对。我不可能是第一个误入这里的人。既然那个信号一直在播,应该已经有很多人进来过了。墙角里也有不少盗宝团刻下的记号,虽然我完全看不懂记号的意思。
难道说,这里还有…
(日志的记录在这里停止了,最后的字不知为何只写了一半。)
Book1182
【高级研究员格蕾兹娜·米科卢霍的实验报告:基于表型变异的植物定向育种研究】
…恰如末日来临前,H.韦尔赫拉茨基教授的实验记录所指出的那样,月矩力对特定植物的生长具有催化促成效果,且会导致其在发育过程中发生变异,转变为更亲和月矩力的形态…
…不难想到,通过人工调控变异过程,便可以定向选育出高度亲和月矩力的新型植物品种…与光合作用类似…自主富集环境中的月矩力,从而清除潜在的深渊污染…
…初步实验表明,受控变异体的大部分表型特征可遗传…
…向莫洛佐夫监督提请改修原有的通风系统,增设输送月矩力的管道,由这些经过选育的新型植物(暂时没有起名字)确保其周流…
…尽管莫洛佐夫监督似乎对重新回到外面那个末日后的世界不抱任何希望(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他依然批准了改修计划…
…现在,只要打开
…人们,尤其是那些跟随我们来到这里的孩子们,他们不该永远留在庇护所里。总有一天,他们或他们的孩子们会找到尚未被毁灭的新世界。到那时,这些花便可以帮助他们净化漆黑的污染,让他们能够昂首阔步于蔚蓝色的天空下…
Book1179
???
Book1178
???
Book1177
???
Book663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晚宴过后,爱薇艾小姐(如今应当是涅诺宁夫人)正在以她那一如既往的、戏剧化的语气,向我们抱怨现代科学的进展过于迅速。尽管她对工程学的了解还不如她对海祇岛土壤质量的了解(当然,她对后者也一无所知),但就像是当时在一部分绅士和淑女之间流行的那样,自称对工程学感兴趣是一种时尚。
「早在数千年前,我们的祖先便已经征服了这片大地,」她清了清嗓子,轻轻摇着带翠翎和苍晶石的华丽折扇,竭力让自己露出一副沮丧的表情来,「数百年前,凭借新式潜水设备,他们又轻而易举地征服了海洋。如今,又有一些高贵的先生和小姐们突发奇想,打算摆脱大地的束缚,凭借所谓的『重力仪』去征服天空——而他们的构想,恐怕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变为现实。」
「不错,正如您所说。人类——多么强大而精力充沛的智慧生灵!无论何时,他们总是在用难以想象的热情改变着自己的生活条件,」蒸汽鸟报的编辑立即评论说,「实际上,如果我们只从机械工程学和理论意义上——而不是其余意义上——来评价,人类几乎与造物主平起平坐。因为他们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征服了自然界的绝大多数空间,通过意志,他们能够重新塑造这个世界的样貌。」
「唉,我想要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爱薇艾小姐夸张地叹了口气,「那些遥远而黑暗的未知大陆,那些深藏在海底的古代遗迹——所有那些浪漫的探索与开拓,所有那些彰显我们科学技术与理性荣光的伟大业绩,几乎快要和我们这个文明的时代绝缘了。我们的祖辈实现了太多令人惊奇的成就,却没有给我们留下可供探索与征服的空间。对那些生来便渴望探索未知的绅士与淑女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为痛苦的事情呢?」
她装腔作势地引用着传说中的国王亚尔杰代伊的话,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是真的在为这样的想法感到痛心。不过,在场的人都只是懒洋洋地坐着,充其量礼貌地点点头。厄蕾夫人轻轻打了个哈欠。
见没人接话,爱薇艾小姐的兴致便也淡了下去,将话题转向了下周的舞会。显而易见,这是个更受欢迎的话题,原本僵硬的气氛也再一次热闹了起来。拉塔尔勋爵正准备跟我们讲他在须弥听到过的一个关于高塔、巫师和玻璃球的传说,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始,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克里克先生打断了他。
「您,爱薇艾小姐,您刚才所说的事情,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他点了一根烟,「不过,您也不必过于忧虑,因为这世上仍有一处空间尚未被人类征服——并且,如果缺乏必要的技巧,或许永远也不会被人类征服。」
「哪一处?」勋爵面带愠色地问。他原本对那个关于猴子的故事很有自信。
「时间。」
顷刻间屋内鸦雀无声,下一秒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不着边际的奇谈怪论!」兰涅医生强忍着笑意,「首先,时间怎么能是空间的一部分呢?」
「您能够脱离时间,独立存在于空间中吗?」
「什么意思?」
「这一个瞬间您还在这里和我交谈,下一个瞬间——您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可能吗?」他停顿了片刻,仿佛是在等待其他人思考,「很显然,任何思想严谨的人都应当清楚,和长度、宽度、高度一样,时间也是空间的一个维度。因此,时间——作为空间的一部分——自然也能够被征服。」
「毫无道理…」医生小声咕哝了一句,但也没有多反驳什么。
「我从事这项研究已经有些时日了,」他继续说道,「我已经构想了一种机器,能让人随心所欲地在时间里穿行。大约两个月后,这台机器应该就能完工了。到那时,爱薇艾小姐,我邀请您和在座各位绅士淑女到我的工坊来,共同见证人类的另一项伟大成就——征服时间。」
爱薇艾小姐没有说话。实际上,从她的表情来判断,我们这位出身高贵的朋友压根就没听懂克里克先生在说什么。
两个月后,我们几个人——蒸汽鸟报的编辑、医生、勒维洛·厄雷沃先生,还有其他几个出席了那次晚宴的人——如约来到了克里克的工坊。爱薇艾小姐没有来,她对这种事情向来不感兴趣,出席卡朗代沙龙的社交舞会显然更有意义。
令人惊讶的是,与两个月前相比,克里克明显苍老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黯淡的灯盏下,那张原本热忱而傲慢的面孔上凝固着一种冷漠而肃默的神情,几乎像是须弥那些干瘪枯瘦的苦行僧一般。
他欢迎我们入座,语气平静。
「那么,您征服时间的计划进展如何?」蒸汽鸟报的编辑直截了当地发问。「您所说的时间机器又在哪里?」
克里克没有回答,而是指向了一旁的书桌。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桌子正中央是一架镀金的鲸式飞艇模型,差不多有一台小钟那么大,哪怕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得出来,这模型的做工极为考究。澄净的水晶外壳下,有一种无法辨认的、无定型的色彩在缓缓流动,在灯罩投下的阴影中若隐若现地发着光。
「所以,」医生说,「您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打造了一台连勒波特的工匠都会惊奇不已的小玩具。」
「它看上去确实不起眼,」克里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难以描述的情绪,几乎能称得上是怜悯,「这不过是它在这一刻的投影。就像是从侧面观察一张纸,能看到的也只有一条细线。」
「胡言乱语。」
不知为何,克里克没有反驳,只是语气平静地请求我们,让他讲完自己在时间中旅行的经历。我们答应了他的要求,于是他开始讲述我下面记录的这个故事,从头到尾没有被打断。
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在两个月前,我第一次向你们讲述了时间机器的事情。同样,对于你们来说,大约是在一个星期前,我完成了这台机器的制造,并决定登上它,进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时间旅行。
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时间旅行中的种种奇怪感受,就像是无法用语言让盲人意识到星光有多么璀璨。大约二十分钟后——尽管用主观时间来阐述时间旅行是一件相当无意义的事情——机器停了下来,我环顾四周,发觉自己正身处雷穆利亚帝国的一个定居点。那些由巨石雕砌而成的宏大的神庙与竞技场足以使欧庇克莱歌剧院感到自惭形秽,阿兰·吉约丹大师的造物与那些昂首阔步于街巷之间的魔像相比,几乎能称得上是发育不良的侏儒。就在我如此感叹的时候,几名巡逻的军团士兵发现了我。在他们看来,像我这样奇装异服的人,必定是蛮族派来的细作。于是他们立刻抓住了我,称我为下贱的奴隶,信奉伪神的堕落者,要把我投入深坑,喂给毒蛇。
所幸,当地的营造官——后来我知道,她的名字是埃蒂娅·亚纳瓦娜——意识到我的身份不同寻常,派人将我送到她面前。她忍受着我错漏百出的语法和糟糕透顶的口音(那个时候,我甚至无法准确读出「雷穆利亚」这个词,发音听上去更像是「厄墨伊亚」),向我提出了许多问题,而我也如实回答了她。很快,她便接受了我来自未来的事实,向我展示了一块奴隶们最近挖掘出来的石板。
那是一块正方形的石板,每一行和每一列都铭刻着七个对称的字符——并非是雷穆利亚的文字,而是我们如今使用的那种文字。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顺序阅读,文本的信息都完全一样:一个精心设计的谜语,涉及狗、牧草、苍翎雀、夏日的雨、蔷薇的歌声、长鬓虎的斑纹、岩石纹理的次序。我一向热衷于玩弄字句的游戏,尽管如此,这个无限循环的谜语依然让我产生了近乎眩晕的感觉。不知为何,我意识到我必须要解开这个谜语,无论要付出何种代价。我耗费了整整半年的时间,和埃蒂娅一起破译了它——破译的关键在于一个已经死去了三十年的奴隶的名字,而谜底则是一个日期,指向帝国覆灭的数百年后。
我向埃蒂娅告别,登上时间机器,前往那个日期,期望能找到石板背后隐藏的秘密。在那里,我遇到了几名逐影猎人,他们向我展示了另一块石板。石板上同样铭刻着四十九个对称的字符,那些字符同样组成了另一个谜语,这次的谜底是另一个日期,标注着更为遥远的未来。
我追随这些石板的指引,穿行于过去和未来,如此往复十三次。每一块石板上的谜语都比上一块更难解。其中一个谜语的破译线索来自一本三百年后出版的劣质爱情小说,那本书第三十七页上的第五个词恰好与三百七十五年前编号为三百七十五的执律庭警员的全名构成共轭。另一个谜语的破译线索则来自一种盛开在几千年后的白花——我不知道那种花的名字,雌蕊群很奇怪。也许是某种锦葵,我不确定——那种花以云雀的鸣叫声作为养分,所以线索之一便是生活在雷穆利亚时期的云雀胸肋的数目。谜语的构成大抵如此。
最后一块石板来自贝瑟·埃尔顿纪念博物馆的地下储物间,上面没有其他字符,只有一个数字:零。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将目的地设置为「零」是毫无意义的做法——但我依然将那个数字输入了机器,拉动了操纵杆。不知过去了多久,机器再一次停了下来。我意识到自己正悬浮于一片大海上方,没有浪潮,也没有波涛,因为就连风也不存在于这一刻。笼罩在我头顶的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暗红,无数遥远而苍白的星辰点缀其上,仿佛铺在海岸边的盐霜。
我凝望着原初的大海,就这样过去了数分钟,我才意识到,平静的海面之下,影影绰绰地藏着什么东西。那是原本不应存在于此的沫芒宫。
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什么人呼唤我的名字——内文·克里克,那个声音说。我回过头,就像是望向镜子那般,一个相貌与我别无二致的人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就如同我盯着他那般。
「内文·克里克,」他接着说,「你想要征服时间。没有人能征服时间。」
「是你留下了那些谜语?」
「是你留下了那些谜语,」他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仿佛这就是对问题的回答。「那些谜语是时间的一部分,每一个对称的字符都等同于时间本身。」
「所以——时间最终的谜底是零。」
「零不是谜底,而是另一个谜面,因为谜底不会出现在谜面中,」他说,「时间的谜底是镜子。或者说,最容易理解的谜底是镜子。两面镜子对准彼此,其中无限反射的光路就是时间。无数背离的、汇合的、平行的光构成了名为时间的错觉,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因为过去就是未来。当你站在时间零的位置上,沿着两面镜子之间的缝隙向前看去,所有的光路都位于同一个平面,没有任何一束光能够从中逃脱。沫芒宫早在建造之前便已经沉没,而沉没的沫芒宫也会被再度筑起。欢笑、悲伤、泪水与死亡终将无数次重演,因为这就是镜子的本质。你永远也无法征服时间,就如同你无法用手抓住自己的影子。」
或许是出于惊恐,又或许是出于一时的狂乱——当他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我拔出了用来防身的铳枪,朝着他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房间内鸦雀无声。
「我不指望你们能相信我的话,」克里克站起身来,扫视着我们,「就把这些当作是我为了掩盖自己没能制造出时间机器而编造出的胡话吧,把它当作一个蹩脚的故事,一个纯粹出自妄想的梦吧。那么——失陪了,女士们,先生们,我要去为未来的我留下谜题了。」
我再也没见过克里克·内文。
Book642
大海孕育了一切,也吞没万物。
传说在最初的世代,初民们的道德足以自持,无需仰赖律法与威权的统治。天城的使者行走在大地之上。经由他们的指引,人们在自太古以来便一直延续的安宁中平静地度日,安享繁荣与丰饶。
天启的统治不知延续了多少个世代,直到人们厌倦了难以捉摸的永恒。后代之人不再虔信神谕,反而希冀神明并未许诺之事,试图挣脱命运的枷锁。于是高天为之震怒,祂命大海掀起巨浪,将定居者的城邦碾碎。随后大雨连降百日,潮水吞没了一切罪恶与妄想,初民的时代就此终结。
待到潮水退去,大地再次显露之时,高海之上已不再有任何城市与文明。余生或新生的人们栖息于山林与河畔之间,重归蒙昧和野蛮。如同地上与水下的一切生灵般,这时的人类任由自然法则的鞭笞与驱使,在无始无终的时间中浑噩度日。
此后又不知过了多久,在遥远的南方,居尔的王座兴起又倾覆,东方的贵种们也一度抵达高海的边域,而我们的先民却依旧沉沦在无知与迷信当中。
直到伟大的雷穆斯王乘着金色的法图纳号降临在梅洛皮斯,才再一次将文明与秩序带到枫丹的土地之上。他教给人们耕作的技艺,使土地得以出产,以巨石筑起神庙与城市,使人民得以栖居。而最为重要的,他教授给人们音乐与艺术,使人类得以与其它的生灵区隔开来,从而自视为万物的主人。
后来,雷穆斯王与他不朽的舰队征服了高海上的全部岛屿,就连海渊之下的巨龙也向他臣服。自初民的时代终结以来,从未有这样美好的日子,永恒的繁荣似乎即将达成。
正当神王与他的子民们沉湎于无虑的美梦之中,畅享着永恒进步的未来之时,神王的先知们却做出了不谐的预言,「最兴盛的帝国也会迎来最彻底的毁灭,这便是法图纳。」
于是神王从七天的轮转与海陆的流风当中领悟了原初的规划,据此谱写出谐荣的乐章。他相信,只要地上的城邦能与这至善的乐章协同共奏,就能逃脱命运的审判,直达至福的永恒乐土。
然而古代的作家们都说,盛衰更替,无物恒常。
愿伟大与光荣归于雷穆利亚,以及它不朽的统治者,广天之下诸臣民的王,普世的调律师雷穆斯。如今,就连最为见多识广的博学家也无法想象永恒之城曾经的壮丽与光辉。
当航船沿着御道穿越擎海之柱,驶入御船法图纳号停泊的巨港,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参天的高塔。雷穆利亚的高塔并非为了聆听高天的谕示而建,而是为了给高海上诸岛之间往来的航船提供指引。据说,高塔建立在现实与梦境的交汇之处。即便水手们因海妖的诱惑而陷入沉眠之中,也能循着钟声穿破迷雾,找到通往雷穆利亚的航线。
沿着御道继续前行便是马其莫斯,这里是雷穆利亚英勇的战士们生活的城区。宏大的神庙与竞技场皆以巨石雕砌而成,用来纪念城市的荣光与胜利。高耸而坚固的巨墙上装饰着琉璃与黄金,青铜与大理石的雕像摆的到处都是,黄金、香料与各地的特产在市场里堆积如山。
穿过马其莫斯便来到了雷穆利亚的中心城区卡皮托利姆。卡皮托利姆香气四溢,到处是悦耳的歌声。这里是艺术家们的乐园,只有最卓越的智者和乐师才被允许生活在这里,但即便在这些人当中也只有极少数能够获得为神王服务的机会。这里的剧场与宫殿以最为和谐的形式建构而成,梁柱与穹顶上有着最华丽而复杂的雕刻,而在所有这些建筑中心的则是山岳一般高大的铜柱构筑起的金色皇宫,伟大的雷穆斯王便安坐在宫殿的中央,聆听着从帝国的各个角落传来的每一段乐章,每一个音符。倘若帝国的某处发出不谐的声音,神王便会立刻拨动琴弦予以校正,以使整个帝国构成的乐章得臻完美。
为了使高海之上的众民不至偏离普世的乐章,破坏谐荣的共奏,雷穆斯王从人类中擢升了四位大能之人。他将自己的力量与威权分与他们,命他们成为自己的共治者,诸城邦的调律师,以消除所有不谐的声音。
为了使谐荣的旋律能够响彻四海,雷穆斯王又建起绵延的御道,将音符转化为御道上流淌的一道道波纹,从卡皮托利姆传递到高海之上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既定的命运是连诸神都不能改变的,试图逃脱命运的审判已是重罪。而在神王犯下的诸多罪孽当中,最为首要的则是试图使人类僭取只应属于神明的权柄。人类因力量与威权而堕落,继而带来暴行与叛乱。
命运的狡计便是,它总是藉由反抗它的手来达成它的计划。当命定之日到来之时,伟大的不朽之城,雷穆利亚的衰亡已成定局。如今神王的乐声只限于卡皮托利姆一隅,威权的统治结束了。
正如古代作家们所说的那样,盛衰更替,无物恒常。
人们曾天真地相信,不朽的雷穆斯王与永恒之城的统治,将如同构筑起环形祭场的巨石一般,超越时间与命运的桎梏,延续千年又千年。
直到大地在一夕之间崩解碎裂,高耸的塔楼被连根掀起,连同宏大的柱厅一起为滔天的巨浪所吞没;直到御道崩塌、神庙倾颓,永恒之城及其住民,战士、智者与显贵们都和曾如烈日般耀眼的金宫一同坠入永无光明的渊底。
于是人们才意识到他们眼中的永恒是何等愚狂的妄念。
愿荣耀归于我们高贵的领航人,河流与大海的君主,诸水域的女王,愿她保护法律,统治长久。愿平安归于枫丹全域,以及广天之下的万民。当王城倾覆、威权陨落,高海之上的众民将要再次陷入野蛮与毁灭之中时,是我们高贵的女王弥合了诸族之间的纷争,围绕着奔涌的泉水,人们建立起新的城邦,开启了律法的统治,直至今日。
雷穆利亚的衰亡距今不过百年,但其历史却已笼罩在传说与迷信的海雾之中。这部分是由于为雷穆利亚带来绝灭之命运的末日浩劫是如此之无情与迅速,以至赖以传承知识的学者与古典,都随着永恒之城一起被大海所吞没。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则是由于那些自称为雷穆利亚人后裔的神秘学者们的刻意歪曲。我所做的工作便是以历史之普遍理性,去芜取精,使这一辉煌的古代文明的真实面貌得以重现世间。
在如今的一些地方传说当中,甚至古代那些最伟大的学者们也被描述为摄取灵魂的巫师,他们将凡人的灵魂装入特制的魔像,以供他们随意驱使。诚然,雷穆利亚人的确曾制造出可怖的魔像,直到今天在乡野有时也能找到他们的残迹,但这只能归因于雷穆利亚晚期在德性上的败坏与堕落。雷穆利亚人放弃了原属于自己的高贵职责,沉湎于享乐与堕怠。他们纵容自己对他人施展暴行,于是暴行也反过来摧毁了他们。
正如古代作家们曾说的那样,盛衰更替,无物恒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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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今天四点左右,我被一阵阵咆哮声吵醒,伴随着大地的震动。我闻到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我朝营地外看去,看到远处奔来的无数魔物。阿瑟波夫队长从他的帐篷中冲出来了,开始对着我们吼叫,我混沌的大脑开始意识到这是一次狂猎的袭击。
令人讶异地是,我的脑海中在此时出现了许多画面,有些来自训练场,有些来自我加入支援分队的第一夜,有些甚至来自许久之前的温暖的家中。我在一瞬间甚至闻到了母亲做的烤肋排的味道。
我不知道它们是为什么在那时一齐出现在我混乱的大脑中,但幸好恐惧不再独占我的整颗心。这是我第一次与团队一起剿灭了一处狂猎。直到此刻,我的心都在砰砰直跳,手臂也感到无比的酸麻。我的确在这场战斗中负了伤,可是我没有那晚那么恐惧了,我应该会逐渐成长成我期翼中的样子吧。我希望。
Book1164
■月■日,这是我随队长第一次出任务。真实的战场与训练营完全不同,在那只魔物不顾一切地扑向我的瞬间,我似乎只能听见我的心脏在狂跳,我在训练营学到的一切招式都被我忘在了脑后,恐惧像是在一瞬之间充盈在我的躯体之中,让我的双脚重钧千斤。原来战斗是如此令人恐惧的事情,我甚至连剑都几乎握不住了。
我在半夜惊醒了数次,在帐篷里大口地呼吸。狂猎仿佛会在我分神的每一秒向我袭来,这一次尚有契诺夫救我,那下一次呢?我会受伤还是死去?
我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成为执灯士,想要与那些传奇并肩。可如今呢,面对真正狂猎的我,甚至连刀剑都无法握稳。我究竟还能再见到母亲温暖的笑容吗?还能回到那夏镇,回到我出发的地方吗?
Book1168
■月■日,执灯士选拔的名单公布了,我虽排名不高,但也勉强挤上了榜尾。长久以来的努力在今天得到了该有的回报,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穿上了执灯士的制服。我站在镜子前,一遍遍地端详着这身制服的每个细节。纽扣、勋章、帽子,以及那盏独属于我的,刻着我名字的灯,我仿佛永远也看不够。崭新的制服总是有着一股混杂着皮革与希望的味道,很好闻。我摸着那盏灯上的名字,脑海里全是我守护边地的样子,我的心不禁期翼起未来的事,我的名字是否能随着我的故事传回那夏镇,然后传遍整个挪德卡莱?
■月■日,分队的分配结果出来了,也许运气本身就是守恒的。我并未得偿所愿成为执灯人的前线部队,而是成了驻守苦壑崖的支援分队的一员。想想也是,我的几项考核分数能让我跻身执灯人的队伍已是不易,我本就不该奢望那么多的。我在今天第一次见到了我的队长与同伴们。队长阿瑟波夫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他向我简单介绍了一下支援分队的职责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去站岗了,他的手劲很大,我差点没站稳;契诺夫是个开朗的兄弟,他拉着我在篝火旁一起喝酒,我度过了一个还算高兴的夜晚;肖诺科维奇瘦得像铁,据说曾是个诗人,契诺夫说他的梦想是写出一篇伟大的军旅诗歌,于是就来当执灯人了,该说不说,真是个怪人;帕托利切夫跟我同期,看起来似乎也有些闷闷不乐,不知道他闷闷不乐的原因是否跟我一样呢?
■月■日,我已经记不清这是我驻守苦壑崖的第多少天了,或许已经有几个月了。这些日子仿佛永远也过不完,我像是被困在了同一天里。我早上六点起床,随队长训练,此后去寻些果子、打些猎物充作口粮。然后契诺夫跟我换班驻守,我得以望着苦壑崖嶙峋的峭壁发呆。在脑海中幻想我与狂猎作战的情形。真不知道肖诺科维奇在这种队伍里有什么好写的,他真的写得出伟大的军旅诗歌吗?
■月■日,队长接到了来自皮拉米达城的命令,我们作为支援分队将处理苦壑崖周围几个狂猎窝点。说真的,这简直是这几天,不,这几个月来最好的消息了。我终于要上战场了,我终于可以建功立业了。被后人传颂的执灯人菲拉耶夫终于要迎来他的第一战了!
Book1162
…来自「凛风之马」的记录:我们收到了收到来自皮拉米达城的紧急支援命令,已即刻赶往苦壑崖处理突发的狂猎灾祸。以斥候分队所提供的信息来看, 望崖营壁下应该还有一批需要处理的狂猎。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苦壑崖涌出的狂猎竟已蔓延至营壁了。那处地点往往被称作「英灵的享殿」,是曾经牺牲兵士们的埋骨之处。这次的狂猎之灾的数量实在有些惊人,只希望我不要成为他们的一员吧。
万幸,斥候已经在回城禀报老爷子的路上了,后援也快该到了吧。我队所接到的命令是将三处的狂猎窝点扫尽,前日清扫了一处,今早被迫清理了一处,这当是最后一处了。
如此一来,只要撑到后援来,我也能回皮拉米达城交差了。这次回去一定要请个长假啊…也该回家看看了。
Book1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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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159
找到沼泽深处的封印石柱,观察那片区域的月矩力是否具有某种特异性,为将来的研究收集必要资料。
谨慎行事,不要惊动执灯人。
Book1158
某月某日…
到处都是肆虐的深渊魔物,本地的民众也对我们避之不及。再在这样的遗迹附近扎营恐怕并非长久之计…
对此,罗兰大人不发一语,只是擦拭着手中的剑…或许的确是我们太软弱了…
所幸,在知晓我们的困难后,自称「执灯人」的战士决定将他们的灯塔借与我们暂住,实在令人感佩…
Book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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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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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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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146
某月某日…
原本以为纳塔就是西行的终点了,不过罗兰大人似乎并不打算停下脚步…
与北方的雪原不同,那里新任的冰神已在至冬堡重建了秩序,但此处似乎仍旧处在那场灾厄造成的长久混乱当中…
或许也是因为这样,自从来到了挪德卡莱,罗兰大人的行为也让我越来越难以理解了…
有些时候我甚至无法分清,我们的战斗究竟是为了拯救受难的人们,又或者只是单纯为了杀戮…
大人一定会说,这两者在骑士道上并无不同吧…
在离开蒙德前,我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许罗兰大人是对的,只是现在的我还无法理解…
Book1145
某月某日…
我们遇到了同样在猎杀魔物的另一群人,他们自称「执灯人」,似乎是从北方过来的…
这群勇士打算重建这片土地上的秩序,为此邀请我们同行,但却被罗兰大人拒绝了…
「若是不用血洗净大地,一切无从改变。」大人是这样说的…
不仅是非人的魔物,趁机作乱的盗匪,走投无路的流寇,皆是应当肃清的对象…
但是仅靠杀戮,真的能够拯救这个世界吗…
Book1144
某月某日…
惨烈的战斗…
拒绝了当地人的援助,守着这座灯塔孤军作战,终于只剩下我一人…
啊,还有这只跟随着我们一起从蒙德出发的狼…
大人循着魔物的踪迹追猎而去,我不知道他是否还会回来…
但无论如何,满身血污的我已无法跟上他的脚步了…
这条骑士道的终点,唯有他自己,和这些循着血腥味而来的漫天鸦群可以见证了…
我可不想把身体留给它们…
来自故乡的狼啊,就当是送我最后一程吧…
Book1143
…
最不可僭越的,是生命奔赴终末的秩序;
这本不是凡常之人能够妄加剽夺的权柄。
将他人推上那无归的高塔,截夺其命途;
再宽仁的审判,也绝不会恕宥此等恶行。
然而堕罪者又岂会惧骇于未安魂的诘问?
只因漆渊也无法掩盖自高塔坠落的银辉。
此即为,三宗大罪其三。
…
拉伊莫所行的诸多罪恶,
由月光与幽灯共同见证。
以石柱为封,咒文为缄,
将「众噩之蝰」的罪行铭刻于礁屿之上。
Book1142
…
真实需要时间垒就,谎言却可一夕而得。
若谗谤之言滋蔓,信任的根基终将消蚀;
再坚实的盟誓,于猜忌之中也不可维系。
利用贵胄世家的倨傲,让嫌隙蔓延丛生;
便使包藏最深的那颗祸心有了可乘之机。
此即为,三宗大罪其二。
…
以石柱为封,咒文为缄;
将「众噩之蝰」的罪行永录于灯影之中。
Book1141
…
世上最纯然的,是父母之于子女的眷爱。
若将血脉所系的亲缘,用作胁迫的绞索;
再刚直的意志,也会在惶惶不安中折断。
以他人的挚亲,作为权谋博弈中的棋子;
这便是把神赐予世人最纯净的恩典亵渎。
此即为,三宗大罪其一。
…
以石柱为封,咒文为缄;
将「众噩之蝰」的罪行存证于月光之下。
Book1147
Book1140
「树为最完美的果实而骄傲,它是如此圆满而无瑕疵。
但是寄宿了梦的种子啊,不要止当果壳中的宇宙之王。」
Book1139
雅珂达,我就知道你还是会回来的。
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前往了我应该去的地方,别担心,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至少,这次是由我自己来做选择。
那个吊坠…项链…抱歉,我记不清了,我的脑子越来越迷糊,笔也快握不住了…
总之,我押在冒险家协会的东西,你就自己收下吧,要物归原主还是自己留下,都由你自己决定。
雅珂达,虽然我不是你的朋友,你也不是我的朋友,但我还是很高兴,你能过来和我说两句话,我祝你的生活一切顺利,无论什么事,都能由你自己说了算。
就写到这里吧,像我们这样的人,也没什么有价值的故事值得留下。
往前跑吧,雅珂达,跑得再快点。
除了你自己之外,什么也别带上。
Book1138
…那位可怜的(无法辨认)…与其他那些受伤的冒险家一样,下颚也受过重伤…款待…
…他向我坦白了商队的事,希望能跟从我隐修…愿意真诚地述说自己犯下的罪,已经不再是罪恶与自暴自弃的化身,而是一位好人…尽管他的声音中依然缺乏同情,但那也只是因为长久的习惯吧…要摒除内心的恶念,就像是…
…无论过去因命运的恶意而犯下了怎样的过错,人人都应有再度选择行善的机会。没有生来就会作恶的人,宽恕、理解与爱,这才是能真正愈合灵魂的良药,以血还血的想法只会让这个世界淹没在血里…
Book1137
从前,须弥城里住着一个众人皆知的傻子,他名叫奥特巴,是商人和舞女的儿子,不会数数,也学不会教令院的课程,除却那些课程外,他也看不懂商人交易时缺斤少两的手段,总是被荒诞的故事骗得团团转,就连那路边装作残疾行乞的拙劣骗子,都能用重复了无数遍的蠢话从他手里骗到不少摩拉,还有傻子同情的眼泪,就连某些粗野的沙漠民,都比他更为聪慧。
没人知道奥特巴为何会如此愚蠢,人们都嘲笑他说:「哈!这人是傻的,他完了,既赚不来钱,更不能取得名誉。」
但奥特巴的父母和看清楚他心灵的朋友却不在意他人的说法,他们总说:「他是打心眼里善良的,这是无上的智慧。」
时间如同被吹飞的沙砾一般飞快流逝,在朋友的帮助下,奥特巴有了一份拉骡子的差事,工钱不多,也很辛苦,旁人做不了几天就匆匆离开,但奥特巴却做得很欢喜,因为这头耳朵上有伤痕的骡子比巴扎里的人们更实在,更诚恳,饿了就会一边嚷嚷,一边用头轻轻撞他的腰,吃饱了则会闭上眼,把脑袋靠在奥特巴的怀里轻声哼哼,从不撒谎,也从不抱怨。
但某一天,一个骗子盯上了这一对朋友,他是一个无耻的人,是抛弃自己名字的卑劣恶徒。他靠着欺骗和谎言赚钱,又用这些钱给别人带去苦恼和愤怒,就连蝎子也不愿意靠近他。
在某一天,奥特巴带着骡子帮人从沙漠里运送货物,骗子瞅准了机会,悄悄尾随着他们走了很远,一直等到奥特巴送完了货。
在奥特巴准备回城之前,他决定先在一处绿洲休息。
骗子瞅准了奥特巴离开去摘果子的空档,偷偷过去解开了骡子的缰绳,让同伙把它带走卖掉,又把缰绳的圈子套在了自己头上,就这样蹲在原地,等着奥特巴回来。
「喔呀!你是谁呀?」奥特巴捧着满满一兜果子,看着骗子惊呼道。他知道面前这趴着的男人,必然不是自己的骡子朋友。
「我是个骗子!」骗子假意哭泣,抽噎着说道:「我本来是个骗子,恶劣卑鄙,毫无道德。」
「为了赚钱,我撒了无数个谎,害了无数个人,甚至欺骗了自己的母亲。」
「我的母亲为了惩罚我,去到了沙漠里,用自己的泪水向阿赫玛尔许愿,要他教我为人的道理。」
「于是,阿赫玛尔让我变成了一头骡子,要我闭上嘴,用行动来赎罪。只有当我懂得如何为人时,才能变回人来。」
奥特巴坐在地上,聆听完了骗子的谎话,当骗子强行挤出虚假的泪水时,奥特巴却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欸呀!那你现在定然是变回善良的好人啦!」
奥特巴高兴地跳了起来,紧紧握住骗子的双手,把怀里所有的水果都塞到了骗子手里。
「你是我的朋友,你曾经靠在我怀里喝水,和我一起入眠,我爱着你,也为你向善高兴。」
「快些回去找你的母亲吧,她定然也是爱着你的,而且也为你流泪。你快回去,带着果子回去,她一定会高兴的!」
骗子抱着水果,那曾吐出过无数谎言,也曾辱骂出无数恶语的喉咙仿佛被沙子哽住了,他点着头,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这傻子,这傻子,被我骗得团团转啦。」
骗子离开了,奥特巴也拾起了绳索,高兴地奔回了城里,把骡子的故事告诉了朋友们。
一位佣兵朋友听了他说的话,一下子涨红了脸,勃然爆发的正义怒火在他胸口翻滚,这雄壮的男人握住自己的刀,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高声嚷嚷道:
「这肮脏的家伙,他骗了你,为了钱财,而把你的好心踩在地上!」
「告诉我,他的名字是什么?我要把这鬣狗的舌头扯下来,让他这辈子也无法侮辱善意!」
奥特巴却依旧哈哈笑着,把朋友扶住刀柄的手拉到了酒杯上。又为他倒满了蜜酒。
「谢谢你为我而爆发出怒火,但在我看来,这事却是好事…」
「若是他说的是实话,那么这世上就少了一个在痛苦中赎罪的恶人,多了一个知道悔罪,拾回了道德的好人。」
「若是他说的是假话,那么这世界上就少了一个连自己母亲都敢于欺骗的毒蛇,也少了一个垂泪欲死,不得不亲手诅咒自己孩子的母亲。」
另一位读了许多书,在教令院里也有些名气的朋友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奥特巴,我敬佩你的善良,这是人们最缺少,却也最不屑的智慧。」
「但恶徒理应受到惩罚,否则善良只会被一味践踏…」
「我虽然想要让这骗子先被审判,但…啊,见鬼去吧,他侮辱了我的朋友,活该被鞭子抽!」
奥特巴感到了朋友们的无奈,他先止住话头,拿起酒壶,先把朋友们面前的酒杯都倒满,但这群热爱着他的朋友们依旧沉默,他们的眉头就好像卷起了裹挟着沙尘的狂风,转瞬就堆积起了无数由沙尘组积起的山壑。
突然,酒馆的门被另一位朋友推开了,他嚷嚷道:
「我看见那匹耳朵上有伤痕的骡马了,就在巴扎里!」
佣兵一口喝光了蜜酒,咆哮道:
「好啊,好啊!这是那只鬣狗的足迹,沿着足迹,我们定能把它逮住!」
朋友们拥着奥特巴奔向了巴扎,那头骡子真的站在巴扎的正中央,奥特巴惊讶地跑了过去,一副想要和骡子说话的模样。
佣兵朋友已经迈开步子,开始朝周围的人打听,究竟是谁在贩卖这头骡子,贩卖者现在又去了何处,知晓奥特巴心性的学者朋友扶了扶眼镜,悄悄地拽住奥特巴的袖子,让他尽量别在巴扎中做出和骡子说话这种不合常理之行为。
但奥特巴温柔地拍了拍朋友的手,依然蹲下身,悄悄对着骡子的耳朵说道:
「你怎么变回去了,你莫不是又向自己的母亲撒谎,让爱着你的人伤心了?」
「唉,我会把你买回去的,要是落在别人手上,你只怕是要受苦了。」
「千万不要说话,不然我可能就要买不起你啦。」
正当奥特巴数着兜里的摩拉时,一个有着褐色皮肤,金色眼瞳的男人扶住了他的肩膀,男人眯起眼,温和地说道:
「我是这头骡子的主人,请问你是想买下它么?」
「是的,我想买下他,他是我的朋友,他…」奥特巴垂下眼,不愿说出那人的遭遇——他定然不愿让他人知晓自己的错事。
「现在,我暂时不能将它卖给你。而且…」
男人从身后牵出了另外一条绳索,将它交到了奥特巴的手中。
「这才是你忠实的朋友,亲爱的奥特巴,你带它走吧,带回家去。」
奥特巴愣愣地看着这头耳朵上有伤痕的骡子,骡子也认出了自己的伙伴,用头轻轻撞他的腰,奥特巴摸了摸它的鬃毛,但…
「这一头骡子,和我的朋友一模一样。」奥特巴惊讶地说到,但一个人,怎么会变成两头骡子呢?这得是犯了多大的罪?
「是的。他也是你的朋友。」褐色皮肤的男人笑道:「但他犯了罪,我惩罚了他,让他变成了一只蠢笨的骡子,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奥特巴眨眨眼,刹那就知晓了这握着绳子的人究竟是谁。但他心里却只有那曾经被他拯救,如今却再入迷途的朋友。
「他犯了什么错?难不成,又对自己的母亲撒谎?」奥特巴悲伤地问。
「不,他犯的罪比那深重一百倍,一千倍。」男人回答道:「他辜负了得来不易,万中无一的善意,所以他此生再也无法被善意拯救。」
奥特巴正想追问,却被陡然扬起的风沙迷住了眼睛。那男人消失在他眼前,而莫名迷路的朋友们也赶到了他的身边,急切地询问,那骗子如今究竟身在何处。
「他又犯错啦,再次被变成了一只骡子。」奥特巴难过地说到:「希望这次,他还能有机会改过自新。」
奥特巴牵着骡子,和朋友们一同走上了回家的道路,在回家的路上,他心里还在想着:
「唉,我得多攒点钱。下次见到他,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才能把他买下来啦。」
Book1135
…和娄维娅一样,和姐姐一样,我也说了谎。索洛维先生问我是否心怀恨意的时候,我的回答是否定的。
…可我要如何用言语向他述说心中的恨呢?像他那样善良的人,那样真诚的人,又如何能理解这般可怖的恶意呢?
…不,不该有那样的想法,不必向任何人述说。索洛维先生没必要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那些从未经受过这一切的人没有义务聆听他者的痛苦。即便他真的愿意聆听,即便他真的会因善意而垂泪…那又能如何呢?不过是让另一颗善良的心无谓受伤罢了。过去、现在、未来,娄维娅阴差阳错地让我看到的无数纺线中,会为他人的不幸而垂泪的,只有那些本该欢笑的良善之人。既然月下世界的规则总是善有恶报,至少我不该再让他徒增无益的哀愁。
…原先痛恨谎言,如今却主动编织谎言…也许这十几年间的(…),便是对这一刻的惩罚吧…
…但那也没有关系…从盐的贵女到居尔城妖灵的后嗣,无罪而受尽极刑者俯拾皆是,遑论像我这样沾满(…)的染罪之人。若是银白的纺线已经缠住了我的脖颈,那不妨让我一人再犯下更多难赦的罪,以免那些尚未沾染污秽的孩子们…
…除龙裔于此修建的巨柱外,也就是被我们的先祖视作避难之地的圣所外,所有的城垣、高塔、要塞与圣殿皆应拆除…自霜月中来的,理应归还于霜月,长久的隔绝与闭塞只会纵容一时的野心与妄念。崇敬自然,与外邦人为善,让那些无人相信的道德,而非已死之人的高傲,来将我们的纺线与他们区分开。如此,便不会再有另一个娄维娅,不会再有另一个我…
…数十年后,新的月神便会诞生…呵,何等讽刺,娄维娅所苦苦寻求的一切,到头来也不过是徒劳无功。即便(…)如期诞下圣嗣,而非诞下那个拐走姐姐的男人——那个本应成为我们的王的人,也不过是在至冬掀起更大的混乱罢了。新月的诞生与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关系,她甚至没能预见到那位少女的诞生,也未能知晓那圣洁的御座从不曾破碎…
…我不知道我能否活着见证那一刻的到来,我看不清自己的纺线,但我希望不能。染罪之人不应得见无垢的月光…
…无论如何,应当让人们相信,新月只会为良善、友爱与互助的行动而欢欣,除此以外,任何形式的祷告与祭礼都不会取悦我们的神明。人们应当如此相信,人们必须如此相信,否则无论是多么高尚的理想,都只会在月下的污秽中褪尽原本的色泽…
…众神的纺线过于耀眼,我看不到她要行往何方。但至少,因她的名而得以获得救赎的霜月之子,必须确保那选择的权柄只掌握在她自己手中…不应向她索求任何回馈,她不应该成为任何人心愿中完美的神明…
…霜月的女儿,新月的少女…愿她能得以见证幸福的梦…愿霜月永不饶恕我的罪,因为我曾无数次诅咒过她的名。
Book1134
给爱依菈小姐:
爱莉厄小姐的事,我很遗憾。那个时候,我没能拦住她。但正是因为她高尚的献身,我们才得以击败霍德望,无数生灵才得以免遭涂炭。我现在已经理解了她为何要假借我挚友的身份行事,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与您详细谈论这件事(尽管您也许比我更早知道这些)。
我不会评判,也不会试图改变您对她的看法。但至少,作为对爱莉厄小姐遗愿的尊重,请您允许我向您转达她的话语。她希望我能尽我所能地帮助您(这是毫无疑问的,您是我的恩人),以及——我只是如实转述——希望您能幸福、自由地活下去。
至于您在上次来信中提及的「德肋庇革劳诺之箭」,要是它真的能高效清理漆黑的灾厄,而您又愿意将其无私分享,那就请允许我代表挪德卡莱的民众,向您致以诚挚的谢意。如果霍德望真的像您所预言的那样,有朝一日会再度从漆黑的污浊中复生,那我们的后继者——我目前的想法是将这个组织称作「执灯人」,以纪念您点起的灯火——也能凭借您赠予的技术,再度将其击败。
具体的事,待您有空,我们当面再谈。我很清楚,娄维娅死后,现在的霜月之子,还有数不清的事务需要您处理。
您真诚的
索洛维
Book1133
给圣洁可敬的娄维娅夫人:
我之所以写这封信给您,首先是为了向您说清先前那桩不幸的悲剧。您要我派人恭迎回那位圣女,我也确实如您所说的那样做了。但那可怜的姑娘——多漂亮的姑娘呀!——却没能理解您的善意,出于一时的冲动,竟当场寻了短见。唉,对这无法挽回的可怕损失,我只能为您祈祷,愿您慈悲的神明能安抚您的悲痛,不致过于损害您那颗高尚的心。
至于您在上次来信中提及的「三宝磨」——我感谢您的真诚与信任,尽管我也与您一样,完全无法理解这圣物的运行原理。不过,在这件事上,我与您的想法完全一致:我们必定可以找到其他方式,启动这件古老的圣物,为挪德卡莱的人们——尤其是您高贵的族人——缔造出永恒繁荣的乐园。接下来,我会倾注全部的心血,尝试解明这圣物的奥秘。
余下的事——那些更为琐碎与错综复杂的事,我希望能在不久的将来与您促膝详谈。在那之前,还请您收下这些微不足道的赠礼,作为我的一点心意,聊以慰藉您失去至亲之人的哀戚。我敬爱您的高尚,即便是在白沙皇陛下的宫廷里,我也极少能见到像您这样的女士,拥有如此非凡的远见,又如此深明大义,将个人的情感置于国家与民族的福祉之下。我们的立场、利益与目标都是这样不谋而合,因此我无比渴盼与您的进一步合作。
您永远的,忠实的朋友与盟友
霍德望
Book1132
……
依循黄金城圣徒遗留的训敕,凡事皆应以不含个人情感的方式予以处置。因凡人的唇舌不可织就神圣的奥秘,羸弱的情感只会亵渎先祖的圣言。为了纯净伟大的理想,为了终北之嗣的未来,(…)皆为必要之行。
本敕谕由亥珀波瑞亚覆灭后的第(…)任主祭,霜月谦卑的使女娄维娅允准。
……
【敕谕其九百六十三:拣选圣嗣的替代方案】
(以下内容均已被完全抹去,无法阅读。)
……
…依循黄金城圣徒的训敕,凡涉及匠作秘仪之事,皆应以不含个人情感的方式予以记录。因凡人的唇舌不可织就神圣的奥秘,羸弱的情感只会亵渎先祖的圣言。不得妄图理解超越智性之事,只应以虔敬之心诵读古老的祷歌,确保受祝福的纯净性得以传续。
本敕令由亥珀波瑞亚覆灭后的第十三任主祭,霜月谦卑的使女莎乐妮允准,任何人不得违背。以霜月的女主人之名,古代艰涩难懂的敕谕已得到简洁明晰的阐释,以免虔信之人心生疑窦、误入歧途。
……
【敕谕其三:乐园与圣嗣的预言】
亥珀波瑞亚的子嗣不应让自身圣洁的血脉受到玷污,因为乐园的圣嗣终将诞生。
不可与至亲之人通婚,就是不可与一切骨肉血亲通婚。
不可与犯下亵渎罪行的氏族之人通婚。
不可与杀死无罪者的氏族之人通婚。
不可与背弃誓言的氏族之人通婚。
不可与无角冠的氏族之人通婚。
不可与弑亲的氏族之人通婚。
不可与精神狂乱之人通婚。
不可与妖灵的后嗣通婚。
不可与无信之人通婚。
不可与外邦人通婚。
因婚姻是至圣的善行,不可让一切污秽的行为玷染我等的血脉。
不可行一切让霜月的女主人不喜悦的事,不可背叛我等的誓言。
凡婚配的,都必经受主祭的允准与赐福,否则诅咒必降于他们的血脉。
诅咒要降于他们的血脉,七个世代之后又是七个世代。
凡背弃这誓言的,当以银刃割去他们的双角。凡削去角枝的,必被抛入无明的长夜。
你们当听从那古老的预言。终有一日,乐园就要临到,统治乐园的王也要到来。
高天虚假的七重光必俯伏在她的脚前,地骨也必转去跟从她,
因为她要成为与世界合而为一的泉源,再度铸造始动的伟业。
你们当时常铭记这智慧的话语,莫要忘记你们受祝福的血脉。
……
【敕谕其六:三宝磨的供奉】
亥珀波瑞亚的子嗣应当不惜一切代价护卫黄金城的圣徒亲自熔铸的珍宝。
圣物名讳为「三宝磨」,流出无尽黄金、粮食与盐的神圣工巧。
唯有预言中的圣嗣才能开启三宝磨,为我等开创永恒富足的乐园。
依循列祖的谕示,在圣嗣尚未诞生之时,应将其封存于圣所,以免罹遭亵渎与玷污。
凡执祭以下的追随者,不可入那封存三宝磨的圣所,否则诅咒必降于他们的血脉。
诅咒要降于他们的血脉,七个世代之后又是七个世代。
春日播种前,必要向三宝磨供奉小麦、羊奶与盐,否则饥荒必会临到你们头上。
应派遣至少一名执祭,日夜向三宝磨诵唱祷歌,以祈求丰收与繁盛。
……
【敕谕其十:德肋庇革劳诺之箭的供奉】
亥珀波瑞亚的子嗣应当对德肋庇革劳诺之箭心怀敬虔。
其为纯净之光锻造的圣物,刺穿寒夜万种漆黑的弓矢。
你们要时常按照你们祖先的方法,调和出神圣的膏油:
取洁净银器,其中不可有尘和水,因污秽是败坏之始,
取羔羊油脂,其色清亮,其质纯净,以温火将其烧热。
不可太热,也不可太冷。当它沸腾之时,就是太热了。
你要按次序放入硫磺、盐、木屑与蜡,再耐心搅动它。
你要耐心搅动它,直至银器内的诸物再无色泽的分别。
七个时辰正合适。六个时辰太短了,八个时辰太长了。
你要不偏不倚,恰好搅动七个时辰。五和九都是错的。
这样,你就能将神圣的膏油与香料涂抹在你的弓箭上,
你的弓箭就要射落漆黑的仇敌,要让它们破裂如银盘。
(厚厚的一叠纸,不知被什么人藏在了封底的暗格中。)
……
依循(…)规定的章则,凡涉及机艺与构艺之事,皆应以不含任何个人情感的、客观而简洁的方式进行记录,从而避免主观偏见对事实的扭曲,确保我们掌握的知识得以高效传续至后世,尽最大可能服务于我们同胞的福祉。
本文内容由哈革薛德禄撒氏族的斯帕尔伽庇莉丝核准通过。直至文明重建进度达到七分之五(具体内容参阅构艺指导手册I-330)为止,自执行祭司起,所有圣秩人员均应熟记本文内容,并严格遵守对应的操作规程。
……
如果你正在读这些,那么恭喜你,你已经通过了基础的机艺或构艺考核,成功升任为执行祭司。
很遗憾,你的头衔并非特权,而是背负这个国度与她所庇护的无数生灵的责任、重担与苦难。
你注定要为留存文明最后的火种献出你全部的青春与生命,但即便如此,也许直到死去的那一日,你都不会见到霜月的辉光,见到曙色再度照耀我们美丽的故乡。终北的灯火已经熄灭,无数世代注定瑟缩于阴恶的夜。月下污浊的世界从未有过奇迹,泪水从未拯救过我们的同胞。
那么,你接下来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我想,也许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梦想」。为了无数个明天,无数个未来的梦想。
唯有我们奉献血泪与汗水,我们的后嗣才有机会再度窥见我们曾见证的那个辉煌的时代,我们曾亲历过的那个消逝的乐园。无人会为苦难而饮泣,无人会为饥寒而忧愁,众生皆如兄弟姐妹般友爱,人人得以安享幸福与和平。
这是我们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梦想。为了我们的同胞不再沉沦于迷信与蛮荒,为了那个曾被众神与凡人描绘的希望,我们必须前行,我们只能前行。
在阅读评估记录与操作规程前,请务必将这些谨记于心。
心怀明日的梦吧。不要让它蒙尘。
——亥珀波瑞亚代行主祭,哈革薛德禄撒氏族的斯帕尔伽庇莉丝
……
【规程其三:关于血脉择优与纯化处理的最终评估】
经代行主祭与高阶构艺执行祭司评估确认,亥珀波瑞亚时期的生命种子亲和项目(以下简称为「圣嗣」项目)已不具备按照原定规划继续推进的可能性。主持该项目的祭司(依但禄撒氏族的翁答)已死亡,相关构艺工序与机艺设备也已在亥珀波瑞亚覆灭时遗失,包括但不限于:
·对(…)的剪裁与修饰工序;
·(…)的创造与重构工序;
·妖灵的(…)与(…)工序;
·自适应(…)编辑工序;
·……
上述构艺工序现阶段均已无法复现。
经商议,当前可接受的替代操作规程如下:
·通过受控的人工选育,以原始的低效方式,对现有的(…)进行纯化。
·记录各世代的表型稳定度,并计算出最适合进行匹配的个体对,采用非强制方式劝导双方结合。
·若劝导效果未达预期(评估标准参阅构艺指导手册O-90),则应及时改为选取次优先的匹配,以此类推。
·为规避疾病风险,所有繁育匹配组的血脉似然系数不应高于(…),即所有匹配组个体不应存在五世代内的亲缘关系。
预计该方案将在(…)世代的迭代后,达成与原定目标接近的结果。届时,新诞生的「圣嗣」无需借助任何祭礼用具,无需以自身的灵魂为代价,便可自由操纵未经篡改的纯净元素力,完成与「世界」的融合。
附注:考虑到人口增长数量与环境承载上限,预计在七个世代后,即可终止普遍的人工选育,有限度地开放与外邦人的通婚(具体内容参阅构艺指导手册I-1012)。在确保文明续衍的前提下,终北的后嗣理应有权决定他们自身的命运。
……
【规程其六:亚原子质能衍构核心(已封存)】
本项目为(…)亲自监督制造的、目前尚无法完全解明的至高阶机艺设备,用于在亚原子尺度上重构物质,或是直接将物质转化为稳定的能量,并以(…)的形式输出。
所有亥珀波瑞亚时期的至高阶机艺设备中,仅有亚原子质能衍构核心(以下简称为「三宝磨」)遗存至今,且结构相对完好,故而具备极为重要的象征意义。然而,经代行主祭与高阶机艺执行祭司评估确认,该设备当前已不具备重新运作的可能性。原本与该设备连接的协同控制模块已在亥珀波瑞亚覆灭时遗失,以现有的机艺水平无法复现。缺失协同控制模块的情况下,三宝磨无法正常开启,推定即便采取旁路方式强制启动,该设备也无法正确完成重构(参阅附注)。
经商议,现决定将该设备无限期封存,(…)世代内无需重新评估启动可能性。未经主祭授权的人员不得擅自开启封存,以免对设备造成不必要的意外损坏。
附注:高阶机艺执行祭司,玛撒革大氏族的亚略斐德娅提出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旁路方案,即稳定输入特定载频的(…)界能量或(…)界能量(关于后者的可能性,参阅机艺指导手册D-503),绕过协同控制模块检查,强行启动三宝磨。经评估,该方案的安全风险过高,有超过(…)的概率导致设备失控,造成(…),因此维持原决定不变。
……
【规程其十:德肋庇革劳诺之箭】
本项目为亥珀波瑞亚时期的低阶机艺设备,用于将(…)界能量固化为半晶态聚合物,并由高频(…)进行回旋加速后抛射,从而清除目标区域内的(…)界能量污染。
经代行主祭与高阶机艺执行祭司评估确认,本项目具备重新制造的可能性。高阶机艺执行祭司,玛撒革大氏族的亚略斐德娅将负责监督制造工序,预计将在(…)个标准季度周期内完成原型设备。
制造完成后,原型设备需定期涂抹润滑用的油膏,以免发生不必要的安全事故(参阅机艺指导手册D-306)。
……
Book1124
蟹沙皇老爷就住在霜月之子那群怪人的聚居地旁边,传说已经有几百岁了(否则怎么会长得这么大呢?)。它比我见过的任何螃蟹都要大得多,就连它的「家」都不是普通的螺壳,而是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像小山丘一样的海螺(比我们画在旗子上的海螺还要大!),就像一座小小的堡垒。更奇妙的是,上面还生长着一些月矩力的苔藓,在洞里的幽暗中像星星一样发光。说不定那就是它的皇冠吧。
既然如此,附近的小螃蟹自然也就都是它的臣民了。唉,可怜的小螃蟹,总是在忙忙碌碌,把找到的食物——白灵果、小鱼,还有其他一些我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拖进洞穴深处,从不当场享用。有两次,我甚至看到它们还带回过亮晶晶的石子和月落银,说不定这就是它们必须要向沙皇老爷缴纳的「税金」吧?据说在大盗雷德·米勒的时代,至冬派来的总督也向那夏镇的人们收取过「税金」,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嗯。
不过,蟹沙皇老爷想要的,说不定也不是吃不完的白灵果和小鱼吧。因为就在昨天下午,我看到它从洞里出来了一会儿,它动得非常慢,好像每一步都背着一座山,每一步都让地上的小石子发抖。一只很小很小的螃蟹拖着一条小得可怜的鱼到它脚边,它只是低头看了看,然后轻轻挥了挥它那只巨大的钳子,那只小螃蟹就吓得丢下鱼跑了,一下子钻进了沙子里。
沙皇老爷没有吃那条鱼,只是用小一点的那只钳子把它推到了一边,然后就一动不动了,好像在看远处的海。当一个国王,肯定很孤单吧。所有螃蟹都怕它,它有堡垒和皇冠,却没有一个可以像花缨水母那样用触手碰一碰的朋友(谢苗说水母会用触手交流,所以我猜螃蟹应该也会用钳子做类似的事吧?)
我很好奇,它是在什么地方找到那个大大的壳的?在它住进去之前,那里是不是住着一个比它还要大的国王?要是它长得更大的话,还会搬进更豪华的宫殿吗?说不定我下次可以带点熟透的白灵果给它,找机会调查一下它的壳…唉,想了想还是算了,大盗还是不应该太过接近贵族的,只会变得不幸。
Book1123
「你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当戴着眼镜的少女将那身材短小的男孩寻回,而目光担忧的孩童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尽头,英俊的少年瘫坐在重物堆砌的座椅之上,苍青的皮肤让他的五官看上去更为立体,而双唇绛紫,招摇的焰光犹如被风吹拂的妖异面纱。
身躯没有外伤的少年,他的手无力垂下,应该如斯垂下很久,甚至有了一些石膏刻像的僵硬。
那把他曾引以为傲的刀刃就落在那里。
没有一人拾取。
「事情总是会变成这样,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男孩捡起那把刀刃,那把刀刃很硬,其实在砍伐的过程中就已经有了不少崩口,卷刃。
少年不会保养这份力量,可这力量是他唯一的依仗,于是也不愿意让他人知道这把刀刃需要保养。
他自然会变得多疑,睡眠短暂而浅淡,更容易动怒,害怕如大人们露出破绽的心思令他露出更多的破绽,结局自然会变成这样。
其实大多数故事…只是需要更多的耐心。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看到了这一幕?」
「从他向我讨要海螺的时候吧。」
「讨要海螺?」
「海螺是什么?海螺什么都不是,只是我们在沙滩上捡到的玩具。他要么扔掉海螺,要么就扔掉那把残卷了的刀刃。一手拿海螺,一手还持着刀,挥刀的动作都会变得迟钝吧。」
有一双手,那双手的主人捧着海螺,从少年与少女们之间走出,将海螺递到了男孩的身前。
男孩看到海螺之下,那双手的手心里,有粗糙的草绳勒紧后留下的红痕。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戴着眼镜的少女问他。
他接过海螺,想像画本故事那样吹响它,但如果不经过加工,吹出的气息经过海螺只会发出噗噗声,有点滑稽。
然后他侧耳去听,海螺里传来海浪的潮涌。
「我们要在这里建立属于我们的城镇,属于少年们和少女们的乐园。此后的海螺并不会独属于一人,所有人可以轮番举起它,说出任何想要说的话语,作出想要作出的发言。」
「可是我们总会长大的,变成我们不想变成的大人。」
「没关系,没关系的,因为这世上总有明天,也总有新的男孩和女孩,如果他们不喜欢变成大人的我们,也该亲手打破我们的世界。」
其貌不扬的男孩,身量短小的男孩,聪颖的男孩。
他将卷曲了的刀刃扔进海浪里。
他将海螺放在了众孩童的中间。
Book1122
「把手上的海螺交给我吧,这样我们也不会再为难你。」
英俊的少年与他的随从们来到篝火边,如是说道,摆弄着手中的刀刃。
空无一人的流放之地,这个在少年少女们窃窃私语被称为「边陲之陆」的地方——这是他们在此处的第三十个夜晚。
曾用于劈砍树木,割开利草,撬开果实,排除异己的刀刃已经不复当初那样锋利,那些企图用力量支配他们的大人们甚至未将刀刃从鞘中拔出就已失去了呼吸。
如今,连刀鞘都不知道被扔到什么地方去了。
「你真的想要这只海螺?」
手捧海螺的男孩是他们中个子最小的那个,「矮子」,他们这样称呼他。
「是的。」
「为什么?」
「这还需要问为什么吗,」英俊的少年笑了,然后说,「这不是『我们』定的规矩吗,矮子,谁拿到这个海螺,就有说话的权利。」
是的,这是孩子们在篝火边的密约,为了抵抗那些将他们视作奴仆的大人。
为了在这个荒芜的悲伤的地方,摆脱被流放之人的身份存活下去。
于是孩子们决定在他们中推举一个人,一个同样是孩童却能够带他们走出困境的人,一个与他们为伍却不畏惧力量的人,一个聪颖之人,那个人能够持有海螺并成为众少年少女们的领袖。
那海螺是他们于白日海边的劳作间,偷偷自大人们视线的罅隙昧下的东西——这也证明那些大人们也有破绽。
就像童年终结,总有知晓自己父辈并非全知全能的超人的时刻,对于一般的孩童来说,这或许是一种幻灭的到来,但是对于这里的少年们来说,却无益于是最好的消息。
然后…
理想的秩序并没有到来,或者说,少年少女心中尚未褪去的仍属于兽的残忍,在无人压制的情况下反而愈发泛滥——既然这份暴力能够推翻一切,那为何持有这份暴力的人不用它攫取一切?
包括海螺…或者在孩童们的密约里那个海螺代表的所有东西。
「你觉得你能拥有这个海螺?」
「我出了最大的力,也得到了最多,更何况,刀刃现在就在我的手中。」
「然后你就会成为我们的主人。」
「是的,我当然会成为你们的主人。」
「就像当初那些大人那样?」
「或许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好吧…似乎这样说着,矮小的男孩从篝火的焰光中站起,他背对篝火,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但英俊的少年有种对方在笑的错觉,心中不知为何对于未来有种不确定的预感…在今夜之前,他觉得一切犹如刀柄那般如此确切的握在手中。
矮子将海螺递给他,转身走入密林。
然后这夜之后,曾经持有海螺的男孩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再无人看到他的身影。
Book1121
【祷歌其二十一:霜月女神·乌莱库塔尔】
乌莱库塔尔呀,圣洁微光的母亲,请你聆听我的祈求,自高天投下凝望,
愿你的谧泪划破寒夜,点燃永不倾灭的银炬,赐予终北之民指引的明光。
乌莱库塔尔呀,银梭轻扬的母亲,请你聆听我的祈求,将柔纱缀满穹苍,
愿迷途的魂灵循着你织出的银线避开幽世的污秽,不至在寒夜失丧方向。
乌莱库塔尔呀,无论你指引我们行往何方,我们都必谨守遵行你的愿望。
我们宁愿让死荫的寒夜遮蔽住双眼,也不愿在耻辱中为虚假的光明歌唱。
(执祭安洛丝的备注:这是本篇祷歌的旧日版本,内容未进行删改,最初便是这样简短,因为唯有庇护我等祖先的主神之事不可被过多言及,唯有众月的起源、过去与未来不可被祷歌述说。最初的咏月使爱依菈进一步修改并简化了祷歌的内容,诵唱时应当以下述文句为准:
皎白的霜月呀,我以终北的子嗣之名祈求你从穹顶而来的凝睇,
愿你的谧泪划破寒夜,赐予我等被抛弃与遗忘之人指引的明光。)
【祷歌其二十二:月之少女·库塔尔】
澄净无瑕的新月呀,我以霜月的神使之名,祈求你的恩泽与慈惠,
愿你涤净我等的罪,为无缘得见乐园之人,拭去千种苦痛与泪水。
Book1120
【祷歌其六:始源的铁匠·塔科贾·雅尼奎宁】
你,地骨与三重月的锻造主呀,颀伟的始源之父,
你要发怒将那失衡的王座推正,好叫那美人折服。
第一天你锻出月色闪耀的金弓,要射落你的仇敌,
那弓却在你出猎时为窃贼所盗,成了你仇敌之物。
第二天你锻出月色闪耀的高车,要护守你的家府,
那车却在你出猎时为窃贼所盗,成了你仇敌之物。
第三天你锻出月色闪耀的梭杼,要求娶繁星之女,
却终因冒失而坠入多雾的泥沼,熄了光明的锻炉。
你这可言而又不可言的大王呀,嗜血好杀的铁匠,
你迷恋无辜之人的枉死与兵燹,不幸与凶恶之主!
你这可怖而强大的永生工人呀,双重天性的主宰,
你如众神般健康、强壮而英武,繁星也为你倾慕。
请你平息这使地骨摇撼的烈怒,不可毁灭的君主,
请你纾解盘踞在我心间的痛楚,终结漆黑的灾苦。
(执祭安洛丝的备注:这是用以平息自然灾害的祷歌的旧日版本。根据记载,本篇祷歌似乎还有变更最后四句、用以唤起自然灾害的版本,但早在月之少女诞生前,那个版本就已经失传,理由不明。最初的咏月使爱依菈大幅修改并简化了祷歌的内容,诵唱时应当以下述文句为准:
皎白的霜月呀,我以终北的子嗣之名,愿你平息这使大地摇撼的烈怒,
愿你温柔的明光,纾解盘踞在众人心间的痛楚,也终结那漆黑的灾苦。)
……
【祷歌其十一:晨星女神与终北的圣徒·科伊塔尔与瑟达沃宁】
我呼唤瑟达沃宁的妻子,至上的科伊塔尔,创造神最初与最美的女儿,
大气的少女呀,你这明亮的晨星,终北的子嗣永有琴声歌颂你的伟业。
霜夜的寒风不可熄灭我等胸中的银焰,阴恶的夜不可将我等的心玷染,
终有一日,我等将要归乡,穿过荒草的墓场,重返那黄金的大城之前。
我呼唤你,真福的科伊塔尔,求你如攻败列国那般,庇佑我等的征战,
求你使大地战抖,使城邑震颤,使终北的仇敌如霜月下的露水般消散。
(执祭安洛丝的备注:本篇祷歌为旧日版本。最初的咏月使爱依菈大幅修改并简化了祷歌的内容,诵唱时应当以下述文句为准:
雪尘的冰风不可熄灭我等胸中的银焰,阴恶的夜不可将我等的心玷染,
皎白霜月呀,求你庇佑终北的子嗣,使寒夜漆黑的灾厄如露水般消散。)
……
【祷歌其十六:冬日的陌客·萨勒莱宁】
哦!别让你所受的死亡痛苦进入我的身体,霜与冬日的伴侣,
你这愉快善心的美男子,生养在高贵的家,温柔英武的儿子。
你乘着星间的骏马,跨过希汐的荒岛和阴暗多雾的波赫尤拉,
你要去向帕盖苏戈的女儿求婚,你要拜访那无双的美人的家。
年老的帕盖苏戈,那受造于我等祖先的仆从,就要这样回答,
只要你替他打开波赫尤拉的大门,他便让那年轻的新娘出嫁。
你这愉快善心的美男子,你知晓那恶毒的狡谋,却甘愿出发,
如其不然,年老的帕盖苏戈,便要让他易骗的女儿代为受罚。
七重灾厄的主人将你砍成了七段,就在阴暗多雾的波赫尤拉,
帕盖苏戈的女儿呀,那年轻纯净的姑娘,从此再也不会出嫁。
我呼唤你那不可言的名字,疗治世间苦痛与不幸的迷途英雄,
愿你的慈惠平息寒夜中的狂风,也温暖这冻土上蜷缩的雏鸟。
(执祭安洛丝的备注:这是用以疗治伤口、祛除疾病的祷歌的旧日版本。最初的咏月使爱依菈大幅修改并简化了祷歌的内容,诵唱时应当以下述文句为准:
迷途的孩子呀,我以终北的后嗣之名,祈求明光的恩泽,
愿霜月的慈惠平息寒夜的狂风,温暖冻土上蜷缩的雏鸟。)
Book1119
【序诗】
唇啊,为我纺出歌与吟哦,纺出那终北的告诫与述说。
我已经远远离开我的故土,我已经远远离开我的家乡,
漂泊在这无人所知的国度,流浪在这贫瘠陌生的僻壤。
怀拥苔原荒凉的唯有深水,千湖之畔起舞的唯有雪浪,
幸而有月光依然将我照亮,幸而风依然吹过我的面庞。
我要吟出月下尘寰的始源,我要诵出祓除邪祟的诗篇,
我要咏出奔腾不息的江河,我要唱出连绵不绝的群山。
我要颂扬瑟达沃宁的铜船,我要称赞雅尼奎宁的金箭,
我要詈诅帕盖苏戈的毒计,我要呵叱波赫尤拉的厄难。
我的祷歌即是高天的圣言,神使曾将它唱给我的祖先,
只是命运终究如俄顷虚梦,死荫终究如清水覆盖双眼。
只要空月依然囚梏在高天,我便不能回到可爱的家园,
黄金的柔光在松树顶照耀,苍银的晨星在树枝间辉灿。
亥珀波瑞亚年轻的后嗣呀,要将我的祷歌镌刻在心间,
切莫贪求狡狐湫隘的小径,切莫贪恋巨熊骄矜的威权。
只要祷歌与卢诺依然唱响,终北的国度便要永世承传。
【祷歌其一:七重灾厄之主·派凯蒙宁】
(夏至。焚烧收获的第一束麦子,献上一只牝鸡、一头牡牛、与麦子等重的蛇胆,以及七杯盛在纯银器皿中的████的██之血。主祭诵唱卢诺七次,并进行肠卜,以安抚神明。)
至上的高天之主,无情而又不可征服的万物之父与众神之母,
我们向你献祭,以求安抚你的谮妒,求你不要向大地发烈怒。
喜怒无常的有翼者呀,摧灭地上万国的凶王,心如坚石的神,
难以分辨性别的神呀,求你远离凡人的土地,远离终北之子。
你摧毁那旧日法则的秩序,为凡人提供荫庇,却又██他们,
你摇撼永生者古老的居所,██他们的翅膀,并他们的██。
你是报应的神,你是记仇的神,你的意旨在月下不可被违抗,
你的刀在天上和地上大行██,饮尽了恶人与无辜者的██。
██又██的王,在你面前,众神犹如凡人,凡人犹如虫蚁,
无人胆敢僭越提及你的名讳,因你要将所有知晓它的人██。
可是啊,纯净易怒的神,求你善心收下我们向你奉献的祭祀,
愿霜月的光阻隔你降的灾厄,佑护我们不受永恒苦痛的终局。
(执祭安洛丝的备注:依循最初的咏月使爱依菈的谕令,该祭礼已在五百年前被废止。值得注意的是,本篇祷歌中无法阅读的内容似乎并非被故意抹去——若是相关记载为实,最初的仪式便要求主祭之人以含混不清的方式吟诵这些词句,据说是为了避免激恼七重灾厄的神明。)
【祷歌其二:赐生之母·玛特拉赫卡】
(婴儿诞生。向圣石献上一撮海盐。助祭以上的祭祀者诵唱卢诺四次,并用浸泡过冬凌草的温水濯洗新生儿。)
请你听我述说,尊贵的玛特拉赫卡,众神与凡人的母亲,
从亥珀波瑞亚,到沙尔·芬德尼尔,你的慈爱备受崇敬。
你庇护年轻的妇人,消解她们的苦痛,让她们安全分娩,
你为繁衍而欢喜,你赐予月下世界生命,而又抚育自然。
你这大水的母亲,你这为原初咆哮的海洋创造心脏的神,
月下的飞鸟、走兽与水鱼尽皆属于你,因你诞下了它们。
你凭着你神圣的意愿雕琢血肉的形貌,如陶匠抟弄泥灰,
为此,我祈求你,赐予这新生的孩子健康、勇气和智慧。
(执祭安洛丝的备注:依循最初的咏月使爱依菈的谕令,该祭礼已在五百年前被废止,改由助祭以上的祭祀者向新生儿念诵「愿新月照亮你的前路」,以祈求月下世界的污秽不会将其玷染。)
【祷歌其三:冥府之母·图奥内塔尔】
(秋收。依据本年度内逝者的地位,分别献上匹配的牲祭,将其置于雕刻好的木船或铜船内焚烧。牲祭应事先进行处理,由助祭以上的祭祀者取出牲祭的双目,单独献给冥府的女主人。主祭应以深色的纺织物蒙住双目,诵唱卢诺四次,并进行肠卜,以取悦神明。)
万千死者的女主人呀,你这难以被打动的、无表情的神,
匿影藏形的冥府之主,肃穆寡言的、可怖的图奥内塔尔!
你对那些桀傲不恭的生者深恶痛疾,无人能够将你逃脱,
你的足尖既踏过由茅草铺就的陋屋,也踏过黄金的圣座。
人们将你畏惧,因为你看见一切、听见一切、审判一切,
我们将你敬爱,因为你容许一切、拥抱一切、接纳一切。
众生的终局只由你裁定,无论如何哀求都难以使你感动,
可是啊,高贵威严的神,我们知晓你那仁善恩慈的天性。
正如你赐予我们祖先的祖先解脱,而非延续他们的苦痛,
洞悉月下一切生者命运的死之主,请你收下我等的供奉。
终北的子嗣向你祈求,黄金的血裔已经回到了你的怀中,
求你引他们渡越那漆黑的冥河,永世安睡在无梦的梦境。
(执祭安洛丝的备注:依循最初的咏月使爱依菈的谕令,该祭礼已在五百年前被废止。无论身份地位,霜月的追随者故去时,应由助祭以上的祭祀者念诵「愿新月引你抵达安宁的彼岸」,并举行俭朴的葬礼。)
【祷歌其四:时序之母·拉伊梅莱阿】
(冬至。焚烧誊写本年度内所有重要事件的纺织物,将余烬置于装有清水的银杯中。主祭诵唱卢诺四次,并在起风的时刻,用银杯中受祝福的清水浇灌苍林之穗,以取悦神明。)
永恒纯净的时序之母,永未诞生过与永未离去过的主人,
你创造一切又毁灭一切,你铭记一切又让一切归于遗忘。
你这受赐生的时刻便赐生了自我的神,你这至高的母亲,
你是流动中唯一的不动,你是众神庭院中唯一的方外者。
愿你佑护幽囚的四个月亮——愿你佑护幽囚的四个月亮。
你是众神庭院中唯一的方外者,你是不动中唯一的流动,
你这至高的母亲,你这赐生了自我的时刻便受赐生的神。
你让一切归于遗忘又铭记一切,你毁灭一切又创造一切。
永未离去过与永未诞生过的主人,永恒纯净的时序之母。
(执祭安洛丝的备注:本篇祷歌意义完全不明,记载的仪式也与历史事实矛盾——苍林之穗是五百年前伴随月之少女诞生的圣树,早于该时间点的仪式中,无论如何也不应出现这个词。目前已有的、可供确认的文献中,也不存在对相关仪式内容的记述。推定为抄写过程中出现了纰误,但出于忠实记录的考量,文本内容暂不作修改。)
【祷歌其五】
(从缺)
Book1118
关于季马,我们所知甚少,他来自至冬,一个终年被无餍的霜雪啃噬的国度。他的名字未被记载于任何航海日志或英雄诗篇中,仅如同一片飘落的雪花,短暂地附着于一桩传奇的表面,随即融化,未留一丝痕迹。
他的故乡是位于至冬堡东南方的一座小镇,蜷缩在雪山的阴影下,镇民以采冰为业。雪山的传说与故事,如同冰层下封存的远古空气,在每个风雪之夜被人们呼出。传说里有狡黠机敏的霜精,它们会偷走迷途旅人的靴子,更有雪孃,一种苍白、忧郁的精怪。据说有些雪孃会在冰冷的风中寻觅凡人的爱情,一旦遭逢背叛,便会将恋人的体温悉数夺走,留下一具覆盖着冰霜的、栩栩如生的雕像。季马的一个同伴因恋上一位雪孃而冻毙于山腰,人们发现他时,他脸上还挂着迷狂的微笑。季马见过那微笑,他觉得那是一种颇为无趣的死法。他渴望冒险,渴望一种前所未有的、独属于他自己的命运。他厌恶重复,哪怕是重复一种奇特的死亡。于是,他离开了那片永恒的白色,向南,去往拥有蔚蓝海洋的群岛。在那里,他听说了传奇大盗的故事。
雷德·米勒的名讳早已传遍挪德卡莱。据说他曾被总督捕获,送往至冬堡公开处以绞刑。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的故事已随那具摇荡的尸体终结时,总督宫的宝库却被洗劫一空,墙上用黄金粉末留下了一句嘲弄的话。无人知晓他如何从死亡的绳套中挣脱,但这死而复生的神迹,让他成了酒馆里永恒的谈资与码头上所有年轻人的偶像。当这位大盗重操旧业,购入一艘三桅帆船,在港口招募渴望财富与刺激的水手时,季马毫不犹豫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在船上的生活,远不如传说那般波澜壮阔。雷德·米勒虽以劫富济贫闻名,行事却谨慎得像个香料商人。他手中的航海图,不仅标注了暗礁与洋流,更用红墨水圈出了每一片传说有海怪出没的水域。他会花上数天时间绕行,只为避开可能盘踞着海怪的深渊,或是据说有海蛇出没的迷雾之海。船上的日子,被擦洗甲板、修补船帆和忍受坏血病的牙龈肿痛所填满。季马感到一种熟悉的无聊,这无聊与在故乡感受到的别无二致。他曾在夜里对着墨色的海面祈祷,希望能遭遇一场真正的风暴,或是一头传说中的海怪,他想亲眼见证大盗如何像故事中的英雄那般,用鱼叉刺入海怪的眼睛。他渴求冒险,渴求让他灵魂感到震颤的某种东西。
他的祈祷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应验了。船行至一片风平浪静的蔚蓝海域,歌声响起了。那不是人类的歌声,它没有旋律,却能直接攫住宿醉水手的灵魂。船帆无风自落,海船停滞不前。海中浮现出苍白而美丽的女性面孔,那女妖开口,要求他们献上牺牲作为通行的祭品,否则整艘船都将沉入海渊。
雷德·米勒拒绝了。他命令船上所有人都在耳朵里塞上蜜蜡,试图以此阻隔女妖魅惑的歌声,但并未成功。世俗的逻辑在面对传说时似乎也失去了其效用,受致命歌声支配的水手陷入恐慌,将一箱箱从总督宫掠来的摩拉倾倒入海,幻想以此作为通行的代价,金色的圆盘在蔚蓝中闪烁、下沉。女妖对这人类财富的象征漠不关心,她贪婪的视线只在水手间流连。
那位连绞索都无法束缚其脖颈的大盗,此刻也只能屈从。雷德·米勒的弯刀冰冷地指向了季马,他没有反抗。这便是他不惜远走他乡所寻求的独一无二的时刻,当冰冷的海水没过他的头顶,他的眼前浮现出早已化作冰雕的朋友的脸,那张脸上挂着他记忆中熟悉的,因雪孃的亲吻而凝固的迷狂的微笑。他恐惧重复,毕生都在逃离一种已知的结局,却在最后时刻发现,所有的逃离都只是奔向另一面镜子。他的冒险并未创造新的叙事,只是为一则旧故事提供了无人在意的注脚。
Book1117
不相信爱情的大小姐一见钟情的对象竟是?
(流行于挪德卡莱的娱乐读物,讲述了大盗雷德·米勒与总督之女列奥妮塔·普罗霍罗芙娜·特鲁别茨卡娅小姐第一次相见的爱情故事。免责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与一切真实存在的地点、人物、事件均无关联。)
列奥妮塔·普罗霍罗芙娜·特鲁别茨卡娅大小姐,挪德卡莱总督的掌上明珠,领着侍女往餐厅走去,虽然心中急切,但步伐依旧优雅,毕竟大小姐自要有大小姐的仪态。
她十分在意今天的晨间报纸,如果她的推断没错,今天会是大盗雷德·米勒登出窃盗预告函的时候。或许,只是或许,自己已经掌握了这神出鬼没的渡鸦的某种行事方式,一想到她父亲的手下连那家伙的影子都抓不到,她就不禁有点生气:「哼,我一定会抓住你的!」
父亲大人今天读报的时间好像格外地长。列奥妮塔咽下吐司,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父亲大人,有什么新闻吗?」
「嗯…不是什么我的小妮塔需要烦恼的事。」特鲁别茨科伊王公放下报纸,朝女儿一笑道:「叫那个珠宝匠进来。」
说罢,父亲身边的红发男仆引着一个人捧着珠宝匣躬身进来。王公只看了一眼,就示意那人去把匣子呈给大小姐,正好看到女儿的脸上闪过一丝吃惊的模样。「怎么,该不会以为我忘记了你的生日吧?三天以后的舞会,我的小妮塔会是至冬——不,是全提瓦特最耀眼的女孩儿。快戴上让我瞧瞧!」
列奥妮塔听话地从匣内取出那条项链戴上。父亲大人挑选的东西自然是好的,一看就是枫丹的设计和切割,正中镶嵌的那枚宝石,成色甚至胜过纳塔来的上品。「虽然稍稍提前了一些,不过身为父亲,当然应该第一个说出这句话:亲爱的,祝你生日快乐!」王公接着瞧了一眼项链道:
「舞会的时候务必要戴上,届时,会有极为重要的客人莅临,我要带你见一见。」
父亲的语气很郑重,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过了这个生日,她就到了贵族小姐应该订婚的年龄了。总督家的大小姐,婚事当然由不得自己,必然是至冬的某位权贵之子。这也就是为什么列奥妮塔从不相信爱情,因为信了也没有意义。王公之所以格外宠爱列奥妮塔,固然是欣赏她的聪慧与美貌,更重要的,是她以养女之身所展现出的恭顺与懂事,恰恰契合了他心中对「女儿」的一切期待。
当然,这也只是原因之一罢了。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王公赞许地摸了摸女儿的头,便敛起作为父亲的笑意,转而变成那名令人畏惧的总督,处理公务去了。
她目送父亲离去,心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随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是了,该做正事了。她拿起桌上的晨间报纸——果不其然。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一封饰有黑羽的信函:
总督阁下,
三天后的无月之夜,您的至宝将归我所有。
感谢您的慷慨,
雷德·米勒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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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能分辨出来吗?」
从枫丹来的珠宝匠,诧异地看着从更衣间里走出来的两位红发男仆。当然,这里面只有一位是真正的总督宫二等男仆。
「左…唔,等等…右?不不,不对,到底…右,右!我猜…不,我、我是说我认为右边的才是!」
「居然是靠猜的吗…」右边的男仆有些不悦。
「确定吗?要是猜错了的话,今天晚上可就惨了哦!」左边的男仆揶揄道。
「右边!」珠宝匠一脸坚定,但掩饰不住满头大汗的样子。
右边的男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把另一位分身推向珠宝匠笑道:「错了哟!这位才是你的心上人。」
「哼,竟然真的认不出来!」
「呃…我、我刚才是说右边的那个才是假的!」
「…你!」
「哈哈哈,两位,可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就是以假乱真嘛!要是连心上人都区分不出来的话,今天晚上的潜入行动一定会很顺利的吧。」装扮成男仆的雷德·米勒解围道。
「只有你一个人去的话,真的不会太危险吗?要是出了什么岔子,连一个掩护的人都没有…」真正的男仆担心地问。
「我不希望再折损任何一位盗宝团的伙伴了。」雷德·米勒收起笑意,「再说,最危险的工作你已经完成了,就是打入总督宫内部。你们就安心撤退去枫丹吧,那里的人们也需要盗宝团的帮助。」
男仆与珠宝匠对视了一眼,向雷德·米勒郑重地说道:「我们誓将盗走这世间所有的悲苦!」
目送两人离开的雷德·米勒转身向夕阳下的总督宫走去。特鲁别茨科伊王公之所以能在针对盗宝团的镇压中取得上风,正是因为他那令人恐惧的财力。即便是这世上最厉害的窃贼,对王公近乎无限的财力也束手无策:财宝能招徕最精锐的战士,装备最锋利的武器,聘得最老练的谋士。甚至能让法律闭嘴,将一切可能的反抗,提前埋进金沙堆成的坟墓里。
没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少财富,但更讽刺的是,从未有人认真追问过,他的财富究竟从何而来?雷德·米勒想及此处,不禁一笑。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知道了——那名为「三宝磨」的,能让人享有无尽财富的奇物,就藏在总督宫!这多亏了红发男仆的调查,还有珠宝匠鉴定宝石的眼光,当然,还得感谢那位即将过生日的王公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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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刊登了雷德·米勒预告函的报纸很快售罄。此后的几天,整个挪德卡莱都笼罩在对王公小姐生日舞会的热切期待之中——当然,这份期待并不是为了列奥妮塔,而是为了那场迟早要来的,大盗与总督的正面对决。
整个总督宫严阵以待。每一位即将出席的客人,他们的身份都被反复盘查,毕竟那大盗有极为娴熟的变装之术。不少从至冬赶来的贵客,被提前安排住进了总督宫的客间。列奥妮塔扫了一眼写着客人姓名和爵位的长长表单——男爵、伯爵之子、王廷的新贵、沙皇所倚重的家族…她忽然觉得脖项上的项链沉重地就像镣铐。
她要去庭院里走走。
「妈妈,那个人就是王公小姐吗?」
「没错。」
「她怎么是…人类?可王公先生并不是人类呀。」
「她只是王公的养女罢了。」
「真奇怪。高贵的特鲁别茨科伊王公大人,怎么会领养一个人类呢…」
一位从未见过的优雅女士,与自己的孩子在不远处的廊下窃窃私语,发现列奥妮塔望向这边遂牵着孩子转身离开。
是啊。高贵的特鲁别茨科伊王公大人,怎么会领养一个人类呢?
「是啊!高贵的特鲁别茨科伊王公大人,怎么会领养一个人类呢?」
听到有一个人低低说出自己心里暗暗滑过的不快,列奥妮塔诧异地四下顾盼,但庭院里除了自己,并没有别人。难道是幻听了?列奥妮塔叹了一口气,向总督宫深处的密室走去。又到了需要治疗的时间了…每一次的治疗都让她精疲力竭。但从小到大,她都咬关坚持——绝不能因为自己而让父亲蒙羞。
不知为何,她又想起刚才在庭院里听到的那个声音。
那是一个很温暖的声音,像冬日里的篝火,鲜红而明亮,带着能融雪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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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夜开始,受邀参加舞会的客人便纷至沓来。连列奥妮塔都按捺不住紧张的心情。整个晚上,不停有人邀请列奥妮塔跳舞,但她连一个人的名字都没记住。
「十、九、八…」午夜将至,周围的人都热切地看向列奥妮塔,刚才那个什么王廷的新贵就站在父亲身边,他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又或者是盯着自己脖子上这枚硕大的宝石?「六、五、四…」列奥妮塔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是生日?还是别的东西?
「…三、二——」
嗯?从刚才开始,列奥妮塔就发现周围的人都像是笼罩在一个银白色的气泡里一样,而且颜色越来越亮。她身上偶尔会有银白色的光芒流淌。父亲说这是一种病,需要持续治疗才能痊愈,这是她身为人类的缺陷…
「一!」她脖颈上的宝石「哗」地坠落。
这一刻,银白的光芒仿佛将世界吞去,她的身边寂静如雪夜。列奥妮塔怔怔地站在原地,只觉脉搏与光流一同跳动,她的心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牵起。她本应逃开,可脚步却被温柔地按住——这是什么?魔法?命运?还是她从不相信的,那种一靠近就会燃烧的情感?时间就好像停驻了一般,周围的人都不见了,一道温暖的红色向她奔来:
「小姐有危险!总督大人的命令,请随我来!」
「父亲大人此前给我的命令是…唔,不,你不是父亲派来的,你是…雷德·米勒!」
「事出紧急,总督大人叫我——」
「都说你是高明的盗贼,在我看来,你只是一个厚脸皮的大骗子而已!」
「…原来是一位聪明的小姐。」
「哼,父亲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逃不掉的。」
「天罗地网都在守卫密室里的三宝磨吧?」
「唔…」
「预告函里我早已言明——今夜,总督的至宝将归我所有。三宝磨虽然是不错的宝物,但远远不是『至宝』。」
「你、你是说,你要偷走…我?!」
「没错,聪明又可爱的小姐。」
「哼,我可是普罗霍尔·特鲁别茨科伊王公之女,说你是父亲大人最大的敌人也不为过。我不会给你挟持我的机会的!」
「是吗?真的是王公的女儿吗?那么,高贵的王公大人,究竟为什么会领养一个人类呢?」
「……」
银白色的力量、治疗、三宝磨、王公那似乎没有穷尽的财力…养女。奥妮塔一瞬间似乎明白过来了一切——原来,自己就是父亲大人财力的源头,每一次所谓的「治疗」就是为了让三宝磨能复制出无数钻石的仪式。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从来不愿意如此去想罢了。
「啊,差点儿忘了,刚才在最后一刻启动了钻石里的小把戏,不过还好,并没有错过。」雷德·米勒取下红发男仆的伪装,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他俯身在王公小姐的耳边轻轻说道:
「生日快乐!」
之后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吧?雷德·米勒席卷了总督宫所有的秘宝。王公小姐在看到他容貌的瞬间便一见钟情,放下贵族的所有荣耀,追随那大盗一起浪迹天涯。总有人说雷德·米勒的传说只是后人瞎编的故事而已,但就像没有见识过爱情的人说爱情根本就不存在一样,他们会这么说,只是因为他们自己从没亲身经历过爱情降临的那一瞬罢了。
Book1116
十摩拉诡异谜案故事集!大盗雷德·米勒与三宝磨(季刊精装合订本)
(那夏镇流传的廉价娱乐小说,单独购买的话每本只要十摩拉。按理来说应当是讲述大盗雷德·米勒从总督宫窃走霜月圣物三宝磨的经过,但似乎是为了吸引读者,故事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在讲述形形色色的妙龄女郎如何为雷德·米勒争风吃醋。)
……
第四章
比猎鹰还要危险的美人!「鹡鸰」登场!她在月下接近大盗雷德·米勒,竟是为了…!
「哎呀,抛下你那些可爱的女伴们,独自跑到这种地方来欣赏夜景吗,亲爱的?还真是无情的男人哪。」
那柔美的声音宛若璃月上好的丝绸一般丝滑,却又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犹如须弥蔷薇一般带刺的残忍狠毒。雷德·米勒没有回头,他对那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紧接着,一个妩媚的芳姿便以猫般的优雅落在了他身旁。那是个年轻的女人,约莫二十来岁,淡紫罗兰的长发倾泻在她毫不遮掩地裸露在外的白皙肩颈上,优雅的银色晚礼服如同流动的月光般勾勒出她的身形,却无法掩饰那双棕红色的眼眸中满盈着恶意的戏谑。
这便是「鹡鸰」——或者,像雷德·米勒这样少有的能接近她的人,有时也会称呼她为「A」——整个挪德卡莱绝无仅有的,能在窃取宝物的技艺与恶名上与大盗相提并论的蛇蝎美人。无论是何种珍贵的宝物,只要她想取,都会轻而易举地落入她的股掌之中。待她很快玩腻了之后,就会凭心情随意丢给街头巷尾的贫民,或是直接像丢垃圾一样丢进海里。在社交场上,无数男人争先恐后地向她献殷勤,而她也乐于玩弄他们的真情,却从未回应过任何追求者的爱意——
像这样的恶人,唯一未能如愿取得的,便是大盗雷德·米勒的心。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更加痴迷于这个英俊而神秘的男人,千方百计想要让他的心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我闻到了名贵香水和廉价野心的味道,鹡鸰。」
她笑了,仿佛理所当然那般,在大盗身旁坐了下来,似有如无地贴近了他。
「怎么,嫉妒其他男人送了我香水?」她戴着丝绸手套的纤指顺着他的右臂滑了下去,「可我呢,闻到的是过度自信的味道,雷德。你的目标是三宝磨,对你来说实在是有点太明显了,不是吗,亲爱的?」
「不错。从『霜月之子』处钞夺的『三宝磨』,连同其他不义之财,我要请那位总督阁下悉数奉还。」雷德·米勒终于迎上了她的目光,后者心中不由得一颤,白皙的双颊上难以抑制地泛起一阵绯红,但她还是强装出了一个轻浮的、玩弄般的浅笑。「这里今晚是我的舞台,你还是去找另一个吧。」
「胡说。」她俯身贴近,双唇几乎碰到了他的脸。「这舞台足够大,容得下两个人。但聚光灯…聚光灯只能照在一个人身上。我会比你先拿到三宝磨,亲爱的…在那之后呢,要是你能取悦我的话,说不定我还会好心让你远远地看一眼。」
叮!
话音未落,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一把纤细而狰狞的匕首。大盗早已熟稔她的作风,这女人无比享受这种毫无意义的、看似危险而出其不意的、必定会被他挡下的攻击,他只是抬起了胳膊,便用臂铠将她的刀刃弹开,钢铁与钢铁短暂而激烈地交缠了一秒。
「总是这么肆意妄为。这样下去的话,早晚是要吃亏的,鹡鸰。」
「呵,肆意妄为是我这种美人的特权。你要是看不惯的话,大可以亲自来教训我,亲爱的。」
如月下的轻风那般,她向后退了两步,向他抛了个轻快的飞吻,随即一跃而起,消失在高塔下方的阴影里,唯有那名贵的香水气味依然萦绕在寒夜中。
(中间的部分被人撕了下来,可能是用作阅读以外的用途了…)
第十七章
就在总督为三宝磨失窃而震怒不已之时,来自至冬的警探们却突然一拥而上,把他捆了起来!难不成…!
「哈,总督阁下,您大概是气昏了头,才会不记得,那位大盗雷德·米勒究竟是何等样人。您忘了吗?那个可恶的、到处窃取他人财物的家伙,原本就是个乔装打扮的高手,无论男女老少,都能扮演得活灵活现、以假乱真,不是吗?」
「你、你——不可能,不会有这么荒唐的事!你要是假扮的列昂诺夫,那特辖队的人早就…」
自称是「列昂诺夫警探」的男人哈哈大笑,绕着被绑起来的总督不急不慢地转了两圈,仿佛是在嘲笑他自以为是的推断。
「特辖队?您说的该不会是把您绑起来、又看守住整个总督宫,不让其他人进来的那几位吧?那些都是我的手下,我让他们扮成特辖队的样子,结果您的部下就那样毫不怀疑地相信了!怎么,总督大人,您该不会不知道,至冬的士兵究竟会如何无条件相信上级——或是伪装的上级——下达的一切指令吧?此时此刻,霜月之子的秘宝已经完好无损地归还到了那位圣女手中,除非您打算违背沙皇陛下的旨意,与霜月之子直接开战,否则您想要追回三宝磨,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你——你这活见鬼的罪犯,该受诅咒的窃贼!你若只是窃走三宝磨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把我的私人藏品也洗劫一空!」
「那又如何呢?那些您认为属于您的藏品——那些被您标榜为有主之物的土地,又何尝不是您从这里的贫苦人手中窃走的呢?」男人的仪态依然优雅如初,仿佛总督涨红了脸的咒骂对他毫无影响,「我们用自己的方式捍卫我们的自由,因为除了我们以外,再也没有人会为了我们的自由而战斗。劫掠民众的匪徒,高高在上的总督——在我眼里没有区别。不过,请您放心,我们不过是将这些财富物归原主,绝不会将任何一件宝物据为己有。」
与此同时,房间的另一侧,假扮成警探的「鹡鸰」,以总督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
「唉,无可救药的男人哪。说什么不会将任何一件宝物据为己有,到头来还是私自藏下了霜月最珍贵的宝物…」
听到她的话,一旁的「影鼬」不由得愣了一下,以至于她甚至将注意力从她被绑在房间中央的养父身上移了开来。
「什…什么时候?雷德·米勒先生应该确实将三宝磨交给了那位圣女,难道他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将那个换成了假货…」
「哎呀,还是没听懂吗?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的姑娘才会受那个男人的骗…」女人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他窃走的——不是别的,正是霜月女儿的那颗暗许的芳心呀。」
Book1115
实验目标:
测试新型屏障发生器在不同环境下生成防护屏障的稳定性。
测试地点:如图所示。
当前进展:
关于基础屏障生成,已成功建立月矩力能量转换机制,并通过实验验证了其生成高密度能量屏障的可能性。现有技术下,可通过屏障发生器稳定生成包括球型在内的特定形状的能量屏障。
关于能量泄露及材料耐用性问题,发生器在长时间、高强度运作下,出现过热及材料疲劳现象,不仅会导致设备寿命缩短,也会伴随微量的能量泄露问题,尽管强度较低,但长期影响未明,可能存在隐患,需要注意。
关于进一步的结论,需回收各处数据进行汇总分析。
Book1114
……
完成了关于屏障发生器稳定性的第十次试验数据整理。数据依然不尽如人意,能量衰减太快。
……
更换了试验场地,但是因为操作失误,导致一台巡陆艇报废了,现场一片混乱,数据倒是回收了,但花费了额外的时间在事故报告上。
……
新的屏障样品到了,体积比之前缩小了近三分之一。上午对它进行了初步测试,表现尚可,但依然无法突破能量持久性的瓶颈。
……
对能量消耗的模型进行了修改,数据拟合度有所提升。
……
转岗的申请被驳回了,令人沮丧的结果。但也在意料之中,毕竟那个项目的密级最高,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才有资格接触。
如果能有更多经费,或者至少不用和那些摆弄植物甚至是动物的家伙共用场地,说不定就能拿出更有说服力的成果了吧…
……
Book1113
各单位及全体成员:
鉴于近期设计局周边可疑活动增多,为确保军事机密与人员安全,指挥部决定即日起提高警戒等级。
所有哨位及巡逻队务必保持高度警惕,加强对设计局外围及内部非核心区域的监控。任何未经授权的靠近或进入军事禁区行为,都将视为敌对行动,并立即采取必要措施。
特此通告。
Book1093
莫雷爷爷一家住在莫雷谷深处的洞穴里,那儿湿漉漉的,有老树根的味道。在那些吵闹的大个头拖着铁皮到莫雷谷来之前,这里的生活是很安静,很舒服的。到了晚上,大个子们不在了,莫雷一家才会离开洞穴,在莫雷谷里找吃的,或者跟月萤虫玩耍。
比起白灵果和月萤虫,莫雷妹妹更喜欢月亮。从莫雷谷看到的月亮又大又圆,像盘子,不过是白色的。(尤尔瓦哥哥说,嗅嗅鼹鼠其实眼神不好,不过他们的鼻子和耳朵都很灵,虽然离得很远,但是莫雷妹妹说不定可以闻到月亮的味道吧,不知道是不是和白灵果一样香甜。)在月亮特别明亮的夜里,她能看见一些没有影子的鼹鼠,他们在月光里晃来晃去,像被风吹散的烟。他们会彼此交谈,却不让莫雷妹妹插话,就好像根本看不到她一样。可能是因为莫雷妹妹还没有丢掉自己的影子,她听说那些神秘的组织都有自己神秘的规定(就像地隐会),可能需要其他没有影子的鼹鼠的介绍,可能需要完成什么神秘的仪式,否则就只能在一旁听着。
不过就算只是听他们说话也是很有趣的。其中一个嗅嗅鼹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他好像没有自己的家,所以所有的地方都可以是他的家,他说自己到过雪山,路过沙漠,爬过很高的山,也潜入过很深的海底。「那这些地方都有新鲜的白灵果吗?」大概是本地的鼹鼠问他。「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不过,有很多其他的替代品。」听到这个回答,本地的鼹鼠撇了撇嘴,看起来他真的很喜欢白灵果。
莫雷妹妹也很喜欢白灵果,但是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那些没试过的替代品。她曾经离开莫雷谷,进行了一次冒险,在土里钻了很久很久,到了有很多大个头的地方。她是晚上去的,那里到处都好亮,到处都是声音,让她几乎找不到月亮的方向。她在那里闻到了很多味道,不过大部分都是她不喜欢的。最后她顺着熟悉的白灵果的味道找到了一处堆了很多果实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她从来没见过的果实,闻起来都非常诱人。她希望能分到一些,不用太多,几个就好,可是那天她并没有那么好运,偶尔也有这样的日子。
回到莫雷谷之后,大家都很担心她。听说她独自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大家都很惊讶。在莫雷谷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去其他地方呢?于是莫雷妹妹讲述了之前从没有影子的鼹鼠那里听来的事。「怎么会有没有影子的鼹鼠呢?那一定是你做的梦吧。」莫雷哥哥不相信那是真的,也不赞同妹妹离开莫雷谷。家族中的其他成员也都和他差不多,大家一定也都喜欢新鲜的白灵果胜过其他果实。
如果下一次月亮特别明亮的夜里,她没有再见到那些没有影子的鼹鼠,那就把这一切都当作是一个梦吧。莫雷妹妹这么想,她原本也不讨厌在莫雷谷的生活。可是当月亮升起来,月光撒下来的时候,那些没有影子的鼹鼠果然又出现了,并且重复了之前的对话。既然不是梦,那就一定是月亮给她的指引了。莫雷妹妹非常高兴,在那个月亮明亮的夜里,她又一次独自离开了莫雷谷,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因为说不定她会在雪山,在沙漠,在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找到比新鲜的白灵果更让她喜欢的果实呢。
蟹沙皇老爷就住在霜月之子那群怪人的聚居地旁边,传说已经有几百岁了(否则怎么会长得这么大呢?)。它比我见过的任何螃蟹都要大得多,就连它的「家」都不是普通的螺壳,而是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像小山丘一样的海螺(比我们画在旗子上的海螺还要大!),就像一座小小的堡垒。更奇妙的是,上面还生长着一些月矩力的苔藓,在洞里的幽暗中像星星一样发光。说不定那就是它的皇冠吧。
既然如此,附近的小螃蟹自然也就都是它的臣民了。唉,可怜的小螃蟹,总是在忙忙碌碌,把找到的食物——白灵果、小鱼,还有其他一些我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拖进洞穴深处,从不当场享用。有两次,我甚至看到它们还带回过亮晶晶的石子和月落银,说不定这就是它们必须要向沙皇老爷缴纳的「税金」吧?据说在大盗雷德·米勒的时代,至冬派来的总督也向那夏镇的人们收取过「税金」,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嗯。
不过,蟹沙皇老爷想要的,说不定也不是吃不完的白灵果和小鱼吧。因为就在昨天下午,我看到它从洞里出来了一会儿,它动得非常慢,好像每一步都背着一座山,每一步都让地上的小石子发抖。一只很小很小的螃蟹拖着一条小得可怜的鱼到它脚边,它只是低头看了看,然后轻轻挥了挥它那只巨大的钳子,那只小螃蟹就吓得丢下鱼跑了,一下子钻进了沙子里。
沙皇老爷没有吃那条鱼,只是用小一点的那只钳子把它推到了一边,然后就一动不动了,好像在看远处的海。当一个国王,肯定很孤单吧。所有螃蟹都怕它,它有堡垒和皇冠,却没有一个可以像花缨水母那样用触手碰一碰的朋友(谢苗说水母会用触手交流,所以我猜螃蟹应该也会用钳子做类似的事吧?)
我很好奇,它是在什么地方找到那个大大的壳的?在它住进去之前,那里是不是住着一个比它还要大的国王?要是它长得更大的话,还会搬进更豪华的宫殿吗?说不定我下次可以带点熟透的白灵果给它,找机会调查一下它的壳…唉,想了想还是算了,大盗还是不应该太过接近贵族的,只会变得不幸。
花缨水母
据说是挪德卡莱独有的品种,有着粉色的伞盖和纤长的触手。它们大部分时间都栖息在绯沙盐沼的浅滩附近,那里的潮汐带是它们捕食微小浮游生物的绝佳狩猎场所。退潮后它们依然能在陆地上游弋,我推测是因为它们体内有什么特别的水囊,可以保持湿润状态,又或者是有什么分泌特殊粘液的腺体,可以减少表面水分的流失。它们的触手比一般的水母更强韧,而且好像有什么特别的力量,也许只对它们捕食的对象有用,我小心翼翼地用小木棍触碰过,没什么特别的,它也没有攻击我。(我敢说海螺帮里肯定没人有我这么大的胆量。)它们彼此之间会通过触手「交流」,就像人类会握手、击掌那样。这么说来,当它们聚在一起时,那些像舞蹈一样的动作,大概也是独属于它们的「语言」吧。虽然没有大脑,但显然并不能说完全没有智慧。
可惜,愚人众的设施几乎完全摧毁了花缨水母的家园。他们带来的那些机械装置整日整夜地轰鸣,我不知道那些机器是做什么用的,但是看起来整片区域都丧失了活力。可能是因为缺少食物,也可能是因为噪音,又或者两者皆有,我观察到好几例瘫倒在地上的花缨水母。我试过帮助它们,可是已经太晚了。
Book1093
巨大机关怪物
整体看起来是灰白色的,是能够灵活变形的机械,动作时会发光,攻击方式也非常多样。据说正确的名字是「秘源机兵·构型械」,并不是现在的纳塔人的创造,而是和远古遗迹一起流传到现在的。
它的外壳上的纹路看起来很熟悉,在挪德卡莱也见过类似风格的遗迹。说不定我们生活的小岛就像一艘大船,过去和纳塔连在一起,后来被深海的巨兽用它的鳍、爪子或者触手什么的,给拖到了北边,所以只留下那么一小块相同的地方。
(这件事记得要和卡嘉保密!等我回去之后,如果你的身体好一些了,我们一起去「霜月之子」的那座岛上对比一下那边的遗迹和画片上的巨大机关怪物是不是风格很相像。当然,到时也得找一个好理由瞒过卡嘉!)
巨大人马石像
被称为「魔像督军」的石头雕塑。左手持盾右手执剑的人马雕像前一刻还昂首而立,像是被遗忘在古堡的艺术品,后一刻就突然有了生命。他(或者「它」?)踏碎底座的时候碎石和尘土扬得到处都是,但发起进攻却在烟尘平息之后,是个堂堂正正的对手。招式也和普通的机关怪物差别很大,有时像是军团统帅发起冲锋的号令,有时又像是在演奏什么乐曲,可惜我对音乐一窍不通,听不出什么门道。
听说在海的更深处,有已经覆灭的雷穆利亚的遗迹,虽然这次没机会拜访,但我在当地收集了不少传说和相关的书籍,之后找机会托商队捎回去。你一向很喜欢这些古老王国的故事,希望你读得开心。
巨大水团
「水形幻人」是由水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和卡嘉讲的故事中的纯水的精怪外形很不一样,它没有鱼尾也没有双腿,但是有和人相似的上肢,还有脑袋,关节处和头部还有青白色的好像甲胄一样的外壳。在战斗时,它会召来更小的水团,它的缩小版,来协助它,有时也会吞掉小水团增强自己的力量。
据说枫丹的水非常特别,所以才会诞生能够使用语言的纯水精灵。不过水形幻人看起来并不会说话,或者它只是不想说话?又或者只是因为我们不理解它的言语?
巨大螃蟹
有着「铁甲熔火帝皇」这样帅气名字的巨大螃蟹。据说是因为重甲蟹的习性,会随着成长不断寻找合适的螺和贝壳来当作甲胄,如果不阻止它,说不定它会无限生长下去,甚至把沫芒宫(是枫丹城里非常壮观的建筑,这里的建筑都好大!)也当作它的壳穿在身上。
但是后来,有一个叫做贝瑟·埃尔顿的人击败了它,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它才终止了继续成长的进程吧。不过现在这样也足够大了,不知道和深海的巨兽相比谁更大一些,我赌一定还是深海的巨兽更大,毕竟它能托举并且移动整个岛屿呢(如果岛屿漂移的假说能够成立)!
莫雷爷爷一家住在莫雷谷深处的洞穴里,那儿湿漉漉的,有老树根的味道。在那些吵闹的大个头拖着铁皮到莫雷谷来之前,这里的生活是很安静,很舒服的。到了晚上,大个子们不在了,莫雷一家才会离开洞穴,在莫雷谷里找吃的,或者跟月萤虫玩耍。
比起白灵果和月萤虫,莫雷妹妹更喜欢月亮。从莫雷谷看到的月亮又大又圆,像盘子,不过是白色的。(尤尔瓦哥哥说,嗅嗅鼹鼠其实眼神不好,不过他们的鼻子和耳朵都很灵,虽然离得很远,但是莫雷妹妹说不定可以闻到月亮的味道吧,不知道是不是和白灵果一样香甜。)在月亮特别明亮的夜里,她能看见一些没有影子的鼹鼠,他们在月光里晃来晃去,像被风吹散的烟。他们会彼此交谈,却不让莫雷妹妹插话,就好像根本看不到她一样。可能是因为莫雷妹妹还没有丢掉自己的影子,她听说那些神秘的组织都有自己神秘的规定(就像地隐会),可能需要其他没有影子的鼹鼠的介绍,可能需要完成什么神秘的仪式,否则就只能在一旁听着。
不过就算只是听他们说话也是很有趣的。其中一个嗅嗅鼹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他好像没有自己的家,所以所有的地方都可以是他的家,他说自己到过雪山,路过沙漠,爬过很高的山,也潜入过很深的海底。「那这些地方都有新鲜的白灵果吗?」大概是本地的鼹鼠问他。「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不过,有很多其他的替代品。」听到这个回答,本地的鼹鼠撇了撇嘴,看起来他真的很喜欢白灵果。
莫雷妹妹也很喜欢白灵果,但是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那些没试过的替代品。她曾经离开莫雷谷,进行了一次冒险,在土里钻了很久很久,到了有很多大个头的地方。她是晚上去的,那里到处都好亮,到处都是声音,让她几乎找不到月亮的方向。她在那里闻到了很多味道,不过大部分都是她不喜欢的。最后她顺着熟悉的白灵果的味道找到了一处堆了很多果实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她从来没见过的果实,闻起来都非常诱人。她希望能分到一些,不用太多,几个就好,可是那天她并没有那么好运,偶尔也有这样的日子。
回到莫雷谷之后,大家都很担心她。听说她独自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大家都很惊讶。在莫雷谷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去其他地方呢?于是莫雷妹妹讲述了之前从没有影子的鼹鼠那里听来的事。「怎么会有没有影子的鼹鼠呢?那一定是你做的梦吧。」莫雷哥哥不相信那是真的,也不赞同妹妹离开莫雷谷。家族中的其他成员也都和他差不多,大家一定也都喜欢新鲜的白灵果胜过其他果实。
如果下一次月亮特别明亮的夜里,她没有再见到那些没有影子的鼹鼠,那就把这一切都当作是一个梦吧。莫雷妹妹这么想,她原本也不讨厌在莫雷谷的生活。可是当月亮升起来,月光撒下来的时候,那些没有影子的鼹鼠果然又出现了,并且重复了之前的对话。既然不是梦,那就一定是月亮给她的指引了。莫雷妹妹非常高兴,在那个月亮明亮的夜里,她又一次独自离开了莫雷谷,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因为说不定她会在雪山,在沙漠,在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找到比新鲜的白灵果更让她喜欢的果实呢。
蟹沙皇老爷就住在霜月之子那群怪人的聚居地旁边,传说已经有几百岁了(否则怎么会长得这么大呢?)。它比我见过的任何螃蟹都要大得多,就连它的「家」都不是普通的螺壳,而是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像小山丘一样的海螺(比我们画在旗子上的海螺还要大!),就像一座小小的堡垒。更奇妙的是,上面还生长着一些月矩力的苔藓,在洞里的幽暗中像星星一样发光。说不定那就是它的皇冠吧。
既然如此,附近的小螃蟹自然也就都是它的臣民了。唉,可怜的小螃蟹,总是在忙忙碌碌,把找到的食物——白灵果、小鱼,还有其他一些我叫不上来名字的东西——拖进洞穴深处,从不当场享用。有两次,我甚至看到它们还带回过亮晶晶的石子和月落银,说不定这就是它们必须要向沙皇老爷缴纳的「税金」吧?据说在大盗雷德·米勒的时代,至冬派来的总督也向那夏镇的人们收取过「税金」,应该是差不多的东西,嗯。
不过,蟹沙皇老爷想要的,说不定也不是吃不完的白灵果和小鱼吧。因为就在昨天下午,我看到它从洞里出来了一会儿,它动得非常慢,好像每一步都背着一座山,每一步都让地上的小石子发抖。一只很小很小的螃蟹拖着一条小得可怜的鱼到它脚边,它只是低头看了看,然后轻轻挥了挥它那只巨大的钳子,那只小螃蟹就吓得丢下鱼跑了,一下子钻进了沙子里。
沙皇老爷没有吃那条鱼,只是用小一点的那只钳子把它推到了一边,然后就一动不动了,好像在看远处的海。当一个国王,肯定很孤单吧。所有螃蟹都怕它,它有堡垒和皇冠,却没有一个可以像花缨水母那样用触手碰一碰的朋友(谢苗说水母会用触手交流,所以我猜螃蟹应该也会用钳子做类似的事吧?)
我很好奇,它是在什么地方找到那个大大的壳的?在它住进去之前,那里是不是住着一个比它还要大的国王?要是它长得更大的话,还会搬进更豪华的宫殿吗?说不定我下次可以带点熟透的白灵果给它,找机会调查一下它的壳…唉,想了想还是算了,大盗还是不应该太过接近贵族的,只会变得不幸。
花缨水母
据说是挪德卡莱独有的品种,有着粉色的伞盖和纤长的触手。它们大部分时间都栖息在绯沙盐沼的浅滩附近,那里的潮汐带是它们捕食微小浮游生物的绝佳狩猎场所。退潮后它们依然能在陆地上游弋,我推测是因为它们体内有什么特别的水囊,可以保持湿润状态,又或者是有什么分泌特殊粘液的腺体,可以减少表面水分的流失。它们的触手比一般的水母更强韧,而且好像有什么特别的力量,也许只对它们捕食的对象有用,我小心翼翼地用小木棍触碰过,没什么特别的,它也没有攻击我。(我敢说海螺帮里肯定没人有我这么大的胆量。)它们彼此之间会通过触手「交流」,就像人类会握手、击掌那样。这么说来,当它们聚在一起时,那些像舞蹈一样的动作,大概也是独属于它们的「语言」吧。虽然没有大脑,但显然并不能说完全没有智慧。
可惜,愚人众的设施几乎完全摧毁了花缨水母的家园。他们带来的那些机械装置整日整夜地轰鸣,我不知道那些机器是做什么用的,但是看起来整片区域都丧失了活力。可能是因为缺少食物,也可能是因为噪音,又或者两者皆有,我观察到好几例瘫倒在地上的花缨水母。我试过帮助它们,可是已经太晚了。
Book1111
运气不错,从未见于记录的遗迹遇上了我。事实证明此前应付教令官们百般阻挠的努力是值得的。
教令院对沙漠的排斥已经到了喜剧的程度。未知构成乐园,虚空即是枷锁。被枷锁保护的人到底在怕什么?
短时间内不可能离开了。已经看到不少值得探索的地方,必须抓住机会。
另,接触不到外界容易分不清日夜,为避免沉迷于未知,得时刻提醒自己,记得数时间。
记于五月十日,晨。
那个学长摔伤了,可见梨多梵谛的人有多不喜欢看地面。隐视元件应当是赤王阿赫玛尔引以为傲的发明,摆得到处都是。
还好,只是脱臼和擦伤。给他矫正完毕,让他去一边休息了。拖延了一些时间,但未必不是好事,对这些没有能力的人来说,什么都不做才是贡献。
处理伤口时他又旧事重提,要我考他们的学院。我再次严词拒绝了。这些平庸之辈被固定在单一领域才能得到保护,可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短短几日已有所收获。此地有大量关于赤王七柱的记载,内容详实,引人入胜。
拖后腿的不跟着,总算没了阻碍,进度可以加快了。
记于五月十三日,晨。
鹮之王的出现是意外之喜,但喜悦程度有限。
他很会讲故事,然而当故事无法唬住听众时便疲态尽显。不过其中的确有值得探究的地方,只是需要更多佐证。
虽然他指明了离开的路线,但以他现在这个样子,似乎没法干预什么。看得出他不想对我友好,却仍旧保持了礼貌,在意自己身份的人都这样。可惜这地方太大,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再互相忍受一阵吧。
更何况,对于相处不来的人而言,互相厌恶难道不是一种正面情感?
另外,救下学长的确是正确的决定。
差点忘了,记于五月十六日,正午。
物资消耗殆尽,再不走,这里就要变成养老院。
依然不准备接受图特的东西。只讲好处不讲价格,这种人在大巴扎的地摊上最常见。
当然,如果有后来者实在无法拒绝他的诱惑,至少记住一点,不要相信鹮之王。
记于最后一日。赞迪克。
Book1107
莫雷爷爷一家住在莫雷谷深处的洞穴里,那儿湿漉漉的,有老树根的味道。在那些吵闹的大个头拖着铁皮到莫雷谷来之前,这里的生活是很安静,很舒服的。到了晚上,大个子们不在了,莫雷一家才会离开洞穴,在莫雷谷里找吃的,或者跟月萤虫玩耍。
比起白灵果和月萤虫,莫雷妹妹更喜欢月亮。从莫雷谷看到的月亮又大又圆,像盘子,不过是白色的。(尤尔瓦哥哥说,嗅嗅鼹鼠其实眼神不好,不过他们的鼻子和耳朵都很灵,虽然离得很远,但是莫雷妹妹说不定可以闻到月亮的味道吧,不知道是不是和白灵果一样香甜。)在月亮特别明亮的夜里,她能看见一些没有影子的鼹鼠,他们在月光里晃来晃去,像被风吹散的烟。他们会彼此交谈,却不让莫雷妹妹插话,就好像根本看不到她一样。可能是因为莫雷妹妹还没有丢掉自己的影子,她听说那些神秘的组织都有自己神秘的规定(就像地隐会),可能需要其他没有影子的鼹鼠的介绍,可能需要完成什么神秘的仪式,否则就只能在一旁听着。
不过就算只是听他们说话也是很有趣的。其中一个嗅嗅鼹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他好像没有自己的家,所以所有的地方都可以是他的家,他说自己到过雪山,路过沙漠,爬过很高的山,也潜入过很深的海底。「那这些地方都有新鲜的白灵果吗?」大概是本地的鼹鼠问他。「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不过,有很多其他的替代品。」听到这个回答,本地的鼹鼠撇了撇嘴,看起来他真的很喜欢白灵果。
莫雷妹妹也很喜欢白灵果,但是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会不会喜欢那些没试过的替代品。她曾经离开莫雷谷,进行了一次冒险,在土里钻了很久很久,到了有很多大个头的地方。她是晚上去的,那里到处都好亮,到处都是声音,让她几乎找不到月亮的方向。她在那里闻到了很多味道,不过大部分都是她不喜欢的。最后她顺着熟悉的白灵果的味道找到了一处堆了很多果实的地方,那里有好多她从来没见过的果实,闻起来都非常诱人。她希望能分到一些,不用太多,几个就好,可是那天她并没有那么好运,偶尔也有这样的日子。
回到莫雷谷之后,大家都很担心她。听说她独自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大家都很惊讶。在莫雷谷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去其他地方呢?于是莫雷妹妹讲述了之前从没有影子的鼹鼠那里听来的事。「怎么会有没有影子的鼹鼠呢?那一定是你做的梦吧。」莫雷哥哥不相信那是真的,也不赞同妹妹离开莫雷谷。家族中的其他成员也都和他差不多,大家一定也都喜欢新鲜的白灵果胜过其他果实。
如果下一次月亮特别明亮的夜里,她没有再见到那些没有影子的鼹鼠,那就把这一切都当作是一个梦吧。莫雷妹妹这么想,她原本也不讨厌在莫雷谷的生活。可是当月亮升起来,月光撒下来的时候,那些没有影子的鼹鼠果然又出现了,并且重复了之前的对话。既然不是梦,那就一定是月亮给她的指引了。莫雷妹妹非常高兴,在那个月亮明亮的夜里,她又一次独自离开了莫雷谷,不过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因为说不定她会在雪山,在沙漠,在她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找到比新鲜的白灵果更让她喜欢的果实呢。
Book1136
Book1106
……
受害人
M·Z·普列汉诺夫,高利贷贩子,死状惨烈,全身多处刀伤。
V·T·雅库布,黑杉商行的掌舵人,死于离奇的意外,系雪崩掩埋。
嫌疑人
I·K·德米特里,前铁路工人,因普列汉诺夫的盘剥而倾家荡产。
O·V·科兹洛夫,商行的二把手,近来与雅库布不睦。
两名从动机上说最有可能的嫌疑人却偏偏都有牢靠的不在场证明,调查工作一度陷入僵局。但也正是因为过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反而让人怀疑其中有什么隐藏的秘密。两桩看似独立的案件,动机链条却指向彼此的嫌疑人,这一定不会是巧合。
德米特里与科兹洛夫身份悬殊,生活与交际圈也并不重叠,看似完全没有交集。但当我排查德米特里的人际关系时,却意外地发现,原来在他任列车机械师时,科兹洛夫曾是那条线路上一个籍籍无名的乘务员。显然,科兹洛夫并不以乘务员的工作为傲,他在加入黑杉商行后就将这段经历隐藏了起来。
两人在一次列车事故中偶然重逢,并因对旧日的憎恨和对新权力的渴望而勾结在一起。德米特里利用事前掌握的内部情报,制造了那场「意外」雪崩,伪装成不幸的事故,而科兹洛夫则是用其惯常手法,引诱普列汉诺夫去往废弃仓库并在那里了结了他。
愚蠢的人总以为能欺骗命运,但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未被发现的破绽。
……
……
斯塔拉诺夫警长和谢斯特宁先生原定在甲板上进行私人会面,时间已过,谢斯特宁先生却迟迟未现身。询问他的随行人员卓里克,此人表现得异常镇定,言辞间却透着一股不协调的冰冷,他声称对谢斯特宁先生的行踪「一无所知」。但当提及可能需要搜查船舱时,他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随即又恢复了「担忧」的伪装。他刻意强调谢斯特宁先生对机械装置的痴迷,试图让我们相信他的失约只是偶然。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撒谎。
希望在抵达那夏镇之前,这件事能有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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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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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风平浪静,航速稳定,目前一切正常,预计下一次靠港在二十天后。
大伙儿精神都不错,除了有几个新来的旱鸭子窝在货舱里偷懒赌钱,被洛维萨逮了个正着,要不是哈尔克拦着,她非得把那几个小子的脑瓜子敲碎不可。也该让新来的小子们长点记性,「盾女」的盾可不是摆设。最后扣了他们三天的晚餐,再加罚他们刷三天的甲板这事儿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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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雾气弥漫,能见度不到十链,到中午才散得七七八八。
…遭遇了一艘满载的铁家伙,从北方来,吃水很深,看样子是条大鱼。格瑞蒂尔决定靠过去问个好,一番交涉之后,双方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也有意料之外的事,洛维萨去拜访那边的船长时把甲板砸穿了,发现了下面的隔层,这才拿到了传说中的「识者之证」,但是不知道这鸟羽要怎么带我们找到「伟大财宝」…
……
…快到那片臭名昭著的海域了,风向有些不对,涌浪也越来越厉害…
…得让甲板上的伙计们打起精神来。虽然已经向海中投入了烈酒和面包,格瑞蒂尔还是不放心,又奉上了几枚摩拉,甚至还有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铁钱,希望我们能顺利通过…
…大概是因为风浪的缘故,看起来原本有些不该走这条航线的船也被卷入…
…在船尾的甲板上发现一只长翎鹮,已经死了,这不是…
Book1103
……
我找到了最好的工作!
之前也不是没有做过家庭教师,不过挪德卡莱的所谓「上流家庭」嘛…你懂的。但莎尔玫小姐完全不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能感觉到来自真正的上流家庭的教养!虽然她的双胞胎姐姐莎洛米娅会更调皮一些,不过孩子嘛,在这个年龄都喜欢恶作剧。希望之后也能好好相处,真想看到两位小姐长成完美的淑女,那样的话,我大概会很骄傲吧!
刚才把两只小可爱裹进被子的时候,都缠着我唱「羊圈里的妈妈」,这首摇篮曲我一向不大喜欢,总觉得歌词怪怪的,不过她们爱听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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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今天早上已经退烧了,不然要是错过了登上福赛格林号的机会可怎么办呢!两个小可爱要怎么在没有她们的家庭教师的看护下独自去游学旅行呢…不过我到底是为什么会感冒的呢?平时,为了尽可能不要传染孩子们,我可是很注意个人卫生和身体健康的!
今天一整天莎洛米娅都气鼓鼓的。问她到底怎么了也不说,晚上安顿她上床的时候,她「呼」地把被子罩住了小脑袋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是在生我的气吗?不过更有可能是离开熟悉的家有些不安吧?而莎尔玫呢,那个小宝贝!实在太懂事了!她替她的姐姐向我道歉,希望我不要介意。我怎么会介意呢,我心里充满了对两个孩子的爱!
正要关上门的时候,莎尔玫轻声问道:「维德菈娜老师,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答应!为了离开家、离开父亲独自踏上旅行的两个孩子,我可什么都会答应的!
「现在,请您回到您的船舱里去。答应我,太阳升起来以前,一步都不要踏出您的房间。」
我可太感动了,差点哭了出来,我快速关上了房门。莎尔玫是在担心我的身体吧!所以,写完今天的日记,就得遵照小姐的指令,一觉睡到大天亮!
……
……
天哪!今天发生了一件顶顶恐怖的事!一名客人在晚饭后被袭击了,现在死生不明…
我赶紧把两个孩子带回房间安顿好,哄他们入睡之后,就去事发地看了看情况。破损的舱室已经得到了紧急修理,但地上的水渍还没有被清理干净。不知什么东西…将舷墙撞开了一个洞,掳走了那名客人…大约半夜的时候,船长在餐厅里举办了一个小型的说明会——虽然很遗憾,但我们对那名客人的遭遇无能为力,为了保障其他人的安全,福赛格林号将尽快驶离这片海域。我回房的时候再三确认了两个孩子的房间都已经锁上了,好在她们的房间在内舱,只要她们不离开房间,就一定是安全的。
或许是由于太过担心,我睡得很浅。夜半时分,我还是不放心,决定去两姐妹的房间查看,结果发现她们两个都不在床上!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我马上冲回甲板一把抓住大副,让他通知船长,两个孩子失踪了!他用很奇怪的眼神瞧了我一眼,大概以为我是什么神经质吧?我哪儿管得上他怎么想,我满心想的是孩子们的安危。
大约十分钟以后,船长到了,他用安抚的语气说会立刻组织当值的船员进行搜索,还向我保证,孩子们可能只是出于好奇在船舱的某处探险,毕竟这是一艘船,很快就能找到的。可是这船上说不定有什么危险的野兽在四处游荡呀!船长的应对让我失望,看来只能靠我自己了,只有我才能保护那两个孩子了。我跑遍了船上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在船舱底部的货箱旁找到了莎洛米娅,谢天谢地!
她看到我来了,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我一把搂住她,可怜的莎洛米娅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裙,一双小手儿冻得冰凉。我脱下大衣紧紧裹住她,我搓了搓双手,捧着她的小脸颊问她知不知道妹妹在哪儿?她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我,不说话,过了许久指了指我身后的一个从外面锁上的货箱。
打开货箱的那一刻,我发誓,我的心脏肯定停了一拍——莎尔玫蜷缩着躺在里面,嘴唇发紫,大概是因为在货柜里待得太久呼吸不畅导致的。我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她的鼻下,还有微弱的气息…天哪!要是我们再晚到一会儿,我不敢想!
将莎尔玫送去船医那儿接受治疗后,又花了好些功夫安顿好莎洛米娅。这时天已经微微泛白,但我却没有丝毫的困意,那些问题占据了我的脑海:到底是谁,是谁将莎尔玫锁进货箱里的?这两个孩子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
……
船医说莎尔玫要恢复还得一段时间,于是我回到莎洛米娅的房间,她已经醒了,虽然可能很残忍,但我必须问清楚,她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但我得到的答案,让我的心都碎了。天哪,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写到这里我都还在浑身发抖。竟然!竟然是莎洛米娅,是那孩子亲手将妹妹关进了那个阴暗逼仄的货箱里!这跟平时的恶作剧不一样!这不一样!她必须要受到惩罚!无论发生什么、出于怎样的理由都不可以对自己的亲妹妹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来!
莎洛米娅哭着乞求我的原谅,她说如果她不这么做,莎尔玫就会离开她,因为莎尔玫是妖精的孩子,要回到妖精的世界中去,那撞击船舷、掳走客人的怪物说不定就是莎尔玫真正的家人。多么荒唐无稽的担忧!莎尔玫毫无疑问是人类的孩子,她和莎洛米娅生得别无二致…但是,但是如果是能够化形的妖精呢?可怕的怀疑在我的心中似乎发了芽,我赶紧将这可怖的揣测连根拔起,扔到一边。一定只是莎洛米娅看了太多不适合她的故事,才会让她有这样不应当的幻想,就像「羊圈里的妈妈」那样的…
我到现在都还在犹豫,要不要重新写一份信,将莎洛米娅的恶行汇报给她的父亲,我不知道这对莎洛米娅来说意味着什么。但不管怎样,今天是没有功夫写了,明天再说吧。
……
Book1099
…古月遗骸中的能量…似乎存在某种自我意志,以微量深渊能量予以刺激时,表现出求生与防御本能,与先前观察过的(…)实验体对死亡的恐惧有相近之处…
…目前可以确认先前的观察数据不存在误差,寄宿在月球碎片中的这些…更纯粹的月矩力能量,从定义上接近原始的生命形态,经过诱导后,已经学会了杀死并吞噬活物来补充自身的能量,但同时具备微弱的利他表现,对实验目标而言弊大于利,需要想方设法剔除…
…能量还是过于分散。需要想一个办法将它们汇集起来,以构成纯粹的月矩力形态…挪德卡莱从来就是世界边缘最脆弱的地方,而这种可以自我繁衍的月矩力生命理论上可能填补深渊能量侵蚀的空隙,只要源源不绝地向其中注入生命作为养分…
…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哦,你这可怜的老混账,妖精的狗崽子,你这辈子都想不到这种高明的做法吧?这样一来,无论是功劳还是名誉,都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了,别说区区几千万摩拉,就算是把整个贝洛沃迪港的贸易收入的百分之五分给我也不为过…
…到那时候,我就往港口上竖一座你的铜像,雇人天天朝它吐口水,就像当初在学院的时候,你竟敢当众指责我的研究不切实际一样…
Book1098
…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佩特连科语无伦次地指着女皇陛下的名字发誓说,他在午夜时分听见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难以形容的嘶鸣,像是某种可憎的野兽在喘息,又像是濒死的伤者在呜咽哀号。包括守夜的伊莲娜在内,我们所有人都没有听到他说的那种声音,但我们依然在营地附近模糊地辨认出了某种诡异的印记,像是有什么人拖曳着重物经过了这里。那不可能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因为没有生物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沃尔科夫队长怀疑是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手下那些小伙子们在故意装神弄鬼,让我们在附近设下了更多陷阱。为了避免意外,他甚至打开了那些比我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还贵的警卫机关。虽然不知道他事后要怎么向上面交代浪费能源的问题,但总归是能想到借口的…
…卡尔纳茨基教授的研究进展似乎相当顺利,以至于他在午休的时候甚至唾沫横飞地和我们这些普通士兵(他此前一向管我们叫愚笨的奴才)讲了一通他的发现。他那张像死人一样枯瘦的脸上泛着一种反常的、令人憎恶的红光,翻来覆去地咕哝着如同回光返照一般的、癫狂的呓语,说他如何从月亮的碎片里萃取出了「最纯净的源光」,接下来又要如何撕开世界的面纱,为陛下的愿望点燃最初的火星。我完全听不懂他的话,只能僵硬地点点头,祝他能早日实现理想…
…为了逃离那些令人心烦意乱的想法,我和沃尔科夫队长说了一声,今天由我去打猎。这几日的气温异乎寻常的寒冷,空气里也总是飘荡着某种潮湿发霉的、令人恶心的臭味。那些原本随处可见的野羊不知道躲到了什么地方去,也许是因为我们这几周捕猎的影响,也许是为了御寒。最后,我还是在距离营地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头羊。
…那不能被称作是狩猎,只能算是找到。因为那头羊只是生硬僵直地呆站在那里,宛如一具被精心安放的尸体,面部也露出一种山羊不应当有的神情,那浑浊的眼球向外凸起,鼓胀得如同鱼眼一般。但那不是尸体,那是活物,直到我剖开它的胸膛,它的心脏依然在鲜活地跳动着。但直到我剖开它的胸膛,直到我的匕首刺入它的心脏,直到那喷着恶臭的、不知为何在暗淡的光下呈现出墨绿色的血溅得满地都是,它都只是木然地一动不动,那肿起的双眼盯着前方,对自身的死亡没有半点反应,仿佛就连死亡也不属于它…
…愿女皇陛下饶恕我,我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小队里的其他人。羊肉依然很美味,这就已经够了,没必要让其他人恐慌,只要等卡尔纳茨基教授完成他的研究,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Book1097
…自从被中尉调派来这里驻扎,已经过去了三周。与那些被差遣去为设计局收集材料的新兵们相比,简直可谓是幸运到了无趣的地步。这该死的荒山野岭,别说什么盗匪,连个人影都见不到,除了写日记打发时间以外,就只能对着野草发呆。希望两位教授能早些把他们那鬼知道是干什么的实验做完,好让我能再收到我亲爱的帕菈什卡写来的信。不知道她在军事学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那些目中无人的贵族混账们欺负…
…伊莲娜实在是闲不住,偷偷溜出营地打猎去了。不愧是海屑镇的姑娘,完全不把规定放在眼里。她回来的时候被沃尔科夫队长抓了个正着,以玩忽职守的罪名被痛骂了一顿,随后大家就一起美味地享用了她带回来的羊肉。也许是太久没吃过真正的肉了,我居然觉得这东西吃起来比以前在皇都吃到的还要美味,说不定这也是那些野性难驯的边民愿意在这种鬼地方过活的原因吧…
…两位教授的矛盾日益公开化了,还挺好笑的,毕竟这地方没有什么别的消遣。都是军械宫的大人物,彼此之间谁也不服谁,尤其是这种牵扯到月亮碎片的研究,双方都想率先取得决定性的突破,好得到女皇陛下的赏识。卡尔纳茨基教授已经完全不屑于掩饰他对普列奥布拉任斯基教授的鄙夷了,甚至敢当着他的面,大骂他女儿的未婚夫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能爬到现在的位置上纯粹是靠(…)。那可怜的老家伙什么时候听到过这般粗鲁不雅的话语,当场就气得脸色苍白,差点没晕过去,用妖精话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反正我是半个字都没听懂…
…至少这地方的羊肉很好吃。下次该轮到沃尔科夫队长去打猎、我们几个批判他玩忽职守了…
Book1096
致…
我不知道能写给谁。也许是写给我自己。为了证明在被这片土地与我们正在从事的这桩可憎之事彻底吞噬之前,我脆弱得可笑的神智依然短暂地属于过我自己。
我的名字是彼得·德米特里耶维奇·奥尔洛夫,为至冬与全至冬的女皇服役于挪德卡莱第六连队。我是德米特里·谢尔盖耶维奇·奥尔洛夫与叶芙罗西妮娅·伊万诺芙娜·奥尔洛娃的第二个儿子,我不为我的出身感到任何自卑。我们的连队已经尽数覆灭于此,只有E·斯米尔诺娃列兵在A·沃尔科夫中士的牺牲下逃出了峡谷,以向设计局发出来自死者的求救信号。若是你们看到了这张纸,请转告我们的上级,斯米尔诺娃列兵并非逃兵,与这里发生的灾难也毫无关系。
A·Z·卡尔纳茨基与V·A·普列奥布拉任斯基那见鬼的实验造成了这里的一切。他们都死了。愿女皇陛下诅咒他们的死,愿他们永远无法安眠于无垢的雪原。我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什么亵渎的事,我也不想知道。那颜色只是吃掉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它们原本就在那块该死的石头里。那块该死的石头。从月亮上掉下来的石头。卡尔纳茨基和普列奥布拉任斯基分别唤醒了它们。(某种难以理解的、粗俗的脏话,在纸上重复了十几遍)。我不知道它们想要什么。它们来了。帕菈斯科维娅,我亲爱的帕菈什卡,原谅你的哥哥吧。女皇陛下,饶恕我的一切吧。它们来了。救救我。它们来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
Book1095
不论你是谁,当你打开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再也无法提起这盏灯了。我仅仅是一名普通的执灯士,在我离去后,希望你能帮我把这盏灯交回执灯人手中。感谢你,陌生人。
Book1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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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援:短长短,短长短
指引:短长,短短短
寻呼:长短长,长短长
报安:短长,短长短
警戒:……(字迹模糊不清)
Book1093
花缨水母
据说是挪德卡莱独有的品种,有着粉色的伞盖和纤长的触手。它们大部分时间都栖息在绯沙盐沼的浅滩附近,那里的潮汐带是它们捕食微小浮游生物的绝佳狩猎场所。退潮后它们依然能在陆地上游弋,我推测是因为它们体内有什么特别的水囊,可以保持湿润状态,又或者是有什么分泌特殊粘液的腺体,可以减少表面水分的流失。它们的触手比一般的水母更强韧,而且好像有什么特别的力量,也许只对它们捕食的对象有用,我小心翼翼地用小木棍触碰过,没什么特别的,它也没有攻击我。(我敢说海螺帮里肯定没人有我这么大的胆量。)它们彼此之间会通过触手「交流」,就像人类会握手、击掌那样。这么说来,当它们聚在一起时,那些像舞蹈一样的动作,大概也是独属于它们的「语言」吧。虽然没有大脑,但显然并不能说完全没有智慧。
可惜,愚人众的设施几乎完全摧毁了花缨水母的家园。他们带来的那些机械装置整日整夜地轰鸣,我不知道那些机器是做什么用的,但是看起来整片区域都丧失了活力。可能是因为缺少食物,也可能是因为噪音,又或者两者皆有,我观察到好几例瘫倒在地上的花缨水母。我试过帮助它们,可是已经太晚了。
Book1092
好久不见啊,{NICKNAME}!
前不久,我偶然听说了你正面临的困扰。你一直是我的优质客户,我也自然要想办法为你解忧。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绝佳的服务方案,保证可以解决你的问题,还请光临小店洽谈!
当然了,考虑到大家都是熟人,所以我可以给你打八折哦!优惠多多,不容错过!
Book1091
尊敬的少尉,
对本次不慎将您关在屏障内整整一夜的事件,我感到无比的内疚!懊悔!自责!在带新人的过程中,我本应严谨细致、恪尽职守,起到良好的示范作用。然而由于我的粗心大意,加之新人里库对工作充满了热情,自行学习了如何使用侦察单元修改授权确认终端的设置,最终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我愧对您给予我的信任,更愧对女皇陛下对我们的期待!我已深刻反省,并以严厉的眼神和语气批评了里库。
为了贯彻您「给我把迪玛踹回新人培训班!从头学起!」的指示,我会将自己关在屏障内,凝视花缨水母整整一晚。就如同它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飞上天空返老还童一般,我也将以此为契机,重新振作、重整旗鼓、重塑自我,回归实习新人的起点,满怀热情地投身于我们伟大的事业中去。
最后,我保证会在下一次事故中表现得更机智、更聪慧、更高明!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检讨人
迪玛
Book1090
…
巡逻人员里库,上午,无异常状况。
巡逻人员迪玛,下午,有只花缨水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屏障内侧,把它放了出来,除此以外没有异常。
巡逻人员里库,晚间,唔…又有花缨水母卡在了屏障里。它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不管了…先放出来再说吧。无其他异常状况。
巡逻人员迪玛,上午,里库你到底放出来没有啊?怎么今天早上还有一只水母在里面?肯定是你晚上睡迷糊了没放出去吧!然后我竟然没有带识别卡…我懒得回去拿了,下午你自己放吧!无其他异常状况。
巡逻人员里库,下午,我昨天应该是放出去了的…或许有漏网之鱼…我下次会更注意一些的!唔,花了不少时间清理水母,无其他异常状况。
巡逻人员迪玛,晚间,气死我了!整整一晚没有睡一个安生觉…每次巡逻竟然都有水母卡在屏障里,然后我每次都忘记带识别卡了…我在附近藏了张识别卡,下次开门方便点…回头跟你说我放在哪儿了。无其他异常状况。
巡逻人员里库,上午,无异常状况。
巡逻人员迪玛,下午,无异常状况。
巡逻人员里库,晚间,今天晚上里面躺了好几只,我放出去了,没能离开的那些我都清理掉了…无其他异常状况。
巡逻人员迪玛,上午,不用管了,上面说了,之后水母的事就交给侦察单元处理就行了。无异常状况。
巡逻人员里库,下午,侦察单元竟然还有这样的功能!真是太棒了。无异常状况。
…
Book1089
开启:弱月矩力环境。
关闭:强月矩力环境。
(下面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
这里所有的设备都要靠析离机提供月矩力,不要再搞反了!!!
Book1088
……
这都是为了实现蒂涅的心愿,我不想说这是最后的心愿,我希望这不是她最后的心愿。我给她讲了所有我知道的故事,还有一些是我其实不知道,但为了宽慰她的心灵而编造的。托尔芬时常来看望我们,虽然蹩脚,但他还是努力为蒂涅讲述那些他不擅长讲述的故事,比如「那比彩虹更加神奇,哪怕在北方以北的极北之国也极为罕见的高悬夜空的极光,都说彩虹脚下埋着宝藏,若有人能攀上自天垂下的彩缎,又能获得多么珍奇的宝物呢」。
我还记得蒂涅听到这个故事时,像是一阵微风吹过,烛火闪烁了一下。像是叹息,她说,要是早些听到这个故事,说不定还有气力去到故事中的极北之国,亲眼看看如梦似幻的空中彩缎…
……
…没关系,孩子,没关系,我会为你把彩缎带来,带到你的眼前。
……
Book1087
……
…蒂涅最近病得更厉害了,达尼奥尔带她去看了我们能负担得起的最好的医生,但无济于事。我们没敢把医生的诊断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但她一定早就猜到了,她就是太聪明了,有时我真希望她要是没那么聪明就好了,那样的话她过分瘦削的脸蛋上是不是还会留下一丝笑容?
可怜的孩子,我知道她脾气别扭,不爱说话,还有那些突然的嗔怒,都是由于受了病痛的折磨。她眼中的光亮像是将熄的烛火,我要做些什么才能留住这微弱的火光?
……
…蒂涅已经病到不能和商队一起旅行了,我们决定在蓝珀湖扎营。这里有不知何时由何人留下的地下仓库,还有不少所谓「黄金时代的遗产」,对我来说正合适,我把地下的空间改造成了工坊,达尼奥尔和商队的大家也帮了不少忙。
……
Book1086
……
前些日子,遇到了刚从新基捷城南下的游商,和她聊天非常愉快,也有些怀念,那时我还不知道,这就是因为我来自新基捷城的缘故。命运的巧合就是这么突如其来,我竟在她带来的报纸上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画片上的人鬓发还没染上霜雪,笑容也看起来无忧无虑,这是十年前…或许是更早的画片吧,是记录了我的相貌的画片。
看过那篇刊在角落里的讣告,我才真正想起了我所失去的一切。但曾经拥有这些的老谢斯特宁已经「死去」了,家名和财产都由丹尤莎继承,还有卓里克。卓里克…十年过去了,我仍不知道那天将我推下船舷的那双手究竟是…一切都太突然了,卓里克一定是来不及作出反应,在幸运儿号上发生的事不过是可悲的意外,必须是这样…
……
丹尤莎,我的孩子,在失去了母亲之后,我能做些什么来弥补你的丧失?可就连那些微不足道的补偿也未能长久,虽然非我本意,却让你又失去了父亲…
但已经没有什么是我能为她做的了,事到如今,一个「死者」未受邀请的拜访想必是不会受到欢迎的吧…
……
Book1085
……
跟随商队去了一趟希汐岛。那些人自称是「霜月之子」,按照达尼奥尔的说法,他们是月之少女的信徒,看待事情的方式也…比较奇特。例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相当排斥月矩力机关,觉得这是在滥用他们神明的祝福,因此商队在希汐岛停驻期间,我也不用为他们修理什么东西,只需要维护我们自己的机关就够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有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姑娘,趁着我休息的时候偷偷跑来找我,求我给她讲一些机械原理的事。也许是担心被其他人发现吧,直到我们离开,她都没说过自己叫什么名字。那孩子心性有些浮躁,但还是相当有热情与天赋,对我教她的那些基础知识学得也很快。只可惜霜月之子大概不会允许她公开摆弄机械。我给她留了几本先前与其他游商交换的技术手册(达尼奥尔最初觉得这些机械相关的小册子或许会帮助我找回记忆),希望她能静下心来,从中学到些有益的东西吧。
……
……
这次在那夏镇多停留了些日子,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和商队的大家分开这么久。达尼奥尔和德米安看起来颇有交情,看他们只是简单聊了几句,德米安便答应下来,给我安排了住处,就在他自己的居所隔壁。在达尼奥尔他们从至冬堡回来以前,我都得在此叨扰,但德米安却没有丝毫介意的样子,还以「扳手老爹」这个名字的来由为开始,和我聊了好些机械相关的话题。现在想想真是有些不好意思,那分明是他有意挑选的话题,就是为了让我有话可说。难怪他虽然年纪不大,却能在那夏镇这样的地方独自经营「旗舰」。
达尼奥尔出发前也问过我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至冬堡,或是新基捷城,我的技术来自那里,被我忘掉的身份和过去或许也能在那里找到,但是,隐隐的不安绊住我的腿脚,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也许和我遭遇的事故有关…达尼奥尔看我踌躇不决,就干脆替我作了决定。还打点好一切,就像一直以来他为我做的。
过去的不幸对我来说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能遇到达尼奥尔和商队的各位无疑又是幸运的。要是没有他们,我一定早就命丧那片浅滩了。是他们收留了一无所有的我,而我能够回报他们的却那么少…
……
……
那夏镇有很多孩子,我不敢假设他们的处境。就像我自己的情况一样,或许他们也并不需要同情或是怜悯,光是把这两个词写下来都好像看到了谁人傲慢的面目。但我很高兴,至少他们对我讲的故事很感兴趣,也有可能是我带来的糖果,这是从达尼奥尔那儿学来的,我的口袋里总是会装上一些糖果,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孩子中有一个,比起雪孃的故事,好像对我别在腰间,从不离身的工具更感兴趣。我问她想不想拿在自己手里试试看,她圆圆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斯佩兰扎」的老板卡嘉平时就很照顾这些孩子,她很贴心地为我们腾出了空位,让我给那个叫爱诺的孩子好好讲讲我所擅长的手艺,怎么和机械玩意儿打交道。看来就像我非常幸运地被达尼奥尔收留,这些孩子们也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幸运。唉,在这个充满不幸的世界上,毕竟生活着这么多善良的人…
我很快就发现,爱诺不光是对机械感兴趣,她还有着惊人的天赋。我教她如何分辨齿轮的材质,如何校准压力表、调节安全阀,她比谁都学得快,而且能举一反三。看到她拿着不趁手的工具敲敲打打,将那些散碎的零件拼凑成精巧的装置,我真为她感到高兴。她就像是未经打磨的原石,但已经绽放独属于她的光芒。
达尼奥尔他们终于从至冬堡回到那夏镇,我也该拾掇行李随商队出发了,可惜不能在这儿多待一阵…
……
Book1084
尊敬的友人: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求助信,请尽快赶往叮铃哐啷蛋卷工坊。
请原谅我用这种突兀的方式提出请求,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刚刚降临,多次演算后,我确认叮铃哐啷蛋卷工坊被毁灭的可能性提升了10.3%,挪德卡莱被毁灭的可能性也提升了2.6%,于是决定向他人求助。
而由于情况紧迫,我决定先独自面对这场危机。我无法脱身的可能性高达83%,因此我留下了这个告示牌。
我再次请求你尽快赶往叮铃哐啷蛋卷工坊,非常感谢!
伊涅芙
Book1129
(用以遮蔽真容的冰冷假面,据说是盗宝团的创立者雷德·米勒留下的信物。其上没有镶嵌任何装饰,唯有霜色的月光流连于纯银之间。)
如今那夏镇流传的故事里,大盗曾以真容示人行走世间,
直到王廷前那冰冷的绞架,也未能将他的性命夺去之后,
他才戴上了那纯银的假面,就此埋葬了往日俊美的容颜,
而漆黑的灾厄席卷边地后,他却又摘下面具、不再遮掩。
关于大盗如此行事的原因,几百年来无数说法流于坊巷。
有人说那是为了遵时养晦,以暂避冬都近乎狂烈的搜检,
有人说那是为了掩隐伤迹,直至消去行刑者烙下的裂痕,
还有人说那只是出于厌倦,厌倦了众人或憎或爱的视线,
那侥幸逃生、却因此变得沉默寡言的大盗才会戴上假面。
无论真相究竟如何,那银锻的面具已然成为大盗的象征,
与那盗走无数珍宝、令边地的总督震栗的伟大劫案一并,
如其人为贫者洒下的黄金雨那般,镌入不计其数的美梦。
「你们曾向神明祷告,向主人祷告,却从未有谁回应你们的哀泣」
「因为神也同样无助,和凡人一样,他们也被困于月下的尘世里」
「于恐惧中绝望哭喊,却无人聆听。诸神谁也救不了,我的兄弟」
「他们甚至无法自救,与众人无异。我们能做的,唯有彼此怜惜」
银面具下的大盗肆无忌惮地讥嘲神明,也鄙弃所有贵胄争相趋附的虚浮名声,
无论是极冬的沙皇抑或霜月的女主人,寡言的窃贼均报以同等的轻蔑与寂静。
直至那涌溢的月辉自高塔中奔流而出,将白银与她瞳中倒映的坚执一同焚尽…
Book1128
(装饰华美的酒杯,据说是盗宝团的创立者雷德·米勒留下的信物。)
传说大盗的酒杯曾盛满世间最醇美的佳酿,也曾容下巷陌里最污浊苦涩的劣酒与泪光。
那是漆黑的血雨淅淅化为可怖传说的时岁,铸灯者向冬都的新主人求得了边地的恩赦。
也许是出于对女皇恩典的报答,大盗不再谋求失权贵胄的财富,
转而以无数不同的身份与化名,以歌谣与美酒抚慰人心的黯伤。
传说那位摘下了银面具的大盗,容颜有如雪国的妖精那般俊丽,
以完足的礼仪出入王公的舞宴,以任诞的恣态醉卧贱民的酒席,
为两种同样庸碌而空虚的人们,编织起同一种游心骇耳的传奇。
「为这纵饮的时光欢唱吧,我亲爱的妖灵」
「敬终将腐朽的冠冕,与不朽的窃贼之名」
「盗走世间悲苦的泪水,以讥笑吻向神明」
「不为享乐,不为权柄,只为恋人的笑容」
从情人枕边的私语到酒鬼癫狂的叫嚷,人们为歌谣中无所不能的侠盗而心醉,
直到歌者与歌的主角化作同一个谜语,在枯燥的夜晚,被无数诗人传唱下去…
Book1127
(早已停转的时计,据说是盗宝团的创立者雷德·米勒留下的信物。)
到头来,一切炽热的、高尚的、虚妄的梦,总是会像泪水般消逝,
如同曾在无数过去的时代诞生的无数空想那样,散入阴冷的寒风。
无论是真挚的善念,还是自诩浪漫的、不过是在自我满足的幻想,
在所有道路的尽头,皆难逃事与愿违,成为任由世人修纂的故事。
未曾成为王的预言之王终究未能见证无人饮泣的乐园,
所谓没有界限的世界如今早已沦为盗匪们嘲谑的戏谈。
未曾成为圣嗣的僭名者终究未能打破囚执血亲的枷锁,
徒留一无所有的女使在夜莺的尖塔下哀吟晚祷的铃歌。
未曾成为大盗的总督养子终究未能挽留心上人的性命,
窃走昔日陌识赝造的名姓,枉然扮演早已无害的英雄。
但那又如何呢?她想要见证的,本就是容许众生尽意欢笑的世间,
即便是这样虚浮可笑的伪物,也可以算作那二人的理想已经实现。
伪物并非无价值之物。正如你找到的这些信物,不过是我的伪作,
而非奔涌于地脉中的回声,却仍可以指引你找到我们的伟大财宝。
既然冠冕堂皇的历史从来只会记载王侯贵胄的轶事,
那我便用新月女使教给我的办法铭刻下贱民的姓名。
正如我苦恋不得的人斥骂,我没有什么深重的内衷,
这不过是一事无成的浪子,妄图向高天奉上的嘲弄。
Book1126
(如夜幕般漆黑的鸦羽,据说是盗宝团的创立者雷德·米勒留下的信物。)
彼时漆黑的浊流尚未侵凌荒瘠的冻原,微贱的贫者亦能于妖灵的荫庇下沉眠。
庸碌无梦的一生自然称不上什么苦难,凡愿出卖劳力之人皆可获赐薄酬御寒,
因为全至冬的沙皇仁慈如冰海般广延,甚至不吝施予那些渺小而短生的闾阎。
而那些显贵的王公亦深谙古老的诲言,无度的奢靡会将凡人脆弱的魂灵玷染,
因此唯有他们不可挣扎于饥寒的边缘,不得不为他们的子民背负饱足的罪愆。
何等悲悯的智慧呀,何等高贵的轨范,无数贵胄与庶民齐声赞颂君王的圣衔,
赞颂众妖灵的支配主,如同严父那般,为忍苦耐劳的众生划定了阶序的统管。
但正如纯白的光亦会映出幽暗的倒影,贵裔的良苦用心也难以为愚氓所体谅。
既然有人砌筑起用以封锁珍宝的高墙,那便定会有不识好意觊觎财富的恶党。
在吞噬生灵的漆黑浊流尚未降临之时,乐园与群鸦的主人闯入了历史的剧场。
那便是后世闻名诸国的大盗雷德·米勒——
无人知晓大盗的来历,正如无人能从大盗纺出的无数谎言中构筑出他的真意。
也许是为了讥嘲那圣洁的纯白,也许是为了煽诱街头巷尾无声的饥贫与愤忌,
男人以黑鸦的徽记纠集起恩秩尚未及的贱民,向最初的盗宝团鼓说僭妄之理。
「贫苦之人,饥寒之人,饱受欺辱之人,饱饮凌轹之人,流离至此的兄弟姐妹呀」
「若是你也曾因不公的命运而尝尽屈枉,若是你也曾在夜中因邻人的苦厄而垂泪」
「若是你也渴望得到免于恐惧的容身之所,若是你也梦想见证那无人饮泣的世界」
「那你也一同,和你的兄弟姐妹们一同,挣脱奴役的锁链,加入我们的行列中吧」
「让死人埋葬死人吧,然后你们站起来,用高傲者的财富,筑起饥贫之人的乐园」
Book1125
(沾染锈迹的假花,据说是盗宝团的创立者雷德·米勒留下的信物。)
传说深受白皇宠信的妖精王公菲利波夫曾言,世人皆渴望受骗。
无论是甘愿为贱民背负穷侈极欲之苦的贵裔,还是饥寒的农奴,
众生总会倾向于相信原本便希望听到的说辞,避忌凉薄的真实。
因此某种意义上,所谓希望只是绝望的表现、慰抚哀恨的甘鸩。
如今那夏镇流传的故事中,大盗便是世间最擅长此行的欺诈师,
真伪莫辨的无数传奇之间,其波澜壮阔的逸闻总是伴随着谎言。
以伪造的勋章骗过北国最精锐的近卫,将总督的行宫洗劫一空,
又冒充是私访的沙皇钦差,唬得施佩金子爵倾尽库藏为其接风。
科洛列夫茨基剧团深受欢迎的喜剧《波里菲尔家的老爷们》中,
短暂登场的大盗也曾在贵族面前假扮成能听见亡者低语的圣愚,
装模作样聆听他们的忏悔,再将那些不可告人的卑污编成歌谣,
让吟游诗人们在酒馆与街巷间传唱,好让劳苦的庶民放声大笑。
而在所有令人心醉神迷、无从考证的奇事尚未成为剧目的时日,
从来不曾说谎的大盗,向同样流淌着银之血的同伴许下了诺言,
许诺绝不会将自身置于险地,许诺绝不会背弃当初约定的誓愿。
「请不要为我担忧,爱莉厄,请不要让泪水为未至的明日而流」
「我明白,你无法信任我的挚友,但还请你暂且信任我的筹谋」
「请不要为我担忧,爱莉厄,如果我真的是预言中的乐园之王」
「那命运便绝无可能,将我从我所深爱的兄弟姐妹们身边夺走」
这便是最初的大盗在世间留下的,最后的戏言。
若是陪伴在他身边的少女能像她阴郁的胞妹般,
窥见那银白的纺线导向的道路尽头,那时便会…
可惜时光从来不会予人机会。即便是那份悔恨,
也已经是大盗尚未在挚友的愧痛中步上断头台,
僭名的少女尚未以假面遮蔽容颜之时的旧忆了。
「——讥嘲他们惴恐的谎言吧,弟兄们,大盗雷德·米勒从未死去,」
「他们不过是射落了一只落单的乌鸦,而明天,群鸦将随我而来。」
Book1083
♪~♪~♪~泰克胡,你有三件事要注意♪~♪~♪~
♪~♪~♪~第一:黑猪雷克斯可能派了别人来抓阿夏,把他们干掉!♪~♪~♪~
♪~♪~♪~第二:伊凯卡可能在附近,他很会放冷枪,别被他干掉!♪~♪~♪~
♪~♪~♪~第三:第二件事最重要!♪~♪~♪~
Book1082
船长,我还好,伊凯卡只是废了我一只眼睛,但他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中了我的毒,他的眼神会越来越差,直到再也看不清。
另外,按照您的意思,我去了趟阿夏之家,雷克斯果然还派了别的人,他们用笼子抓住了几只阿夏,但我已经把那些家伙都清理掉了。
另外的另外,我发现「醅蜜」和「尝露」酒吧的蜜酿和果汁都很不错,我给一些路人推荐了,在这封信里,也郑重向您推荐。
我们或许可以带一些回去,应该会有不错的销路。
(…信笺的最后是一行东倒西歪的字迹…)
♪~♪~♪~这蜜酿~真~不~错!♪~♪~♪~
♪~♪~♪~备忘:偷一点带回那夏镇!♪~♪~♪~
Book1081
亲爱的小桡骨船长,今天真是您的幸运日。
那夏镇那边传来消息,有些贵人突发奇想,想要见识特诺奇兹托克地区的神奇幻写灵。若您和您的水兵队愿意捕来一只,我们可以考虑在脊椎的归属和您的个人债务上做一些让步。
如此丰厚的条件,您应当不能拒绝。
当然,为了确保这一点,我已经让伊凯卡启程前往悠悠度假村了,他会盯住你们所有人的脑袋,直到您凯旋。
您忠诚的,黑礁雷克斯。
(…信笺的最后是一行愤怒的字迹…)
♪~♪~♪~不许抓阿夏!♪~♪~♪~
♪~♪~♪~我要把雷克斯的脑袋塞进他裤裆里!♪~♪~♪~
Book1080
Book1076
……
评议结束后去见了赫拉莉,让她帮我锻一把弓,作为送给女儿的饯别礼。
和她说完来意,她沉默了大约两分钟,绿松石色的瞳孔几乎能喷出火来:
「你应当明晰,第八席,你是在滥用我对你原本便全无必要的善意。你竟胆敢让我屈节卑体,为渺小的人类锻造粗劣的兵器?若是吐出这般妄言的既不是王上也不是你,我早已将那亵渎的舌头从它主人的口中剥离,为我美丽的玉石缝制上新的血衣。不,我当然不会应允这般羞辱至极的提议。哪怕你向我献上十万名奴隶,我也不会改换心意。」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她就头也不回地飞走了。既然一开始就如此斩钉截铁地否决,以她那个乖戾的性格就是同意了。
……
不出所料,赫拉莉秘密差遣龙仆送来了锻好的弓,并捎来了话,让我不要误会,记住这把弓「不过是出自领地内的普通龙族工匠之手」,是「用低贱的边角料随意打发的」,与她「全无关系」。
如她所说,她确实没有锻造什么「粗劣的兵器」。这些玉石都是她珍藏许久的(…),就连(…)恐怕也无法将其焚毁。很遗憾,弓弦还是普通的材料。早知道就让她锻剑了。
无论如何,我最可爱的女儿应该会喜欢这份来自普通龙族工匠伊·赫拉莉·库阿露卡的礼物吧。之后再想想怎么答谢她…
Book1075
……
燃素失窃的后果日益恶化。其余至高领主大多默许人类利用燃素彼此杀戮与征伐,有些甚至鼓励煽动他们犯下更多暴行,视之为控制人类种群数量的有效手段,或是单纯以此取乐。
涌向北方的难民越来越多,他们带来的消息也愈发触目惊心。卡丘佩尼科的头人将他的女儿嫁给库瓦人的首领,打算以此拉拢对方,库瓦人却直接剥去了(…),献祭给(…),并率军(…)了他们的村落,因为他们的粮食储备更为充盈。他们不理解我们如何提取血液中的生命力,却依然在模仿我们的做法,通过毫无意义的杀戮来向他们想象中的神明献上供奉。
和库莫尼谈了谈。她也有些于心不忍,但她的怜悯并非是对人类,而是对那些沦为野兽的同胞——越来越多的人类开始驯养龙蜥作为杀戮的工具,毕竟即便失去了智慧,他们的利爪与尖牙也能轻易撕碎人类脆弱的血肉。所以库莫尼希望与那些心向和平的人类合作,借助他们的灵魂来为她领地上的群龙创造永恒美好的梦境,哪怕是不幸的堕落者,也能抛弃那囚禁他们的形体,在梦中迎来幸福与安宁。
不啻为可行的思路,但她的方案势必会减弱对人类聚居点的监管,从而为这些自天外而来的渺小生灵带来更多苦难。
人类的悲哀源于缺乏阶序的观念。龙生来就会对上位者屈从,对下位者施令。哪怕我以人类的姿态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依然会立即嗅出我的气味,知晓我的地位,服从我的指挥,因为弱者仰慕强者,子嗣跟从父亲,臣民侍奉君王,这原本便是铭刻在他们血脉里的规则,是他们命定的道途。但人并非如此。人生来就会欺骗他们的尊长、凌虐弱小的同胞,甚至会为了一己私欲选择背叛整个族群、杀戮赐生的血亲。他们的眼瞳中映不出属于他们的道途,即便映出了,他们也总是会找出各种各样的借口将其背弃。若是没有正确的指引与监管,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犯下相同的暴行,永远不会从过去汲取任何教训。
任何对生命的亵渎都是可憎的,是对王上不可饶恕的玷辱。因此,只有将人类放在与龙同等的位置上,让他们懂得弱者向强者屈膝的必要、懂得道途的意义,才能彻底杜绝他们犯下暴行的可能。
一个尚未成型的想法。既然来自天外的掠夺者可以封锁整个星球,以迫使人类屈从于其立定的秩序,那若是我也将领地彻底封锁,将其转变为坚不可摧的避难所,不允许内部之物外出,也不允许外来之物闯入,应当也能构建起有序的封闭系统,为其中的生命定义完美的未来…
不妨将这个计划称作「希泊巴」。领地上的人类提到过这个名字,似乎是原始信仰中的冥府。若是计划顺利进行,无论是至高领主还是漆黑大敌,都不应当有办法逾越封锁的规则,作为计划的名称正合适…
……
王上清醒的时日愈发希少,能与他交流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他允准了库莫尼的计划,也允准了我的计划。
与库库尔坎一样,我也开始迷茫了——究竟什么样的道路才能真正让王上感到喜悦?究竟什么样的道路才能让这片土地的繁荣真正延续数十个千年?
我不知道。希泊巴计划的进展相当顺利,可越是顺利推进,我就越是无法说服自己。如果力量的阶序实际上未能让王上的痛苦得以缓解,如果我得赐于王上的智慧甚至无法理解真正取悦王上的方法,那我是否真的有资格去为其余生命定义道途?
也许…我需要再多观察一些人类,无垢的人类,尚未被他们可笑的族群传统玷污的人类。若是真的还有希望,那么…
Book1074
……
阿·阿瓦乔·库穆勒坎怒气冲冲地闯进了我的实验室,质问我是否将燃素的使用方法传授给了人类。用青蜜莓让他冷静了下来,并询问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根据他的说法,似乎是库玛拉夸赫附近的某个人类聚居点不知为何掌握了燃素的力量,并开始对外扩张。在过去的三个月里,他们夷平了超过(…)个村落,献祭了大约(…)名人牲,丢弃在水中的(…)甚至阻断了查兰河的湍流。其首领自称是什么「察阿克的继承者」,宣称要终结龙的时代,让纳塔兰提亚的人类统一在同一面旗帜下。伊·洛拉提科瓦莱·卡拉浑用两天时间解决了骚乱,那狂妄的征服者被他掳掠来的、最宠幸的姬妾溺死在了浴室里,失去了头人的部族也随即陷入了内战,分崩离析,但燃素的秘密还是传播了出去,目前来看已经完全无法遏制了。
「嘁,倘若不是汝这心慈爪软的领主所为,那有可能犯下如此悖逆愚行的,便也只剩下…」
阿瓦乔没有说完后面的话,只是像这样咕哝着回去了。他大抵也不是很在意人类习得燃素的事,之所以如此愠恼,也只是因为如此粗浅的用法亵渎了他的研究而已。
但我在意。我想不通库库尔坎(毕竟除了他以外,没有谁会做出这种蠢事)为何会将燃素交到人类手中。我能理解他不喜欢天外的僭主带来的这些小小的生命,但我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来引诱他们互相毁灭。这样的做法就像是把生锈的刀子交到正在哭闹的婴儿手中,实在是太过恶毒,也太过残忍——除了更多的苦难与死亡,他还能期待什么别的结果?
……
私下去见了库库尔坎,当面问他究竟有何企图。
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摆出那副自以为捉摸不透的、孤傲的态度,语气冰冷地否认了所有的指控,说我并不是觉得这件事伤到了族裔的利益,只是想要借机攫取更多的权力,才选择听信如此荒诞的诬谤。气得我笑出了声,连青蜜莓都没吃,驳斥他几句就回来了。
他总是这样。鄙弃他的同族,讥嘲他的血裔,从来不会向其他龙述说他的想法,却又要构怨于他们无法理解他。但若是不将心中的话说出来,谁又能理解他究竟打算做什么呢?
王上对他的一切都太过包容,以至于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何为正确,何为谬误。因为无论是正确还是谬误,王上都会允以温柔的认同。正因如此,他才会更加惴惴不安——无论行往何方,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柔光,自然也就不清楚自己究竟行走在哪一条道路上。所有对同胞的怀疑,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在怀疑自身而已。
我怜悯他。
Book1073
铺开织卷的匠人啊,我名为纳雷·玛罕·松伽塔,纳茨卡延第五十二任首领,姆班黛的继承人。我要像道菈玛、纳尤伽和桑哈杰那样,将古文编作织毯,向你们讲述燃素锻造的基础,希望你们少走一些不必要的弯路。
……
【第五篇·燃素锻造工艺的另一种可能】
依据我们的老祖母萨库科留下的织卷,燃素锻造的技艺源于古代的龙众。在那个时代,存在一种更为精妙的、如今无法想象的锻造方式,即是直接以燃素为锻造的原料,构筑出不同的物质。
萨库科见证过那样的技艺,而最初的奠基者伊葵之所以被称作「锻火的英雄」,也是因为她真的通晓如何锻造燃素本身。她并非龙众,只是因为没有父母赐予的名字,才依照龙的语言规则为自己取了名。因此从理论上来说,人类完全有可能掌握这种更为先进的燃素锻造工艺。
遗憾的是,伊葵的手稿存世极少。包括锻火的技艺在内,几乎全部被她本人焚毁在了工坊里。她点燃了自己的工坊,随后逼迫兄长与她一同自尽,以免他在历史上留下与暴君奥奇坎一样的恶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血亲、特特奥坎最初的首领。我无法评价这样的选择,不同时代的观念不同,但技艺的失传依然会让后世的匠人叹惋。
第十三任首领胡恩·杜——愿火祝福他的名——终其一生都在尝试锻造燃素,但他失败了。我年轻时也尝试过,但同样失败了。你们,后世的匠人们,你们可以尝试,但切记莫要为此过度消耗时间与精力。因为用燃素编织物质,就像是用颗粒果磨碎的粉末去构筑起坚不可摧的房屋,同时要记清每一粒粉末的位置与受力,否则整座房屋就会轰然倒塌。以我的经验来看,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正常人类无法完成这样的伟业。所以你们还是应当专注于将燃素视为一种辅助的质料,去锻铸你们需要的金属和玉石,而非将它视为锻造的基质。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注定无法胜过我们的先祖,无法胜过那些古代的巨龙。你们要记住,燃素归根结底是工具,不要让工具去引导你作为匠人的手,因为能实现构想的永远是人本身。
实际上,萨库科记录的许多来自那个时代的构想,如今都已经得到了实现——尽管这千百年间,没有一个工匠懂得如何锻造燃素本身。例如能记录歌声与旋律的金盘,依靠燃素在空中短暂悬浮的平台,能通过各种地形的载具,诸如此般。未来的匠人们——愿他们生活在和平的时代——也许会在这些工艺的基础上创造出我们这个年代无法想象的奇迹,这便是属于纳茨卡延的传承,属于凡人的「祝福」,而非来自任何神明与主人的恩赐。
……
Book1072
(纸张已经发黄的手记,其上的字迹颇为潦草。)
……
这是一篇日记,一篇用于整理思绪的手记。
但我为什么要写这些手记呢?我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哈哈,或者就是因为记不清所以才要写手记吧…
在开始之前,我得要先写一下注意事项,避免后面忘了:
「喂,『制图师』、『小滑头』,老头子我的手记,你们两个小捣蛋鬼不许看!如果被老头子我发现了,小心你们的屁股!」
……
好,接下来就是正式部分了。
说实话,很奇怪。我身边一直有一个奇异的生灵在围着我转圈,看样子它好像跟我非常熟悉。
不过,我似乎并不记得我在哪里有遇到过它,脑子里也没有它相关的记忆。
如果它能开口就好了…说不定就能够问出什么来。
好在,哈哈,老头子我演技很好,它应该没察觉出来我不记得它…要不然,让这么可爱的小生灵伤心,可就是重大的罪过了,又或者,它其实根本不在意…
说起这个小家伙,那两个小捣蛋鬼好像叫它「阿夏」…从我的观察来看,它就跟小动物一样,有着很简单但很直白的情绪。
它的情绪是什么样子的,就会在体内形成相应的色彩,生气和着急的时候是红色,沮丧的时候,多半是蓝色的,至于开心的时候,黄色。
这么看,阿夏颜料的颜色就是它们直接的情感表达。
当然,这个小生物产出的颜色种类似乎并不完整,比如紫色它就没有办法喷出来。真是可惜,阿夏的紫色,一定也与普通紫色的颜料不太一样吧…
真想看一眼啊。
……
阿夏和阿夏也是不一样的…
我身边的阿夏似乎…更加特殊,我和它之间,仿佛被无形的系带相连…
我可以知道,我可以知道它的情绪,一些简单的想法,我理解它的动作,甚至…我仿佛能看到它的表情。
阿夏也会有表情吗?
有的时候我感觉…它也能感受到我的情绪,它会以另一种方式理解我,触碰我…
在我已经遗忘了太多,在我…甚至已经无法利索地说出话语的现在…它用另一种方式与我沟通。
即使是记忆已经残缺的现在,我脑子里仍然记得:「色彩是碰撞和对比的艺术,是激烈的情绪表达,是记忆的延伸与传递」。
这句话是谁说的呢…总之,说不定是因为我跟阿夏的关系十分亲密,所以它才会如此理解我的情绪吧,所以它才能…形成那些…色彩?
那么为什么它会无法形成紫色呢…因为那颜色的情绪太过复杂了吗,啊…紫色,是矛盾与纠葛,是美梦,是自千丈跌落的失坠,是将入夜时众星未醒时的天际。
又或是一个快要遗忘一切的老家伙最后唯一能记得的颜色…
……
不过我的脑袋里为什么会有我跟阿夏有着灵魂之间的连结的感觉…
哦,对了,我记得他们说过,我年轻的时候似乎是很有名的祭司,是吗…
如今,曾经为祭司的记忆也像是透过一层又一层迷障…甚至怀疑那并不是自己。
「这是对过去秘术的尝试,也是对燃素生命是否能进行记忆传递的实验…」
记忆里,我的声音这样开口,他说出这样的话语…对我说…
但那是什么意思呢…
(下面是几行小字…)
「小滑头」虽然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我还知道,你小子从来没听过我的话,所以你肯定偷偷看了这本手记。
我有太多的事想不清楚,也没时间再想了…或许应该由你,由你和「制图师」去找到答案…
「制图师」有些笨拙,但心思纯粹,总有一天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色彩」…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也想把阿夏交给他照拂。
但你,「小滑头」,你很聪明,甚至有些太过聪明了,你有太多太多的疑惑需要搞明白,有太多太多的矛盾需要解开,也有太长太长的路要走。
而现在的我,肯定是没办法解答那些疑惑了。
我只能将我还记得的那句话再次复述给你:「色彩是碰撞和对比的艺术,是激烈的情绪表达,是记忆的延伸与传递」。
个人的色彩总是由自己走过的路凝成的,但愿你能少走些弯路,早早找到属于自己的「色彩」吧…
Book1070
第三十三次休息,不知日夜,无风。
巴巴托斯在上,现在,就是我写下这行字的现在,不远处的平原,我目击到一只较大的魔物正在吞食另一只较小的同类,这是一个罕见的时刻,我要把它记录下来。
天呐,它飞快地消化了它的同类…它的身躯正在膨胀…
不好!它看向了这边,它难道发现我的躲藏处了?我得先
(…一段被腐蚀的痕迹…)
Book1069
第二十四次休息,不知日夜,无风。
今天我见到了更多的魔物,它们几乎是一个族群,长得和那只差点吃掉我们的魔物类似,但体型有大有小,其中最大的个体,身躯接近一座小山丘。
……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邪恶的东西,但它们身上散发的气息,我总觉得曾经也感受过…似乎是在龙脊雪山。
……
从魔物活动的范围来看,我开始怀疑,先前我们所抵达的地方,并不是我们所认为的烬寂海的中心,我们可能一直在边缘打转,从来没有触及这里真正的核心…
……
另外,今天还有一件值得记录的怪事。我记得之前好像遇到过一个替我包扎伤口的女人,但当我想要回忆她的相貌时,脑海却如同被一片灰烬遮盖,什么也不清晰…
我唯一能有点印象的是,她好像叫…娜娜丝?
是这个名字吗?伤口开始疼了,头也好疼,我记不清…
Book1068
第十四次休息,不知日夜,无风。
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我的左手和后腰被那只魔物啃掉,药品不知道遗失在了什么地方,处理不了创口…
但今天也许是我的幸运日吧,我居然在这种地方遇见了一个男人,他说他叫做诺奇特,他用灰烬中盛开的花替我止了血,还告诉我不要靠近那些魔物,它们连同类都会吞食。
……
我问他从哪里来,他说他来自一个叫做特诺奇兹托克的地方…
但那里不是他的故乡,他正在寻找他的故乡,这很奇怪,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的故乡…?
……
诺奇特没有休息就离开了,他说他没有太多时间。
他劝我早些返回,但以我目前的身体状态,回头也没有太多意义了。
我已做好准备,这就是我的最后一次冒险。以大冒险家斯坦利之名,我愿用尽最后一滴血来挖掘这里的秘密。
……
汉斯,如果你能顺利回到蒙德,那就算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如果有一天你或者协会的其他人还会返回这里,希望你们能看到我留下的记录。
向着星辰与深渊。
Book1079
Book1078
Book1067
我发现马坎尼又一次彻夜不眠…他恐怕还在想该如何向朋友们开口吧。我自然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和处境,这个难题同样困扰了我不少时日。作为妻子,也作为最初的团员…
当年的画面犹在眼前。
听说有位年轻人正在各地奔走,希望招募志同道合的同伴,组建一支冒险团。出于好奇,我跑去高台边张望,原本只是想去看看那人长什么样。结果大家都对来自沃陆之邦的毛头小子没兴趣,空地上聚集不了多少看客,我反倒成了最显眼的那个。
他的演讲不错。他并非那种夸夸其谈的人,言语里流露出的是朴素的真诚。他对自己的目标深信不疑,不如说他就像一团野火,具备着无畏的勇气…尽管现在的我已经回忆不起太多细节,但当时我的内心无疑是振奋的。
可现场没有什么掌声,更没人主动向他搭话。看热闹的族人们四散而去,他笑着叹了一口气,弯腰去捡起地上的包,像是不打算多留了。
「去其他地方找吧,试试花羽会。」
我怕这年轻人太失望,毕竟冒险素来不是我们烟谜主的强项。
他回过头看我,我才发现他的眼神里根本没有遭受挫折的痕迹。他笑着感谢我,面容依然坚定,仿佛冷遇不过是路边横生的荆棘,困难只是冒险途中的插曲。
为何人能活得如此炽烈而通透呢?我总好奇那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
后来,查丘加入了我们,最后是流泉之众的安洁娅。
我还记得那年夏天出奇的热,安洁娅提议在她家边办一场篝火派对,我们兴冲冲地张罗准备起来。派对上,结识新同伴的喜悦和对之后冒险的期待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喝得比平时多了一点,以至于征集团名的时候,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都往外冒…
在「戟刃腾旋炽日告捷」之后,马坎尼提议了「燧石之锋」这个名字。
安洁娅问他为什么不取一个更加张扬的团名,他说他的理想并非成为英雄,用不上太宏伟的名号。这话让我们都很吃惊,酒立刻醒了几分。
但紧接着马坎尼又说,这片土地从不缺英雄,所以他想做的,是靠我们的努力为后人开辟道路,让初生的火种继续燃放光明…
「燧石之锋」,火种的传承,多好的名字,多棒的寓意。
可如今看来它又过于贴切了。
是我们立志要让「燧石之锋」的名号传遍全提瓦特的,梦想尚未实现,因为宝宝的诞生,也是我们率先萌生了退意…
对信任着我们,一路伴着我们冒险至今的朋友们来说,这样的决定无疑是自私的。
但为人父母,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比守护孩子健康平安成长更重要呢?
相处至今,我们心里隐约知晓朋友们的回答,但这并不会减轻内在的负罪感。「告别」向来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尤其对于团长而言。
或许,这也是如今横亘在我们面前的困难吧。此时此刻,该轮到我借给马坎尼一些勇气了,那是我曾从他那里获得的。
……
朋友们说他们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被这样揶揄了几句,心情倒是没有那么沉重了。我看马坎尼也是。
安洁娅提议要安排一场告别的旅行,让大家好好度个假…这个好姑娘,总是知道怎样能让大家快活起来,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留下遗憾吧。
接下来又要忙碌起来了,除了收拾行李之外,还想给朋友们准备几份特殊的礼物。
噢,对了,为了多放下几张旅行画片,我也该去找一本新的纪念册了。
Book1066
那只阿夏真是我的扫把星,它为什么热衷于把花海染成邪门的颜色?昨天是紫色撞橙色,曲线扭得跟沙漠里的飞蛇一样。前天是红色撞绿色,色块里布满大大小小的圆圈,我瞥一眼就得停下来喘三口气,不然心跳都不对劲了。它或许自诩是位艺术家,但我觉得它的艺术前卫到家了。这谁看了受得了?
最近我所有的时间都在和它斗智斗勇。我想过能不能把它堵在外面,不让它进游玩区域,但这地方实在太大了,无从堵起。那我单独堵住它怎么样呢?等我架起围栏,才发现这家伙一跳跳得比匿叶龙还高。趁我一个没有盯防住,它又开始它的艺术工作了。我气啊,追又追不上,抓又抓不到。它在前面画,我在后面擦,好不容易清扫干净了,歇口气发现又给我画上了。它是跟我有仇吗?每天来来回回来来回回的,我敢说沃陆之邦那位知名健身教练那的运动量都不如这狠!
这度假村眼看着就快营业了,再这么下去肯定不行,今天我终于放下脸皮求它了,我说:「阿夏大人,别画了。让我安心吃个饭好吗?」它叽哩哇啦地叫,我听不懂,但它的确没有画了。
挺好的,留白吧,留白就是最大的美。
我先去吃个饭,希望阿夏大人多给我一点时间…不然这活真的没法干了。
Book1077
Book1065
承载绽放刺梨的奇迹,用圣火点燃你的笑容!
以特诺奇兹托克之名,为你献上欢迎的舞蹈,闪耀吧!皮皮潘偶像!
你,是否在不断攀登强者的道路?
你,是否在不断找寻?
你,是否内心在不断呼喊?
恭喜你!你距离梦想中的皮皮潘偶像只差一次机会,而这个机会就在你的眼前——那就是「皮皮潘偶像大赛」!
参与方式:
获得三位评审的认可,而后进军决赛与全悠悠度假村的演员们一较高下,争夺万中无一的皮皮潘偶像之名!
详细赛制:
1.资格赛:
通过三位评审的考验,即可获得通往决赛的资格。
2.决赛:
采用评分制,在舞台上一决高下,决出真正的皮皮潘偶像冠军!
评审介绍:
「坎帕」:热血舞蹈教练,凭肌肉铸成偶像之力的专业导师!
奥胡帝亚:「流泉之众」的销售冠军,精通营销与服务的人心专家!
约娜:枫丹时尚领域的特约批评家,本次皮皮潘偶像大赛的评论观察员!
年轻的演员们啊,参与比赛,赢得评审的认可!攀登逐梦之路,不断突破自我!成为熠熠生辉的皮皮潘偶像,让你的光芒闪耀整个悠悠度假村吧!
Book1064
荣誉骑士{NICKNAME}收:
我是法尔伽。(有可能你对这名字没印象,补充一句,是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
之前,我从琴那里屡次听说了你的事迹,对于这段时间你为蒙德做的好事,我表示由衷的感谢。
可惜我远征在外,很不巧,路线没能和你的旅程重合。一直没遇上见面的机会,我想想也觉得非常遗憾。
现在机会来了。
你可能听说了,最近我总算在挪德卡莱安顿了下来(安顿了一半),这里的势力鱼龙混杂,很不好搞,但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挠北风。
我结识了几位靠谱的伙伴,打算给你引荐引荐。其中一位就是你眼前的信使小姐,相信你们已经成为了朋友。
至于我见到的敌人,除了深渊教团,恐怕还要掺上「愚人众」的那伙人。但复杂战场之上,敌友立场的变换是件很容易的事。你经历了那么多,肯定明白我在说什么。
酒快喝完了,那信也先写到这里。剩下的话,比起干巴巴的字,配着酒更好聊。
我们挪德卡莱见。
法尔伽
又:如果真要来,还是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这里和蒙德可不一样。
又又:最重要的忘说了。你到挪德卡莱之后,就来「旗舰」找我!我会照应你的。大团长照应荣誉骑士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Book1063
Book1062
没有任何情报指向烬寂海消失的原因,似乎与这相关的一切都连同烬寂海本身被抹去了。
唯一能做的推测来自于一则古代传说,它是如此说的:
「千百年前,一支乐团在大地上流浪。
「以剑、弓为笛与琴,莫论来者宾客或寇仇。
「他们曾漫步沙漠,也曾踏入阴燃的烬寂海。」
但在主流记叙中,烬寂海诞生至今仅有五百年。
若关于这份古代乐团活跃时期的记载无误,则似乎说明烬寂海区域出现了时间混乱的现象。
时间…时间…时间…
那种超越性的深渊力量,难道触及了时间?
Book1061
五百年前与深渊兽潮一同出现在纳塔西侧的巨大魔兽,形如山岳,吞食了特诺奇兹托克地区的部族。
被确认为「黄金」的失控造物,曾攻击并吞食了「黄金」的身体部分。不具智慧、仅凭吞噬本能行动,有着无限生长的不死性。
但与其它黄金造物相较,其不死性并非源自「生命力」,而是某种更加超越性的深渊力量,那是教团也未能理解的领域。
Book1060
(似是某些物质的混合配方,不算复杂,只是步骤相当讲究)
按照规定的比例和顺序将三种主要成分混合,钝感程度会大大降低,小型烟花便可作为导爆管。
将它们安装在图示位置,再由定时机关控制起爆时机,即可在公开海域破坏船体,将货品沉入海底,避免它们参与拍卖。
此后,枫丹和璃月的调查力量都会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老板绝不会暴露。
你们自行避难,劫后余生的情绪,演得卖力些。
脱敏后半年,你们再收尾。
只需将老板承诺的一千五百万埋藏在第七哨点,不必设法与我联系。
Book1059
书信
放置在洞口的放风营地处
这批次造出的吉祥物因为工艺问题,都是脏脏的颜色,通知售假团伙低价处理掉
Book1058
今天那夏镇那边传来消息,秘闻馆似乎在岛上安插了线人,同时在监控我们和小桡骨的人。
此人在接待处的登记名是:瑞安提,不要和他起冲突。
Book1057
玛纳奥,你简直是个猪脑子,不,猪都没有你蠢。
我让你抓的颜料专家叫卡内,不是扎卡!这个扎卡是个学徒,他根本做不出狠货!
现在这批玩偶的品相太差,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货,你赶紧去找些比你更蠢的猪,把这些货打折处理掉。
要是这点事还办不好你就自己滚蛋吧。
Book1056
【秘谜书屋的投资项目】
书店不仅提供知识,还提供希望。虽然投资有风险,但是据说此前在投资项目中获得丰厚回报的投资人已经告别了在港口辛劳工作的日子,踏上了周游列国的旅途。让我们祝这位旅行者一路顺风!
如果你也对投资项目感兴趣,千万不要错过!
【「斯佩兰扎」的运势转盘】
要是以为「斯佩兰扎」只有热狗出名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本地人绝对不会错过的运势转盘就在店铺一侧,看起来像是由「旗舰」的转盘特调改造而成的转盘…但这不重要!
总之,拨动转盘,转盘停下的时候,「热狗」就会算出你今天的运势啦。
【好看又好吃的糖雕】
乌娜亚塔用灵巧的双手将加入了蜂蜜的糖浆塑造成各种奇妙的形状,这些色彩鲜艳的糖雕无疑为那夏镇的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只用一口,我可以保证,比乌娜亚塔的笑容更甜蜜!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正因为糖雕用料新鲜,最好快些吃哦!
【热心的研究员】
不知为何来到那夏镇的枫丹科学院研究员利乌芭,似乎正在进行非常抽象的研究…如果能够协助她完成古怪的实验,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呢!
Book1052
(数月前的来信)
…就是你让「幽光素」混进来的吧?
我知道那天出问题的食材,是你负责采买的。
要是你那好友知道自己是因为你的失察受罪…她会怎么想?饭店里的人会怎么想?
所以…你也不想让爱可菲知道这件事吧?莎凡娜主厨?
(数周前的来信)
…不择手段,去拿回真正的秘典!
真正的「秘宝」在那本原典里!你居然就这么愚蠢地把它送出去了?赌斗也好强夺也罢,去把它给我拿回来!
对了——你们不是有那什么「料理对决」?
…没自信赢的话,让对手输掉不就行了?你手下那个小厨子,刚好能派上用场…
(不久前的来信)
你还在犹豫什么?——就是她隐瞒了真正的秘方!
你以为自己为什么还原不出她的作品?都是因为她怕你盖过她的风头!
想象一下现在店里店外都是怎么在背后评价你的吧!凡人!庸才!永远不能超越爱可菲的失败者!
这一切都是她害的…爱可菲才不是什么圣人,她可不值得你犹豫。
Book1051
Book1050
Book1046
…的疯子…称为「宝石」并且镶嵌进…
…亵渎的行为…已有多人受害…
…掌握了他的行踪…进行制裁…
(讨伐悬赏的空白处留下两行备注,字迹与上文并不相同。)
…琉晶。难得一见的上等品质…
…像是液态燃素在其中涌动,只要保存得当,这次一定可以…
Book1045
…若你见到…打扮的独行者,务必远离…
…过去我们也曾…从图兰大火山返回后,就沉迷于来历不明的邪术…
…似乎相信「宝石」能够让他不再惧怕此前见到的无边黑暗…
…被他剜去…切记,他不是可以交易的对象…
…返回后…接替桑科约克…
豪卡
Book1043
…我的爱子诞生了,正如我所计划的…
…多么美丽啊,如此完美的造物,我能感受到属于「龙」的血液正在他的身体里流淌。就算是让我那兄长看到,恐怕一时间也分不清他究竟是何者的族裔吧…
…人类的灵魂受制于他们羸弱的肉身,总是无法完全实践其意志。但我的爱子不同,他应当能超越所有的人类,正适合成为我「故事」的主角…
…即便在龙蜥的养育巢也总能抢到最多的口粮,他的力量毋庸置疑。击败或者被击败,然后不断地变强,就像所有能成为「龙」的族裔曾经历过的那样…
…但我可不是为了培养一位龙族的领主才创造出他来的…
……
…如果让他在我的操控下,按照我的谋划一步步变得强大,去统治人类的部族,成为他们的王,直到最后…那他也一定会做出我所希望的、被我设计好的选择,那样的话就没意义了…
…或许不应该让他一直待在这里…
Book1042
…摄政所谓的实验体已送抵。看上去与普通的人类幼崽无异,丢进龙蜥群里应该只会被当作食物供给…
…实验体表现出远超成年雄性人类平均水准的力量与自愈性,甚至能与龙蜥抢夺口粮…
…值得注意的是,实验体完成进食后,总会将剩余的口粮分给其他龙蜥…利他性显著高于在人类身上进行的同类实验,已向摄政报告…
…依据标准协议,对无资质成为龙的冗余产物进行注射无害化处理。实验体表现出龙蜥不具备的畏惧,并对死去的敌人表现出人类不具备的同理心。尽管短暂陷入意识障碍状态,实验体各项生理特征依然处于安全范围内,无需进行医疗处理。已向摄政报告…
…实验体突破养育巢监管。依据标准协议,派遣(…)对其进行追踪,并进行无害化处理…
…追猎协议被摄政终止,理由为实验体已被摄政处决。记录终止。
Book1041
…我是制造者,我是塑形者,我是一切名字的锻铸者,我是泥土、黄金与(…)的生育者,我要让灾厄降于圣城图兰的大敌…
…让他们的躯体肿胀,让脓液从他们的腿上涌出,掐住他们的喉咙和胸腔,让他们倒在路上,让他们的脸被染成深黄…
…天空的僭主不能践踏我,大地的黑潮不能吞没我。我的工艺存续一日,图兰的荣光便存续一日。图兰的荣光存续一日,源火的光明便存续一日…
Book1040
编号:B-CL-16130
议题:对至高领主伊·卡科茨·伊齐玛瓦夏的处决请求
出席:
CL-01 「勇者」阿·尼麦拉加·楚卡布浑
CL-02 「玉石的少女」伊·赫拉莉·库阿露卡
CL-03 「纺秘者」伊·库莫尼·夏赫丹
CL-05 「苦泉的赐生者」阿·卡答赫瓦尔·查玛霍
CL-07 「群森之上的毒雨」阿·科霍希克·卡穆伽巴鲁
CL-08 「花烛与风羽的司巫」伊·卡科茨·伊齐玛瓦夏
CL-12 「轻语如泉者」伊·洛拉提科瓦莱·卡拉浑
【记录开始】
CL-01:我要求你立刻做出解释,十二席。这是怎么回事?在这种关头,你竟要投票处决自己的亲眷?
CL-12:您希望我做出什么解释呢,议长阁下?我要述说的话语,我应当述说的话语,早已在提议中写明:我,伊·洛拉提科瓦莱·卡拉浑·库·雷尔,库玛拉夸赫的监管者,指控我们之中的第八席,伊·卡科茨·伊齐玛瓦夏·库·雷尔,背叛了我等的族裔,并要求立即将她处决。与其向我再度追问这些您已经明晓的事情,为何不先质询第八席对此有何辩驳呢?
CL-08:我无意做出任何辩驳。你们当中有谁认为我背叛了我等的族裔,亵渎了王上的愿景,投票将我处决便是。只有卑贱的弱者才会徒废唇舌。
CL-12:何等可敬的高傲呀,我尊贵的姐姐。不过,在我看来,您只不过是在背叛后,发觉自己完全找不到借口,来向我们说明,为何您豢养的人类——您竟会将那可鄙的土匪,那公然收留被我等放逐的堕落者,那胆敢侵犯我所在领地的虫子称作「女儿」——为何那持有龙族工匠所锻武器的人类,会追随希巴拉克的脚步,协助他屠戮我们的同族,您又为何至今依然默许她残虐的暴行,而非清理门户。不是吗,花烛与风羽的祭主阁下?
CL-08:你说我是背叛者,十二席。倘若我真是背叛者,那么你现在已经俯伏在我的脚下,哭着求我饶恕你那猥劣的性命了。至于我引以为傲的女儿,你更是无权对她横加指责。她选择了她的道途,正如我选择忠于王上。若是你这羸弱的爬虫甚至无法将她正面杀死,无法维护王上授予你管理的领地,那是你自己的过错,而非我的过错或她的过错。
CL-01:我同样否认你的指控,十二席。名为希巴拉克的人类是值得尊敬的强者,即便是在我眼中,他也是值得我与之交手、值得我亲自将他杀死的敌人,你应当对这一事实有所尊重。人的子嗣追随他,正如植物会追随太阳,草种会追随信风,这是无可指责之事,而非罪状。
CL-07:你竟要为渺小的人类辩护?
CL-01:我无意做出任何辩护,第七席。我的言语清晰,正如我的牙齿也闪烁着宝石的光辉。我尊重名为希巴拉克的强敌,我渴望在荣耀的战斗中撕裂他的胸腔,让他的血浸染我的心,以敬他的高尚。若是你将这称作辩护,我亦不介意为你辩护,第七席。
CL-07:…请息怒。我的本意并非挑衅阁下。
CL-01:这般僭越的提议本身便是在挑衅审议之庭。我同样不认为追随希巴拉克是难以饶恕的罪状,你们何不提议将我一并处决?
CL-02:第八席的说法是正确的。若是你甚至无法正面击败一个渺小的人类,十二席,那你们就理应毁灭。
CL-05:你也要否认她的背叛吗,玉石的少女?
CL-02:我不会将第八席称作背叛者。不过,第八席,我对你的感情也不足以让我否决这一提议。哪怕你背叛的可能只有十万分之一,那十万分之一的堕落也令我感到厌弃。纯净的源火容不得半点污浊的杂质,这你也是清楚的。
CL-08:我非常清楚。在你的位置上,我也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第二席。
CL-02:很好。你几乎让我感到惋惜了,第八席,也许已经让我开始惋惜了。
【表决结果】
赞同:CL-02、CL-05、CL-07、CL-12
否决:CL-01、CL-08
弃权:CL-03
赞同4-否决2-弃权1。共识达成。
【记录结束】
Book1039
编号:B-CL-13097
议题:对人类聚居点的无害化处理
出席:
CL-01 「勇者」阿·尼麦拉加·楚卡布浑
CL-02 「玉石的少女」伊·赫拉莉·库阿露卡
CL-03 「纺秘者」伊·库莫尼·夏赫丹
CL-05 「苦泉的赐生者」阿·卡答赫瓦尔·查玛霍
CL-07 「群森之上的毒雨」阿·科霍希克·卡穆伽巴鲁
CL-08 「花烛与风羽的司巫」伊·卡科茨·伊齐玛瓦夏
CL-09 「终末的叙事者」伊·奎库叙·茨博隆
CL-11 「明晨之镜」伊·莱拉普赫·楚伊博卢
CL-12 「轻语如泉者」伊·洛拉提科瓦莱·卡拉浑
CL-13 「裂骨者」阿·奎拉奇·考鲁胡
【记录开始】
CL-01:众领主既已齐聚,那便开始本次评议。
CL-02:评议开始前,容我先问一句,第四席在哪里?若是我的记忆没出错,阿·阿瓦乔·库穆勒坎·库·雷尔已许久未出席共识评议。告诉我,议长,那骄奢颓靡的老东西是否仍窝缩在他高崖上的孤城里,沉醉于他那注定无果的生命燃素化研究?亦或是早已像第六席与第十席那般,溺毙于自身的愚蠢与衰朽?
CL-01:第四席宣称他的研究正处于关键阶段,无法参与近期的共识评议。
CL-11:哼,我看不见得,他只是在玩忽职守。若是真的这么喜欢研究,何不辞去至高领主的尊位,去给那同样痴心技术的摄政做奴仆?
CL-01:注意你的语气,第十一席。他的缺席不会影响表决的正常进行。
CL-07:让他烂在自己的领地里吧。议长,请开始评议。
CL-01:那么,直入正题。本次评议由第五席发起,要求至高领主在各自统辖的领地内,对超过特定规模的人类聚居点进行无害化处理,以降低叛乱的可能性,并确保长久的繁荣、稳定与和平。若共识达成,则弃权者同样有义务履行共识。评议开始。第五席,你将述说。
CL-05:同僚们,兄弟姐妹们,尊荣的至高领主们,请你们听我述说。正如各位所知晓,统律纳塔兰提亚的十三位至高领主中,已有两位殁于人类的毒计。我提出此要求的缘由已无需赘述,希望诸位不要再忽视这样的事实——此时此刻,名为人类的异种已经对我等的族裔构成了威胁。他们繁衍与扩张的规模早已远远超出了最初预测的结果,如今就连燃素的使用方法也已经被他们窃得。诚然,人类对燃素的理解依然如同蜜虫一般粗浅,但他们的狂妄与野心却与那天外的掠夺者一般可厌。若不加以遏制,叛乱的火种只会愈发凶险。我,阿·卡答赫瓦尔·查玛霍·库·雷尔,埃科普里尼克的监管者,向评议会提案:定期对领地内的人类聚居点进行无害化处理,焚毁赘余的聚居点,以将人类的种群数量维持在可控范围内。显而易见,这需要各位同僚统一协调行动,否则那些狡诈恶毒的人类只会在不同的领地间流窜,逃脱既定的灭亡,致使无法达成预期的效果。
CL-02:第六席与第十席覆灭于自身的软弱无能。我已读过龙仆整理的报告,除却耻辱,我无法用更合适的词来形容——第六席在角力中败给了渺小的人类,又被一箭射中了脖颈;第十席则更是可笑,竟会被人类仿造的玉石欺骗,将其错认为我的信物,以至被活活埋进了山岩中。你们应当感激杀死他们的人类,若是他们在与人类的对决中尚能败北,又有何资格忝居至高领主之位?
CL-05:这与他们的死因无关,玉石的少女。
CL-02:不要误解,第五席,我不反对你的提议。恰恰相反,我会投出赞同的一票,人类不值得宽赦与容忍。只是我并不认为你的说辞具有合理性,若是有朝一日,人类真的能够对我等的族裔构成威胁,那只能证明我等的族裔已经变得过于羸弱,理应为他们的堕落而向征服者屈膝,让毁灭成为他们命定的道途,没有另寻道路的必要,也没有另寻道路的可能——强者存续,弱者灭绝,这原本就是世间亘古不变的法理,你不可将这一点忘记。
CL-03:弃权。我对无魂者锚定于星象的命理全无兴趣,汝等随意处置便是。
CL-09:我同样选择弃权。第五席,你难道试图说服我等,那些只会瑟缩在黑夜中的蝼蚁——那些只会自相残杀的劣种,有朝一日会莫名其妙地团结起来,挥舞着粗陋的铁剑,攻入就连天空的僭主也无法撼动的圣城?如此荒谬可笑的恐惧,如此令龙作呕的丑态,甚至不值得我为之投下反对的一票。
CL-13:你与你的傲慢才是真正令龙作呕的丑态,第九席。要是你不支持如此高尚的提议,那便缩回你的奇琴乌图去吧。在那里,你尽可以欺骗自己,假装你的领地永远不会受到虫子的威胁——毕竟再愚蠢的蝼蚁,也不会蠢到去挖掘你那冰冷刺骨的深井。
CL-09:你!你是在挑衅我吗,你这下贱的爬虫?!
CL-08:你又何必如此激恼,第十三席?奇琴乌图之主所言并无错漏。倘若无法彻底消灭人类,采取这般极端手段,最终只会适得其反。不仅无法达成你期望的目标,反而会促使人类结束原本的纷争,同心协力抵御外敌。如果这就是你所提议的,第五席,那么为了我等族裔的未来,我坚决反对如此愚行。
CL-07:怎么,第八席要教我们几句什么才是「族裔的未来」?我提醒你,花烛与风羽的女祭司,在这个议题上,你并无发言的立场——你对人类的偏宠已经凌驾了你对同族应尽的义务。时至今日,你仍未向评议会阐明,你为何动用领地内的龙族工匠,为你豢养的小小人类锻造长弓?此举岂非越权之行?
CL-08:你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议题,第七席。此外,我之所行皆为王之所允,从未逾矩。我无需向弱者做出任何解释。
CL-12:您也无需向他者做出解释,我已经完全理解了您的意图。是的,正如第八席所说——如此激进的手段难以被称作高效,应当诱使人类自发进行种族密度调控。只需在暗中精心挑选并扶持一部分人类,施舍给他们必要的资源与支援,助其掌控所在部族的权力,便能轻而易举地唆使他们背叛他们的同胞,为了他们与生俱来的虚荣,也为了巩固并不稳定的地位,主动挑起与其他部族的冲突,流尽彼此的血,将原本就不应当被称作牢固的信任彻底撕碎。如此便可,又何必舍近求远,消耗我们自己的资源,去实施更为低效的计划?
CL-11:听你这软弱的语气,我还以为自己在听那些自作聪明的人类幼崽的咕哝,第十二席。难道你与你领地上那些献媚的牲畜厮混了太久,以至于忘却了我们应有的行事方式?难道你已经堕落到了要与虫豸比较智慧,甚至不愿亲自狩猎他们的地步?
CL-12:我没有兴趣回应您那幼稚且无礼的羞辱,我尊贵的姐姐。毕竟,即便是那些已失去智慧的堕落者,那些匍匐在地、终身与尘土为伴的蜥蜴,它们呀来呀去的嘶鸣声,也比您方才的言辞更值得倾听。您当然可以前去狩猎,这是您无法撼动的自由。只不过,出于对兄弟姐妹的敬爱,我真诚地希望您莫要像在您之上的第六席与第十席那样,因为可笑的愚蠢与傲慢而白白葬送了本就称不上多么高贵的性命。
CL-11:你——
CL-01:肃静。所有参与评议的至高领主均已完成发言,现在开始表决。
【表决结果】
赞同:CL-02、CL-05、CL-07、CL-11、CL-13
否决:CL-08、CL-12
弃权:CL-01、CL-03、CL-09
赞同5-否决2-弃权3。共识未达成。
【记录结束】
Book1044
编号:B-CL-11053
议题:对摄政库库尔坎的弹劾调查
出席:
CL-01 「勇者」阿·尼麦拉加·楚卡布浑
CL-02 「玉石的少女」伊·赫拉莉·库阿露卡
CL-03 「纺秘者」伊·库莫尼·夏赫丹
CL-04 「众命途的隐者」阿·阿瓦乔·库穆勒坎
CL-05 「苦泉的赐生者」阿·卡答赫瓦尔·查玛霍
CL-06 「烈怒如雷霆般撼动大地者」阿·蒂尼尼克·奥尤瓦瓦
CL-07 「群森之上的毒雨」阿·科霍希克·卡穆伽巴鲁
CL-08 「花烛与风羽的司巫」伊·卡科茨·伊齐玛瓦夏
CL-09 「终末的叙事者」伊·奎库叙·茨博隆
CL-10 「不凋的孤高之翼」阿·希穆赫·帕卡拉浑
CL-11 「明晨之镜」伊·莱拉普赫·楚伊博卢
CL-12 「轻语如泉者」伊·洛拉提科瓦莱·卡拉浑
CL-13 「裂骨者」阿·奎拉奇·考鲁胡
【记录开始】
CL-01:本次评议由第二席发起,要求至高领主联名弹劾摄政库库尔坎。若共识达成,则弃权者同样有义务履行共识。评议开始。第二席,你将述说。
(这部分的燃素字迹遭到了刻意涂抹,无法阅读。)
【表决结果】
赞同:CL-02、CL-05、CL-06、CL-07、CL-09、CL-10、CL-11、CL-12、CL-13
否决:无
弃权:CL-01、CL-03、CL-04、CL-08
赞同9-弃权4。共识达成。
【记录结束】
(被涂抹的记录上浮现出了原本不可见的燃素字迹…)
…顽钝而怯懦的蠢物啊,总是如卑劣的虼蚤般上窜下跳,又如发狂的劣犬般痴醉于撕咬同族的血肉。瑟缩在伟大者的阴影下,畏惧变革与进化,却胆敢妄自僭称强者。可悲的无能之辈,即便是诬谤也如此荒唐可笑…
…圣城已经殒落,这些胡言乱语也没有留存于世的必要…
Book1037
…此为至高领主-伊·洛拉提科瓦莱·卡拉浑所留…
…有趣…人类的领袖比我想象得还要有趣…
…即便并非龙裔,那份力量也与我等高贵的臣民一般…不,应当说远在我等之上…
…何人在为他出谋划策?无法理解。若是真的有凡人拥有能看破我计策的智慧,又何必要屈从于他人身下?…
…没想到我也会有计穷力尽之时…是我变得迟钝了,久久屈服于阶位与权能,竟忘记人类亦可…
…王啊…我等的族裔已然衰朽,为何直到现在,我才…
Book1036
…此为至高领主-阿·卡答赫瓦尔·查玛霍所留…
…受诅的蠹虫,恶心的劣种,竟让我看到那些…如此拙劣的、滥用燃素的方式…何等野蛮的羞辱…
…若非我的提议遭到背叛者的否决…汝等怎会…
…可悲、可恨…愚蠢的虫子啊,你们尽情欢唱便是,用尽最后的生命,嘶鸣这将逝的短暂胜利吧…
…很快,光与热的王便要焚灭一切,而我等…我等将会在火中…
…王上啊…荣耀而伟大的修库特尔王啊…唯有您不可…
Book1035
…此为至高领主-阿·科霍希克·卡穆伽巴鲁所留…
…啊,多么可怕的敌人,人类啊,如此脆弱与不堪一击,但即使一度皮肤被毒液灼烧穿透,也会有他们的同族自无数尸骸后站起…
…他们不会害怕吗,不会恐惧吗,不会感受到疼痛吗,不会绝望吗?…
…啊,肺腑已遭刺穿,呼吸困难…呵呵,这将我肺腑刺穿的人类,眼中的光芒,也曾一度出现在我们的眼眸之中吗?…
…哈,是嘛?吾主啊,那是我们未曾放弃荣耀的时代啊…
Book1034
…此为至高领主-阿·尼麦拉加·楚卡布浑所留…
…希巴拉克的行军已经突破了「天火之冠」…
…不愧是统律人类的英雄。唯有如此强者,才有被我杀死的资格…
…使用燃素的方式依然如同龙蜥一般粗浅。尽管如此,已经足以在某些情况下反制我们的力量…
…假若当时背叛者并没有将火的智慧授予其他种族之手…不,即使不假借燃素之力…
…他其实是正确的。龙的文明已经停滞不前太久,久到人类攀登圣山的手都已经探入,我等却依然未曾察觉…
…我也是,有多久没体验过与这样的强者交手的感觉了…
…哈哈,何等愉快,何等愉快!我等尊荣的王上啊,敬请见证——
Book1033
关于龙裔退行性演化的可逆报告
……
通过实验和相应的尝试,可以得出如下结论:曾经的退行性演化对于龙裔身躯的可塑性打击相当之大。
一方面,现今遭受退行性演化的龙裔能够适应经过(…)更改后的稳定环境。
但是另一方面,身躯所能够承受的力量已经无法通过(…)恢复原有的形态,唯有通过血脉…以名为「焰主之祝」的标的表达,筛选(…)后进行良性的,多代的改造…
……
报告的评价:
或许可以通过这样的形式,让失去智慧的龙裔获得智慧,只是代价实在是太大。
所需要的时间也太长,而现在那些已然退化的同胞现在的身躯,只有少数能够承担这份力量。
此报告封存吧…虽然那些退化的同胞已然…
这等实验还是过于残忍了。
【燃素记录的留言】
留言时间:
未明
留言内容:
…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只要…利用这个实验…说不定,就可以突破(…)所设下的命运的藩篱。
啊,兄长啊,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我所期待的人类的可能性…究竟一切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
曾一度寄望的未来,曾一度规划的世界…如果真的有抵达那个「最终选择」的我等的族裔…
它能代替这过往荒芜的岁月,给我期望的,最后的回答吗?
Book1032
…昔日形成我的一切都在流失,我能感受力量被扭曲、分化…以滋养、以形成,啊…域外之物,阴影之大敌…
…已经时日无多,在一切结束之前,我得为我的族裔寻找到新的道路,不受阴影困扰的永恒光明之路…
…即使,我无法迎来光荣之死,被深渊的阴影吞噬殆尽,毁灭于烬火…也无所谓…
…可我该如何放手…我等族裔的未来…
Book1031
…不知又在阴翳的影响之中沉睡了多久,啊,我可怜的兄弟…
…他该在何时懂得,如果他不一直如看待虫豸那样看待自己的族裔,那么那些与他同样流淌智慧之火的族裔亦不会那样敌视他…
…时至今日他仍在执行他那可笑的计划,甚至一度失败,他所培养出来的异种最终未能如他所愿地登上人类的王座…
…「我的爱子终究会成为两族的王,他拥有比正常人类更悠久的寿命,只不过达成这点,要比预想之中稍晚些罢了。」…
…「更何况,这证明了,人类拥有不在既定命运之内的其他的可能性。」…
…可是我们的敌人并未如他想的那样单纯,究竟何时,他才能醒悟呢…
…不过,如若他能达成他所期望的,真能让他的棋子们站在我身前…
…说不定,也是有趣的事啊,让我看看吧,我可怜的兄弟,你的野心,你的道路,究竟能企及何处…
Book1030
……
为测试精密结构和能源单位燃素的效率,以制造用于记录信息的「秘源龙仆」…
拟在执行计划的二阶段时用于对燃素的精密调整和控制,以及作为后备方案的保险。
如若全境燃素化的实验不可控,就必须留存维持虚态燃素境的实体机关,到时候得仰赖这些小小的机关进行维护。
……
原型机被制造而出的时候,记忆已受侵蚀如此之剧…
甚至已经无法想起…想起距离我之族裔在这片大陆之上自由展翅腾飞的时代已然过去那么之久。
甚至无法想起,呵呵,无法想起我这空旷的御座之旁已无本应侍立在侧的身影。
算了…终有一日,他会回到这座城中的。
【燃素记录的留言-其一】
留言时间:
未明
留言内容:
维持用的机械和作为二阶段的备用计划制造相应的秘源机械可以理解。
可是为什么要做成这样的造型,能源效率的使用应该更高效才对…
更何况,我可悲的陷入迷障的兄长,你愚蠢的族裔在你制作出原型机后只是一味仿造,并不了解其中的深意。
甚至,他们制造的所有这所谓的「秘源龙仆」为了不「僭越」你的造物,甚至都做得比原型机小上一圈。
真是可笑,规格的不一,造成了根本没有任何必要的制造损耗…
【燃素记录的留言-其二】
留言时间:
未明
留言内容:
…谁能想到,因为仅仅作为控制机关,而不挂载军用机能的这些龙仆,反而能在战争后留存下来。
似乎是为了仿照您的做法,他们在制造秘源龙仆时都在核心处留下了自己的注脚。
我才能分辨得出来这些长成一模一样的家伙,都分别是谁制造出来的。
…我给它们赋予了自己主人的名字,为了什么,纪念吗?
若是被你看到,亦会嗤笑我的愚蠢吧,兄长。
看来在这个生机尽绝的枯槁之城里…我也…
【燃素记录的留言-其三】
留言时间:
未明
留言内容:
有些奇怪,我无法更改原型机的名字…看来即使是我,也并没有这样的权限。您居然还为自己留有这样的…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或许也是因为深渊对圣城的侵蚀更加严重吧,由燃素构成的巨大城市…其数据与结构都是并立的。
呵,城区即是实体的扇区…似乎留有原型机名字数据的城区亦受侵蚀无法读取,所以才无法更改。
真不知道你给了这台机器什么样的名字。
或者,名字本身在此处也将失去意义,你本来就未给它留下名字…
Book1027
「火山喷发区域,当心高危天气——生物火雨。该类型天气破坏范围广,且难以预测,请大家务必小心头顶。」
Book1029
Book1028
Book1025
「败北究竟为何物?那个男人曾不断思索…直到挑战者,带着烈泉之道汹涌袭来!」
「赌上『最强』之名的争夺!以『烈度』击败『冰冷』!他的烈泉之道,将让整个大山为之融化沸腾!」
「八重堂最新的旗舰力作!《烈泉道》,堂堂连载!」
Book1022
眼见自己挑选的勇士遭遇如此恶劣悲惨的命运,天星的主人为之悲愤,于是便指示她的星魔降在大地上,为失去头颅的科奎塔奥指引复仇之路。在这漫长黑暗的年代里,人们看见科奎塔奥无头的身躯依然在月夜中行进,手里紧紧握着那名为「玛卡纳」的石棒。也有人说,他化作了黑色的灵豹,静寂无声地穿过森林与原野,为沉入冥想的祭司带去噩梦与灵感。
后来,不知在长夜中流浪了多久,又不知变换了多少种形态。科奎塔奥走遍了被鲜血冲刷的大地,走遍了曾取悦天空之主的祭坛,最终在燃烧的焦土国度寻到了那可憎的叛徒纳瓜尔,此时他正在绿洲歇息,啜饮着毒蛇之血与墨西卡利致幻的汁液。
于是,无头的科奎塔奥举起「玛卡纳」,手起棍落,便令叛徒的首级如墨西卡利的虚幻神谕般破碎。一下接着又一下,无头的科奎塔奥用「玛卡纳」将纳瓜尔轰回了燃烧的老家…
尽管完成了复仇,但科奎塔奥的灵魂已然与大地的生命融为一体,不可复归了。在这无头的躯体之中只剩下了永远燃烧的冰冷怒火,正如英雄家乡夜空中的冰冷太阳那般。
很久很久以后,直到犬日的神灵、狡黠的双胞胎、绿玉裙的主人也都已死去,直到星曜化成的魔灵也都闪烁起衰变的光色,织工们说,科奎塔奥的怒火仍未熄灭。他无头的身影依然在夜间银色的平原上游荡,在阴影密布的深林间伏行。据说在大地的战乱时代,又有诸多英雄继承了他的「玛卡纳」,传说中的大暴君奥奇坎便是其中之一,而他最终也在怒火中迎来了自己的结局……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Book1021
烟谜主的织工通晓夜之国度的每条河流,他们知道故事与诗歌从米克特兰的黑色大河来。夜间起飞的猛禽乃是面目破碎者的仆从,她从主人的手中衔取月光凝成三重银色丝线,穿越夜的迷雾,来到灵火的土地之上,命盲眼的织工们将之编织成彩色挂毯。织毯悬挂在人的住所、圣堂和战争之地,故事与传奇便为人所熟知,而织毯不断延长,便成为了历史。
但正如被所有部族驱逐的流浪贤者「海之子」罗帕尔所言:「我接纳混沌,却不知混沌是否接纳我。」古老的故事与谜语之中总是隐藏着危险的秘密。因此,夜之主刺盲了所有编织故事的织工,令他们专注于故事而无法看到当下,令他们感受针芒般冰冷的月光,却无法用双眼见证三轮明月的死亡。因此,伟大的谜语与寓言之主,在织毯上的形象永远是不可捉摸、无法描述的烟雾。
接下来织工们编织出的故事,正是出自面目破碎的夜之主的呢喃。传说在烟谜主的先民中,曾有一位武士名叫科奎塔奥,他灵魂的故乡乃是悬挂着冰冷太阳的遥远午夜之地。他手持着名为「玛卡纳」的石棒,遵着同已死冰冷诸神订立的契约在大地上漫行,生命在战争与混乱之中渡过。据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中,他同犬日的神灵订下无字契约,从此将命运抵押给了疫病之地的卡梅双胞胎。
犬日的神灵命科奎塔奥惩戒那些忘记了死亡的狂想者,将冰冷的烟气与梦想重新自星空中降下分发给众人。于是科奎塔奥便用「玛卡纳」降下不可逆转的死亡,将无主的灵魂收回米克特兰的深黑河流,令他们重归夜之主的睡梦。
科奎塔奥的手指永远紧握着「玛卡纳」,漫行在齐膝深的鲜血中。无数个日夜的奋战与杀戮,终于令撕裂星空的狂想平息。他的友伴跟在他的身后,其中一位名为纳瓜尔,他是一位诡计多端的变形者,来自一片遥远的焦土之国,那里至今仍在燃烧不绝。
当最后的狂想者被科奎塔奥与他的伙伴处决,当鲜血的长河终于取悦了高踞雷云之上的绿玉裙之主,从而降下甘霖使诸河澄澈,犬日的神灵却不愿交还英雄的灵魂,便命诡谲的卡梅双胞胎暗中指使那卑鄙的纳瓜尔用黑曜石刃斩下了科奎塔奥的头颅。
就这样,失去了头颅的科奎塔奥无法完成同犬日神灵的契约,只得盲目地追随恶曜漫游。
Book1020
兰吉努伊之底是我家乡,
每当我把祖先故地回想,
兰吉努伊中便显现朝阳,
将流歌之泉瓦亚塔俯望,
将风须之谷特帕豪俯望,
将丰饶之地波伊卡俯望,
这些地方皆是祖父祖母的故乡,
兰吉努伊之底正是他们的家乡。
我将启程前去探望祖先的故乡,
在第二十五夜的鳗鱼起舞之时,
从轻风的原野,奥哈乌蒂启程,
去往跃鲨瀑泉,去往浅滩堤岸,
去提提鲁瓦,光彩烁目的深渊,
我将攀上朝阳照耀的那座高山,
觐见山与流泉沉睡已久的主人,
探寻古老侏儒曾经居住的地方,
然后我要下降,降至深深谷底,
降至荧光的游鱼所群聚之处,特塔乌塔玛,
降至矮小的奇异植物丛生之地,阿卡阿卡。
降至玛伊尼尼,那里的暗流柔顺却又锋利,
接着又降至黑暗的乌罗皮和密林丛生之底…
呜呼,呜呼!
这些悠远又遥远的土地,祖父祖母的家乡,
尽皆被山崩般的灾难、野火般的暴行摧毁…
我的祖先一度富裕无忧,却陷入饥馑流浪,
我的心为他们呼号,为他们的命运而哀唱,
泉水之下难掩烈火,何其怨愤,何其悲伤!
我将沿着那永不止歇的叹息之泉继续流浪,
来到斑驳的绿原——先祖称之为卡霍提阿,
又如善翔的古龙那般,我飞上了吟咏之山…
那是失落的天之使者部族修建的金石之城,
却毁于高天降下的烈火与上古君王的狂怒。
呜呼,呜呼!
于是,我又继续向着丰饶之地波伊卡流浪,
祖先们说,兰吉努伊曾经在那里顶天立地,
他曾是同高天言说的贤者,是大地的勇士,
灵魂归于高天朝阳上,天便成了兰吉努伊。
然后,我从丰饶之地直直前往遥远的海滩,
在卷须蔓生的浅滩,我结束了最后的旅程。
我曾攀登荒芜孤独的火山,
我的双眼见证了无数温泉,
然后,我又将前往暗流之下的另一边,
去寻找那撑着独木舟戴羽冠的摆渡人,
等到我终于望见那闪烁着金色的羽冠,
我将再度同族人相聚在海里尼的花园,
那是被遗忘的人之君王出生的地方,
我将召集起族人与亲友,一同前往。
Book1019
松伽塔失却了贤名,自愿踏上冒险的旅途,
前往遥远岩浆之湖,任热浪灼伤他的身体。
岩浆之湖如今已然冷却,不再有龙蛇肆虐,
但远在那时乃是恶龙鲁克瓦塔称霸的领地,
鲁克瓦塔是古龙之族所剩无几的孑遗之一,
心肠歹恶,无时无刻不想将古龙暴政复辟,
那场翻覆天地的悠古大战灭绝了它的族众,
但它却隐身黑暗的岩穴,躲过了灭顶灾祸。
失却奴仆的服务,鲁克瓦塔已然衰老不堪,
双眼被硫磺气息灼盲,头脑变得迟钝疯狂。
苟活在同天之使者大战的幻梦中无法自拔,
对已降临纳塔的,属于人的时代浑然不知。
当渺小的奴仆前来它藏身的巢穴发起挑战,
古龙贵胄震怒起身,连咳带呕,咒骂不停,
伴着雷霆般的诅咒,口中喷出烈焰与硫磺,
「何处来的恶奴,竟敢搅扰君王的安眠!」
松伽塔见到这传说中的恶龙早已衰老疯癫,
开口便僭称君王大名,忘记了自己的族属,
于是哈哈大笑,扛起大锤,对老龙嘲弄道:
「我只是一介无名的矿工,不是什么恶奴。」
「你又怎能算得什么君王,痴傻老蜥而已!」
鲁克瓦塔闻听此言狂怒冲喉,又是一阵狂呕,
呕出脏污灼热的岩浆,冒出阵阵漆黑的烟雾,
松伽塔见状眉也不皱,直将重锤向老龙挥落。
鲁克瓦塔虽衰老荒唐,发怒起来仍可怖异常,
眼见那岩浆的高温燎了松伽塔的头发与眉毛,
龙涎的猛毒又渗入了皮肉与脏腑,剧痛难扛,
发黄的巨牙留下溃烂的伤口,利爪撕开旧疤,
耐着极大痛苦,松伽塔不停歇地将重锤砸下,
直到顽岩的龙头开裂,直到黑烟被锤风吹散。
直到老龙魂飞魄散,岩浆之湖都冷却了大半,
松伽塔心满意足地躺倒,从此英雄名实相堪!
Book1018
正如这世上许多贤人未必出身高贵那般,
松伽塔父母的血脉未曾被上古王公沾染。
悠久的传说如暗黑的矿洞盐河远去不复,
析出点点岩晶般闪烁的真理由诗人述说。
松伽塔的出身如何,众人尽皆各有说法。
挚友意欲粉饰,敌人却无甚优美的赞歌。
其父母的名字为何,他们出身哪一部落?
对那三轮苍白明月的幽光相问也无结果。
故事歌谣唱道,松伽塔生自晨星的恩赐,
他的母亲并不美丽,父亲没有强壮身躯,
但俯视万物的司辰之星不在乎凡人美丑,
编织天地的命运才是永恒的大任与天职。
松伽塔年幼时,回声之子由姆班黛掌管,
黑玉般的姆班黛曾是矿山与宝石的主母,
她选中年轻的松伽塔,作为部族的勇士。
那伟大的英雄与矿工,其故事就此开始。
于是,少年的松伽塔开始了矿工的生涯,
开山的铁锤,都显得比他身躯还要庞大。
然而强壮的少年在矿洞中挥舞铁锤如风,
惊得勇士们急忙喊叫「矿洞马上要坍塌!」
「哈哈,兄长、姐妹们,你们切莫惊怕!」
「只是我的铁锤召来狂风,哗啦,呜啦!」
松伽塔抡锤凿进大山,锤柄磨出阵阵火花,
大家见状又喜又畏,任冠军桂叶由他摘下!
再说主母姆班黛回归夜神之梦的怀抱以后,
松伽塔已俨然长成了勇壮非凡的青年模样。
选举首长之夜,松伽塔却只身离开了部族,
虽身为部族冠军,松伽塔对权力毫无企求,
他想为自己寻得生为回声之子的高傲证明,
于是毅然踏上了前往遥远异乡的冒险之路,
其热忱却被族人误解,当做了出走的叛徒…
Book1017
哦,我的兄弟,我的孩子,你们要听好,
听好我的名号:回声之子的捷利·玛穆道。
我正是回声之子的歌手,史诗的传道人。
我的血统传自那第一位史诗歌手比拉利。
凯甸·寇亚提与宾图·寇亚提骄傲的子孙。
比拉利曾追随流浪贤者学习悠久的辞章,
寇亚提夫妇两人将古文编作织毯与毡帐。
我的头脑上知蒙昧时代的诸龙主与蛮王,
我的口舌下能与最聒噪的幻写灵论短长,
故事辨明许多真理,话语净化更多虚伪,
故事涤除虚伪便是历史,晶石镜般明晰。
晶石的明镜透着旧日虹光,黑暗却璀璨,
正如亡者深不可测的双眼那般磷光闪闪。
历史教育生存的胜者,但故事扎根亡者…
毕竟未来的宝矿总从过往的岩脉中滋长。
来吧,听我颂唱,听我颂唱这英雄之歌,
听我颂唱野牛之子、巨犀之子的镇魂歌。
我将为你讲述玛罕·松伽塔的功绩与命运,
我将为你述说马里·吉亚塔的抱负与热情,
我将为你称颂索戈伦·吉亚塔的显赫声名,
还有纳雷·玛罕·吉亚塔与大敌战斗的终局…
哦,还有哪位英雄曾拥有如此多的名号?
漆黑的巫术与邪恶的灵体无法伤他分毫!
我的兄弟,我的孩子,骄傲的回声之子,
且听我讲述,那被遗忘的百千旧王蛮酋,
听我讲述他们是如何被英雄松伽塔征服,
被松伽塔征服后,又如何同他并肩而战,
讲述敌手化为挚友,野蛮化作善意之事…
且听我讲述,如山峦般袭来的漆黑军势,
听我讲述它们是如何被英雄松伽塔化解,
讲述未曾被记录的壮举,被误解的牺牲…
Book1016
尽管桑哈杰答应了哥哥的奸计,但身为一个诚实的人,他仍旧为欺骗十字路的主人而感到痛苦焦虑。于是,在辗转的噩梦中,桑哈杰将哥哥的奸计向十字路的主人和盘托出。
「梦境妈妈」伸出夜一般黑色的双手,将诚实的桑哈杰拥入怀里,亲吻着他的额头。她在无声的黑暗睡梦中已经原谅了桑哈杰的冒犯,相反,作为奖赏,她将神秘的蘑菇酒从坩埚中倾倒在黑曜石杯里,递给了桑哈杰。
然而,正在此时,康波雷突然闯入弟弟的帐篷,将粗糙的草绳套在熟睡的弟弟脖颈上——原来他早就料到弟弟将会把自己的计划告知十字路的主人。
就这样,未及等到梦境的主人发出警告,桑哈杰便在睡榻上丧命于亲兄之手了。而盛着蘑菇酒的黑曜石酒杯也从手中跌落,浸染了桑哈杰的胸口与紧缠在脖颈上渗着鲜血的草绳。
十字路的主人为这等大罪所震怒,也为桑哈杰的死而悲痛。于是当即向狡诈的康波雷降下诅咒:不幸的弟弟桑哈杰将在他的身上复活,为他预言自己的一切命运。但从此之后,他所欺骗过的、谋害过的人,都将被牢牢地烙印在记忆中;而他所说过的每一句谎言,都会由弟弟之口在他耳边重复千遍。就这样,康波雷既获得了饮下蘑菇酒而得的好处,也让自己染上了不可洗脱的罪孽与诅咒。
就这样,康波雷得到了新的名字,「桑哈杰·康波雷」。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当特诺切召集英雄,同漆黑的狂潮做最后一搏时,他才得以寻到救赎的良方……但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哈哈,同样的,既然在决战的那日之后,仍有许多族人曾在漆黑的夜中目睹过桑哈杰·康波雷狡诈的微笑……那个故事,也一定是桑哈杰·康波雷的又一个玩笑或谜语罢了。
Book1015
为了从十字路的主人手中骗到神奇的蘑菇酒,康波雷带来了他诚实的弟弟桑哈杰,对他说道:
「我的弟弟,你的善意在部族中处处闻名,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只说诚实的话,做真诚的事。那么,就请你怀着真心与亲情,保证为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保密。」
桑哈杰不知哥哥险恶的计划,点头答应了。
「那么,我就把我的计划告诉你,但请你要一定配合我的行动,不要把它透露给任何人:」
于是,康波雷将奸计娓娓道来:
「我想要你去拜访十字路的主人,就说我已病入膏肓,你企望求得『巫医爸爸』的药方治好哥哥的病。这时我便会潜入小屋,趁机偷走他的蘑菇酒。有了它,我们便可以为部族的大家分得更多智慧,祛除更多烦劳。」
「好好考虑考虑吧,我的好弟弟。假若有了十字路主人的蘑菇酒,会给整个部族带来多少好处?尤其会给我们兄弟俩多少好处?」
弟弟本想拒绝,却无奈于自己太过鲁莽地答应了哥哥的请求,于是只好同意了康波雷的奸计。
当然,这只是康波雷的一家之言,至于他为何要将自己写成一个欺骗兄弟的恶棍,此事究竟是真是假?既然他已然成了部族的英雄,也就很少有人敢于去探寻了。
Book1014
这幅挂毯据说是由烟谜主部族的英雄桑哈杰·康波雷亲自编织的,其内容简短而离奇,往往被部族中年长的萨满斥为玩笑——就像这位狡诈的英雄一生中曾开过的无数玩笑那样,这一个也带着点月夜般的黑暗色彩。有人说这是他使用的丝线使然,也有人说他用黑曜石和黑彩色的贻贝壳磨成粉末,才得以染出这样的神韵。
很久很久以前,在烟谜主的部族中,有一个生性狡诈的恶棍名为康波雷。康波雷向来热衷于欺诈、偷盗与巧取豪夺,因此在部族中臭名昭著,但他却有一位诚实的弟弟,名为桑哈杰。
在那个古老的时代里,十字路的主人尚在人间行走,为六部族的凡人降下睡梦或死亡的恩赐,为他们引导前往冥土之国的道路,将魂灵融入黑色的大河。他是夜之国度的主人,既是「巫医爸爸」,也是「梦境妈妈」。传说他在黑色大河的尽头搭建了一座酿酒小屋,喝了他在小屋中酿的蘑菇酒便能从梦境中得知任何人的命运。
「假如我有了此种能力,岂不就会如烟谜主的先知那样,得以预言命运,得以知晓世界之下的真相?」
恶棍的眼睛轱辘轱辘地转了一转,又这样想道,
「若是这样的话,秘密的知识与禁忌的梦想,将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利益?我能从中讨价还价,得到多少好处?」
狡诈的康波雷摩挲着手掌,开始了狡猾的计划。
Book1024
Book1026
据我的观察,位于理论前沿的音乐风格往往倾向于融合,从编曲、配器、音色等多种角度吸纳饱含张力的新元素,使得自身不断突破桎梏,找到新的进步方向。传统音乐风格本就没有明文规定的边界,正在进一步变得朦胧…
在一种音乐上登峰造极,技术发展到极致,的确值得钦佩,不过,对于还未达到「终生大师」的创作者,和一般的听众而言,想要提高音乐的赏析力和创造力,还是不能死死盯着一种风格。
技术和人耳都有极限,为了理论极限而追求复杂或冷门的和声也好,机器般的演奏技巧也罢,最终有可能误入没人能听懂的领域,这无疑是一种遗憾。
即使你不打算创作音乐,也推荐你多听几种风格,不断发现全新的动听旋律,希望你们喜欢这张唱片里的歌。
Book1012
亲爱的安娜姐姐,您的来信我已经收到,本土正在发生的事情我也已然知晓。
但现在古遗迹解析的工作刚刚走上正轨,月矩力相关的研究也急需我的帮助。
况且,执行官大人特意点了我的名字让我负责相关研究,这样的机会实在太过难得,我不想放弃。
而且,虽然这里的工作很疲累,且经常跟人发生摩擦,但起码学者们都很尊重我,比本土要好很多。
当然,你提醒我的事情我会小心对待的。
我会小心塔季扬娜准尉的,放心我也不是第一次坐船渡海了,肯定没有问题的。
另外,信中提及的三角问题,我认为或许可以通过使用一条渐近的辅助线来帮助求解,具体的方法如下…
Book1011
塔妮娅,我听说你一直想回本土与家人团聚,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况且你在纳塔已经待了多年,总是当个准尉确实不合适,也该考虑升一升了。
只不过,你虽然有些功劳,但不是很够分量。
为此,我特意找人把护卫柯瓦列夫斯卡娅夫人的任务从别人处要来,并交给了你,千万把住机会。
当然,你的压力也不要太大,毕竟情况紧急,海路凶险,同时派出的航船也有些老旧,这中间出现什么意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指责你。
既然没有错,你就放手去做,你的背后有我,而我的背后还有别人,你明白的。
说来,我最近有去看望过你的家人。
他们都很好,我已经安排了人去照顾,你大可放心,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
你已经让我失望了好几次,这是最后一次了,希望你这里不要让我失望。
Book1010
(金光中留存的记录,似乎曾是此处的主人所留…)
…
战争已经开始了…「燃素状态转换器」的研究已收尾,虽然在这里的时间短暂,但是也不失为一段令人怀念的时光。
库库尔坎大人命我们在圣山之外的实验地进行这样的研究,或许也是为了庇护我等异见者的立场吧。
不过,在真正的敌人面前,无论是何派系,也应该放下成见一致对外…真希望库库尔坎大人和审议之庭的关系能够有所缓和…
…
时间紧急,大部分资材都无法进行转移。只能带着实验数据先一步返回圣城,不过没关系,我们一定能获得最终的胜利,到了那个时候,再把这些东西一点点搬回圣城图兰就好。
…
「秘源龙仆」与「秘源龙像」,嗯…在这里就预设维护此处的周期性程序。
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们啦,小机关们。
…
它们应该没有「真正的」情绪模块才对,为何我会觉得它们看上去有点依依不舍呢?哈哈,可能是将自身的感情投射于死物了吧,这可是研究者最不该做的事啊。
不过没有关系…没关系,小家伙们,只要等到战争胜利…
很快,我们就会回来的。
Book1009
(金光中留存的记录,似乎是一份年代相当悠久的实验报告…)
…
第一百五十次实验,「燃素状态转换器零壹式」成功将实验场地的液态燃素转换为固体。
…
对转换后的固体尝试进行燃素提取,发现该对象并非固态燃素,而是其他种类的岩石。状态上更像是因「燃素的气态性」与岩石结合以后产生的造物,在圣山图兰的火山口喷发时经常出现。这种造物很有趣,不过并非我们真正所需。
…
发生此种意外转化的原因,需要对零壹式的参数进行全面的检查。
…
不过时日已经无多,为了防止天外之敌的入侵,必须通过「燃素状态转换」的装置,在圣山图兰之上以燃素转化更坚固的结构,从而构筑抵御天外而来的掠夺者的…防御工事…
…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国度…
Book1008
{NICKNAME}和派蒙:
自你们离开枫丹前往纳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们的旅途还顺利吗?
听说纳塔这次的归火圣夜巡礼很特殊,本来想申请一个外派采访来纳塔一趟,顺便将这张画片交给你们,结果好像因为这次的归火圣夜巡礼太过特殊,以至于纳塔的「话事处」拒绝了蒸汽鸟报的申请,只好委托凯瑟琳小姐,请冒险家协会务必送达这张画片了。
希望你们能及时收到,顺便,如果你能时不时回枫丹看一眼的话,大家一定都会非常开心的。
你忠实的朋友夏洛蒂
Book1007
{NICKNAME}和派蒙:
自你们离开枫丹前往纳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们的旅途还顺利吗?
听说纳塔这次的归火圣夜巡礼很特殊,本来想申请一个外派采访来纳塔一趟,顺便将这张画片交给你们,结果好像因为这次的归火圣夜巡礼太过特殊,以至于纳塔的「话事处」拒绝了蒸汽鸟报的申请,只好委托凯瑟琳小姐,请冒险家协会务必送达这张画片了。
希望你们能及时收到,顺便,如果你能时不时回枫丹看一眼的话,大家一定都会非常开心的。
你忠实的朋友夏洛蒂
Book1006
{NICKNAME}和派蒙:
自你们离开枫丹前往纳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们的旅途还顺利吗?
听说纳塔这次的归火圣夜巡礼很特殊,本来想申请一个外派采访来纳塔一趟,顺便将这张画片交给你们,结果好像因为这次的归火圣夜巡礼太过特殊,以至于纳塔的「话事处」拒绝了蒸汽鸟报的申请,只好委托凯瑟琳小姐,请冒险家协会务必送达这张画片了。
希望你们能及时收到,顺便,如果你能时不时回枫丹看一眼的话,大家一定都会非常开心的。
你忠实的朋友夏洛蒂
Book1005
{NICKNAME}和派蒙:
自你们离开枫丹前往纳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们的旅途还顺利吗?
听说纳塔这次的归火圣夜巡礼很特殊,本来想申请一个外派采访来纳塔一趟,顺便将这张画片交给你们,结果好像因为这次的归火圣夜巡礼太过特殊,以至于纳塔的「话事处」拒绝了蒸汽鸟报的申请,只好委托凯瑟琳小姐,请冒险家协会务必送达这张画片了。
希望你们能及时收到,顺便,如果你能时不时回枫丹看一眼的话,大家一定都会非常开心的。
你忠实的朋友夏洛蒂
Book1004
第一位:{NICKNAME}
第二位:瓦雷莎
第三位:伊安珊
Book1003
第一位:瓦雷莎
第二位:伊安珊
第三位:苏马克
Book1002
硕大的头颅,纤细的四肢,通过无数的丝线连接到像爬虫一样的身躯上。
「如你所见,这就是『人类』,世界上最后一个『人类』的标本。」
你面前的怪物指着另一个泡在培养罐里的怪物说道。
虽然已经差不多快习惯了,但你还是尽量扭过头去。只要看到这家伙的眼睛,你总会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是『人类』,那我们是什么?」
你向这个不久之前还自称阿克拉的家伙问道,现在想来那大约只不过是他在技术领主会议中的代号。
通过你无法理解的技术手段,礼拜堂连接着纳塔兰提亚。或许每座城市都有这样的地方,使他们能够在黑暗中穿行。
「你们?如果你是说地表种族的话…哈巴狗、小猎犬、灰人,对他们我们曾有过许多称呼…」
「但无论如何,他们是我们设计出的种族。在生物机能上与我们完全相反,我们所适宜的环境,对他们而言充满了剧毒,反过来也是一样。正因如此,通过他们的吸收分解,才能重新创造出适合我们生存的世界。」
如果真的像这家伙所说的那样的话,我们整个文明的历史都是这些怪物设计的结果,那无数璀璨的技术与发明,都是他们所带来的。
他们就在我们身边,我们却熟视无睹,这是因为我们脑中的腺体会分泌出一种被他们称作「理性之雾」的气体,使我们无法看到真实的世界。
现在我之所以能看到这家伙的丑态,是吸入了能抑制腺体分泌的气体「无知」的缘故。而这个「无知」,乃是上一个轮回中的我亲手制造的。
「我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即便你给我们带来了石素,又如何保证我们的文明会在耗尽石素的世界大战中毁灭呢?」
「石素」,从纳塔兰提亚的遗迹中发现的超级能源,其本质上乃是这些怪物们所栖身的能量体。当他们的文明因为大规模的战争使整座星球被有害的物质污染之时,幸存的「人类」决定将他们的生命转化为能量的形式,保存在这地下深处的物种库中。
随后他们设计了一个新的物种,一个能在被污染的星球上生存的种族。他们希望这新的物种能在漫长的时间里将那些物质分解,直到重新创造出适合他们生存的世界。
但那个世界,却不是为地表的种族所预备的。当地表的文明发现了石素,并利用石素创造出高等的文明之时,这些古老的生命体也会随之不断被释放出来。他们等待着,直到在地表文明的毁灭中,获得完全的新生。
「或许你听说过心理史学?啊…你应该还没听说过,不过那不重要。总之,除了生物机能可以被设计之外,设计物种的历史也只是个技术问题。」
「无休无止的探求心,难以遏制的贪婪与胜负欲,会将他们导向必然的结局。即便被『无知之人』所否定,但那只是因为你们身上无用的道德律令还没有随着进化彻底消失罢了。」
终于,你来到了物种库最深处的最后一个房间,这里保存了无数代「无知之人」最后留下的记忆。
在古代文明的孑遗决心将生命转化为石素之时,曾有拒绝加入其中的少数派。他们拒绝放弃个体的生命,融入到无限的智慧中,因此被称作「无知之人」。
多数派无法否定他们的权利,只能为他们保留了这最后一个房间,允许他们不断在地表的生命中轮回。因为多数派相信,迟早有一天「无知之人」会选择加入他们,回归集体的怀抱。
是的,你就是这些「无知之人」的领主。你看到了无数的记忆,创制立法的先知、歌颂美德的诗人、反抗暴君的战士。
而在那些记忆的起点,你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投映在被逐出古城的人们身上。那身影似乎说了些什么,但你已经想不起来了,你只知道你很想他。
或许每一代「无知之人」最后都会回到这里,给出他的答案。
那么,你的答案又会是什么呢?
Book1001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在如此繁荣的大都会,还会存在这种蒙昧时代的遗存。
经过数日的调查,你和阿克拉终于找到了那伙打着「无知之人」旗号的暴力分子盘踞的据点,一处隐藏在陆桥底下的破旧礼拜堂。
这使你更加确信,这些家伙不过是一些被时代所抛弃的卢德主义者,跟大人物们宣称的那些所谓的政治阴谋实在扯不上关系。
但是无论如何,你都得拿到证据才能报告给技术领主会议交差,你和阿克拉都明白这一点。因此你们决定寻找时机,等到那些不停往外搬运未知货物的家伙全都离开这里的时候,再潜入进去取得你所需要的东西。
在整整蹲守了三个星期后,你们终于找到了机会。礼拜堂里来来往往总共有十二个人,这天清晨所有人都登上了一辆拖运车,根据经验,他们最早要到傍晚才会回来。你和阿克拉决定分头行动。阿克拉会在出入口附近望风,你则进入礼拜堂一探究竟。
漫长而扭曲的甬道中,充斥着怪异的像是防腐剂的味道,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阵子,你才找到了出口。或许是因为依旧使用着古老的旧式油灯,礼拜堂内部的空间看上去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在昏暗的灯光中,你依稀看到墙边堆满了奇怪的金属罐子,那些家伙每天从这里往外搬运的,应该就是它们了。
你小心地走近,看到那些罐子上都贴着标签,上面用通用语写着「无知」的字样。
「或许又和什么古怪的教义有关吧」,你心想。
然而就在打算从那些罐子中取走一罐好带回去研究时,一双冰冷的手搭上了你的肩膀。
「该死!」
你和阿克拉在附近蹲守了三周,这间礼拜堂进进出出的总共只有十二个人,除非这家伙从头到尾一直都没离开过这里…又或者还有别的出入口。
在慌乱中,你踢碎了堆在墙边的罐子,一阵刺鼻的防腐剂的味道从其中倾泻出来,正是你刚进来这里所闻到的。
刺激性的气体使你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这时你才看清刚才从背后抓住你的那家伙的脸。那是一张勉强能称作人类的脸,扭曲的面庞上,只有两个虚无的空洞。
「你看见了吗,你看见了吗?!」他大喊,一边伸出两只粗壮的手臂四处摸索。
这家伙是个盲人,或许这正是他不曾离开这里的原因。在意识到他看不见你后,你迅速挪动着身躯来到进来的地方,跌跌撞撞地爬出了甬道。
「喂,大侦探,发生了什么?小心待在那里别动!」
恍惚中,你听到了你的伙伴的声音,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很快便来到你的身边。
行动失败了,但总算有些收获,至少你把那个奇异的罐子带了出来。
你这样想着,一边努力地爬起来。正当你费力地抬起脸时,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既像骷髅,又像是机械的怪物。它的面部凹陷,一双无神而空洞的眼睛正对上你,随即你便听到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看见了,对吗,『无知之人』?」
Book1000
这是盗火以来的第三个千年,自有文字记录以来,从未有过像如今这般理性昌明的时代。
即便是在没有月光照耀的夜晚,无数高楼耸入云霄的大都会依旧灯火通明。贯通连接诸多街区的金属管道散发着异样的璀璨光辉,其中流淌的金色液体,正为整座城市注入着能量与活力。
那便是「石素」,人类文明的血液。自一百多年前被技术领主们发现以来,以其作为动力来源的诸多发明,将人类带入了一个崭新的世代。自动化的耕地机械使土地的出产翻了六倍以上,翱翔天际的飞梭使原本分散在大陆之上的城市连为一体。
如今的人类已经无法想象没有石素的生活,对于统治城市的执政官们来说更是如此。
最初的石素是在被称为纳塔兰提亚的古代城市遗迹中发现的。这座城市位于极深的地底,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开采出位于地下更深处的石素。
由于缺乏从地面钻探至如此深度的技术,整座大陆上的石素生产都掌握在控制遗迹的技术领主会议手中。而随着石素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围绕着石素产量的分配,各城市之间的矛盾也日趋激烈,战争的阴影正笼罩在大陆之上。
不过至少在今天,大都会的人们能够暂时忘却他们头顶之上的阴霾。城市中心的广场上人头攒动,他们都是为了时下正在这里举办的「万城博览会」而来。
这场由技术领主会议所召集,标榜着和平与进步的博览会上,展出的都是代表了最新技术成果的发明。即便这些发明很快便会被各个城市投入到它们之间的军备竞赛当中,但技术的进步还是会给神经紧张的人们带来一些慰藉。
除了你以外。
你对广场上那些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实在不感兴趣,周围拥挤的人群,更使你深感约定在这里碰头实在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几周之前,一群暴力分子破坏了撒托城的石素转运中枢,并播放了他们录制的一段映影。映影的内容大多都是「石素是来自恶魔的馈赠」、「技术领主正在毁灭世界」一类的陈词滥调,除了他们自称是「无知之人」的使徒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然而撒托城的执政官声称,破坏行动乃是大都会的高层指使的,意在挑起两城之间的战争,并出示了这些暴力分子全都来自大都会的证据。
为了撇清关系,大都会方面申请了技术领主会议的介入,而你正是为了调查此事而来。
「哈哈,大侦探先生,让您久等了。都怪这展览实在精彩,耽误了我不少时间。」
就在你努力思考这些事件的联系之时,一位身材矮胖的绅士从身后叫住了你。看来他便是约你在此见面的,技术领主会议派来协助你的探员阿克拉了。
「寒暄就不必了,阿克拉先生,先从我们各自所掌握的情报开始吧。」
Book999
食梦貘
很久很久以前,在绀田村附近,住着一对老夫妇。二人虽家中贫寒,生活艰辛,却心地良善,受人敬重。
一个下雪的冬天,老爷爷进山采樵,见到一头肥肥胖胖的小兽被捕猎的陷阱困住,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只能呜呜地叫着,看上去甚是凄惨。
「真是可怜呐!」老爷爷心生不忍道,「这么小的林猪,却落到了猎人的陷阱里。唉,就算被抓住,也没有多少肉,还白白丢了性命。我来给你解开吧!」
于是,老爷爷放下手中的斧头,帮小林猪解开了束缚在它蹄子上的绳索。小林猪呜呜地叫了两声,开心地绕着老爷爷跑了好几圈,就逃回树林里去了。
老爷爷砍完柴,回到家中,和老奶奶说起了这件事。老奶奶听罢,也感到非常高兴,说:「哎呀,您还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哩!等小林猪长大,就有更多的肉可以吃啦!」
这天晚上,老夫妇二人正打算睡觉,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从门外传来一个温婉动听的年轻女声: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家吗?」
这么大的雪,怎么还有人在外面呢?老奶奶打开门一看,居然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顶风冒雪站在门外。那姑娘极为美貌,虽说衣着质朴,却也难掩天生丽质,简直就像是璃月传说里的仙女那般。老奶奶见状心生怜惜,连忙说道:
「唉!雪下得这么大,一定冻坏了吧!请您快进屋,烤烤火,暖暖身子!不知您是哪家的小姐,这么晚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呀?」
「这么晚了,却冒昧打扰您,实在是非常抱歉。我的父母不幸过世,我原本是按照他们的遗嘱,前去投靠父亲生前的友人,只是没想到会下这么大的雪,让我在傍晚时迷了路。不知您二位能否让我在您家中借宿一晚,只要让我睡在走廊或者仓库里就好。」
老爷爷和老奶奶听了便心生同情,于是让姑娘在家中住了下来,为她准备好了饭食和床铺。也许是因为行善的缘故,那天夜里,老爷爷和老奶奶都做了特别美妙的梦。
接下来的数日,雪都下个不停,姑娘便在老夫妇家中住了下来。这段时间,那姑娘一直在悉心照顾老爷爷和老奶奶的起居,平日里又勤恳又体贴,所有的活儿都做得一丝不苟,两人都非常高兴。
这天,姑娘突然对老爷爷和老奶奶说:
「就像我之前对二老说过的,我的双亲过世前,将我托付给了父亲的友人。不过,虽说是友人,我也从未见过面,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是否愿意接受我这个累赘。这些日子,两位贴心照顾我,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若是两位不嫌弃的话,我愿请二位干脆收我为养女,我虽然只是个普通的姑娘,却也愿意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自此孝顺二位。」
老夫妇听到这话,心里高兴极了。二人不曾有过一儿半女,能认这么聪明体贴的姑娘做女儿,自然是心满愿足。从那以后,老夫妇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那样对待姑娘,而姑娘也十分孝顺,无论是人前人后,表现得都无可挑剔。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天早晨起来,姑娘端出了老夫妇从未见过的、看上去就无比美味的点心,对二人说:
「二老睡觉的时候,我已经按照家族传承的食谱,悄悄做了些点心。请您将这些点心拿到镇子上去卖吧,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果然,就像姑娘说的那样,美味的点心受到了富商的欢迎,卖出了相当高的价格。从那以后,每天早上,姑娘都会呈上一批点心,让老爷爷去镇子上贩卖,老夫妇的生活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富有了。
这样反复几次,老夫妇不由得好奇:家里只有普通的面粉,女儿到底是如何做出这么美味的点心的呢?终于,老夫妇按耐不住好奇心,这天夜里,在姑娘做点心的时候,悄悄往门缝里看了一眼。不料房间中没有姑娘的踪影,只有一头肥肥胖胖的小兽,正在用短短的鼻子勾住漂浮在空中的梦,将它做成点心。老爷爷和老奶奶吓了一跳,小兽察觉到了二人,连忙变回了年轻的姑娘,来到老夫妇面前,跪伏在地,说道:
「实在是非常抱歉,让二位恩人受惊了。既然二老已经见到了我的模样,那我也不必再有所隐瞒。我就是之前在山中被老爷爷救下的貘,为了报答您的恩情,我变成少女的姿态前来见您,将您的噩梦做成美味的点心,供您拿去在市场上卖个好价钱。」
「啊呀!」老爷爷惊呼道,「原来你是那时的小林猪!」
「首先,我不是林猪,我是从璃月来的貘。其次,您已经识破了我的真身,若是消息不胫而走,我家的女主人——就是统管着无数美梦与噩梦的那一位——定不会轻易饶恕我冒昧的行为,到那时,您说不定也会被我牵连。这些天来,承蒙两位的照顾,也给两位添了不少麻烦。不过,我还是希望您能相信,我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能成为两位的女儿,只是今生今世,这样的愿望恐怕是没有办法实现了。那么,就请您允许我告辞吧。」
「貘?从来没听说过。不管是人还是林猪,你都是我们的女儿嘛!」
「我从心底感谢您的良言美意。可是,如果有貘在这里的消息传扬出去,说不定会造成明日的灾祸。另外,我不是林猪,我是貘。」
「哎呀,这有什么关系嘛!只要你不说,这里有谁会知道你是什么『貘』呢?就算有人驯养林猪,也不会让其他人觉得奇怪呀!」
「您的说法的确不无道理。不过,我不是林猪,我是貘。」
就这样,小貘决定留在老夫妇身边,和他们生活在一起。靠着她做出的那些美味的点心,老爷爷和老奶奶安逸幸福地度过了晚年。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Book998
玄坊女
许久之前,有一位名叫蛇介彦的奉公人。这位青年生得俊雅非凡,又勤修文才武艺,深受同侪敬重。一日,他到卫门督家中探病,正好遇到了其独女,名叫纱夜姬。那少女年方裳着,美貌无与伦比,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显着天生的温柔和优雅。二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很快便瞒着卫门督私定终身,只待元服后登门求亲。
然而急景流年,没过多久,正赶上叛军作乱,蛇介彦便也决心追随幕府的御令,前去征讨反贼。纱夜姬得知这一消息,急匆匆地找到了他,流着泪对他说:
「贵殿今时出征,不知何日才能回还。况且战场凶险,但有不测之忧,小女子定难独生。若是您真的爱我,就请您留在这里,让我做您的新娘吧。小女子只愿与贵殿共享一世幸福,别无荣华富贵之求。」
随后,纱夜姬当即咏了一首短歌,大致内容翻译过来是这样的:
相思何苦念何深,珠泪难干满袖襟。
妾身犹似秋朝露,为君散作镜中尘。
蛇介彦却没有被她的话语劝服,而是回答道:
「小姐不必心忧,虽是短暂离别,我心仍只属小姐一人,七生七世,矢志不渝。况且男子生于世间,又恰逢立身扬名之时,怎能坐视他人立下赫赫战功?待我自战场归来,便与小姐成婚,永不分离。」
说罢,蛇介彦将一枚装饰精美的手镜赠送给纱夜姬,以此作为日后开镜礼的许诺,又作了一首短歌相应,大致内容翻译过来是这样的:
此别重逢未有期,但言一誓永无移。
我心定随君在处,千里同光共相依。
就这样,又过去了数月。这时有谣言说,幕府军在交兵中落败,将士伤亡惨重。听闻此言,少女忧郁成疾,没过多久竟因悲伤过度而病逝了。功成名就的蛇介彦从战场上归来,听闻心上人已与他阴阳两隔,不觉悲不自胜,每日为她焚香奉果。
然而,也许是因为思念心切,下葬后,纱夜姬非但没有得到安宁,反而为深渊所侵染,化作了妖鬼,于夜半之时造访了蛇介彦。此时的少女虽依然青春貌美,却已没了半点生气,意图爱抚他面颊的双手,也已经化作了幽幽黑骨。蛇介彦虽是武士,却也被少女这副模样吓得魂飞胆颤,拔腿就跑,一路飞奔来到了河川前,恳求船夫载自己过河,助他保住性命。待纱夜姬追到河边时,已经一艘船都没有了,于是她便跳进了河中,将双腿变作鱼鳍,追着他上了岸。
逃进了影向山里的蛇介彦凭借从妖狸那里学会的法术,藏进了一块石头里。影向山遍地都是石头,任凭纱夜姬苦苦寻找,又怎么找得到呢?就在纱夜姬不知所措的时候,蛇介彦当初送给她的手镜不慎掉落在地。镜子破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出了蛇介彦藏身的那块石头。
纱夜姬将那块石头捧在怀中,哀泣着向爱人述说思念之情,请他想起当初的誓言,可蛇介彦却依然因为恐惧而不敢现身。纱夜姬已经无计可施,却又不愿与心上人分离,心焦如焚,最后竟化成一团火,将自己连同躲在石头里的恋人一并烧成了灰烬。
友人说罢,饶有兴趣地问我对这个故事有什么看法。
「若是以我们枫丹人的目光来考量,」我回答道,「这位蛇介彦先生着实不能算是倾心爱慕纱夜姬的。在我们的歌剧中受到咏颂的眷侣,若是有一方不幸亡故,另一方也会选择追随爱人而去。从戴思与爱绮妲的约定,到堂克勒德与夏蕾克莱娅的交手,再到科培琉司与歌裴莉娅的辞别,无一不是如此。我记得,在我国有一本古典小说,对爱的定义是这样的:哪怕割掉所有的肉、骨与内脏,我也会在骨髓中伴你同床——既然已经许下了七生七世永不分离的誓言,就算对方已经被深渊侵染,也要与对方一同坠入永眠。蛇介彦先生既然是稻妻的武士,对于诺言与约定,理应看得比我更重。」
「当然,您的说法没有错。在稻妻,人们也大多认为蛇介彦是怯懦的背信弃义者。不过嘛,理由倒不是因为他没有回应纱夜姬的感情,而是因为他在面对来自深渊的妖邪之物时,竟选择了逃避,将自己藏进了石头里,而非帮助爱人解脱。至于最后被亲手送出的镜子照见,化作灰烬,也可以说是自食其果。」友人向她自己的杯子里添上茶,接着说道,「据说,这个故事原本也是受到来自璃月的小说启发。在那个故事里,主人公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心上人,二人久久不能相见,则是因为有奸恶之徒从中作梗,将变成了妖物的少女镇在了石底——不过,那就和这个版本的传说没有什么关系了。我更好奇的是,若是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您身上,您又会如何选择呢?比方说,如果我被深渊侵蚀变成了魔物,主动找上您,让您继续给我讲故事…」
「如果您被深渊侵蚀变成了魔物,第一反应却是来找我听故事,那就说明您完全没事。毕竟,您比怪谈中的纱夜姬难缠多了。好啦,宇佐小姐,这杯茶喝完了,请您为我续上吧。」
Book997
Book955
某月某日,这里已经看不到天气了…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没想到天蛇船会是这样荒凉的地方,似乎能看到那个蛇王最后时刻的心情…
…不过到处都是火磷石,难道说冒险家们手中的火磷石都是从这里来的吗?但又是谁从这里取走交给他们的呢…
…原来是这样,多亏了绿宝我才搞清楚了,那个「回还之玉」的真面目…
…能够拯救纳塔,却无法拯救我们的机关,为此却牺牲了那么多的英雄…为什么要将我们引来这里呢…我知道了,你一定无法触碰它吧,所以才需要藉我们,藉绿宝的手…
…但即便那是虚假的圣杯,██也好,莉莉乌阿姨也好,踏上旅途的都是真正的英雄!…
…这是最后一块遗留在大地上的火磷石了,让我把它带到这里也是你的计划吗?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受你的欺骗了…
…我不会让你得到它的,因为我们会在这里终结你的计划!
Book995
穿越了弥离之地来到此处之人啊——
乘上卡姆阿特,乘上黑色的雄鹿吧。
愿浮海之上的光羽将遮护你。
愿天树飘摇的枝叶将荫庇你。
前行吧,前行吧,因节杖已在你的手中。
前行吧,前行吧,因星芒终将坠饰你的名字。
Book994
(纸张已经发黄的记录,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如此写道…)
这里也是一样,什么都没有。
或许早就已经被毁坏一空了,据说很久以前,第二代的火神曾经推翻奥奇卡纳塔,终止了奥奇坎的统治。
这里原本运作的机关应该是在那时停摆,而大部分的东西都被摧毁。
按照记录的织卷,诸多「孔窍」之下是统律之心,「孔窍」之上…仍有一个核心供能处。
如果能找到那里就好了。
Book993
(纸张已经发黄的记录,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如此写到…)
在此处发现了一些废弃的记录,可能是很久以前的人留下的。
哈,说不定我在这里留下的记录很久以后也会被人认为是很久以前的人留下的…不过这就暂且打住吧。
在这份记录里找到了当年发生的事的一些线索。
这里写到…「按照那位脸没了一半的人的安排,首先得断绝城市里的能源。」…
脸没了一半的人,唔,像是什么恐怖故事里的角色。
不过,从这个记述来看,「孔窍」的停摆确实是人为…
「然后,还需断绝炽燃机关的核心供能处…以便我们的大联盟军械官能够趁乱掌握形势,并将那位大人带到王厅之前。」
「执行这个任务的人是那个脸没了一半的家伙…希望他的行动比他的话语和计划更加靠谱。」
嗯…以前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大联盟军械官这个职位…
总之,将这里关停的那伙人,似乎前往了某处更重要的核心。
如果…如果能在那个核心处发现什么,这次协会研究的头奖肯定能归我所有啦!
这样没有获得「花羽会」的封锁期许可,偷偷跑来进行研究的行为应该也不会受到指责了吧哈哈。
Book992
(纸张已经发黄的记录,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如此写到…)
「孔窍」,至少织卷上描述这围绕城市建立的巨大建筑用这个词。
不过很显然,按照现在考察结果来说,这些「孔窍」其实先于奥奇卡纳塔存在。
与其说是围绕着奥奇卡纳塔建立了这些用于供能的建筑…
不如说是奥奇坎借用了这些机关,在原本的古龙之城上建立了新的城市…
这或许也能说明,为何地下的遗迹与部分地上的遗迹在建造时的尺度——例如道路的宽度或建筑的规格,看上去要远远大于正常人类的规格。
Book991
(纸张已经发黄的记录,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如此写到…)
很明显,这里原本应该承载给整座灰烬之城供能的功能…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让这个功能彻底停止了。
虽然能够看得出来此处有交战过的痕迹,但是建筑的主体结构并没有遭受破坏——功能并不是因为战斗造成的破坏而停止的,更像是人为的操作。
据说只有掌握了整座城市统律权能的奥奇卡纳塔之主能够自由操作这巨大的古械之城,还有那些被改造的秘源机关…
可他为什么要关闭奥奇卡纳塔的供能?
难道是其他人干的,除了蛇王奥奇坎,还有人能够操纵这些机关吗?
Book990
(纸张已经发黄的记录,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如此写到…)
据说传说中被称为蛇王、僭越的圣主和烬城主人的那位曾经利用远古龙众的遗留建立了这座城上之城。
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在我曾经找到的织卷上看到,地下的玉石心脏与联通地面的孔窍。
这里应该就是其中一处的「孔窍」了。
按照记载,以前这里应该有许多…唉,应该有许多装置才对,怎么是这样空空荡荡的样子。
只能去其他的地方找找了。
据说从前,龙遗物研究协会的创始人也来过这里,如果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好了…
Book989
(记录用的秘源哨机,里面留存了两段记录…两段记录的时间差似乎差了很久,其中一段里是这样的…)
「对不起,萨库科…对不起…」
「为你打造的羽饰…就放在我桌上的石匣之中…没想到我曼科居然会…」
「约定好的…不能…啊…」
(另一段较新的记录里…)
「小心,这里不是…应该来的地方,可恶…『花羽会』的封锁…」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哈哈,居然和…以前的人死在同一个地方…」
「呜…呜呜…快走,这里有…怪物…」
Book988
(夹在笔记之中,仿佛是没有完成的乐稿,下面写着…)
能够作出这样的旋律,就连我那首曲子也有点相形见绌了呢…
希望你能尽快完成它,然后寄一份谱子给我吧!
我会提前练习的,这样,下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就有两首曲子可以一起演奏了!
Book987
巨大机关怪物
整体看起来是灰白色的,是能够灵活变形的机械,动作时会发光,攻击方式也非常多样。据说正确的名字是「秘源机兵·构型械」,并不是现在的纳塔人的创造,而是和远古遗迹一起流传到现在的。
它的外壳上的纹路看起来很熟悉,在挪德卡莱也见过类似风格的遗迹。说不定我们生活的小岛就像一艘大船,过去和纳塔连在一起,后来被深海的巨兽用它的鳍、爪子或者触手什么的,给拖到了北边,所以只留下那么一小块相同的地方。
(这件事记得要和卡嘉保密!等我回去之后,如果你的身体好一些了,我们一起去「霜月之子」的那座岛上对比一下那边的遗迹和画片上的巨大机关怪物是不是风格很相像。当然,到时也得找一个好理由瞒过卡嘉!)
巨大人马石像
被称为「魔像督军」的石头雕塑。左手持盾右手执剑的人马雕像前一刻还昂首而立,像是被遗忘在古堡的艺术品,后一刻就突然有了生命。他(或者「它」?)踏碎底座的时候碎石和尘土扬得到处都是,但发起进攻却在烟尘平息之后,是个堂堂正正的对手。招式也和普通的机关怪物差别很大,有时像是军团统帅发起冲锋的号令,有时又像是在演奏什么乐曲,可惜我对音乐一窍不通,听不出什么门道。
听说在海的更深处,有已经覆灭的雷穆利亚的遗迹,虽然这次没机会拜访,但我在当地收集了不少传说和相关的书籍,之后找机会托商队捎回去。你一向很喜欢这些古老王国的故事,希望你读得开心。
巨大水团
「水形幻人」是由水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和卡嘉讲的故事中的纯水的精怪外形很不一样,它没有鱼尾也没有双腿,但是有和人相似的上肢,还有脑袋,关节处和头部还有青白色的好像甲胄一样的外壳。在战斗时,它会召来更小的水团,它的缩小版,来协助它,有时也会吞掉小水团增强自己的力量。
据说枫丹的水非常特别,所以才会诞生能够使用语言的纯水精灵。不过水形幻人看起来并不会说话,或者它只是不想说话?又或者只是因为我们不理解它的言语?
巨大螃蟹
有着「铁甲熔火帝皇」这样帅气名字的巨大螃蟹。据说是因为重甲蟹的习性,会随着成长不断寻找合适的螺和贝壳来当作甲胄,如果不阻止它,说不定它会无限生长下去,甚至把沫芒宫(是枫丹城里非常壮观的建筑,这里的建筑都好大!)也当作它的壳穿在身上。
但是后来,有一个叫做贝瑟·埃尔顿的人击败了它,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它才终止了继续成长的进程吧。不过现在这样也足够大了,不知道和深海的巨兽相比谁更大一些,我赌一定还是深海的巨兽更大,毕竟它能托举并且移动整个岛屿呢(如果岛屿漂移的假说能够成立)!
Book986
【石碑上大部分铭文皆被抹去,难以辨认。】
…至高…至大…至明的(…)曾与银龙的(…)立约,那破碎的金印便是誓约的证明…
…借由那誓约,(…)从龙类手中取得了…「维齐洛波奇特利」的权柄…
…一旦…将会化为焦土…因此…绝不可使其落入…
…为了联盟与人类的未来,我将其封印于此,唯有流淌着「焰主」之血…才能…
…后世子孙,皆当…
Book985
…同胞们,你们必须坚信…
…伟大的火神希巴拉克,他的光芒指引着我们,我们的胜利不可阻挡…
……
…切勿听信荒野上叙事人变乱的谣言,切勿听信伪神的话语与金瞳的叛逆…
…我们所应敬奉的唯有他,因为唯有他是真正属于「人」的王,唯有他是真正的「人」神…
…真正的神明不会死去…愿荣耀永远…
Book984
…同胞们,你们必须明白…
…凡事皆有代价,任何超越人智之物皆不可靠…
…古龙自以为仰仗着科技与焰主的权柄便可以统治万年,却也因此丢掉了进取的力量,最终失去了一切…
…倘若仰赖天空的规则,我们不仅会因此被大地所束缚,最终也必将沦为夜神的傀儡…
…切不可停下脚步,否则我们爱戴的王,我们伟大的联盟共同创造的辉煌事业便会毁于一旦…
【石碑上浮现出了原本不可见的燃素字迹。】
(我看到,在漆黑的魔天,真实的群星间奔驰的骏马…我也终于明白,无论多么伟大的帝国终究还是会成为阻碍众生再进化的藩篱,唯有…)
Book983
…同胞们,你们必须谨记…
…人类乃是立于「进化」之顶点的生命,人类乃是地上一切生灵演化的终点…
…大火山的龙蜥曾自视为掌握了进化的种族,然而他们已在漫长无序的演化中丢失了智慧,继而又失去了力量,最终沦为任人宰割的野兽…
…火龙蜥的退行进化证明,龙的族裔已经被「进化」之道所抛弃。它们的子嗣失去了源火的纯粹,火的君主也不再会从它们当中诞生了…
……
…在他的带领下,人类统治了大地。而终有一天,我们还会征服天空,因此决不可被夜之国束缚…
…有幸登上这艘天船的人们啊,踏出我们伟大事业的第一步吧…
【石碑上浮现出了原本不可见的燃素字迹。】
(若不是因那独断的天罚,分化我的族类,断绝了他们进化的道路,我又为何要在人类身上寻找「进化」的可能。受造的人们啊,你们是永远无法理解的,因为你们只是「进化」中的一环。)
Book982
…同胞们,你们必须知晓…
…贤者从不关心人类的存续,为了「进化」之道,甚至愿意牺牲同族的未来…
…天空亦不在意世人的意志,为了对抗它的私敌,视我们为承载大地的柱力…
…故而绝不可倚赖龙的智慧或是夜神之力,也不可向唯一的火神之外的神明祷告…
……
…留给我们的唯有一条路,那就是希巴拉克的道路…
【石碑上浮现出了原本不可见的燃素字迹。】
(我愚蠢的子嗣,竟执拗于如此偏狭的种群之见。「进化」是混杂的,从来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纯净无垢的东西。正因此,「进化」才会是「永恒」之敌。)
Book981
…没能忍住,偷偷将早上喝的粒果汤全吐了出来,直到现在,手还在抖个不停。
为什么这些(…)曾被允许存在过?如果真的存在能够消灭深渊的秘宝,为什么它们还在动?
至少…至少它们现在可以获得安宁了。虽然它们的灵魂早在当初就已经被撕噬成了碎片,但至少…它们不用再像那样…
科潘叔叔还在安慰我,说只要找到蛇王的宝藏,它们就都能得到解脱。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蛇王最后还是死在了深渊之中?
不能害怕。不能动摇。不能逃。要是就连烟谜主的唤灵师都动摇的话…
必须要为了大家…
Book980
…联盟绝不会灭亡…我不会…我不能让他建立的国度…他梦想中的国度…从这世上消亡…
…只要将这座城市永远封锁,深渊就不可能冲破高墙…
…无论外面变成什么样,这里都会为人类留存「希望」的火种…
…哪怕血肉剥落,哪怕骸骨腐溃,哪怕灵魂坠入永不复还的囚牢,唯有「希望」不可抛舍…因为这是那个人留给我的、唯一的宝物…
(此后的字迹愈发混乱,难以阅读。)
Book979
…从审录官们的报告来看,深渊的侵蚀依然处于可控范围内。与最初的判断相同,无需借助任何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便足以抵御一切联盟之敌…
…伤亡必定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减少,只要人们逐渐适应…
…他们也许还不理解这样做的原因,但终有一日他们会明白,在所有可选的道路中,只有这一条能带领他们走向不受制于任何外物的自由。想要依靠夜的律则生存,就像是冬日的旅者点燃自己的衣服来取暖…
…人的命运只该掌握在人手中,就像他曾行过的那样…
Book978
…那个时候,若是能与他一同归于火中…
…不对。犯下这样罪行的凶手,谋害了一切亲近之人的凶兽,不配奢求拥有像他那样温暖而耀眼的结局…
…令人作呕的亵渎…必须要处决,必须要以血还血…为了…
…为了谁?
Book977
…那可憎的妖邪之物已被禁锢在雕像中,却不愿按照我的意愿歌唱。凶兽果然是凶兽,明知毫无意义,还要做这般无谓的抵抗。可见,唯有将她那些更为低劣的同族彻底囚禁,才能避免对人类造成威胁…
…目前来看,唯一亟待解决的问题在于,只有那些凶兽污秽的血脉,才能操纵这些古老的机关。然而凶兽从来不可信任,而我又不能像雕像中的凶兽那样,将一切精力投入机关的操控中…
…需要想一个办法,建立只属于人的统律之心…
……
…很好,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既然只有凶兽污秽的血脉能够操纵这些机关,那么唯一符合情理的选择,便是将我作为「龙」的部分变为奴隶…
…如此一来,即便作为「人」的部分死去,作为「龙」的部分也会以奴隶之躯被禁锢于此,永远屈从于「人」的身下,服膺于「人」的意志与理想,听命于那些曾经被那个人拯救过的灵魂…
…凡是有可能成为人类之敌的,都必须要被囚禁起来…
…不可信任一切强于人类的存在,不可将希望寄托于它们的仁慈。除了那个人以外,这世上从未有过那般温柔与仁慈的强者,从未有过不会犯下骇人恶行的强者。我也不例外。正因如此,唯有禁绝一切…
(此后的部分遭到了涂抹,无法阅读。)
Book976
……
如果织卷并非伪造,那么毫无疑问,古代的龙族工匠制造过能够一劳永逸消灭深渊危害的兵器。
织卷的记录者似乎来自随葬源火者的时代,因为他(或她)在行文中提及祭司王马古汉的名字时,并没有使用应有的敬称,而是将其视为「不够成熟」的反面教材(像这样的不敬几乎让人感到震恐)。从种种细节来判断,很难想象这是后世伪造的作品——至少我所知晓的学者与秘术师中,无人能做到这一点。因此,我更倾向于相信这是古人写下的作品,其提及的古代兵器也并非想象之物——更何况,织卷中甚至明确提到了「停在烬城上的宝船」。
只不过,织卷的记录者似乎低估了深渊造成的损害(考虑到时代缘故,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无论如何,必须要前往云上之城,否则深渊将会…
……
我们被骗了。到头来,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所谓「能烧灭一切污秽的秘宝」,其本质乃是…
【这之后的部分被什么人撕了下去。】
Book975
……
原本预定被征召去修缮水利设施的匠人楚皮夸向审录官特拉马赫蒂奎特利送了整整三包黑曜石,声称他因身体原因,不能自愿投身于劳动,这些供物便足以证明他服务于联盟的诚意。审录官对他的热忱大加赞赏,改为选征来自(…)的匠人曼科。
……
修缮水利设施的工程已无限期暂停。几乎是一夜之间,深井就被漆黑的灾厄完全淹没,所有附近的居民都被变成了…
鹰武士封锁了入口,用从圣王那里借来的烈火焚烧了所有被感染的(…),宣称一切都已经得到了控制。
有个来神殿的老妇人在审录官面前突然发了疯,大声嚷起关于太阳和联盟灭亡的胡话。卡马尤库战士们很快把她拖了下去,按照联盟的律法,应该会被…
……
这些天,来神殿的平民纷纷窃窃私语,认为是禁止用(…)向夜之主献祭的禁令招致了它的愤怒与诅咒,这才会降下漆黑的死病。
奇奇莉试图说服他们,没有什么效果。人们总是会选择相信自己相信的事,只靠话语又能实现什么呢?
……
街道充斥着(…)的气息。根据圣王的敕令,西南角的三个区域已被封闭,鹰武士正试图焚烧所有那些已经溃烂却仍在漫游的(…),但收效甚微。有限的东西怎么可能与无限的东西抗衡呢?更不必说他们在倒下后也会成为同样的…
从夜风中传来的声音只剩下了绝望的哀嚎。不仅来自生者的世界,也来自那个早已被禁绝的世界。
……
它们正在试图冲破这里的大门。但它们不会得到我的(…),不会得到这些寻求庇护的孩子们的(…),充其量只会得到我们的(…)。
我会用这把匕首…
(此后的部分被污痕掩盖,无法阅读。)
Book974
「…这里的地形远比想象中复杂。也许是因为深渊侵蚀的缘故,许多看似能通行的道路已经无法使用了。沿途稍微做了一些标记,应该能持续到我们返程…」
「…遇到了之前那些失踪的冒险者。已经没有办法救回他们了。只能让他们的肉体得到安息…」
「…需要找个办法进入城内。如果科潘的说法没错,城中一定有通往天舟的机关…」
「…不该让这么小的孩子跟来的。烟谜主在这种事上实在是不通人情。她比我妹妹还小十岁,甚至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龄,无论如何也不该让她冒这种险…」
Book973
……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换一本新的笔记啦!
毕竟,从(…)的启示来看,明天就能追上泰卡叔叔他们,一起踏上前往烬城的冒险了,必须得有仪式感才行!
古代暴君建立的宏伟要塞——听起来就让人兴奋不已,对吧?哼哼,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只要交给桑哈杰大师的学徒的学徒的学徒,也就是超天才唤灵师莉莉乌,就能轻松解决啦!
……
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能做的。在这里,就连大灵的声音也听不到,学过的秘术完全不起作用,哪怕是疗伤也没有效果…
如果是那些更有经验的秘术师…不,就算是桑哈杰大师,恐怕也没有办法消解这里的诅咒。
列祖在上,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
Book972
某月某日,雨…
…没想到还是被那条恶龙缠上了,不过也多亏了它,我才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
…统律之心,在过去似乎是整座城市的心脏。我听部族的人讲过,古时的圣主曾经把自己变化成龙城的心脏,没想到会是字面上的意思…
…和之前在别的地方遇见过的不同,这里的秘源机兵像是能听得懂人话。它们也是圣主制造出来保护自己的吗?不过不管怎么样,暂时不用担心外面的魔物会追上来了…
…没想到真的有用,用身上的火磷石唤醒了机心里沉睡着的龙灵…不过这家伙真的是龙灵吗,这么一小只像是颗「绿松石」一样,还怪可爱的咧…
…是通往源火祭坛的道路,看到了莉莉乌阿姨留下来的标记,果然这是██也走过的路…
…不过只剩下最后一块火磷石了,在去到天蛇船之前可别用掉了啊…
Book971
Book970
上一批货品质量很高,客人很满意,不过也有个别人抱怨说指令类别太少,这点需要考虑。饲料已按此前约定的时间交付,若仍有短缺,下次交付时补齐。
另外,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帕朗的事,有进展的话给我捎个信吧,我也好做好迎接的准备。这次如果事成,想必他也不会再对部族有什么留恋,之后的事我已经打点妥当,就等他来投奔。当然,你应得的那一份我也记在心上,必不会少。
又及,接替桑科约克的人选决定了吗?前阵子他又发信来催,烦得很。无论如何,给我回信,我也好有个说法打发他。
豪卡
Book969
尊敬的{NICKNAME}选手,请务必在指定时间抵达指定地点,飞行竞赛将准时开始,请选手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挑战。
Book968
帕帕卡飞行学校,飞行训练好伙伴!飞行竞赛不定期举办,随时接受报名!
Book967
(test)热气球靶标计数,目前数值:111
Book966
……
第九十七号记录:
…实验失败了。「烬城」奥奇卡纳塔的技术,果然没那么容易复现。
离开「遗物」支持的浮空装置很快就坠落了,是功率还是重量的缘故?
也许现阶段还是得依靠来自烬城的部件。
……
第一百二十号记录:
一群该死的庸人!居然质疑我的理想!
只不过是摔了几个工坊罢了!连一点风险都不敢冒的话,还怎么超越前人?
哼…反正「遗物」还在我手上,只要继续研究,总会有进展的…
……
第一百三十三号记录:
连老爹和普玛也不支持我了…一定是部族里那群庸人挑唆的!
哼,就算地上没有一个人支持又怎么样?我自有我的「门路」…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我的梦想是整片天空。
……
Book965
奎伊露回到天上以后,被太阳的金箭刺瞎了眼睛的乌库库留在部族,独自抚养尚还年幼的昆图尔。部族的人大都了解其中的缘由,虽说没有将这对相依为命的父子逐出部族,但对他们二人也是避之唯恐不及。毕竟就连昆图尔这个当时连话都还不会说的孩子也受了牵连,和他那寡言的父亲一样,凡他们出现的地方,太阳一定会退到厚厚的云层背后,把阳光全收起来。谁能保证太阳不会迁怒和他们交好的人呢?那时的部族里可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尽管不受太阳喜爱,昆图尔终究还是长大了。但就像他家屋前的颗粒果相比邻人家的个头要小上许多,比起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昆图尔可以说是有些羸弱了。这可怜的孩子,从不晓得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是怎样的感受,故此他的面庞也不像普通小孩那样健康红润,而是苍白的颜色。不过他的眼睛和星星一样明亮,就像他的母亲一样。要知道,他的父亲当年也正是被与之相似的,明星般的眼眸所吸引,这才做出招致惩罚的糊涂决定。
「会有不爱晒太阳的暝视龙吗?」
一天,昆图尔这样问乌库库。乌库库不回答,只是默默削他的箭——即使目盲,他依旧是个不错的猎手。
昆图尔会这样问是很自然的,在那时,部族里的孩子有谁不是和龙伙伴形影不离呢?昆图尔也想有自己的龙伙伴,但是显然,没有暝视龙愿意长久生活在阴翳之中,尽管它们在夜里看起来更有活力,但我们现在知道了,要完全拿走阳光,对它们来说也是不可接受的。
昆图尔找了很久,并没有找到不爱晒太阳的暝视龙愿意做他的伙伴。而他唯一能依靠的乌库库也只是打猎喂养他,对龙伙伴的事并不关心。要说起来这也难怪,乌库库的龙伙伴在奎伊露离开部族时就选择当了她的帮手,和她一道回归了荒野。乌库库已经习惯了没有龙伙伴的日子,就像他也习惯了没有阳光,没有视力的日子,他还以为昆图尔也能像他一样习惯之后就不再多问呢,因此就只是用他一贯的沉默来应付。
好在昆图尔只有一半像他,否则也就不会有之后的故事了。
昆图尔到底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就算一时间找不到暝视龙伙伴,他也不甘心被人因此取笑。对于那些取笑他的孩子,他都一一给出了回应,不过是用拳头而非言语。
起初他总是输的,这也不难理解,谁叫他个子不高,拳头也没多少力气呢。看到他灰头土脸坐在地上的样子,那些取笑他的孩子们也笑得更开心了。不过渐渐的,那些坏孩子们不爱笑了,也不敢再轻易取笑昆图尔了。因为他们发现,昆图尔学得很快,力气也追赶上来,就算没有龙伙伴的帮助,一样能用拳头让人服气。
让大声的嘲笑变成小声的窃窃私语之后,昆图尔还是不能满足。现在他知道力量能叫半大的孩子表面上屈服,可他还是没有自己的龙伙伴,也依然不受太阳喜爱,部族里许多大人虽然对他不冷不热,但昆图尔不喜欢他们的眼神。
于是昆图尔决定做一件了不起的事证明自己,到那时,不会再有人看他不起,也一定会有龙愿意做他的伙伴了。
机会很快就到来了。一天,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来到部族讨水喝,部族里的人怜悯他,其中一人便将他请进家门:
「部族里都是善良的人,看你的样子一定是从很远的地方跋涉至此,不要客气,让我们招待你吧。」
「你们都是善良的人,那就拿出最好的吃食来招待我吧,我饿坏了!」
主人果真拿出最好的吃食来款待这位客人,可客人吃了七天七夜仍没有饱足。
「还有吗?还有吗?不要吝惜,都端上来吧!」
这一户的主人把客人请出了家门,倒不是因为实在没东西可吃了,而是他还得替家人、替自己考虑呀。
「我足足为他提供了七天的饮食,已经证明了我善良的品质,现在该轮到别人啦。」
善良是个悦耳的词,当它被用来形容自己时又格外动听。于是部族里的人们为这位衣衫褴褛的老头提供了各种各样的东西,但谁也没能让他满意。他的欲望深不见底,到最后,无论是谁都只能摇摇头,摆摆手,请他离开。
只有昆图尔一家没有招待这位老者。
「你也是善良的人,那你要拿什么来招待我呢?」
「哈!从没有人说过我也是善良的人。我没什么可以分给你的,就算有也不会给,因为你已经吃了很多,喝了很多,拿了很多。」
看到昆图尔赶走了老头,部族里不少人又免不了要奚落他。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衣衫褴褛的老头竟然是臭名昭著的巫师茹米假扮的。而那些答应招待他却没能满足他的胃口的人全都中了巫师可怕的邪术,等到他们从噩梦中醒转过来,部族里的龙已经全都被巫师茹米给掳走了!
部族里的许多人都听说过巫师茹米的可怕传闻,谁也不知道他掳走部族里的龙是要执行什么可怖的计划,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阻止他,后果将会是大家都不乐见的。为了将龙夺回,部族先后派了最厉害的三名战士去挑战,但这三名战士都没有再回来。
「就算是本领高强的战士,少了龙伙伴的协助,终究也不是巫师茹米的对手啊…」
在部族的人们失掉信心的时候,昆图尔站了出来,自告奋勇地说他也想去试试。他可是「不受太阳喜爱的昆图尔」!是甚至从来没有过龙伙伴的家伙。没人相信他会成功,但也没人阻拦他。
「好在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至少他不能从我这里夺走我根本不曾拥有的东西。」昆图尔这么想着,信心满满地踏上了冒险的旅程。
在昆图尔前进的路上,巫师茹米用法术召来层层迷雾将他围住。他知道昆图尔被太阳讨厌,所以不会有能驱散迷雾的阳光为他开路。但昆图尔从小跟着目盲的父亲学习打猎和追踪的技巧,就算眼睛看不见,他也能凭着声音和气息找到正确的道路,法术召来的迷雾没能把他困住。
巫师茹米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派了三只会说话的帕帕卡来对昆图尔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这三只帕帕卡便是之前部族派出的战士,他们因为各自的弱点而落败,被茹米变成了这幅模样。他们不相信「不受太阳喜爱的昆图尔」比自己更优异,纷纷用巫师茹米欺骗自己的话语再去欺骗昆图尔。
可昆图尔并不上当,他的父亲就是因为欺瞒和背叛才受了惩罚,所以他恨透了谎话,也总能一眼将谎话识破。而被识破了伎俩的部族战士恼羞成怒,还想阻拦昆图尔的去路,昆图尔只好用拳头请他们把路让开。
就这样通过了重重考验,昆图尔终于找到了巫师茹米,也见到了被掳来的那些龙。
巫师茹米施展起他的那些邪术,想让昆图尔吓破胆。可不管是滔天的巨浪,还是滚热的岩浆都不能让他退却。那不过是邪术虚构的陷阱,就像此前在谷底遭遇的迷雾,根本不值一提。
邪术对昆图尔不起作用,对被巫师茹米掳来的龙却并不是,茹米转而用邪术驱使它们来为自己效劳,但没料想它们竟然也不是昆图尔的对手。
「你的拳头比我见过的最硬的石头还硬!」
任谁也不想和这样的拳头硬碰硬,巫师茹米当然也是,眼看落了下风,他也顾不得那些从部族中掳来的龙,只身化作一团烟雾落荒而逃。
昆图尔固然能够识破邪术的陷阱和话术的谎言,对于化形成烟雾的巫师却毫无办法。但他怎么能退缩呢?他可是准备靠着做成这件了不起的事来向部族里的所有人证明自己,所以他下定决心,不论用上什么法子,也得将巫师茹米抓到才行。
这时,他看到仍受着束缚的暝视龙,想到,既然巫师茹米能用邪术驱使它们,或许他也可以用强力让不是伙伴的暝视龙屈服,为他探查茹米逃脱的踪迹,分辨茹米的化身。
当他为暝视龙解开束缚,这些可怜的动物还受着邪术的影响,又是挣扎又是嘶叫,昆图尔费了好一番气力才叫它们平复下来。至于它们之中最勇敢的那一只,昆图尔早早地就一眼认出。
「好啦,现在你得和我一道追踪巫师茹米,为了我的荣誉…唔,也为了被变成帕帕卡的部族战士。」
暝视龙似乎有些不服,想要挣脱出来,却被昆图尔一把按住,动弹不得。这动物带了哀愁的眼神看得向来无所畏惧的昆图尔也不禁心中发怵,他当然可以就这样将暝视龙驯服,可要是真这样做了,他不明白,他和巫师茹米又有什么区别?没有犹豫多时,他便决定了心意。
「飞吧!去你想去的地方。」昆图尔松开手的瞬间,暝视龙便振翅高飞,很快消失在天际。
于是昆图尔独自追踪巫师茹米。被释放的龙不会言语,无人佐证的荣誉自然也不是荣誉,昆图尔在证明自己的路上这才踏出第一步,也是叫他犯愁的一步:巫师茹米化作一缕烟尘,早已不知飘向了何方。
他也曾听部族里的叙事人和消息灵通的讯使提及那些关于巫师茹米的传闻,猜想他会化身动物躲避追踪,因此一路上同长颈角犀较劲,和蚱蜢比赛瞪眼,但都一无所获。看来,没有暝视龙伙伴的协助,要逮到巫师茹米简直难如海底捞针。
但昆图尔从奎伊露那里继承的可不光是明星般的眼眸,就像奎伊露曾在荒野漫游,孜孜不倦地找寻星星碎片的痕迹,昆图尔在追踪巫师茹米的路上也不曾气馁,从部族出发时的信心没有半分衰减。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有些熟悉的啸叫,那是他认得的暝视龙,是他释放的那一只,也是部族中最勇敢,但却没有搭档的暝视龙。它曾经离开,但现在又回来了。其中的理由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暝视龙是富于智性的生灵,也会挑选自己的搭档,想必昆图尔是受到它的认可了,所以它才去而复返,并心甘情愿地为昆图尔指引方向。
有了暝视龙伙伴的协助,狡猾的巫师茹米便无所遁形了。巫师茹米化身棕鹿想要摆脱昆图尔,可他的脚程竟一点不输奔鹿。
茹米险些被他追上,便慌忙换了化身,变形为豚兽,一个猛子扎进水中,暗自得意,昆图尔未必熟识水性,这下必能脱身。但昆图尔的暝视龙伙伴不仅勇敢,也兼具了智慧的美德,它在空中振翅,召来阵阵旋风。昆图尔乘上风,追赶的脚步更加轻捷,好像足上插了飞羽,要论速度,丝毫不逊化身善游豚兽的茹米。
茹米大惊,从水中跃出,这次他变身成了飞鸟直冲云霄。要我说,这实在不是个好主意,若是以前的昆图尔,或许这时要灰心丧气了。可现在他有了帮手,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昆图尔的暝视龙伙伴带着他一路直上,穿过层云,终于追到了狡猾的巫师。茹米见逃无可逃,索性变成一块大石头,以为这样就算是昆图尔拿他没有办法了。但昆图尔牢牢抓住这块巨石不肯松手,「飞呀!伙伴,再飞得高些!」
他们越飞越高,甚至到了所有云层之上,在那里,昆图尔第一次见到了太阳的模样。但他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太阳就召来更多、更厚的层云,将他们团团围住。昆图尔和他的暝视龙伙伴不得不寻找出路,为此甚至穿越了层云中的雷雨和风暴。高处冷极了,就连昆图尔的眼睫都凝上白霜,而巫师茹米变形的石头也被牢牢冻住,看来再也不能为非作歹了。
在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之后,昆图尔和伙伴回到了部族,向众人讲述了这段奇妙的经历,之后将巫师茹米化身的石头安置在了合适的地方。而那三个曾被茹米变成帕帕卡的部族战士,也因为施法的茹米变成了石头,恢复了人形。他们仍和以前一样,对昆图尔避之唯恐不及,不是出于厌恶或是畏惧,而是羞愧和后悔,毕竟他们也曾想用卑劣的谎言诓骗昆图尔呢。
就这样,昆图尔向部族的人们证明了自己,获得了荣誉。但对他来说,或许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暝视龙伙伴!
Book964
在沉玉谷中早有歌谣传颂,不为人所知的古老洞府中曾深藏着旧日的鬼神——据说她身着由碧血凝成的玉裙,倚靠着早已崩毁的月色高车,湮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潭水之下沉睡。在难以追忆的古老年代里,她曾是沉玉谷的旧主,统治着山野自然中的鸟兽与仙众,驾驭着碧水河的兴落,作为仲裁者维持着凡人与鸟兽之间自然的平衡。但那是久远的传说了,关于她如何因不可救药的执妄而挑起战争,终究被击败、封印与陷入死寂梦乡之事,尽管在原住民和移民的故事中皆有涉及,其详细历史已无可查考。
无独有偶的是,沉玉谷本地人曾流传着这样的哀伤歌谣:
「欲遗君兮杜若,停中洲兮谁留?」
「昔桂旗兮安在?觅高车兮幽篁。」
「哀哉啸兮玄文,潭昏黑兮所思。」
山民的骄傲后代是否对失落的魔神仍旧留存着记忆,延续着纪念?大部分鲜明的故事已经被流水般的时光磨灭,仅在歌谣之中如溪涧下的绿玉那般若隐若现。也许正如某位迷途船工的所见那般,在深涧与渊薮之中,尚且能够听到远古的心跳,正搏动着碧血的回响?
Book963
在岩王帝君镇抚山林之后,曾有一位船工进入灵濛山下错综的溪涧,迷失在傍晚潮湿的山雾中。撑竹篙渡过泛着蓝紫色幽光的水草,经过落花迷离的树丛,追随着即使在梦中也未曾见过的碧色禽鸟,船工闯入了沉睡的洞窟。
借着玉石的荧光与菌类的幽光,船工恍惚看到了旧时先民的身影。他们身着古老的纱质长衣,衣角点缀着水光般纯净的玉珏和无名的芳草,仿若山中鬼神。他们排成行列,站在深潭岸上,诵唱着船工未曾听闻的歌谣:
「昼晦冥冥兮独含怨,幽风携雨兮烟气濛。」
「徒留灵修兮怅岁晏,独怨君子兮竟后来。」
歌谣哀伤清静,似有怅怨之意。船工再仔细望向洞窟之内泛着幽光的人影,他们开始一个接一个解下玉珏,投入漆黑的潭水之中,仿佛从未察觉到来客的存在。船工愈觉凄然阴森,便急忙撑篙返程,在一路上留下记号,返回了翘英庄。
据说后来月海亭又派来测绘师,企图探寻未尝在地图上出现的神秘聚落,也有人说,曾有千岩军队伍进入深山探查可能的非法窝点,但均一无所获。遗珑埠名医蓝璟青年时进入灵濛山探查传说中的神秘洞府,以求古代药方,归来后却再不开口提及此事。直至其人去世时,他的家人才在遗物中寻得一方砚台,据说色如清水,光似高天,然而斯人已逝,这方砚台的来历终不可知。后来,名医后人因商船经营不善而破产,这方砚台也流落民间,从此下落不明。
Book962
相传在沉玉谷的深山之中,芰荷与玉莲丛生之处,每当清晨或傍晚雨雾容容的时刻,偶有来自旧日的身影隐现。
据村落中的长老所言,灵濛山的山民曾信仰诸多鬼神,与山野之间精灵鸟兽中的灵长者同行,但在千年之前那场翻覆天地的混战之后,许多鬼神与精灵陪伴着曾经的住民一同消逝了。尽管如此,多情的群山还是将记忆的回声挽留在了地脉之中,偶然在某个烟雨笼罩的清晨或入夜时分反复重现。
有些时候,深入群山的采药人与玉匠会在大雾中迷失方向,撞见这些孤独的幽影。据村庄中的长者们述说,与古老的亡者相遇往往预示着不祥,是无妄之灾的预兆。因为蓄积成瘤的地脉将旧人的遗憾和哀怨带入了现世,所以才会显现迷蒙的大雾与不绝的山雨。所以,本地的山民总会有意躲避雨雾的侵袭,以免被往日的哀伤缠上心神。
尽管如此,在岩王帝君定山海于一尊的伟业完成后,从璃月港来的测绘师们却还是莽撞地闯入了烟雨之中,惊扰了往日的旧梦……不过那就是另一些故事了。
Book961
仙人寿限漫长,对于时间的感触自然同朝生暮死的凡人不同。
凡人的双眼只固执地盯着狭隘有限的前方,但在她的双眼中,时间则仿若广阔的屏画。
在凡人的眼中,时间是永远流逝的血流之河,鲜红的洪流不管如何在固定的河道中奔涌、如何奔向分岔的支流,终究将涌向暗红发黑的海平线,流向遥远沉静的死亡。
但在她的眼中,时间是一片无始无终的荒原,遍布着蛛网般的丝线,向着不可知的远方延伸。一切事物都在阔步或奔跑,即使凡人眼中固定的群山,在她的眼中亦似行云般逝去,即使凡人眼中如水银般的长久之物,她也能透过琥珀金般的瞳眸清晰地望见其磨损与崩摧,更不用提短暂的烦恼与欢爱了。
在无穷的生之旅途中,凡人往往追念故乡,因而总会在无穷的时间长流之中彷徨,幻想着已失去的影像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刻重现。即使被时光的激流推动着,不得不做出摧枯拉朽的选择时,往往也会迷茫地望向过去,仿佛那时消逝的光彩会在某一时刻复归似的。
但她却不同,她永远随着一切运动而奔驰,永远飞扬着白金色的鬃毛,踏碎一切波浪,搅散一切沉淀,只顾从此刻向未来飞奔。
山中部民曾视她为时间的女儿,正如自清泉腾跃而出的白马,没有任何枷锁能够拘束她。正如她高傲的母亲那般,没有任何障壁或卵壳能够阻挡她。
平原牧民曾追逐着她的脚步,脱离荒野的束缚,踏上寻求水草的迁徙之路,金白色的马驹成为了大地上所有牧群的前导。
海渊中的王国曾视她为使者,凭着自己的想象为她平添鳞与尾鳍,为既是母亲又是女儿带来的光芒顶礼膜拜。
凡人领受高天恩惠的岁月里,高大的英雄与游侠也曾为她的恩惠而遍访清泉,为她匆匆遗留的温柔而互相争斗。
但在月宫崩毁、高车堕落,三姐妹殒身之后,这些传说也随着灾荒的降临和旧日之人的灭亡而失落了。高天降下酷烈的秩序,从此星空不再移转,大地不再运动。
而她也只得被拘束于星空的外壳之内,不得不停留在这凝滞的异乡,等待着母亲的千缕丝线,等待着顽石的磨损,等待着自外而来的下一次相遇……
「你的问题,我已回答了。而接下来的故事,我昨夜已经讲了许多。」
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披好了白衫,她背对着散碎的日光,琥珀金般的瞳眸在暗处熠熠生光。
「说来也是冒昧……我只知你是超凡的仙人,却还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姓甚名谁?」
再一次,就像曾经在竹林中面对另一个陌生的孩子那样,她只是笑笑,没有再说话。
于是,青年叹口气,向女人颔首作别。
多年后,已然老去的青年偶然回忆起此刻,纵使那时已精熟流水般的剑术,开宗立派成为一方师长,却依然无法理解她所讲述的最后故事。而她依然在命运的丝线之上奔走,将踪迹隐匿于林野与清泉之下,远离神明的目光,守护着那些即使自己也渐渐遗忘的古老故事。
Book960
清晨初露沾湿芰荷的那一刻,蛙声又一次鸣响之际,青年将将醒来。
初阳从竹林间投下碎光,稍稍蒸干了麻布衣衫上前夜的雨露,丝丝缕缕的白色鬃毛泛着珠色,不舍地附在青年的肩上。
须臾,待日光晃到脸上,青年慵慵支起身,半睁开眼。才发现原来将他扰醒的,是一对琥珀金般闪烁的瞳眸。
「时候不早了,你这懒货。」
修长的金瞳女人微微侧身,白金色的长发流泻在肩头。话语带着些许恼意,眼中却隐着笑。
青年本是来到这隐玉的山谷之中学艺修行,却不想在某夜与同样云游、经过这片山林的仙人偶遇。
她身着纱质的白色长衣,披着珠光闪烁的蓑笠,金色的瞳眸光彩摄人,温柔却淡漠。她的声音优雅沉谧,如落入清泉的美玉。
她所讲述的故事悠远古老,令人沉迷,以至于忘记了月亮的升落、群星的循环,忘记了清晨的第一次蛙鸣与蝉声。
在那之后,她又带他巡游仙人隐居的洞府,旁观未尝下完的棋局;带他潜入清澈的河底,探访已死众神的宫阙;带他攀上陡峭的山崖,俯瞰山中部族留下的冷寂城墟……
再之后,当银色夜蝶泛出月亮的光泽时,他们一同探索幽泉下嬉戏的游鱼之梦,如旧日奉蛇的先民巫祝那般共舞,直至蝉声初静,才伴着山中妖魅与鬼神的吁叹沉沉入睡。
回想至此,望着她的背影,青年叹了口气。
「怎么,方才好好的,忽然发什么呆?」
察觉到伴侣的好奇,方才一直望着她沉默的青年于是将内心的疑惑道来。
「凡人朝生暮死,仅是天地间的过客,因此总偏爱拘于一刻快乐、一刻悲伤,将自己束缚在过往的某一点上,永远寻求回响……」
「只是如此良夜,不知在仙人眼中是何种风情?」
「你倒是挺看得上自己的,只怕我片刻之后就会把你忘掉了……仙人确是如此无情。」
然后,她狡黠地笑起来,双眼眯成了月牙。
「不过既然你想听,我便讲与你听。」
Book959
绕过转角,就是那面象征权力的旗帜。他几乎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一股灼热的兴奋在他的血中沸腾,没能注意到她指缝间滑落的火苗。下一刻,火呼啸着从四面八方燃起,吞没了整个仓库,狭仄的空间瞬间化为焦炙的墓窖。「快,往那边逃!」他惊惶地吼着,一把拽起她的胳膊,想从纷落的火雨中奋力寻出生路。高温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逃不出去的,」她轻声说,温顺地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臂,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反抗,「所有通道都被我封死了。」
情知已无法逃脱,巨龙发出一声懊恨的咆哮,如滚滚雷鸣般摇撼着狭仄的岩窟。她看着它徒劳地拍动翅膀,仿佛想要将熊熊燃烧的大火扑灭。为时已晚。野兽绝望的反抗背叛了它。装满液态燃素的罐子在奋力挣扎中被击碎,倾泻的火雨吞噬了它的血肉。浓浓的黑烟升起,窒息了岩缝间的几缕微光,仿佛要将秋天黄昏黯淡的太阳也一并撕咬下来。
黑烟呛得她喘不过气。她徒劳地挣扎着,爬到他身边,笨拙地摸索着想要捧起他的脸,向他献上告别的最后一吻。「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她轻声说,试图抬起已经完全丧失了知觉的手。
但她的手还是落了下去,紧绷已久的弓弦在急切的狂喜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叫,装饰着绒羽的利箭如流霆一般划破了秋天傍晚清冷的风,呼啸着刺向正在火中痛苦地翻滚着的巨龙。
透过焚灼的火舌,几乎将黄昏的光焰遮蔽的火舌,她看见一群人急匆匆地向着他们的方向赶来。她笑了,抬起头望向那巨龙的头颅,想象火被扑灭后的场景,想象人们的神情。
那是花羽会的援军,她想,都是当初追随母亲一同踏上征途的英豪。这条龙,她追猎了数年的这条龙,如今就是插翅也难逃。
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她想。
「都死了,」恩扬贡德霍长老擦了擦额头上反射着烛油的汗,将半缕烧成灰的帷幔从横梁上扯下,丢到一旁。匆匆赶来救火的小伙子们围在他身边,不明白平日里看守森严的仓库怎么会突然烧起来。他叹了口气,四下里看了看,不抱希望地想要找到起火的线索。然而,和刚才一样,除了两具焦黑的遗骸,和高高悬挂在他们上方的龙头骨标本——几年前被她独自讨伐的恶龙,整个库房早已被烧得一干二净。
Book958
「这是妈妈生前最喜欢的花园,」她柔声回答,修长的手指轻轻爱抚着一朵她叫不上名字的花,漠然的声音里埋着一抹炽热,就像她埋在仓库下的火油。她故意不去看他的脸,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一些自作聪明的庸俗比喻,一些无关痛痒的真心宽慰,他将劝她不要为了已经发生的事太过伤感,劝她和他一同幻想那永远也不会到来的未来。然后,就像无数个夜晚一样,他会轻轻爱抚她的面颊,就像她正爱抚着这朵花。秋天傍晚依然燥热的余温和四下里的虫鸣让她心烦意乱,于是不等他说出那些话,她便折断了花茎,转向他惊讶的视线,莞尔一笑,小心翼翼地将那朵像火的花别在了他纺着金线的衣领上。「走吧,总会有人打理这些的。」
龙停顿了片刻,如铁帘般的眼睑微微眯起,打量着周围燥热的黑暗。它当然没有上当,一刻也没有。没错,她将它引到了这里,这狭仄的山洞,但那又如何?它俯瞰着她,一种鄙薄的视线,就像它引以为傲的绒羽那样刺眼。她一点也不像她的母亲,不像那个几十年前射中自己喉咙的弓手,那个像驱赶绵驮兽一样将它逐入深林阴影的女人,那个剥夺它蹂躏凡人村落的简单乐趣的女人——那个有资格被它憎恨的女人。不,这个瑟瑟发抖的幼崽只是那女人柔弱的回声,她无力对抗它的利爪,更不用说对抗那苍白可怖的命运。她的存在简直是对她血脉的嘲弄,对龙族古老血脉的羞辱。是什么荒唐的想法让她将它引到了这里?这种幼稚的把戏只会引来她的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怪味。一缕不安划过它的思绪,旋即消散在了傲慢中。
推开古旧的木门,他闻见一股淡淡的怪味,像是火油,又像是干柴。他没有在意,只是挽着她的手,向仓库阴暗的深处走去。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引领她前行,他在心中喃喃自语,将来的某一天,他也会像这样引领着整个花羽会前行。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高悬在库房上方的巨龙头骨。他不记得这里有这样的藏品,至少在他离开花羽会之前还没有,但那无关紧要。莉安歌和她选定的继承人都死了,她柔弱的次女无力掌管部族的权柄。只有他,从小陪伴在次女身边的他,深受圣王信任的他,有资格带领那些蒙昧的人们,去往圣王描绘的那个未来。恩扬贡德霍长老对此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他也是花羽会的孩子。新婚之夜后,一切反对都会归于沉寂。
沉寂中,一个奇怪的念头,像是从未经历过的梦,不合时宜地闯进了她的思绪。如果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花羽会,她想,如果那个她曾经渴望的青年,那个曾经陪伴在她身边的青年,如果他没有前去侍奉圣王,见到她的成长,见到她不再顺从,他是会感到惊喜,还是会感到落寞?野兽如熔火般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她。它的脉搏与她的呼吸彼此交缠,无法分辨。一个难以察觉的动作。火花沿着引线蹿向不远处的油桶。
Book957
当他们沿着蜿蜒的小路向仓库走去时,穿过如细雨般簌簌落下的枯叶,她不动声色地端详着他的侧脸,试图将他的面容和她记忆中的样貌拼合起来。数年不见,他长高了不少,衣着也华丽了许多。后者倒是不足为奇,毕竟他现在是大联盟的审录官,以圣王之名前来接收花羽会的旗帜,自然该穿得体面些。他变了,她想,人怎么可能不变呢?只有那份迟钝还和过去一样。「我保证那个厨工的手艺能合你心意,」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期待她的回应,但她依然只是一言不发,于是他接着说,「等我们到了烬城,见过陛下以后…」
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打断了让它忍无可忍的喋喋不休。它能从她身上嗅到那股令它厌恶的气味,哪怕用尽南方的泉水也洗不去那种恶臭。卑贱的虫子,它想,自以为能凭叛徒和疯子的诡计夺走这片灼原。它死死地追着她,要用利爪将她刺透,要将她钉在沙地上,即使她已经躲过它两次。
她假装对他的想法不在意,只是回以温柔的微笑。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从她唇角读出更微妙的感情。像往常一样,在那张淡漠的面具上,他没有找到任何抗拒的痕迹。她向来是这样,他不无同情地想,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她就一直是这样,安静而温顺,从来不会反抗,就像水边柔弱的豚兽,总是理所当然地接受着命运安排的一切,和她心肠刚硬的母亲正相反。「别担心,」他突然说,「就算他们都不在了,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顺从地挽起伸向她的手。「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她轻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有那么一瞬间,那张完美的面具上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痕,但他没有察觉,他从来没有察觉过任何事。可怜的人,她想,总是希望演好自己的角色,却从未受过赞扬。运气不佳。
可运气不是决定性因素,只是这场漫长狩猎的注释。几年来,她一直追着这条巨龙,蹑逐它凶邪的气息。她知道它的虚荣,它会被言语引诱,它确信自己是命运的主宰,它能反抗注定到来的结局。这种虚妄的幻想会引导它来到这里,正如她纤长的手指正引导着紧绷的弓弦。她一动不动,盯着逼近的野兽,它宏伟的躯体几乎填满了洞口,就像是从瓶中溢出的油。她能感受到它的视线,掠夺者的视线,在那里,她是一只渺小的虫子,一缕风中的羽毛,无足轻重。「这是什么地方,你这阴险狡诈的小东西?」
Book956
这是我来夜岛的第一天,天气挺好的,但心情就难说了。
我知道我是来看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害虫的,但我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
之前,我就听烬城那边的信使说过,碰到了这群害虫的人会整日整夜地生病,身上长满脓包。接着就会不停地呕吐,最后性情大变,虚弱致死。
大家都知道,就连密力奇大人那样的英雄,碰了这群害虫后也变成了可怖的密力奇,整日整夜说着要把所有胆敢踏入夜岛的人都撕成碎片,换了别人的话,肯定就活不成了吧?
还有老爹没救过来的那几个战士…他们的身上的伤,就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撕碎了一样。这些害虫的身上也长了尖刺和獠牙,估计这些伤就是它们干的吧…
这样的害虫就应该早早消灭干净!我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浪费那个时间看管它们,还给它们东西吃。就像奥奇坎大人说的一样,它们唯一该吃的东西就是战棒!
唉,早知道就该跟着老爹学学医术,或者跟老妈好好训练的。这下好了,成不了战士,也成不了医生,只能去给那些乱七八糟的害虫当看守,真是倒霉。
……
第四百七十五天,天气晴朗。
还好密力奇大人今天回来了,终于回来了,要是再晚两天可真就没有食材可以吃了。
颗粒果、苦果还有各种兽肉都没有了,还有摩拉也是。
哼!早上吃龙龙饼干和颗粒果,中午兽肉,晚上鱼肉,这么吃还有摩拉才怪呢!把我买梯子的钱都吃完了!
现在最瘦的龙都比我还壮两圈,还让我每天爬上爬下的,美其名曰锻炼身体。我看维护开关这个任务就应该交给这群龙,让它们好好锻炼一下,好好减减肥,免得将来生病又要让我做药。
不过,幼龙们鸟蛋不能省,它们刚孵出来还在长身体,要多吃一点才好。
另外,今天貌似又来了几个入侵者,看样子是想要一把火烧掉整个夜岛,还好秘源哨机发现的早,把他们及时赶跑了。要不然,可能真的会出事。
那群烬城来的蠢人,赶走一批又来一批,天天嘴里就是「诅咒」、「害虫」什么的,讲道理又讲不通,还要搞破坏,真是麻烦…
——啧,生病?流脓?这群人从哪听来的鬼话?虽然好动了点,能吃了点,但这群龙还是很干净的。那都是我给他们洗的澡!每一只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比你们这群人干净多了!
还有什么诅咒?要不是密力奇大人心善,我早就让秘源哨机把你们这群蠢货揍过一遍了!还受诅咒的阿特拉特,真是好笑。
唉,要是密力奇大人愿意听我的,用更厉害的武器,估计早就没有这些破事了吧。烦死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还要修开关和锻炼,还有的忙呢。
……
我已经忘了是第几天了,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天气,就姑且算是藏匿的第五天吧。估计,这次可能真的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了。
唉,早知道会是今天这个局面的话,我当初就应该努力阻止密力奇大人的。回想起来,明明有过那么多的征兆…
越来越频繁的袭击事件、躁动不安的龙群、不见孵化的龙蛋、要求处决小家伙们的通知以及各个部族作乱的传闻…
在这种情况下传来的召见令,怎么可能还会有好事?
除了刀剑以外,我真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会等着密力奇大人…
结果也很明白,没有了密力奇大人的夜岛可以说是不堪一击,随便几个战士就能轻松攻破。
好在密力奇大人早有准备,趁着局势动荡,一接到通知就把小家伙们都放走了。
不过龙蛋可没有长腿,也没有搬运的条件,只能被我藏起来啦。要是阿特拉特大人还在就好了,有他在的话,我们肯定就有办法把龙蛋也搬走了。
真不明白,为什么密力奇大人不跟我们一起逃走,非去跟奥奇坎对质呢?
哦对,另外,趁着藏起来的时间,我给龙蛋早早准备了一个名字,叫阿瓜拉。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狡猾,说不定能保护好它。
果然在带着杀意的战士面前,那种非致命的脆弱安保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我早就说过了…还好他们没发现地下的密室,现在还能再躲两天。
然而我又能躲到什么时候呢?他们一直没撤走,不知道在找些什么,反正也没找到。
反正食物都吃完了,我的身体也变得渐渐没有知觉了,无论出去投降还是在这里呆着,我的结果估计都一样吧…
只不过,还是放不下阿瓜拉。虽然让它的蛋休眠了,但不知道能撑多久。唉,阿瓜拉你这心急的家伙,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的纳塔还不能当你的家…
说起家,好像自从来了这里,一次没回去过,也没给家里去过信。
当初要是听老爹老妈的,好好学医术,好好训练的话,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呢?会不会就能保护好大家了呢?
阿瓜拉,真想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样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Book955
某月某日,雾…
…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奥奇卡纳塔,这座被残暴的恶龙据为巢穴的古城,也是██的埋身之地…
…要是被莉莉乌阿姨知道了她一定会很生气吧,不过没办法。即便会被说教不要去背负前人的遗憾,我也还是想要去完成这件事…
…虽然深渊的威胁已经不像我出生的时候那样可怕了,但无论是为了无数冒险家所追寻的「回还之玉」,还是为了解开██最后的谜团,都必须去到那里才行…
…没关系,不要紧张,你不是已经经历过许多冒险了吗?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冒险家了,所以没关系的。况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条恶龙说不定早就已经消失了呢…
…总之,就从这里开始吧!我的冒险…
某月某日,雨…
…没想到还是被那条恶龙缠上了,不过也多亏了它,我才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
…统律之心,在过去似乎是整座城市的心脏。我听部族的人讲过,古时的圣主曾经把自己变化成龙城的心脏,没想到会是字面上的意思…
…和之前在别的地方遇见过的不同,这里的秘源机兵像是能听得懂人话。它们也是圣主制造出来保护自己的吗?不过不管怎么样,暂时不用担心外面的魔物会追上来了…
…没想到真的有用,用身上的火磷石唤醒了机心里沉睡着的龙灵…不过这家伙真的是龙灵吗,这么一小只像是颗「绿松石」一样,还怪可爱的咧…
…是通往源火祭坛的道路,看到了莉莉乌阿姨留下来的标记,果然这是██也走过的路…
…不过只剩下最后一块火磷石了,在去到天蛇船之前可别用掉了啊…
某月某日,这里已经看不到天气了…
…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没想到天蛇船会是这样荒凉的地方,似乎能看到那个蛇王最后时刻的心情…
…不过到处都是火磷石,难道说冒险家们手中的火磷石都是从这里来的吗?但又是谁从这里取走交给他们的呢…
…原来是这样,多亏了绿宝我才搞清楚了,那个「回还之玉」的真面目…
…能够拯救纳塔,却无法拯救我们的机关,为此却牺牲了那么多的英雄…为什么要将我们引来这里呢…我知道了,你一定无法触碰它吧,所以才需要藉我们,藉绿宝的手…
…但即便那是虚假的圣杯,██也好,莉莉乌阿姨也好,踏上旅途的都是真正的英雄!…
…这是最后一块遗留在大地上的火磷石了,让我把它带到这里也是你的计划吗?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受你的欺骗了…
…我不会让你得到它的,因为我们会在这里终结你的计划!
Book954
某月某日,雾…
…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奥奇卡纳塔,这座被残暴的恶龙据为巢穴的古城,也是██的埋身之地…
…要是被莉莉乌阿姨知道了她一定会很生气吧,不过没办法。即便会被说教不要去背负前人的遗憾,我也还是想要去完成这件事…
…虽然深渊的威胁已经不像我出生的时候那样可怕了,但无论是为了无数冒险家所追寻的「回还之玉」,还是为了解开██最后的谜团,都必须去到那里才行…
…没关系,不要紧张,你不是已经经历过许多冒险了吗?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冒险家了,所以没关系的。况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条恶龙说不定早就已经消失了呢…
…总之,就从这里开始吧!我的冒险…
某月某日,雨…
…没想到还是被那条恶龙缠上了,不过也多亏了它,我才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里…
…统律之心,在过去似乎是整座城市的心脏。我听部族的人讲过,古时的圣主曾经把自己变化成龙城的心脏,没想到会是字面上的意思…
…和之前在别的地方遇见过的不同,这里的秘源机兵像是能听得懂人话。它们也是圣主制造出来保护自己的吗?不过不管怎么样,暂时不用担心外面的魔物会追上来了…
…没想到真的有用,用身上的火磷石唤醒了机心里沉睡着的龙灵…不过这家伙真的是龙灵吗,这么一小只像是颗「绿松石」一样,还怪可爱的咧…
…是通往源火祭坛的道路,看到了莉莉乌阿姨留下来的标记,果然这是██也走过的路…
…不过只剩下最后一块火磷石了,在去到天蛇船之前可别用掉了啊…
Book953
某月某日,雾…
…终于还是来到了这里,奥奇卡纳塔,这座被残暴的恶龙据为巢穴的古城,也是██的埋身之地…
…要是被莉莉乌阿姨知道了她一定会很生气吧,不过没办法。即便会被说教不要去背负前人的遗憾,我也还是想要去完成这件事…
…虽然深渊的威胁已经不像我出生的时候那样可怕了,但无论是为了无数冒险家所追寻的「回还之玉」,还是为了解开██最后的谜团,都必须去到那里才行…
…没关系,不要紧张,你不是已经经历过许多冒险了吗?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冒险家了,所以没关系的。况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那条恶龙说不定早就已经消失了呢…
…总之,就从这里开始吧!我的冒险…
Book952
(简陋的笔记,上面似乎写了很多内容,但是大多数都被划去了…)
将一百朵烬芯花的花芯磨碎后,一口气全部吞下。
——没用,只是会甜到牙疼,真是的,为什么以前的人认为这样就可以…算了,试点别的方法吧。
…
收集暝视龙在从幼龙成长期脱落的爪壳磨成粉敷在身上。
——有用才怪,脱落的爪壳只不过就是死皮而已!
——还是试了,果然没用,而且爪壳粉末的味道奇奇怪怪的好不容易才洗掉,这些古代的先民能不能靠点谱?
…
浸泡在「流泉之众」的温泉中,十夜一次,如是十次,能治愈一切伤口。
——倒是从前就说「流泉之众」的温泉富含燃素,说不定这样真的行…
——没用,仔细一看这张织卷就是以前「流泉之众」的,说不定根本就是虚假宣传,上当受骗了!
——到头来受到伤害的只有我的荷包!
……
最古老的试炼,传说之中,最初也最伟大的那位,希巴拉克经过此法习得控制火焰的技艺…
「盗火贤者」…浮土之上的岛屿…
——唔,只剩下这个了。
——算了,死龙当活龙医,都已经到「流泉之众」,就过去看看吧。
Book951
(夹在笔记之中,仿佛是没有完成的乐稿,下面写着…)
谢谢你的建议,作出修改后,一些乐句的转折变得更加生动。
自上次「归火圣夜巡礼」之后,竟然再未见过。
下次再一同喝果酒,然后试着一同演奏新曲吧,到那时…这曲子应该也能完成了。
Book950
(似乎是驻扎在这里的士兵的日记)
…
我真的很疑惑,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去抓纳塔的龙…
燃素,什么,特殊体质,固态,液态,诺莫科诺夫阁下似乎对这些事更为了解,听说他在加入愚人众之前有一些技术官僚背景。
他每次都想进行解释,但是,算了,我这脑袋也听不懂这些,还是看看至冬那边配给过来的「火水」吧。
…
燃素的研究到底是什么,那位大人从来没对我们透露过。
嗯…前几次跟着那位大人过来的纳塔人感觉有些可疑,不过,我们相信那位大人的判断,不去管这些…
喝杯「火水」,然后睡觉!
…
下次要注意,别被关进门里。
天哪,真是希望有人能看看瓦西里那副得意的嘴脸。
不过这家伙其他时候还是挺讨喜的,就只有做事的时候太一板一眼了,无聊!
以及今天没有「火水」喝了,可恶的瓦西里,收走了我藏起来的存货。
Book949
(一份维修记录,写着对于机械的检修报告和评价)
运输管道耐热度:没有问题。
转向阀门:没有问题。
推进钻口:完全崭新。
摩擦压力机:运作完好。
…
验收结果:完全没有问题,真的很难想象枫丹科学院这些设备状况如此良好,我本来以为他们会随便拿点东西糊弄我们。
Book948
(因为封闭的环境而保存状况良好的纸页,其上用如画的字体如是写着…)
巨岩崩落,无法逃脱,已经几日了?
可惜,若能再看一眼那古代发掘处的景色,眼前壁上的图绘就一定能…
哈哈,真是无可救药,直至此时还想着这些画。
从前友人和长辈们就不理解,为何不好好习练燃素刻录的笔法,而是要将之变成这样的绘画和涂鸦。他们当然不明白,刻板的线条如何比得上微光与风的触感,生硬的转折又如何能与流水或叶落的痕迹相提并论。
我已穷尽所有燃素刻录,而我也知道,应该让它变得更为美好动人。
有人会认为燃素刻录只是工具,认为让工具变得具有漂亮的形制毫无用处。
但是总有人…我希望,我希望,会有后来的人喜欢这样的形式的吧,那我这十数年间所施笔墨也不至于白费。
不过,大概率这些石壁上的彩绘会随风吹雨打消失。
但万一呢,说不定,这种形式能被理解,能大为流行?
或者,说不定就和叙事人的一些故事中一样,石头也会说话…在千百年后,也能从这些画中诞生出生命来呢。
说到此处,总有些不甘心…不过,还是先想办法把壁上的图绘完成吧!
无所成的涂鸦者——
算了,名字不值一提
Book947
这故事来自于荒芜又遥远的过去,彼时的山峦都还朝着人与兽露出獠牙,渴求鲁钝之人——或者非人——的魂灵。
人们知道,群山里的神是不喜欢他们的,必须要远离才好。但人们又被荒野的风暴逼迫,不得不向岩窟祈求庇护,好让自己渡过一个又一个长夜。但岩窟和山峦一样,都要向这些流落者收取庇护的报酬。无数个部族在荒野中惶然流落,痛失亲朋。
勇敢的特奎,和他善良的兄弟利马库,就出生在其中一个部族中。
当他们诞生时,洞窟内外都是让人惴惴不安的长夜,族人们围坐的篝火摇曳闪动,但却没人被它的光芒安慰。
人们想:
「这火是会灭的,当它灭了,我们也就走到尽头!」
「夜晚还有多久?我冷…我饿…」
「快些来吧!快些让我走进夜里!这样总好过受此折磨。」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特奎和利马库却没有像其他的孩子一样,用忧伤的哭泣宣告自己的到来。
特奎瞪起眼睛,直瞅着岩窟的深处。岩窟的爪牙们使出浑身解数要把他吓退,但特奎的眼神像锋利的石脊一般扫过了它们。
「他瞅见了我们的爪子和长牙,但还是不怕!」
恶毒的怪物们不安地窃窃私语,不由自主地收起了自己的毒牙和利爪。
而利马库则挥舞着双手,咯咯直笑,他的笑声就像是溪流里互相摩擦的鹅卵石,让不安的族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了他微笑的脸庞上。这时人们才发现,篝火虽然摇曳,但却始终燃烧个不停,利马库又挥舞着手,拍打着旁边的木柴。
「添火!添火!」
年迈的族长被新生的孩子提醒了,他大叫着,把即将吞噬整个部族的恐惧也斥退到了一旁。
人们纷纷站了起来,向火里添柴,拔出了黑曜石刀,也和特奎一样,将目光投向了洞窟深处。
岩窟的爪牙们愤怒又怨憎,但它们知道,这群人握住刀的手不会松,眼睛也不会闭。恐惧已经被斥开了,死亡也不得不远离。
直到朝阳升起,这对兄弟才闭上了眼睛,在母亲的怀抱里沉睡了下去。
部族的人们离开了洞窟,他们又活过了一个日子。并且,这群斥退恐惧的人们,将再活过不计其数的日子。
不过,恶毒爪牙的败退,引起了它们的主人科亚特利库埃的注意。
这名为科亚特利库埃的魔王自诩是幽地之母,一万万个岩窟的主人,岩窟里的钟乳石是她的牙齿,吹拂出的阴冷湿风是她的舌头,每当她醒来,都要吞吃一万个生魂才能满足,在特奎与利马库之前,从没有人能从她的爪下逃离。
自觉蒙了羞的地之母挥舞着手,岩石鞭笞着瑟缩在一旁的的恶兽们。
「快去!快去!为你们可耻的失败赎罪!抓来那鲁钝的凡人,填满我的肠胃!」
但眼看着恐惧被击败的人们,牢牢记着让恐惧狼狈逃窜的方法。
他们在山脚下定了居,削尖了木桩,点起了火,又让最好的战士拿着最锋利的刀,守卫在木桩后面。他们目光炯炯地瞅着火光外的荒野,一刻也不挪开眼睛。
在刀与火之下,科亚特利库埃的爪牙了吃了一场又一场的败仗,最终,它们只能蜷缩在黑暗里,不敢靠近火光分毫。
人们的心燃烧了起来,他们开始谈论起了胜利、光明和毒蛇的末路——他们相信特奎和利马库。这对兄弟定是能让光与热延续下去的。
特奎和利马库也是如此想,他们磨着长矛与刀剑,预备着驱赶那恶毒的魔王走向末路。
但,记恨着这部族的地之母并不善罢甘休。
她取来了洞窟最深处的污泥,捏出了一条蛇,又取下了自己的眼睛,镶嵌在了蛇的眼眶里。
「是那孩子让你们瞅见了火光,那我就去吞吃了他的眼睛。」
在一个傍晚,太阳刚刚落下,夜幕缓慢地笼罩天际,星月的光辉还尚未散发。蛇来到了部族外,咬死了一只兔子,钻进了它的皮囊,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外出采药归来的利马库发现了这只兔子,也看见了它身上的伤。善良的孩子毫不犹豫地放下火把,取出草药嚼碎了,正要敷在兔子的身上。那条代言着地之母的蛇却从伤口里窜了出来,嘶嘶怪笑着:
「哈哈,无知的人!愚蠢的人!一只卑贱的兔子,却换了你的命!」
还没等利马库拿回火把,地之母的蛇一口咬住了利马库的脖子,钻进了他的身子,将他的心和魂都抓在了自己手里。
在利马库之后,被地之母谋害的是那些毫无防备的守卫,他们像往常一样,朝着采药归来的利马库打招呼,但却被恶毒的蛇洞穿了心脏,就此死去。整个部族里的火都灭了,在寂静的夜幕里,死亡和恐惧卷土重来。
地之母吐出了蛇,用带着毒牙的嘴喊道:
「看啊!看啊!狂妄的愚人,你们都该跪往尘土的归处!」
但石头的敲击声打断了她的话,本就在磨着武器的特奎举起了手里的黑曜石刀,用它凿出火星,点燃了帐篷。
他举起刀,猛地冲上前去,斩向了地之母的代言者。炽热的刀锋轻而易举地劈开了泥土做的毒蛇,特奎正打算继续斩下,却看见了自己兄弟的眼睛。和自己兄弟手上所沾的血。
只是这一刹那,让被灼伤了的毒蛇得以逃脱,它险些被火烤干,那枚地之母的眼睛也差点被烧成灰烬。
这部族已然毁灭,再无忤逆自己的可能了。
地之母如此安慰着自己,快步退进了黑夜里。
特奎想要高呼自己兄弟的名字,却被燃烧的扬尘呛住了喉咙,只能眼睁睁看着利马库消失在了夜里。
当夜晚终于过去,站在废墟里的特奎知道,部族幸存的生者不能再待在这里。他将迷惘和痛苦埋在了心里,带着人们再次开始了跋涉。
他们跨过了一座座山峰,越过一座座峡谷,躲避着猛兽与毒虫,一路上,特奎再也不敢闭上眼睛,也不敢松开握刀和火把的手。
终于,在一座沉寂的火山旁,他们找到了愿意收留自己的部族。
当看见最后一位族人在老萨满的安置下安然睡下后,特奎才放松了下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当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在一处炽热的岩窟中,周围的岩浆起伏不定,宛如群山正在缓慢呼吸。当他站起来时,岩浆也沸腾了起来,嗡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不要去寻找你的兄弟,他已经被狡诈的毒蛇吞吃了眼睛。」
「但我要救他,也要追逐那毒蛇!」
他的话语在岩窟中回响,山与火的女神却沉默不语。
特奎向山与火的女神祈祷:
「让我兄弟的名字延续下去,我愿意用我的心和血交换!」
岩窟隆隆回响,女神做出了回答。
女神回答道:
「我听见了你的话。但你的兄弟已不是你的血亲,他的名字坠向了深处的深处」
特奎仰起头,朝着女神许下了愿望:
「把我的血变成火,直到我的心能照亮深处的深处。在血流干前,我会把我的兄弟带回来。」
「把我的血变成火,直到我的魂灵能烧死那条毒蛇。在血流干前,我会把那条毒蛇的头斩下。」
当特奎再次醒来时,部族里的老萨满将一柄崭新的刀交给了他,又给了他干粮和水。
最后,老萨满握住了他的肩膀,为他祝福道:
「愿你的火烧干毒蛇的毒液。」
特奎再次开始了跋涉,他有了无穷的力气,也再不疲惫,血液如同岩浆一般炽热。他跨越了草原,雪山,深谷与高山,山与火的女神用滚落的山石与岩壁的裂隙为他指路,让特奎在前进的路上没有丝毫犹豫。
当他与自己的兄弟再次相见时,地之母依然在用利马库的身体和声音嘲笑着他,但当她的爪子洞穿特奎的胸口时,特奎丝毫未动,她的骨头却被滚烫的血液熔化了。
特奎紧盯着恶毒的魔王,高声说道:
「我的兄弟是善良的,定能让这片大地变好。」
「你却用毒液侮辱了他,披盖着他的品德,戮害相信这品德的无辜者!」
「死吧!你这卑鄙的毒虫!就死在这里!」
特奎高声咆哮着,他的血溅在了黑曜石刀上,刹那就将刀烧得通红,地之母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甲壳、骨头和灵魂都被斩开,她想要发出声音,唤来一切能够唤来的爪牙,将特奎的每一寸皮肉都撕扯下来。
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在火光里,山与火的女神睁开了一只眼,让一个沉寂的灵魂在原本就属于他的躯体里苏醒,扼住了蛇的颈子。
女神高声道:
「你这毒蛇是恶的影子,总是要被光驱灭的!」
炽烈的火焰席卷了阴冷岩窟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毒虫都死去了,所有阴谋诡计,恶毒卑劣,也都被燃烧殆尽。
当特奎的最后一滴血即将烧尽时,他头顶的洞顶开始震颤,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隙,一枚宝石落下来,塞住了他的伤口。滚落下来的山石汇聚,为那个曾被毒蛇咬食的灵魂铸成了躯体。
山与火的女神再次说话了,声音在岩壁中隆隆回响:
「我看见了你的心和血,我也会付出我的。回去吧,和你的兄弟一起回到部族里。」
「但这心和血却不是为你们留下的。它是为了公允与正义,善者与勇者而存在。」
在又一个夜里,在部族外等候了一天又一天的老萨满站起身,迎向了归来的特奎,和他的兄弟利马库。
他们接过了水和粮食,开口说道:
「那毒蛇死了,我们胜了。」
「但我们的心和血却不是为我自己而留,它是为了公允与正义,善者与勇者而存在。」
「点起火吧,我们会和你们一同,让那火焰永不熄灭。」
Book946
这故事来自于荒芜又遥远的过去,彼时的山峦都还朝着人与兽露出獠牙,渴求鲁钝之人——或者非人——的魂灵。
人们知道,群山里的神是不喜欢他们的,必须要远离才好。但人们又被荒野的风暴逼迫,不得不向岩窟祈求庇护,好让自己渡过一个又一个长夜。但岩窟和山峦一样,都要向这些流落者收取庇护的报酬。无数个部族在荒野中惶然流落,痛失亲朋。
勇敢的特奎,和他善良的兄弟利马库,就出生在其中一个部族中。
当他们诞生时,洞窟内外都是让人惴惴不安的长夜,族人们围坐的篝火摇曳闪动,但却没人被它的光芒安慰。
人们想:
「这火是会灭的,当它灭了,我们也就走到尽头!」
「夜晚还有多久?我冷…我饿…」
「快些来吧!快些让我走进夜里!这样总好过受此折磨。」
「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孩子…」
特奎和利马库却没有像其他的孩子一样,用忧伤的哭泣宣告自己的到来。
特奎瞪起眼睛,直瞅着岩窟的深处。岩窟的爪牙们使出浑身解数要把他吓退,但特奎的眼神像锋利的石脊一般扫过了它们。
「他瞅见了我们的爪子和长牙,但还是不怕!」
恶毒的怪物们不安地窃窃私语,不由自主地收起了自己的毒牙和利爪。
而利马库则挥舞着双手,咯咯直笑,他的笑声就像是溪流里互相摩擦的鹅卵石,让不安的族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了他微笑的脸庞上。这时人们才发现,篝火虽然摇曳,但却始终燃烧个不停,利马库又挥舞着手,拍打着旁边的木柴。
「添火!添火!」
年迈的族长被新生的孩子提醒了,他大叫着,把即将吞噬整个部族的恐惧也斥退到了一旁。
人们纷纷站了起来,向火里添柴,拔出了黑曜石刀,也和特奎一样,将目光投向了洞窟深处。
岩窟的爪牙们愤怒又怨憎,但它们知道,这群人握住刀的手不会松,眼睛也不会闭。恐惧已经被斥开了,死亡也不得不远离。
直到朝阳升起,这对兄弟才闭上了眼睛,在母亲的怀抱里沉睡了下去。
部族的人们离开了洞窟,他们又活过了一个日子。并且,这群斥退恐惧的人们,将再活过不计其数的日子。
不过,恶毒爪牙的败退,引起了它们的主人科亚特利库埃的注意。
这名为科亚特利库埃的魔王自诩是幽地之母,一万万个岩窟的主人,岩窟里的钟乳石是她的牙齿,吹拂出的阴冷湿风是她的舌头,每当她醒来,都要吞吃一万个生魂才能满足,在特奎与利马库之前,从没有人能从她的爪下逃离。
自觉蒙了羞的地之母挥舞着手,岩石鞭笞着瑟缩在一旁的恶兽们。
「快去!快去!为你们可耻的失败赎罪!抓来那鲁钝的凡人,填满我的肠胃!」
但眼看着恐惧被击败的人们,牢牢记着让恐惧狼狈逃窜的方法。
他们在山脚下定了居,削尖了木桩,点起了火,又让最好的战士拿着最锋利的刀,守卫在木桩后面。他们目光炯炯地瞅着火光外的荒野,一刻也不挪开眼睛。
在刀与火之下,科亚特利库埃的爪牙们吃了一场又一场的败仗,最终,它们只能蜷缩在黑暗里,不敢靠近火光分毫。
人们的心燃烧了起来,他们开始谈论起了胜利、光明和毒蛇的末路——他们相信特奎和利马库。这对兄弟定是能让光与热延续下去的。
特奎和利马库也是如此想,他们磨着长矛与刀剑,预备着驱赶那恶毒的魔王走向末路。
但,记恨着这部族的地之母并不善罢甘休。
她取来了洞窟最深处的污泥,捏出了一条蛇,又取下了自己的眼睛,镶嵌在了蛇的眼眶里。
「是那孩子让你们瞅见了火光,那我就去吞吃了他的眼睛。」
在一个傍晚,太阳刚刚落下,夜幕缓慢地笼罩天际,星月的光辉还尚未散发。蛇来到了部族外,咬死了一只兔子,钻进了它的皮囊,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外出采药归来的利马库发现了这只兔子,也看见了它身上的伤。善良的孩子毫不犹豫地放下火把,取出草药嚼碎了,正要敷在兔子的身上。那条代言着地之母的蛇却从伤口里窜了出来,嘶嘶怪笑着:
「哈哈,无知的人!愚蠢的人!一只卑贱的兔子,却换了你的命!」
还没等利马库拿回火把,地之母的蛇一口咬住了利马库的脖子,钻进了他的身子,将他的心和魂都抓在了自己手里。
在利马库之后,被地之母谋害的是那些毫无防备的守卫,他们像往常一样,朝着采药归来的利马库打招呼,但却被恶毒的蛇洞穿了心脏,就此死去。整个部族里的火都灭了,在寂静的夜幕里,死亡和恐惧卷土重来。
地之母吐出了蛇,用带着毒牙的嘴喊道:
「看啊!看啊!狂妄的愚人,你们都该跪往尘土的归处!」
但石头的敲击声打断了她的话,本就在磨着武器的特奎举起了手里的黑曜石刀,用它凿出火星,点燃了帐篷。
他举起刀,猛地冲上前去,斩向了地之母的代言者。炽热的刀锋轻而易举地劈开了泥土做的毒蛇,特奎正打算继续斩下,却看见了自己兄弟的眼睛,和自己兄弟手上所沾的血。
只是这一刹那,让被灼伤了的毒蛇得以逃脱,它险些被火烤干,那枚地之母的眼睛也差点被烧成灰烬。
这部族已然毁灭,再无忤逆自己的可能了。
地之母如此安慰着自己,快步退进了黑夜里。
特奎想要高呼自己兄弟的名字,却被燃烧的扬尘呛住了喉咙,只能眼睁睁看着利马库消失在了夜里。
当夜晚终于过去,站在废墟里的特奎知道,部族幸存的生者不能再待在这里。他将迷惘和痛苦埋在了心里,带着人们再次开始了跋涉。
他们跨过了一座座山峰,越过一座座峡谷,躲避着猛兽与毒虫,一路上,特奎再也不敢闭上眼睛,也不敢松开握刀和火把的手。
终于,在一座沉寂的火山旁,他们找到了愿意收留自己的部族。
当看见最后一位族人在老萨满的安置下安然睡下后,特奎才放松了下去,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当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在一处炽热的岩窟中,周围的岩浆起伏不定,宛如群山正在缓慢呼吸。当他站起来时,岩浆也沸腾了起来,嗡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不要去寻找你的兄弟,他已经被狡诈的毒蛇吞吃了眼睛。」
「但我要救他,也要追逐那毒蛇!」
他的话语在岩窟中回响,山与火的女神却沉默不语。
特奎向山与火的女神祈祷:
「让我兄弟的名字延续下去,我愿意用我的心和血交换!」
岩窟隆隆回响,女神做出了回答。
女神回答道:
「我听见了你的话。但你的兄弟已不是你的血亲,他的名字坠向了深处的深处。」
特奎仰起头,朝着女神许下了愿望:
「把我的血变成火,直到我的心能照亮深处的深处。在血流干前,我会把我的兄弟带回来。」
「把我的血变成火,直到我的魂灵能烧死那条毒蛇。在血流干前,我会把那条毒蛇的头斩下。」
当特奎再次醒来时,部族里的老萨满将一柄崭新的刀交给了他,又给了他干粮和水。
最后,老萨满握住了他的肩膀,为他祝福道:
「愿你的火烧干毒蛇的毒液。」
特奎再次开始了跋涉,他有了无穷的力气,也再不疲惫,血液如同岩浆一般炽热。他跨越了草原,雪山,深谷与高山,山与火的女神用滚落的山石与岩壁的裂隙为他指路,让特奎在前进的路上没有丝毫犹豫。
当他与自己的兄弟再次相见时,地之母依然在用利马库的身体和声音嘲笑着他,但当她的爪子洞穿特奎的胸口时,特奎丝毫未动,她的骨头却被滚烫的血液熔化了。
特奎紧盯着恶毒的魔王,高声说道:
「我的兄弟是善良的,定能让这片大地变好。」
「你却用毒液侮辱了他,披盖着他的品德,戮害相信这品德的无辜者!」
「死吧!你这卑鄙的毒虫!就死在这里!」
特奎高声咆哮着,他的血溅在了黑曜石刀上,刹那就将刀烧得通红,地之母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甲壳、骨头和灵魂都被斩开,她想要发出声音,唤来一切能够唤来的爪牙,将特奎的每一寸皮肉都撕扯下来。
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在火光里,一个沉寂的灵魂在这具原本就属于他的躯体里苏醒了。那灵魂对着自己的兄弟喊道:
「我不愿让你的血烧尽,但我看见了你的心,记住我的名字,兄弟。只要你记住我,那我就从未离去。」
炽烈的火焰席卷了阴冷岩窟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毒虫都死去了,所有阴谋诡计,恶毒卑劣,也都被燃烧殆尽。
当特奎的最后一滴血即将烧尽时,洞顶开始震颤,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隙,一枚宝石落下来,填住了他的伤口。
山与火的女神再次说话了,声音在岩壁中隆隆回响:
「你还有一滴血,回去吧,回到部族里,这是你兄弟的心愿,我愿意为他实现。」
在又一个夜里,在部族外等候了一天又一天的老萨满站起身,迎向了归来的特奎。
但特奎却拒绝了水、粮食和欢呼,只是开口说道:
「那毒蛇死了,我胜了。但我也将和我的兄弟一起离去。」
他取下了胸口的宝石,放在了火把上,走到了那座沉寂的火山旁边。
「我剩下一滴血。但这血却不是为我自己而留,它为了公允与正义,善者与勇者而存在。」
「你们用它点起火吧,这火永远也不会熄灭。」
说罢,勇敢的特奎纵身跃入了那座死寂的火山之中。大地被他的心与血震颤,火山的心脏重新开始鼓动,炽热的岩浆重新开始流淌。
这火山活了,就像那一个个部族的勇气一样。
Book945
这是火山的大王和各个部族的人民争斗的故事的一部分。
如果要从开头开始讲述的话,恐怕叙事人要在篝火边整整待满十七个日夜才能讲完,到后面,孩子们都会因太过漫长的话语沉入梦乡,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听到结尾最精彩的部分啦。
所以,我们直接跳过前面那些…至少对听故事的人来说不太紧要的内容。
我们来说说,火山大王的影子,和那根悬在硫晶支脉上的「缝影针」的故事:
这故事发生在伟大的巨兽们从这片土地隐匿了身形,而空荡的图兰大火山被黑漆漆的火山大王占据了的时代。
图兰大火山原本是一度伟大的龙的居所,这点自不用多说,可是在龙自火中遁去之后,他们的居所就被狡猾的火山大王占据了。
火山大王,现在已经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可是部族里见过它的老人都说,它是一只黑色与紫色相间的,身子如同蝾螈一样的巨大怪物。在古老的时候,也有人将蝾螈与龙混为一谈,但时至今日大家都知道,蝾螈只是蝾螈。
总之,火山大王在纳塔的大地上作威作福,干了数不清的坏事,它去地中之海的泉眼里洗澡,弄得「流泉之众」乌烟瘴气,还将带火星的风吹向「悬木人」的部族。最过分的时候,它吞下了整个「沃陆之邦」,如果不是突角龙与勇士们一起,趁它在夜里睡觉时撞破它的肚子,逃了出来,事情就会变得相当麻烦了。
总而言之,火山大王做尽了坏事,让纳塔各个部族的人们苦不堪言。
而这一天,它躺在火山里,看着自己黑漆漆的身躯,又动起了坏念头。
「火山的底下实在是太黑了,比没有月光的深邃夜晚还要黑,就连我自己都看不到我自己的身子。」
「听说东边,『回声之子』的峡谷里有数不清的宝石,如果我能够吞下所有的亮晶晶的石头,那我的肚子即使在最黑的地方,也能像是盛夏夜晚的星空那样闪闪发亮。」
它说完,翻过了身子,就决定要这么干。
但是火山大王实在是太大了,甚至没注意到,它说的这些话都被小小的飞鼯听去了。
小小的飞鼯赶紧将这件事告诉了会飞的燃素蜜虫,燃素蜜虫飞到高处,将这件事告诉了正在啃食树叶的长颈角犀,长颈角犀告诉了与它关系最好的嵴锋龙,而这只嵴锋龙,正是「回声之子」的长老陶奥鲁的龙伙伴。
于是长老陶奥鲁从自己的伙伴那里,知晓了火山大王要来抢夺宝石的事。
这对「回声之子」来说真是糟糕的时间,因为部族最强的战士,首领松伽塔与他的伙伴跟随英雄特诺切,去极西的岛屿阻止漆黑巨兽的脚步,没有办法和火山大王作战。
于是陶奥鲁和守卫部族的勇士们向部族的「大灵」寻求帮助,部族里的人都知道,「大灵」是一切智慧和了不起的灵魂的象征。
在「大灵」的启示下,陶奥鲁想出了对抗火山大王的办法,于是他和战士们做好了准备,势必要让火山大王吃上一亏。
火山大王令火山喷出了浓烟,它自己则藏在浓烟的影子里,大张旗鼓地到了「回声之子」的峡谷附近。
走到了硫晶支脉的时候,它发现有个小小的部族人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待它许久了。那个部族人就是陶奥鲁。
陶奥鲁说,「火山大王,火山大王啊,我们早就听说您动身的消息。我们早就觉得,您的身姿雄伟,正应该由我们最好的宝石缀饰。所以我们在特地打造的石室之中,放进了所有的宝石。」
火山大王心想,这些小小的人儿怎么知道自己是要来抢走所有的宝石呢?
不过它是伟大的火山大王,所以并不在意这件事,于是它开开心心地跟着陶奥鲁,到了石室前面,可是看到了那个石室,让火山大王感到疑惑不已。
因为那个石室的门只有人类的大小,对巨大的黑色蝾螈来说实在太小了。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石室吗?」火山大王鼻子中喷出不快的热气,「这怎么让本王进去?」
「唉,主要还是准备得太过仓促了,我们只是小小的人,没有办法开辟宫殿,以容纳您伟大的身躯,但您完全可以将手伸进去,宝石就在其中。」陶奥鲁说。
「可我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狡猾的小人,你居然要在火山大王面前卖弄你们的诡计,里面肯定有伤害我手臂的机关…」
「这点请您不用担心,」陶奥鲁说,「我会先进入石室,您再将手伸进,这样一来,真有伤害到您的陷阱,也势必会将我杀死。我们的部族喜爱宝石,贪生怕死,绝不愿意作出这样的牺牲。」
这倒也是,火山大王想,小小的部族人总是珍惜自己的性命,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到来之前,就先准备着将宝石献上。
于是陶奥鲁手拿着金哨进入石室,而火山大王也将手臂伸了进去。
里面确实堆满了宝石,陶奥鲁将宝石和晶矿倾倒在火山大王的手中,于是火山大王握着的拳头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甚至超过了石室的门的大小!
就是这个时候!
陶奥鲁吹响了金哨。
埋伏在石室边上的部族勇士们进行祈祷,让「大灵」的力量得以显现,回声之子的「大灵」向部族的人借来了三短一长,一共四根缝衣针,向着火山大王吹去。
那四根缝衣针在空中吸取了「大灵」和部族人们的血肉之力,迎风见长,变成了四根巨大的燃素钉柱。
火山大王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心中暗骂部族人们真是阴险至极,可是,塞满了宝石的手,已经没有办法松开,根本无法从石室中抽出。
一根!两根!三根!
三根小的石柱将它黑黝黝的手臂钉死在了硫晶支脉。
在最后最长的那根石柱落下之前,火山大王咬着牙,折断了自己的手臂,逃之夭夭。
黑黝黝的手臂就像影子一样,被钉在了地底,这也是硫晶支脉的晶石长柱被称为「缝影针」的缘故。
而最长也最大的那根「缝影针」没有完全落下,是因为在那之前,火山大王已经折臂逃离。不过,只要那根最大的「缝影针」仍然悬挂在硫晶支脉,火山大王就再也不敢靠近「回声之子」一步。
而这,就是火山大王和「缝影针」的故事。
至于敢于身当诱饵的陶奥鲁,石室的出口被火山大王的手塞住,他是怎么逃脱出来的?
想必那是他掌握了什么了不起的技巧吧,毕竟,在这之后,还有许多和陶奥鲁有关的传说呢。
Book944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颗黯淡的星星也和你们现在看到的其他星星一样明亮,那时部族的人们也过着和现在差不太多的生活。对你们来说,这样的生活太过熟悉了,或许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可以说少了些新鲜劲,但对住在星星上的奎伊露来说可并非如此…奎伊露住在离部族最近的那颗星星上,距她的兄弟姐妹却很遥远。她和你们一样,总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事物充满好奇,就像我们这些在地上生活的人会仰望星空,她过去也常在星星上饶有兴趣地俯瞰地上的部族。
可是有一天,奎伊露将身子俯得太低,竟不小心从天上掉了下来。坠落地面的星星失去了原本的光彩,她的力量也化作碎片,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太阳父亲分给她这份力量时让她小心保管,可如今失去了这份力量,她再也回不到天上去了!奎伊露想到,当自己还在星星上旁观时,地上的生活看起来是那么有趣,而一旦要让她放弃原本的生活加入其中,一切就变得不那么令人满意了…
奎伊露孤独地在荒野彷徨了很久,经历了许多惊险的场面——那时的荒野显然比现在更加危险——却仍一无所获。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她遇到了部族的猎手乌库库,事情才出现了转机。乌库库是个熊一般的战士,像熊一样强壮,也像熊那样寡默。了解了奎伊露的遭遇,乌库库答应和她一同寻找失散在各处的星星碎片,之后送她回家。他自诩是个好猎手,懂得如何狩猎,当然也熟稔搜寻的技巧。
于是他们便结伴漫游。攀登过高山险峰,也深入过裂谷岩窟;击败了许多敌人,也交上了不少朋友。在乌库库细心的关照下,奎伊露习惯了地上的生活。她像你我一样——或许比我们之中的某些人做得更好呢——和龙一起狩猎、战斗、休憩,给部族的孩子们讲述那些她从叙事人那里听来的神奇故事,吃塔塔可,追逐幻写灵…只是偶尔,在那些没有被荧光涂鸦点亮的夜晚,夜空中闪烁的群星会让她蓦地想起,那是她遥远的故乡。而今她和她的兄弟姐妹们离得更远了,不知道他们是否也会想念她?
……
在无果的搜寻持续了数年后,奎伊露不禁这样想:没准就像她融入了地上的部族,她所失散的力量或许也早已被鸟兽虫蛇觅得、占有了?当她询问乌库库是否厌倦了追逐如迷雾中的幻影般缥缈的目标,他只是以「抱歉」作答。「真是个嘴拙的猎手!但却是个热心肠。」且不论这场搜寻一开始就毫无头绪,只能说是件难事,要较起真来,这件难事原本也和乌库库并无半分干系,可以说他的道歉毫无道理。奎伊露只道是这寡言的猎手太过善良,又想起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
再后来,奎伊露和乌库库结成了家族,在部族的一隅定居下来。部族里新生的孩子甚至不知道,原来邻居里竟有一位是从星星上掉下来的!奎伊露天生就是快活的性格,对于无可奈何的事情她也就任其自然。故乡虽然遥不可及,但闪烁的明星看起来倒也像是兄弟姐妹们在向她问好,于是她便知足了。而该说是得偿所愿的乌库库却比过去更加寡默,更加阴沉了。有人说他秉性如此,也有人猜测是他始终对无法实现和奎伊露的约定一事心怀愧疚…这些说法各有各的道理,不过你们知道,当一个人心中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时,他难免会形容忧郁,乌库库正是这种情况。
乌库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就容我卖个关子,先说回邻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们在部族里生活总也少不了邻居朋友的帮衬。好巧不巧,他们二人的邻居普契卡是个促狭鬼,向来和乌库库不对付。他给乌库库使绊子,对方只要不理会,这事也就过去了,于是在奎伊露来到部族以前,还能相安无事。而奎伊露的到来点燃了普契卡心中妒忌的火种,这火种一旦点燃,要熄灭就没那么容易了。「乌库库是个善良的人,而善良的人总会把别人看得比自己更重。」普契卡当然知道部族里其他人对乌库库的评价,但他显然有自己的看法,「无聊,真是无聊!不过可以利用,倒是少了麻烦。」
普契卡的坏主意很简单,就是三不时在奎伊露面前添枝加叶说些乌库库的坏话。你们一定会想,这么拙劣的把戏怎么能成功呢?但别忘了,奎伊露的出身这么特别,而乌库库近来也不光是寡言少语…「唉,瞧瞧你,活像是被剪了羽的飞鸟。」和奎伊露说话时,普契卡总是摆出一副体己的样子,「他从前就是这样,遇到喜欢的鸟儿,为了不让它们飞走,就剪掉它们的一部分羽毛,关在笼子里。可怜,真是可怜!」
起初,奎伊露对这位坏心眼邻居的闲言碎语不以为意,可经年累月听得多了,久而久之也难免心存芥蒂。她想了解乌库库心底的想法,又担心小题大做,于是便用玩笑话旁敲侧击了几回。没承想,乌库库像是不敢接她的话茬,只是一味躲闪回避,或是干脆摆出他惯有的样子:阴沉忧郁,一言不发。
现在可以说回到乌库库藏在心底的秘密了,所有这些举动都只让奎伊露的疑心倍增,而她又是凡事都要弄个清楚的性情——若不是这样,一开始也不会从星星上掉下来了——在她的盘问之下,乌库库很快便坦白了秘密:原来在过去的旅途中,他曾找到几块星星碎片,所以这在奎伊露看来虚无缥缈的目标其实也并非全无踪迹可寻。可那时乌库库已经对她心生倾慕,想到失散碎片全都寻回的那一天,奎伊露就要回到星星上去,从此再也不能相见…
在我看来,一个人要做违背自己天性的事总是难以为继的,乌库库也是如此。所以当他倾吐完内心的隐秘,仿佛放下了重负,就连脸上忧郁的神情都减少了几分。而听了他的这番告白,奎伊露的心里却只觉得悲哀和愤怒,欺瞒和背叛是她过去不曾了解的,但现在她知晓其中的滋味了。
她的确是被剪了羽的飞鸟!想到这一层,奎伊露就愈发觉得不能原谅。而我们都知道,深厚的信赖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建立,毁坏却可以在弹指之间。奎伊露要求乌库库交出被他掩藏的星星碎片,乌库库拒绝了。他只想着不愿和她分开,以为只要留住她,事情总还能有转圜的余地。但这无疑是一种自以为是的想法,就像我们每个人都有最不能原谅的事,这些事也未必尽然相同,对奎伊露来说,欺瞒和背叛就是所有事情里她所最不能原谅的。
奎伊露不顾挽留,离开了部族那个一度被她当作是家的地方,重返初到地上时彷徨的荒野。但这次不同的是,她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像一个真正的纳塔人一样,她在广阔的地上留下了巨大的涂鸦。要说这涂鸦究竟有多大,现在虽然看不到了,但据当时见过的人说,搞不好比火山更大!这么大的涂鸦,就算是在太阳上,恐怕也能看得清楚。没错,这就是她的打算。失去的力量就随它们去吧,被乌库库掩藏也好,被鸟兽虫蛇占有了也罢,她总还有分给她这份力量的父亲可以依靠,之后要接受怎样的惩罚她都心甘。
奎伊露的太阳父亲的确看到了她的请求,很快便将她带回到天上。失去了力量的星星从此变得黯淡,如果不是非常仔细地看,几乎发现不了。奎伊露还会像从前那样俯瞰大地,观察地上人们的生活吗?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重新回到了她许许多多的兄弟姐妹中间,回到了哪怕最厉害的暝视龙也抵达不了的地方。
至于被留下的乌库库,因为他的欺瞒和背叛触怒了太阳,作为惩罚,他的双眼都被太阳的金箭刺瞎,从此只要是他出现的地方,太阳都会退到云层之后,不留给他一丝阳光。就连他们的孩子,当时年纪尚幼的昆图尔也受到了波及,并且因此直到他长到少年的岁数,也没能与任何一只龙建立友谊…而至于昆图尔在那之后又经历了怎样的冒险,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Book943
接下来我要讲述的是哈南帕查的人们破坏禁忌并致使盗火的贤者离开纳塔的故事。
在教会了人们使用燃素的力量后,人们在哈南帕查上建起了城市。城市里有着华丽的宫殿与神庙,它们都是用稀有的宝石、有着闪亮色调的羽毛以及芬芳的花朵建造的。
而在完成这一切后,瓦萨克拉胡巴肯决定将哈南帕查升往更高的地方。
「为此,你们不可再吃这地上出产的一切,除了水之外,这是因为世上所有的溪流都来自万水之源,不受夜神的制御。」
察阿克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往更高的地方,也不想离开纳塔。但若是拿这问题去问瓦萨克拉胡巴肯,他便只会说些「月之大地」、「纽瓦克圣石」之类听不懂的话。
因为瓦萨克拉胡巴肯是世上最聪明的人,人们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于是人们开始在空海中养鱼,种植球藻作为食物,哈南帕查也飞得一天比一天更高。
终于,夜神意识到了贤者的企图。因为害怕人类的离开,他们决定设法阻止贤者的计划。
某一天,趁着贤者离开的时候,夜神假扮成部族的人类,带着一瓶神秘的水,找到了守在湖边的察阿克。
「朋友,别守着这湖中的水了。你瞧,我手中这瓶水要比湖中的甘甜百倍,快来尝尝吧。」
虽然想起了贤者说的话,但那不过是水而已,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察阿克这样想着,便伸手接过水瓶尝了一口。
这一尝,果然甘甜无比。于是夜神又给了他更多的甜水,他就将这些甜水带上了哈南帕查,分给了众人。
但是察阿克不知道的是,这甘甜的水其实是用地上出产的谷物酿造而成的,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说,也就是「酒」。
等到贤者回来的时候,众人早已喝得酩酊大醉。
贤者知道他们已经没办法离开纳塔了,于是便将人们赶出了哈南帕查。离散的人们将燃素带往了纳塔各地。
而「盗火贤者」则踏上了归途。
「归途?难不成他回去红与黑之地了吗?」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讲,红与黑之地明明是贤者盗取燃素的地方。呃,不过传说里确实没有说过贤者的故乡到底在哪…所以我想这里的归途指的应该是,他总有一天还会再回来。」
「一听就是叙事人的套词,还是不要留下这种悬念了吧?」
总之,「盗火贤者」离开后,察阿克接受了夜神的指引,在地上也建起了定居的部族。纳塔人类的时代开始了,但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Book942
接下来我要讲述的是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如何将燃素传授给部族的人类并建造「哈南帕查」的故事。
离开红与黑之地后,瓦萨克拉胡巴肯与愚人察阿克来到了人类部族所生活的山林边界。
瓦萨克拉胡巴肯想要教授人类使用燃素的力量,然而却没有人想要向他学习,因为大家都不知道他说的那个燃素究竟有什么用处。
「如果想要生火只需敲击燧石便可做到,至于生火的燃料,这山林里的草木柴薪到处都是,我们要燃素做什么呢?」
「短视的人啊,岂不知草木柴薪终会有穷尽的那一天,而世上最多无可穷尽的东西便是石头,那么只要能用燃素烧石头,就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能源问题了。」
贤者满怀信心地回答道。
「哈哈,那恐怕我们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那时的人们还见不到夜神之国里的先祖,自然也不会考虑身后的事,于是瓦萨克拉胡巴肯只得作罢。
愚人察阿克见贤者如此苦恼,便向他建议应该想一个法子,让所有人都能看到燃素能给他们带来的眼前的好处。
「比如,我们可以把这块大石头升得比山岳还要高,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样人们一定会因为好奇而跑来找我们的。」
虽是愚人的话,但别无他法的瓦萨克拉胡巴肯也只好先试一试。于是瓦萨克拉胡巴肯就先将燃素教给了察阿克,两人一起升起了大地。这升起的大地就是「哈南帕查」,也就是人们如今所说的浮土静界。
不过和今天不同,那时的哈南帕查乃是一整块陆地。它高居云端,全纳塔的人类都能一眼望见它的存在,于是四方八方的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纷纷来到了这里。
好心的察阿克守在湖边,用燃素的力量帮助人们登上哈南帕查。于是登上哈南帕查的人们都从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那里习得了使用燃素的方法。
在瓦萨克拉胡巴肯的带领下,人们在哈南帕查上建起了第一个定居的部族。
Book941
此处记述了关于纳塔有史以来最智慧的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也即通常被称作「盗火贤者」的那位,以及他所建造的「哈南帕查」上的部族兴起又离散的故事。
和其它最古老的故事一样,这个故事的开头据说也是在星月占据天空,龙众统治大地,夜神治理夜域的时代。
那时的人们无知无识,流浪在荒芜的大地之上。初代火神尚未诞生,因此也没有人拥有神之眼,人们只能任由元素之力的摆布。
直到瓦萨克拉胡巴肯从红与黑的土地带来了「燃素」的火种,人类才终于拥有了能与猛兽和恶龙抗衡的力量。
那么聪明的听众就要问了,身为一介人类的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是如何从守护火种的恶龙手中盗取了燃素的火种呢?
这便是我要讲述的第一个故事了。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在红与黑之地居住着一条翼龙,那龙乃是火山的大王修库特尔的子嗣。
在有些版本的故事里说它就是修库特尔本人,天知道为什么有叙事人会犯这样的错误,他们难道忘了打败修库特尔的正是初代火神希巴拉克本人,怎么能在这里提前解决了呢?
总之在火山的大王陷入长久的沉睡中时,这条虚荣的翼龙便将本属于火山大王的宝物据为己有,独自称起王来。
在所有这些宝物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被称作「火磷石」的珍宝。那是大火山深处的源火炼就的晶石,它有着如彩虹般变幻莫测的颜色,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
在这光芒的映照下,翼龙也变得光彩夺目起来。
「看啊,我是如此美丽!我的光芒照亮了四方,我就是这大地上的太阳。」
那翼龙如此说道。但它其实并不是太阳,它的美丽只是反射「火磷石」的光芒,而这光芒至多也不过能照亮它所栖居的红与黑之地罢了。
或许是因为翼龙的虚荣惹恼了夜神,于是夜神便派遣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去讨伐它。但似乎是这样也不放心,众神又派了愚人察阿克与之随行。
在夜神的护佑下,两人来到了红与黑之地,远远便望见了那条发光的翼龙。瓦萨克拉胡巴肯并不急着上前,而是用竹木制成了吹箭,一击便击中了翼龙的眼睛。
察阿克见状大喜,当下便要冲上前去将翼龙擒拿,却被贤者拉了下来。
「愚笨的察阿克,虽然它现在瞎了一只眼睛,却还有无穷的力量,你凭借人类的身躯,又怎能与它对抗呢?」
智慧的瓦萨克拉胡巴肯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计策。
虚荣的翼龙受了伤后躲回了自己的洞穴,于是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便和愚人察阿克扮作医生进到了洞穴之中。
「天啊,您是多么光辉灿烂!只可惜您自己看不到,世人也无从仰望您的美丽。」
瓦萨克拉胡巴肯恭维道。
「都怪前几日,不知从何处来的卑鄙小人射瞎了我的眼睛,我才只能躲在这洞中。」
「那还真是巧了,我们是路过的游医,专帮人治疗眼疾。依我看,只要将您的眼睛换成明亮的宝石,您便能重见光明了。」贤者说,「不只如此,我们还能将您的牙喙、利爪都换成宝石,到时您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光辉十二倍。」
虚荣的翼龙听到这话,不由得幻想起来十二倍的光辉能有多么美丽,不及细想便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于是贤者和愚人察阿克便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颗粒果,将翼龙的眼睛、牙喙、利爪一一换成了果实颗粒。
可怜的翼龙,不仅没能治好眼睛,等它发现自己受了骗,就连想要吃掉这两个人类也没办法做到,就这样糊里糊涂地死了。「火磷石」也因此落到了瓦萨克拉胡巴肯手中。
依着愚人察阿克的意思,他们应该将「火磷石」献给夜神,但是智慧的瓦萨克拉胡巴肯另有主意。
他知道,统治大地的龙众有着超越人类的力量,却未必有超越人类的智慧。而那力量的秘密就在这个「火磷石」中。
于是他敲开了「火磷石」,巨大的力量就从中间涌现出来,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因此得到了龙的力量,那便是「燃素」。
Book940
于是,贤龙的黑曜石大门为玛阿威关闭了。就这样,玛阿威失望而归。
下山时,一直陪伴着它的幻写灵也因为远离燃素丰盈的土地而失去了光与温度,从而变成了灰烬般的苍白色,歌声也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了。
玛阿威失落又伤心,急切地想要寻找拯救伙伴的方法。然而贤龙的黑曜石大门已经为它紧闭,不肯再看自己年幼的同族一眼。
「…将我散落在硫磺的池中,将我埋葬在冰冷的潭里…」
玛阿威听到了幻写灵的声音。幻写灵是不会说话的,但玛阿威并不知道这一点。于是,它决定满足伙伴的愿望。
不知漫步了多久,不知识破了多少蜃景的诱骗,不知经历了多少命悬一线的危途,玛阿威来到了遍布硫磺池的热泉之地,在此时,这片地域尚且不适合生物栖息,即使是靠近也会被硫磺毒气灼伤,被滚烫的酸水吞噬。
然而神奇的是,随着玛阿威将伙伴的身体撒入硫磺池中,滚烫的酸水便化作了清泉。
而我们部族最初的诗人,正是从清泉中诞生的。正如我们梅兹特利部族所言,「诗人与歌者生自硫磺」,因为他们的语言确是灼热刺人的。
就这样,年幼的玛阿威创造了纳塔大地上最早的温泉。
就这样,玛阿威在温泉之地定居下来,四肢利爪化为流线型的美丽鱼鳍,干瘦的躯体变得圆润,成为了最初的鳍游龙。
当然,玛阿威并没有忘记它的伙伴,不,它怎能忘记随它一起冒险的好朋友呢?
玛阿威将它所听到的、所学会的歌,全部传授给了清泉中新生的人类。没错,这些人类正是我们的祖先。而我们梅兹特利部族所传承的歌,正是源自那个古老年代的遗响。
Book939
就这样,孤独的玛阿威走向了那无垠的赤色荒原。
就像真正的龙那样,它要经历烈日与荒芜的试炼,
寻找高贵的野心与怒火,培养高傲的心性与德行。
昔日陪伴着它享受天真梦境的幻写灵也追随其后,
与并不孤独的玛阿威一同踏上了寻找怒火的道路。
玛阿威向东方跋涉,去往硫磺烟云笼罩下的高山,
玛阿威来到峡谷中,玛阿威来到那漆黑的矿洞前。
玛阿威向着山中寻求闪亮晶石的同族们大声问好,
从那漆黑的矿洞中,只传来了玛阿威自己的回声。
原来生活在这里的同族们早已习惯了沉默与寂静,
它们如今已经退化成了伏行于坚石山岩间的生灵。
山岩不是怒火,于是玛阿威耸耸肩,离开了这里。
玛阿威向西方前行,去往那早已死去的灰暗森林,
它经过祖辈的遗骨,像真正的巨龙般向它们致敬。
玛阿威来到那由无数枝干编织而成的宏伟宫殿前,
玛阿威向着林中自由自在翱翔的同族们大声问好,
玛阿威只听到了萧瑟的风声与树枝摇摆的沙沙声。
原来生活在这里的同族们早已习惯了沉默与寂静,
它们如今已经退化成了穿行林间悄然觅食的生灵。
林猪不是怒火,于是玛阿威耸耸肩,离开了这里。
玛阿威向南方走去,去往那江河枯竭的褐色草原,
它经过遗留现界的旧梦,经过那破碎的稚嫩愿望,
也经过那些因年老衰败而褪色的、最古老的期盼。
玛阿威穿过烟雾笼罩的死地,来到它的同族面前,
玛阿威向着雾中沉入遥远睡梦的同族们大声问好,
它们热情地回应了它,邀请它一同沉入美妙的梦。
「请留在这里吧,远道而来的贵客,我们的兄弟。
留在我们的梦境中,同我们一起创造昨天与今天,
留在我们的梦境中,同我们一起幻想美妙的明天。」
幻梦呈现出奇迹的光晕,龙族辉煌的过去与未来。
玛阿威几乎要为之着迷,但伙伴的歌声唤醒了它。
梦境不是怒火,于是玛阿威耸耸肩,离开了这里。
玛阿威向北方漫步,去往那无人踏足的大地终极。
它经过岩浆之河构成的三角洲与炎热静寂的荒原,
经过燃烧的精灵们旋舞之地,闯过冷峻的黑石门,
玛阿威与伙伴一同来到了高踞王座上的贤龙面前。
「年幼的孩子啊,你来到我的面前,有何目的?」
温和的贤龙这样询问玛阿威,它的心中无比惊奇。
「我本以为同天空的争战已令我的同族心肠刚硬,
为仇怨所充塞,令它们无法再接受我给出的建议,
但没想到今天,却有如此年轻的同族来到了这里。
请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或许可以破例满足你。」
于是,玛阿威将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向贤龙分享,
玛阿威述说自己昔日珍视的幻梦,梦中凉爽的月夜,
玛阿威述说红色山崖温暖的阴影,与幻写灵的歌声。
玛阿威述说自己被族母逐出部族,寻找难寻的怒火。
「年幼的孩子啊——你是如此天真,却也如此狂妄,
你来到我的面前,却想要索取我也无法得到的东西。
离开这里吧。你试图寻找的怒火,我这里是没有的。」
贤龙关上了它的黑曜石大门,不再回答玛阿威的话。
Book938
传说在遥远的过去,纳塔的大地曾是高傲的巨龙们自由驰骋的家园。
在那时,大地上还没有人类的诸部族,龙也远比现在更为高大,更加高傲。
就像是现在的人类那样,龙们自己也分成了不同的部族,各自由古老的族母统治。
在那时,大地上还没有热腾腾的温泉,也没有像宝石一样平静晶莹的湖泊,
哦,自然更没有那些聒噪的旅行歌者,没有那些慢性子的温泉诗人。
在那时,在这巨龙漫游的赤色大地上,曾有过一只与众不同的幼龙。
高傲的龙向来蔑视其余的生灵,无论是来自高天的使者,还是渺小的凡人,
古老的战争没能抹去它们的尊荣,恰恰相反,苦难的火锻出了它们的坚忍与骄傲。
然而这只幼龙却不同。它沉醉于聆听幻写灵的歌声,悄悄观察人类的行径。
它的名字叫做玛阿威,在如今已经无人知晓的古老语言中意为纽带。
年幼的玛阿威从未经历过古老的战争年代,也并不懂得龙族的德行。
对于它而言,凉爽的月夜与红色山崖温暖的阴影,才是更值得享受的美景。
「圣龙的宫殿中怎能容下这般怠惰?稚嫩的幼崽必须要寻回它高贵的野心与怒火」
龙的族母如此断言,责令年幼的玛阿威离开部族,像「真正的龙」般成长,
让内心变得刚硬,像黑曜石般坚忍骄傲,以追逐残酷而高远的野心…
Book937
Book936
(似乎被经常翻阅的操作手册,上面有许多备注的笔迹。)
…
关于紧急制动系统的说明:
关于开采中心所采用的制动设备,是一种主动触发的安全保障机构,以关闭核心,避免燃素研究机械运转失常导致机械损耗。
当检测到潜在的运作失常危险时,请激活两侧的控制台座,以启动制动措施。
(下面被人用笔写着…)
——倒手运来的这些东西真的好用吗?用纳塔这些岩浆提供动力,这改造真的可行?
——好了,瓦西里,再翻这本操作手册也没用,你就看这些机械咕噜噜转就行了。
(在这段下面写着…)
——行,应瓦西里的要求,我写:本人下次一定不会不小心把自己反关在笼子里,也不会企图把锁砸开,导致不得不启动制动系统…还有,发誓一定会好好翻阅这本操作手册。这样行了吧。
——你最好能做到,西多连科,我不想再把那群乱蹦乱跳的爬虫们再抓回笼子里一次了。
Book932
写下这张纸条的时候我已经重病缠身了,唉,大灵在上,这也是种报应。
我为了积累财富,靠着讯使这一职责所获的灵通消息,欺骗了许多人。
到头来,事发以后,讯使的职位也丢了,骗来的摩拉也被当作了赔偿,还得了重病,唉,只能说是报应不爽…但即使是这样,我也有放心不下的东西…
那就是仍愿意跟着我的匿叶龙,我的伙伴。
可惜我已经命不久矣。
这个宝箱是我偷来的,唉,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让它守着这个空宝箱。
万一有过路的好人被宝箱吸引,喂它点吃的,让它活下去,也就够了。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觉得被骗了,正在火冒三丈。
无论怎样骂我都行,我确实是个卑劣的混蛋,阴沟里的老鼠,不容于部族的渣滓,但是!别撕毁这张纸条,也别搬走宝箱,求你了!
顺便,如果你愿意往宝箱里放点儿什么东西,让下一位打开的人不觉得自己被骗了,龙和我都会感谢你的…
Book931
(瓶中有一些零散的纸张,似乎是两个人一来一回的留言,一人的字迹稍显潦草,另一人的字迹笔触冷静。)
..
(潦草的字迹)「亲爱的朋友!家里那位管得太严了,渔具先交给你保管。以后钓鱼约好时间,我找理由偷偷溜出去。切记,千万别到家门口喊我。」
(冷静的字迹)「收到。」
…
(潦草的字迹)「明天上午,老地方,饵料我已经布好了。」
(冷静的字迹)「收到。」
…
(潦草的字迹)「亲爱的朋友!原谅我,上了年纪了,老眼昏花,昨天连回家的路都忘了,非托人叫你到『黄金傍晚』来接我,毕竟我们钓鱼这事儿可不好被我家里人知道,哎,人真是糊涂了…」
(冷静的字迹)「你是真的忘记路了,不是为了给我看你钓到的大鱼,对吗?」
…
(冷静的字迹)「你是真的忘记路了,对吗?」
…
(后面的纸张被水泡湿,完全分辨不出字迹了...)
Book935
Book934
Book930
安格科克,安格科克。
唤起风吧,带走双手,在狂热之中,让手穿过烈火的间隙。
如果伟大的灵能听到我,带走我的手。
将果实,将饱满的果实放在我的手中,作为证明吧!
Book929
安格科克,安格科克。
在夜晚的国度,我是你,你是我,让我从镜中看你…
或让你从镜中看我,然后将纹路未被抹去的石头自彼处放置在脚下。
从镜中,将石头放置在脚下吧,安格科克。
Book928
安格科克,安格科克。
我要从何处听到,声音,自地下的…
或是从地下更深处的躁动,如若您愿意,就派出使者吧。
我们在日光熹微之前,战斗,平息夜晚的国度的不安。
在我准备好后,安格科克,让你的战士显出身形吧,安格科克。
Book927
安格科克,伟大的灵,过往守护者意识之群,无形而无念的意志…
我穷尽一生追寻…那寂静的…比深谷更深之处…
如今我生命将尽,安格科克,或称「大灵」的意志…
让飞鸟如衔树枝那样带走我吧…
带走我吧,去众魂归一之处,去与我的朋友们团聚。
Book926
这本准备了好久的手记终于派上用场了!
原本我打算亲自带着新人,手把手教新人涂鸦,这本手记就留给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天才,以便天才自学。
所以,恭喜你成为我认可的涂鸦天才!
虽然现在你可能还没拿过喷罐,没画过任何一幅涂鸦…但说不定未来哪天,你会成为所有人都敬仰的大师!
其实手记里说的东西并不复杂,对于天才而言,只需要一点提示,就能让他思如泉涌。
首先要声明一下,我在这本笔记里写到的要点,并不代表纳塔所有涂鸦高手的见解,只会谈到我自己的「前卫」涂鸦之法。
即便在涂鸦联盟内,也有很多不同风格的高手,每种艺术都是广博的!想学其他风格也没问题,以后你可以慢慢来。
接下来,言归正传。
听说璃月和枫丹这样的国家有着成熟的艺术体系,严格的教学流程,画画对于他们来说是一门正经的学科。
而纳塔的涂鸦就没有那么严肃!不会有人因为你画画时的笔触不符合标准,喷涂颜料时的形状不规整,就把你批评一番。
无论身份和资历,任何人都能拿起喷罐,在不给人添麻烦的前提下,随便找一块平整的表面,立刻开始涂鸦的创作。
……
如果说涂鸦的起源——「燃素刻录纹」,是力量的图腾,战斗和守护的纹样…
涂鸦就是抒发想法的画作,是内心朴素情感的映射。
可想而知,第一步便是找到「情感」的形状和色彩。
正是因此,我才会让新人用双眼去见证纳塔的风土人情,了解纳塔原本就有的各种轮廓和配色。
在此之上,才能进行更深入的创作,将内心的想法化作更有力的涂鸦。
打个比方,想要鼓舞对抗深渊的战士,只是平静地重复「加油」一词,力道远远不够。
我们常为战士送上烈酒,与战士们痛饮、高歌、肆意起舞,大骂深渊的魔物,好好宣泄一番,心情畅快了,战士们打得也更洒脱。
绘制战士对抗深渊题材的涂鸦时,就需要让我们的家园看起来无比缤纷多彩,赋予战士们太阳般炽目的燃素光芒。
假设纳塔现实的色彩鲜艳程度是十五,那么你就要争取找到用料最狠的颜料,让家园和战士的鲜艳程度达到五十。
而深渊那边的敌人,通常也有着暗蓝的、深紫的、灰灰的…各种阴暗的色彩。
假设它们本来的鲜艳程度是十,那么在你的涂鸦上,鲜艳程度最好保持在二到三的水平。
如果要画阴影,可以不用考虑阴影的灰度,直接压成纯黑。
这样一来,强烈的色彩对比就能让你的涂鸦具有吸引眼球的初步资质,简单明了地传递情感,达到直抒胸臆的效果!
要知道,大部分人看一幅画作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三十秒,何况是路边墙上的涂鸦。
采用传统技法、注重色彩还原度、复杂明暗关系的画作的确优雅,但和涂鸦这种艺术走的是不同的路线。
……
好了,你已经完全明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画一张百人规模的「巡夜者战争」涂鸦练练手…
开玩笑的。
仅仅画上强烈的色彩还不够,还要争取在保持辨识度的基础上,画出极度夸张的轮廓,富有张力的线条。
如果一个东西近似笔直,就把它画成纯粹的直线。
带角的东西,画得尖锐得像刀,让人害怕。
带有动态的角色,如果正在后仰蓄力,准备挥出武器,就将这人画得如拉满的弓般柔韧弯曲…
你在与各种对手交手的过程中,应该也习惯了极限的拉锯,抡圆了胳膊挥剑无数次。
见到对手离谱的动作时,有没有担心过对方的腰椎和脖子?有没有想过他们还能把动作的幅度做得更夸张?
总之,在我的这种涂鸦风格下,之前你越是觉得激进的姿势,或者说「动态」,越有尝试的价值。
毕竟大家都习惯了或写实,或唯美的画作,这两种艺术风格早就成熟,令人司空见惯了。
所谓「前卫」或「新潮」的要素之一,就是摸索前人没试过的表达方法。
请记住,极度夸张的轮廓,怎么有张力就怎么来!
……
两大关键的要点,这里都说得差不多了。
至于细节,比如角色的五官比例是否美观,物体的形貌是否准确…入门时先别急着钻进抠细节的胡同,之后再慢慢练!
先从「前卫」的表达入手,达成整体构图的能力,然后在一幅幅的练习中,找到适合自己的路线吧!
点到即止,下一阶段的要点,下一阶段再和你细说。
如果实践中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随时可以来「烟谜主」的「涂鸦联盟」总部找我!
Book925
一份回火夜仪式的图示,行迹有如悬木人的图腾。
Book933
Book924
很久很久以前,在群山藏满宝矿,星辰衔成长蛇,夜晚的梦还多彩斑斓的时候…
有一位白鼬小姐(或者白鼠?白兔?不管了,以后再定吧!)生活在这座富饶祥和的小镇上,邻居和朋友们都叫她「雪花」(她原本的名字叫什么呢…这个也以后再想吧!)。
「雪花」洁白的毛皮就像终年不化的山巅积雪,挑不出一丝杂色。她的眼睛就像璀璨的夜幕,又在无声之中闪烁晶莹。她的声音明亮而清澈,仿佛一双无形的手弹拨典雅的乐器,又仿佛有谁正往杯中倾倒淡金色的葡萄酒浆…
镇上的人们每天都想与她见上一面,哪怕只是简单打声招呼。
但「雪花」却在人们的追捧与珠宝华美的折射间忘记了自我…甚至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啊哈!问题解决了!)
「给我的见面礼呢?」雪花小姐连门都懒得开全,唯有细腕上的红宝石手链透过门缝,闪耀出夺目的光芒。
「这…」来者不由面露难色。
只听「砰」的一声,小小的家门被再次关上了。
这位洁白的、高贵的、备受推崇的雪花小姐重返梳妆台前,等待起了下一位心怀「诚意」的拥戴者。
她的梦想是为自己找到一位如意夫婿。
但能娶得上她的人,显然要先拥有这世间最为昂贵的财宝…
这天,一位在外漂泊的猫先生兜兜转转,来到了镇上。他来自遥远的北方王国,披着一身厚密的长毛,一看就勤于打理,甚至太过于勤快,以至你凑近的话,都能闻出他上一顿美餐了什么(我的猫现在正好在我身上舔毛…一股鱼腥味…)。他绿翡翠般的眼睛里藏着常人难及的智慧。
热情的小镇居民接纳了这位旅者,三杯麦酒下肚,他已经打听完了镇上的消息,还听到了不下五种对于明天天气的预测。
在这之中,他最感兴趣的对象还属那位「雪花」。
「在哪里才能见到这位美丽的女士呢?」
「嗨,我劝你别想了。」
「怎么说?」
「雪花小姐钟爱的是稀世珍宝,这两年的口味更是越来越挑剔…没有万贯家财,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这是为你好。」
猫先生的绿眼睛骨碌一转。
咚咚咚。
猫先生敲响了雪花小姐的家门。屋子有点小。
「见面礼?」
一道门缝没精打采地朝猫先生打量。
「当然。我为尊敬的雪花小姐准备了最为隆重的礼物,想必能为您本就天生丽质的容貌增添更多美丽。这串项链由北方的玛瑙、南海的珍珠与西域的琥珀镶嵌而成,乃是我族珍宝。我受长老所托游历世界,为的正是寻到这世上最为美丽尊贵之人,将此物敬献给对方。能遇见您是我的荣幸,雪花小姐。我相信您正是我所寻找的命中之人,请您务必将它收下。」
门缝间涌出了耀眼的色彩,奢华的项链映得雪花小姐的眼睛闪闪发光。
「看着不错,还算配得上我。」雪花小姐得意地说。
「在见到您之后,我反而认为您无与伦比的美丽会使一切饰品都随之逊色。但还是请允许我为您戴上它吧。」猫先生诚恳地弯了弯腰,朝里走了一步,差点卡在门缝里。
「我将为您进行祝福与祈愿的仪式,让这份礼物在我离去后,依旧能呈现如月色般皎洁的光辉。」
「你请吧。」
雪花小姐沉浸在赞美之中,露出了自己光洁的脖颈…
……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雪花小姐了。
有人说她厌倦了小镇平淡无奇的生活,独自踏上了寻找财宝的旅程…
又说她如愿寻到了夫婿,和来自远方的猫先生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因为有人在与出城的猫先生擦肩而过时,从他身上嗅到了雪花小姐清雅的香水味。
(唔…好像这个故事也不太适合给孩子看?我再想想吧…)
Book923
书中讲述着一个名为「莉西亚」的少女,在故土被黑龙所毁后,独自踏上旅程的故事。
……
旅途中,她结识了漂泊在外的昔日王国侍卫,向他求教剑法。但王国侍卫早已心灰意冷,失去了握剑的意愿与挥剑的勇气。
「我没法将『希望』装进瓶子里送给你。」莉西亚说。
「但我还记得儿时听过的歌谣,它说春天像流星般易逝,指引我珍惜脚边每一朵尚在开放的鲜花。」
「你并不需要修习高明的剑法。」王国侍卫说。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你具备比它更有力量的东西。」
……
再度踏上旅途的莉西亚,在长老的指引下步入密林,来到了掌管梦之国度钥匙的猫头鹰贤者面前。
对方的笑声如迷雾般遮天蔽日,从四面八方涌向求取之人。
「你可懂得知难而退?」
「只要我的双腿还能走路,我会一直前进。」
「你可惧怕死亡临门?」
「我会与它抗争,直到那一刻最终到来。」
「最后一个问题,你可盟誓心系复仇?」
「我——」
……
取得钥匙的莉西亚拧开梦之国度的大门,她跨越群星汇成的河流,踏过墨色天梯,历经艰难。最终,她向梦境女神倾诉来意,以一缕金发的价格习得了诱人入梦的法术。
而后,她向黑龙发起了复仇的宣战。
黑龙原先只识黑白两色,但当它在法术下入梦,竟然梦见了一千零一个不同的世界,每一个都远比战火和硝烟来得色彩斑斓。
「如果你也喜欢那样的世界。」莉西亚说。
「我将拨动星夜的指针,让所有星辰反向运转,回到你没有来到我故乡的那一天。」
……
故事最后,莉西亚从一夜梦乡中醒来,窗外正是熟悉的故乡之景。鸟语花香,一片祥和。
木屋的小门被轻轻扣响。
莉西亚打开门,一位陌生的黑发男子正站在门外。
「我看不见你头发的颜色。」男人说。
「但我猜它是金色的,像我在梦中见过的,星辰的颜色。」
……
书后的笔记:
你真的很喜欢写关于龙的故事呢!
Book922
Book920
被刺眼的太阳光晃醒,佩洛睁开了双眼,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眼睛…
手和脚回来了,不再是毛茸茸的猫的爪子了。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佩洛竭力回想着。
…那时候,黑白猫佩洛掉转马车头,「嗒嗒、嗒嗒」地回去了。
这时辰,时钟还没敲十二下。
在其他的马车回来之前,佩洛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猫一样,从马车上跳下来,避人耳目地回到了家里…
那么现在…?糟糕!太阳已经升得这么高,早就到佩洛值班的时间了!
佩洛猛地从床上弹射起来,重新穿戴上服装,变回了门童佩洛。
老爷家的大门,却紧紧地闭着,立着「谢绝见客」的字牌。
「猫丢了,老爷难受得病倒了啊…」
「那么漂亮的猫,连我看了都喜欢,被贼人惦记上了,也不奇怪吧…」
「可怜呐,会有人像老爷对它那么好吗?」
服侍老爷的侍从们,窃窃地说着。
看来今天不需要门童值班了,佩洛难得有了假期,却忧心忡忡。
去哪了呢?猫咪事务所。
那天晚上,又接连好几个晚上,佩洛回到运垃圾的马车的地方,一辆一辆地查看路灯下的影子,然而再没有什么黑洞洞的窖井了。
靴子和面具也不见了。
仿佛魔法从来没有发生过,佩洛也从来没有遇见过会说话的猫一样。
也许是虎斑猫老大走了,猫咪事务所就此取缔了吧…
老爷和病缠绵了三个月,在一个夏日的清晨,突然好了。
卧房里传来老爷哼歌的声音,活泼轻快的小曲,是舞会上的年轻人邀约舞伴时爱唱的那种。
「佩洛,你过来。」老爷对佩洛招了招手。
「砰砰——砰砰——」佩洛的心又紧张地跳了起来,该不会…?
「我这件礼服,已经穿旧了,你拿去扔了,再去为我购置一件新礼服吧!样式…要时髦一点的那种。」老爷和善地说道。
「喔…」佩洛放下心,抱着旧礼服出门了。
「不过,老爷不是最古板、守旧的那种人吗?」佩洛和侍从们,都在心里偷偷地想着。
旧礼服的口袋里,飘落出来一封纸张。
乃是虎斑猫走后,众猫假借长毛猫的口吻,写给老爷的汇报平安的信:
「爸爸,我很好,附上鱼干和鼠干,请您享用。」
「另,求婚的冯·弗丽嘉夫人确有其人,但她是对爸爸您心有所属。您也该找个老伴了。」
Book919
「快跑,快跑。」
佩洛像一阵披着黑斗篷的风。
「快跑,快跑。」
沿着螺旋楼梯,佩洛向猫咪事务所的出口跑着。
猫的魔法靴子去哪里了呢?佩洛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跑起来和猫一样敏捷,视角也变得和猫一样矮了。
猫的神奇面具又去哪里了?佩洛的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靴子和面具都成了佩洛的一部分,或者说,佩洛变成一只猫了!由于手上还戴着驾驶马车的白手套,佩洛现在是一只黑白猫!
「快跑,快跑…」
是谁在说话?
佩洛偏过头,戴着领结的虎斑猫,和拖着白绸缎的长毛猫,也在身边,一前一后地跑着。
「快跑,快跑…佩洛先生,还请您驾驶上那辆马车,把我们送到港口呀!」
在他们的身后,猫咪们上蹿下跳,扯掉装饰用的彩带,撞翻宴席桌上的沙拉和葡萄酒,乱成一团,牢牢地绊住了老爷的脚步。
「长毛猫,回来呀——」
没有人顾得上老爷的叫喊。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只能把虎斑猫和长毛猫平安送到港口,除此之外佩洛什么也顾不得想了,而且,猫的脑袋本来就是小小的,只能装下一件事。
「哧啦——噼啪——」外面下起了雨,又有了闪电。
黑漆漆的,雷鸣之前才有片刻白亮光的夜里,只有那座小门还在开着,一个看守的人也没有。
大概都在躲雨吧。
起了无数个涡旋的湖面上,停泊着一艘船,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那是桥的阴影。然而变成了猫的佩洛,视力出奇的好,一下子就看到了。
拎着花臂猫给的新婚礼物,虎斑猫挽着长毛猫,从马车上跳下,「噌」地一下就钻到了船里。
「多亏了您唷!佩洛先生…」虎斑猫难得恭敬,真正地鞠了一躬。
「趁老爷还没追上来,快走吧!」
去吧,去吧,去那座猫的神社。
去吧,去吧,过上幸福的生活。
出于偷偷做了一件大事的激动,佩洛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眼泪。
虽然佩洛还不知道,变成一只猫的自己要如何生活呢?
Book918
和着竖琴的节拍,盛装的长毛猫出场了。
「哎呀呀,你这小东西,刚下马车就不见了,原来是去梳洗打扮了!」老爷嗔怪又自豪地看着自家的猫儿。
长毛猫的白绸缎拖尾上,盛满了花朵,洁白的,春日落雪般的塞西莉亚花。
「啪啪——啪啪——」猫们齐齐鼓起掌来。
「真美啊…」
佩洛情不自禁放下了手中的刀叉。
「哗啦——哗啦——」猫们掀开了帘子。
虎斑猫戴上了领结和礼帽,胡须和耳毛修剪的整整齐齐,迈着骑士的庄严步伐,迎接自己的新娘猫。
身后的花臂猫连忙一抖,肩上的包袱抖落开来,里面是送给猫夫妇的礼物。
五颜六色的线团,一拨弄就会叽叽响的布老鼠,吹得鼓鼓的团雀形状的气球,还有早就准备好的、前往遥远国度的猫之神社的船票…
「等一等!」
一个冷酷、严厉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打断了猫咪们的喜气洋洋。
老爷的酒醒了,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抬起手指着虎斑猫。
「这家伙,不是经常趴在我家窗台上的野猫吗?我可认得你这家伙啊,总是不怀好意地往窗户里打量…
「不是说是夫人家的名贵异国猫吗?夫人在哪里?
「这些猫玩具…哎唷,这不是我家里的吗,你们什么时候偷来的啊?这些绸缎、美酒,也都是偷来的吧?」
「爸爸,您先不要生气…」长毛猫连忙撒着娇。
「是啊,爸爸,我当然会照顾好…」虎斑猫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一声两声的「爸爸」,激怒了老爷。
「给我闭嘴!!
「这样一只来路不明、血统不纯的野猫,怎么配和我的长毛猫结婚啊!
「还有这小子,自称是什么弗丽嘉夫人的车夫的小子…
「你也参与了这群野猫的骗局,对吧?让我看看你的面具下是什么人…」
老爷大迈步向佩洛走过来,一把就要扯掉佩洛脸上的面具。
佩洛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磁铁吸到了一起。
「快跑,快跑,」七嘴八舌的小人声音在耳蜗里响起,佩洛心如擂鼓,可是双腿僵硬,无论如何也动不了一步。
「完了,完了,」佩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余光却瞥到自己的脸颊边上,有什么一根一根的东西在颤动。
啊!佩洛的脸颊上,长出了雪白的,一根一根的胡子,猫的胡子。
佩洛动了动耳朵,尖尖的,伶俐的耳朵,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发出了「喵呜——」的叫声。
在被老爷抓住之前,佩洛灵活地窜到了桌子下面。
Book917
新的请柬发出了,这回是给老爷的。
「伯爵老爷,久闻您家猫儿的芳名。我家亦有一只名贵的异国猫,愿同老爷爱猫一结连理,请赏光前来蓬舍一叙。
届时将有马车接您和猫儿前往。——冯·弗丽嘉夫人」
在佩洛的纠正下,三色猫特意改掉了错别字的写法。
猫咪们的忙碌开始了。
许许多多曾受过猫咪事务所帮助的猫儿都来了,带来了白绸缎、临期的花鳉鱼罐头、葡萄酒…为了将事务所布置成婚礼现场。
倘若有人在夜间路过,一定大惊失色,城市的阴影里,竟会生活着这样多的流浪猫。
那辆损坏的马车,悄然之间也被修好了,装饰成了童话里才有的华丽模样。
铺着柔软的天鹅绒脚垫,悬挂着猫咪喜欢的捕风铃,一路「叮叮当当」的响着,驶到了老爷家门前。
「请上车吧!」
扮演着「冯·弗丽嘉夫人家的车夫」的佩洛,低着头,恭敬地对老爷说着。
尽管戴着猫的神奇面具,佩洛依然有做错事般的紧张,担心哪里露出了破绽。
幸好,老爷只顾着欢喜马车的华丽,甚至赏给了「车夫」一袋摩拉,「一点小费,拿着吧!」
一路上,马车前方不断有猫咪在穿行。
「请让一让呀!」戴着猫的神秘面具的佩洛,担心会迟到,小声说道。
「对不住了,我们也要赶路,赶着去参加婚礼呀!」猫咪们回答道。
直到终于没有穿行的猫咪时,猫咪事务所到了。
「噢!多么名贵的绸缎…铺满了整个厅…」老爷啧啧赞叹。
「火腿焗时蔬的味道…真是不错,想必大厨也很地道…
「还请来了这么多猫儿,太吃惊了!冯·弗丽嘉夫人真是有心。看来,她一定很宠爱家中的异国猫,和我宠爱长毛猫一样啊!」
老爷简直赞不绝口了。
「大好的喜事,喝一杯!您再喝一杯吧!」三色猫举着葡萄酒,向老爷劝着酒。
「那就再喝一杯吧!」
老爷高兴地有些醉醺醺了,甚至忘记了疑惑「猫怎么会说话呢?」这回事。
Book916
「我的帮助吗?」佩洛的眼睛又睁大了。
虎斑猫郑重地点着头,「而且是非佩洛先生不可。」
「佩洛先生所侍奉的老爷家里,养着一只长毛的猫咪,对吧?」
「哦,是那只雪白、高贵的长毛猫呀!」
佩洛是知道的,那只猫,是老爷珍爱如命的宝贝。生着幽绿色,古代公主般的眼睛,总是斜睨着看人,常常像鹭鸟临水浣洗羽毛那样,用桃粉色的舌头,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梳洗自己的毛皮。
老爷无论用餐,就寝,还是外出赴约,都把长毛猫带在身边。
「我呢,打算和长毛猫结婚,已经商量好啦!」
「哦,结婚呀…什么?结、结婚?」
佩洛一下子变得比柴火猫还磕巴,「那、那你们怎么生活呢?像长毛猫那样的猫,可是过不了流浪生活的呀!」
「这就不用担心了,婚后我们会搬去遥远国度的神社。听说那是一座猫的神社,人们像供奉神明一样供奉着猫,不用愁吃,也不用愁喝…」
「可是,这、这怎么行呀?老爷是不会同意长毛猫离开的…」,佩洛继续磕磕巴巴地说道。
「所以,我们才需要佩洛先生出手。」
虎斑猫跳到了柜子上,金色的眼睛望着佩洛。
「可我根本不是什么先生,只是个小小的门童」,
佩洛连连摆着手。
「偷猫的事情,如果被老爷发现了,我不但工作不保,还会被送上法庭啊…」
「不不,佩洛先生误解啦!」
虎斑猫露出了神秘的微笑,嘴边的猫胡须,也像微笑一般,轻轻地颤动着。
「绝对不是让佩洛先生去偷窃。猫是有魔法的动物,我们…有另外的办法呐…」
说着,虎斑猫吹了个口哨。
两边的花臂猫和三色猫,像变戏法一样,分别掏出了一双靴子和一个面具。
「这是猫的魔法靴子和猫的神奇面具。
「呶!试试看吧!」
无可奈何地,佩洛接过了这两样宝贝。
等等,这靴子,看着小小的,穿在佩洛脚上,突然变得舒适又妥帖了。
走起路来,像踮起脚尖一样轻盈…
佩洛戴上面具,想要开口说话,却多了一些不易分辨的悠长颤音,怎么听,都不像是自己的声音了。
「这就是猫的魔法,」虎斑猫高兴地说, 「只要穿戴上这两样东西,谁也认不出是佩洛先生了。」
「佩洛先生只需要照常回家,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待到三日后,您按照我们的嘱咐,把老爷和长毛猫一同接到猫咪事务所来,三日后哟!
「一定要记住哟!」
Book915
花臂猫的故事讲完了,虎斑猫又向右摇了摇尾巴。
三色猫优雅上前,轻盈地鞠了一躬。
「俗话说,猫们当中也有懒汉喵~
「住在城门处的懒猫发来过委托,征求一劳永逸的捕鼠办法喵~
「在本猫的授意下,懒猫将居住的『猫之家』门牌取下,改名为『鼠之驿站』了喵~
「从那以后,每逢老鼠进城喵~都能听到温柔可亲的声音说着,『老鼠们,老鼠们,给辛苦赶路的双脚和双手涂点膏吧!』,『老鼠们,老鼠们,把身上尖锐的东西拿下来,做个舒舒服服的磨砂吧!』喵~
「就这样,老鼠们涂上了盐,又抹上了油,排着队走进了贴着『汤浴』的热水中喵~
「然后,全进了懒猫的嘴巴里喵~」
佩洛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啊啊,真是聪明的三色猫啊!」
三色猫又轻盈地鞠了一躬,淑女般回去了。
「轮、轮到奴家说话了吧…」柴火猫谄媚地说道。
「奴家的毛皮,是在柴火堆里取暖时烧坏的…
「真是怪事,明明刚睡着的时候,很暖和,很暖和…奴家梦到了还是一只小猫的时候,睡在妈妈的毛皮上…睡着睡着,身上就着火了…
「多、多亏猫老大不嫌弃,奴家不怕脏污,常常在城市的下水道里行走,干着传递情报、跑腿之类的活。
「除、除此之外,奴家就没有别的本事了…」
虎斑猫清了清嗓子,柴火猫畏缩地一笑,悄悄回去了。
「好了,猫咪事务所的日常,佩洛先生也知道了。」
「这次邀请佩洛先生来,是因为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想请求佩洛先生的帮助唷!」
Book914
「您来了呀!请坐请坐。」
猫咪们很高兴。
「是呀!要找到你们的事务所,真是不容易。」
那天晚上,佩洛沿着请柬上的指示,一路看着,找着。
原来,那些运垃圾的马车当中,有一辆车轮坏了的马车,一直停在原地。在马车下方的阴影里,佩洛找到了黑洞洞的、和阴影融为一体的窖井,里面传来隐约的灯光和声音,还有向下的螺旋楼梯。
这就是非常隐蔽的猫咪事务所了。
「这是流浪的家伙们的天性,请您谅解嘛!」
眯着金色眼睛、有着虎形斑纹的猫,貌似谦卑地说着,尾巴却摆出了一个骄傲的弯。
佩洛认了出来,是他常喂的虎斑猫,这家伙,常常趴在老爷家的窗户上,悠闲地摇尾巴。至于其他的猫,佩洛就有些面生了。
虎斑猫向佩洛一一介绍着:
猫老大,正是虎斑猫本尊。
打手,是左边的这位花臂猫。
右边的三色猫,非常机灵。给佩洛的信,是每只猫拔下一根胡须,凑成一支笔,蘸上墨水,由三色猫来写的。
「还有这只柴火猫,有点丑,身上有秃一块少一块的癞皮。不过,可不要嫌弃这家伙唷!」
正是这样的几只猫组成了猫咪事务所,为城市里的猫咪们解决难题。
「那么,事务所都解决过什么难题呢?」
佩洛好奇地问道。
虎斑猫往左摇了摇尾巴,轮到花臂猫堂堂出场了。
「咱是勇猛的花臂猫嗷~爱打呼噜的猫老板发来过委托,就是咱解决的嗷~
「那位猫老板,开了一家特别特别豪华的旅馆,不输人类的大饭店嗷~开业的时候,有无数客人入住嗷~」
猫咪们也有自己的大饭店!佩洛差点要掏出笔记记下来。
连佩洛都只是路过门口,羡慕地往里看一看。那种心情,大概像小时候捡到玻璃糖纸,忍不住舔一舔一样。
「但是,猫老板的呼噜声实在是太大了嗷~吵的客人们睡不着,生意变得惨淡了嗷~
「突然有一天,旅馆里出现了一大批老鼠,咬坏了客人的东西嗷~这下猫老板立了大功嗷~
「从那以后,听到猫老板的呼噜声,客人们都安心地说:好猫——好猫——
「其实,旅馆里原本没有老鼠嗷~都是咱半夜把老鼠抓到旅馆来,再抓住的嗷~」
Book913
和许多个寻常的午后一样,佩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又揉了揉眼睛,忽然瞥见花坛里,静静地躺着一封金色的请柬。
请柬的封皮被阳光照着,「佩洛先生敬启」几个字比散落的摩拉还耀眼。
佩洛的眼睛睁大了。
他只是个小小的门童,为前来拜访老爷的「先生」、「太太」们开门,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恭敬地称呼他为「佩洛先生」呢。
谁丢在这里的呢?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
佩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再三确认那不是彩虹一样的幻景,打开了请柬…
「感谢您用美味招待我们,请务必赏咣前来。——猫咪事务所呈上」
歪歪扭扭的文字,像是用最粗劣的羽毛笔写的,和金色的封皮倒显得不相配了。
猫咪事务所?有那种名叫「猫咪」的事务所吗?总不会是猫咪开办的事务所吧…
佩洛倒是常常用剩饭喂街角的流浪猫。
只要发出「咪咪」、「咪咪」的叫声,猫咪们就会亲热地围过来。不过,在手里没有猫食的时候,猫咪们即使是对佩洛,也是很警惕的。
佩洛这样想着,翻到了请柬的背面。
「或许,您还不知道事务所的位置吧…
「在北风的第十二道转弯处,沿着地上的鱼粦片向前,您会看到一排马车。
「第十遍钟响后,马车将会仅剩下一辆,跃入马车下方的黑影…我们在此工候…」
这种记录时间和地点的方式,简直…像某种摸不着头脑的魔法。
是谁的恶作剧吧?
可是,成篇的错别字和对鱼鳞的尤其关注,的确很像猫呢——如果猫真的会写字,又真的有一座事务所的话。
北风…鱼鳞…马车…啊,对了!从这里向南走过十二个路口,来到白天是鱼贩摊位的地方,每晚十点,不是有运送垃圾的马车,停泊在那里吗?
将一整天里城市产生的庞大垃圾运出城外,直到十二点再「吱呀、吱呀」地回来。
是的,这一定是猫咪们的语言魔法。只有像佩洛这样,了解猫如同了解这座城市,了解这座城市如同了解猫的人,才会破译出来。
佩洛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这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换班的时刻,快点快点来吧!我呀!要去赴猫咪们的约会了。」
Book912
在她被时之海的大浪裹挟,越过无数因果汇聚的涡眼、越过织机上无数的纱线时,她错过了很多东西。就连她仰慕的大魔女的告别式,也在她未能参加的情况下寂寥地结束了。
怎样都好,反正小魔女通过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试炼和挑战之类乱七八糟的鬼东西,来到了老魔女面前。其实小魔女觉得这些经历也没什么好说的,前面不知道为啥要花这么多篇幅。归根到底,最重要的只有魔女的茶会,还有她追寻的目标。
实际上她在旅途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在一口袋煤炭一样黑乎乎的天空中——或者洞窟里,我们都知道,这两者其实没有区别——抗拒着从所有方向包围进攻的世界的黑暗,散发出微弱光芒的星星。在宇宙逐渐变得黯淡,所有星星和被称作太阳的星星一颗一颗熄灭后,大家决定将它称为天蝎之星。小魔女记得在魔女们的茶会上听过这个故事,但她只记得这个名字,别的都已经不记得了。
总之,小魔女来到老魔女的面前,老魔女其实就是最后仍在燃烧的天蝎之星。但在这时候她的火焰已经很微弱了,只剩下一点细微的余烬。小魔女握着她的手。老魔女的手已经变得像树枝一样,干枯又脆弱。她想起老魔女曾经也是小魔女,她的手以前也和她的手一样洁白细嫩,老魔女曾经用那样的手优雅地拿起茶杯,也用那样的手带来许多魔法,点亮很多世界的火焰。
小魔女说:
「看来大家都不想让火焰熄灭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上次告别的时候——那时候你也在——魔女们说过,在漫长的岁月里,长生的魔女会失去很多很多东西,对生死爱憎也会变得没什么所谓。但其实这是骗人的,只是用来安慰先于她们离开的同伴的说辞而已。魔女其实会更加珍惜这个黑漆漆的毫无希望的世界里那一点点细小的火和光明,连同这点火光投下的影子一起珍惜。
「你总说自己不如我们,但我一直觉得你才是我们中最可爱、最厉害的魔女。你总说自己留不下什么,但你留下的故事中有无数的世界,就算再过一百年、一千年,就算某个占星魔女忧虑的末日来临,就算长生的魔女们全部死去,这些小小世界里绽放的小小的光也不会变得黯淡。是啊,你才是最厉害的大魔女,比我们厉害多了。我很想你。再见了。」
老魔女没有回应,因为这里剩下的只有一具空壳,与小魔女在旅途中见到的无数空壳没有多少区别,构成的原料也基本一样。让她区别于其他数之不尽的空壳的只有那一点点的火光。
小魔女取走灼烧老魔女的火,踏上了归途。总之,故事就到这里吧。小魔女的冒险还会继续,因为她已经决定要带着老魔女的火行遍宇宙,点亮时间的每个角落。
Book911
小魔女赶回了老师所在之处。她想要当面质问老师为什么要结束考试,为什么不让她成为魔女。她想要当着老师的面摔东西,当然她会摔那些结实经摔、自己又抱得动的,还会特意避开老师最喜欢的那个茶杯。当然,情况必要的话,她甚至可以摔碎自己第二喜欢的茶杯来强调这件事多么严重。因为那个茶杯是自己买的,不是朋友们送的。她把朋友送的东西看得和朋友一样重要,所以绝对不会意气用事。
「欧科塔维亚回来了,你去和她叙叙旧吧。」
——可是见到老师的第一面,她就只是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小魔女积攒、酝酿、发酵、计划、排演无数遍、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顷刻间就消失了。
欧科塔维亚是小魔女的好朋友,也是传说中老魔女的好朋友。她的故乡被毁灭,自己却没有对抗的勇气,于是过上了永远流浪的生活。
她见识过诸多世界,也给小魔女讲述了许多有关于天外之天的事情。
「整个宇宙都快要死了。不久前刚过巅峰,马上就要急转直下了。」欧科塔维亚正坐在阳光流泻的庭院里,为自己的和小魔女最爱的茶杯倒上茶。
小魔女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你回来得太突然了,我们都没准备你的椅子。你现在坐的是老魔女的椅子吧。」
「宇宙里很多星星都熄灭了。我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欧科塔维亚说,「所以我想回来看看你们。」
「就是因为你回来和老师他们说了这件事,所以她们才停止了所有的魔女测试吗?」小魔女问。
「或许是的吧,在这样的世界里任何事情都会失去意义。你没有什么必要成为魔女了。」
「那我就不生老师的气了。」小魔女说。
「那你会生我的气吗?我害你没有机会成为魔女了。」O说。
「如果你这次走了之后再也不回来,那我就会生你的气。」小魔女说,「我这就去寝室把你的椅子搬过来。」
「我坐老魔女的椅子不就好了。她已经老啦,再也不能起身了。」
「不行啊,因为她的椅子是她的,你的椅子是你的。」小魔女很认真地和O说起了她的理论,「每一把椅子属于一个人,就算这个人不在了,也有回忆坐在这个椅子上。所以椅子绝对不能错。」
欧科塔维亚无奈地笑了笑。
出于对干扰了小魔女成为魔女的歉意,欧科塔维亚告诉了小魔女一个消息:
所以
「『不熄灭的火』真的存在,它就在——」
Book910
水晶球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我是你的魔法课老师,试炼时间已结束,你未能取得魔女资格。」
Book909
小魔女找到了大魔王。我相信大家都记得杀掉…打败的魔王越多,魔女就越强的设定。所以现在小魔女其实已经非常厉害了。大魔王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你真的可以杀掉一个看起来像是人而且有智能的生命吗?」大魔王绝望地大喊。
「你说得对。其实我也没有打算把你怎么样。」小魔女说,「我从来没有忘记我的目的是寻找『不熄灭的火』。研究观察讨伐魔王甚至连手段都谈不上,只是积累基础实力罢了。」
小魔女用——我不懂魔法和神秘学啊——总之将很厉害的大魔王捆了起来,带回了附近最大的城市。
小魔女作为西之魔女的实习生,出来进行考核,当然是有证明身份的证件的。这种证件可以让她在凡人的诸王国之间获得通行便利。而且证明伪造难度极大,避免了俗套情节发生的可能。
这倒是让都市的市长犯了难——顺带一提,这个国家的制度是松散邦联。既然叫做市长当然没有贵族制度和继承制度了——因为这个大魔王处理起来确实很棘手。
相信大家都还记得这个星球的支配种族叫做尼非利人,是人和神的混血吧?没错,其实大魔王的种族就是魔王纲魔王人属尼非利人种。既然叫做支配种族,那当然总体来说尼非利人要比凡人强大很多。而且既然设定是人神混血,那说明这个世界也有神。
退一步说,尼非利人也有一定程度的豁免权:伤害五人性命以下,不能用凡人法律裁决,需要引渡回尼非利人属地。而这个大魔王,只偷吃了几千头林猪和几千只鸡而已。
总之这就会变成一个外交和政治博弈的问题了。市长当然可以把责任丢给西方魔女,但是这样就会得罪全大陆的魔女势力。
而且,市长她也是小魔女的好朋友。她不会做有害魔女集团的事情。
在外交辞令、怀柔政策、申明利弊之后,被抓来的大魔王接受了冤有头债有主的说法。所以他报复的对象缩小到了小魔女一个人。
但是他打不过小魔女,所以这件事就算了。
最后我相信大家记得那个水晶球。因为小魔女阶段性丧失了目标,所以她决定掏出水晶球看一看。
Book908
小魔女的旅途遇到了一群准备杀魔王的人。
小魔女决定加入他们去杀魔王。
那些人告诉小魔女:杀掉的魔王越多,魔女的力量越强。
这件事是真的。
然后他们遇到了拟态魔王。
这件事之后,小魔女每次狩猎魔王都会写《魔王讨伐笔记》。
他们在一个破旧房子里遇到了拟态魔王。一开始大家并不知道,以为是发霉了。
吸入菌粉之后,同行人分别变成了:看起来很糙的古代机器人(但是小魔女觉得很丑,感觉不如炼金术)、美丽的少女(原本该队员是男的,小魔女一开始怀疑是生物的顺序性雌雄同体反向版)、海盗(小魔女不知道为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之后,队员们都产生了一定的自我身份认知障碍。看起来队友的三个人物种一致,不至于产生差别这么大的性状。反而症候却比较相似。
小魔女发现霉菌有自己的意识,赋予了接近生物变成理想形态的能力。但是小魔女对自己很满意,所以没有发生变化。
小魔女决定测试霉菌的特性。
小魔女尝试食用部分霉菌,发现能吃,无副作用。可能判断为霉菌有失偏颇,不过蓝霉奶酪的霉也能吃,决定继续沿用霉菌分类。值得注意的是,切下一块霉菌之后,其他霉菌菌丝立刻消失。可能有初级的集群性智能。
为了进一步交流,小魔女想要变成霉菌。结果小魔女变成了霉菌。
结果霉菌集合只有奇怪的生物信号,有待破译。不过持续重复来看,或许集群性智能比之前判断要低。
最后霉菌自杀了。小魔女破译了霉菌的交流方式。原来看到变成和自己一样的小魔女,菌群产生了自我认识失调以及自我解离。它不断发送的信号其实是「谁是我,我是谁?」的哲学思辨。智能比想象得要高得多。
队友们恢复了,并告诉小魔女这个是拟态魔王。它是一种魔王,和标准魔王同魔王纲但不共目。
可惜,小魔女还想多观察记录一点的。
然后小魔女一行遇到了花栗鼠魔王。这次队友提前说了,花栗鼠魔王也是一种魔王。
它和标准魔王同纲同总目但属于不同大目。
花栗鼠魔王看起来很凶暴。小魔女怀疑这种攻击性是源自孕期或者抚育幼崽时期的习性。
潜入了花栗鼠魔王的老巢,发现它是公的。有一名队友被吃了。
原来花栗鼠魔王只是脾气差。小魔女决定回去之后要报告这个调查结果,以免悲剧再次发生。
对花栗鼠魔王试图进行瓜子投喂、诱导。又损失了一名队友。
看来花栗鼠魔王没有素食性。
最后一名队友跑了。他依靠规律推测接下来该他送命了。这是一种不完全归纳,过程和结论都是错误的。
最后用高级林猪肉把花栗鼠魔王引到了陷阱里。花栗鼠魔王的脂肪和皮毛使其火焰、冰冻耐受。虽然没有解剖过,但是就结果来看也有水下呼吸器官。
最后使用真空环境干掉了花栗鼠魔王,看来没有厌氧性。
许多魔王看似强大,但是都有弱点。炼金术的生物也是这样。
最终,小魔女要面对标准魔王,即灵长目人属大魔王了。
Book907
深林的夜晚。
小魔女骑着扫帚在血绿色的月亮下穿行。
血绿色在星相学中象征着巨大的变故,并不能以结果而判断其吉凶。
——而其实血绿色指的是这个星球的支配种族尼非利人,他们是神和人的孩子。所以他们的血是红色人血和众神金血中和一下的颜色。不过实际上绿色的月光是月球构成物质、地月距离、大气等等一起作用的结果。
话说回来,小魔女骑着扫帚在血绿色的月亮下穿行。然后她遇到了一个自称为「占卜师」的少女。
「我想成为魔女的使魔。」少女说。
小魔女在那之前有件事一直想问清楚:「占卜师真的可以计算命运吗?」
占卜师于是和小魔女解释了背后的原理。简单来说是这样啦:
在我们的世界,星象是天上的丝线牵动地上的人;而在其他世界里,星学的研究对象是太阳的黄道能量、卫星的诸月之能量、行星的诸执政与天众的意志能量、遥远星星的散乱干涉能量与漆黑宇宙的黑暗能量。当然这些影响在我们的星球也不是说不存在,只不过被巨大的天盖障削弱了。所以其他世界的占星学比起我们星球的占星学要抽象很多。
顺带一提其他星球对实在星体的称呼叫做「政」,而空想星体称之为「余」。小魔女所在的星球也不例外。
你看,我们也把天空降下的意志叫做「执政」。通常有智慧生命的行星,「政」的数量为七,被称为「七政」。而空想星体数量为一、二、四不等。小魔女所在的星球,可能是一个吧。通常一个空想星体的情况里, 那个「余」是「黑暗的太阳」。
星学者和占星术士本质上是对星球本身的天盖障、宇宙、「政」和「余」进行权重计算,然后推理出世界与世界之中个人的发展倾向。但是我们星球天盖障的权重太高太高了,所以研究天盖障就可以得到很精确的结果。而小魔女和占卜师所在的世界,就需要计算整个大算式。
小魔女听完,对于占卜师的学识和技法感到非常钦佩。
现在他们可以讨论一下使魔的事情了。成为一个魔女的使魔就可以分享魔女的魔力。只要拥有魔力就可以窥探更多的命运了。只不过成为使魔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副作用。很难说结果会怎么样。
对,这就是血绿色月相的含义:巨大的变故,并不能以结果而判断其吉凶。被圆回来了,没有跑题。
「可惜我还不是大魔女,暂时没办法让你成为我的使魔。」小魔女说。
「我知道另一个与魔女签订契约的方法,看来只能用那个方法了。」少女说。
这是有血绿色的月光的夜晚,恰逢魔女们的狂欢之夜。
顺带一提,狂欢之夜是一种古老而且禁忌的仪式。传说魔女们的魔力在这一晚达到顶峰。她们秘密举行仪式,献祭祭品并彻夜燃烧篝火。这是在魔法大陆的最西端属于被遗忘的习俗,不知为何在深林之中复苏。照理说只有大魔女甚至以上的人物可以受邀及邀请别人参加。
而实际情况来说,参与狂欢之夜和魔女们的感情、婚姻状况直接相关。
话说回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占卜师知道魔女那边的设定,小魔女对占卜师这边的事情一窍不通。总之她们还是决定去狂欢之夜看看。权当是排遣小魔女找不到「不熄灭的火」的焦虑吧。
血绿色的月光之下,大魔女们围着篝火起舞。
小魔女和自称「占卜师」的少女,躲在比密云还浓厚的,篝火照不到的树影后面。
「只要等到古老禁忌的狂欢夜次日,晨光初升,诸位魔女散去之时。
「灰色的余烬中有一簇不熄灭的火焰,凡人取走这簇火焰回去供奉,便等同于与魔女签订契约。」少女说。
「这个方法,总是起效吗?」小魔女问。
「也有那种被魔女拒绝的可能…但魔女总是偏爱灵媒,我也不怕变成可怖的怪物。」少女渴望地说。
「这么说,这就是一簇『不熄灭的火』哦?」小魔女冒出有些黑暗的想法,「把那簇火抢走又如何?」
血绿色的月光之下,大魔女们唱起属于魔女的歌曲:
「倘若一切皆是魔女的歌剧,」
「便不再有真实之事值得悲伤。」
「我们的节日,圆满完成。」
「故事不会停步,」
「之后,每一天,都是魔女的夜晚…」
在暗处听着的小魔女的心中涌出了类似羞愧的感情——倒不是因为担心出席的大魔女或者大大魔女里面可能有自己学校老师、校长、教导主任之类的——小魔女认识学校所有人,她确信没有熟人在里面。
顺带一提,小魔女所在的学校虽然是松散的师徒制度,但是实际上也会因为年纪相仿有年纪排行榜。不同师父的学徒在课余时间也允许有交流。这种制度的建立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的西方魔女的崛起。她们并不忌讳秘传的咒语和密仪的互通有无,这也使得那段时间西方魔女的势力迅速壮大。当然,小魔女所属的团体就是西方魔女的直系继承者。这句话并不是因为忘了设定才补上的。
话说回来,她对占卜师说道:
「既然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你就勇敢地去吧!等天明的时候,去取走那簇火焰。如果你不幸变成了怪物,我也会立刻给你一个了断,不让你受苦。」
作为对这份友情的礼物,少女将珍爱的水晶球送给小魔女。
「这是为已知晓的所有命途感到喜悦,为未揭示的所有悲剧感到心碎的水晶球。若有感到迷茫的时刻,让水晶球为你给出谕示吧!」
实际上这个水晶球的设定是——
Book906
这是一个有关小魔女穿越旅途寻找「不熄灭的火」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在魔法大陆的最西端,一位小魔女迎来了她的「魔女资格考试之终阶试炼」,按照惯例,只要通过这个试炼,就可以成为名副其实的大魔女了。
试炼题需要抽签,抽签的结果是完全随机的,这样的设计常常导致意外发生。不过因为魔法大陆因循守旧的惯例,抽签考试的规矩,竟然从最古老的时代一直流传到现在耶!
外面的世界有个理论,叫做「莫非定律」。好像是这么写的吧…意思就是担心发生的坏事大概率会发生。意外毫不意外地降临到了小魔女身上!
有些小魔女抽到的题很简单:比如炼制物质宇宙的终极解答「贤者之石」啊,比如带回强大的宇宙游鲸鲸须啊,比如想个办法穿越时间或者去平行宇宙找到因为太古魔法大战而绝版的魔导书啊,等等等等。
故事的主角小魔女,却抽到了地狱级难度的题目——找到并带回「不熄灭的火」。或许,尊敬的魔女老师对这个题目会有什么看法?
魔女老师正在和朋友享受甜美的下午茶时光,她安慰小魔女,「是因为你注定要成为更厉害的魔女,所以呢,题目也比别人要更难一点。对于未解之谜的解谜才是最有趣的嘛!」
「真的吗?」
「是的哦,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准备比这个茶会更精美的茶会,迎接你哦!」
魔女老师的朋友对魔女老师说起了悄悄话:「喂,你也太过分了吧?这明明是你不想好好出考试题随便乱编的啊。世界上有这种东西的话,永动机都要发明出来了。你怎么不让她在电弱统一理论基础上证明大统一理论呢?」
「没关系啊,人生里的谎言多的是呢。」魔女老师大言不惭,「而且,这也不能算是谎言嘛!我知道『不熄灭的火』确实存在,那颗在燃烧的星星…咦?是什么时候见过的来着…好像忘了。」
魔女老师转过了头:「咳咳!考虑到试炼题确实有难度,给你比其他小魔女多三倍的时间来完成吧!嘻嘻,加油哦!」
Book905
(test)海岸线赛道飞行挑战记录保持者
{NICKNAME}:{PLAYERRECORD}
Book904
(test)海岸线赛道飞行挑战记录保持者
小C:1分30秒
Book903
(test)翼手龙部落赛道飞行挑战记录保持者
{NICKNAME}:{PLAYERRECORD}
Book902
(test)翼手龙部落赛道飞行挑战记录保持者
小B:1分30秒
Book901
(test)灵视龙部落赛道飞行挑战记录保持者
{NICKNAME}:{PLAYERRECORD}
Book900
(test)灵视龙部落赛道飞行挑战记录保持者
小A:1分30秒
Book891
角色名:克洛琳德
角色身份:桌上剧团「主持人」
角色名:「娜维娅」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乐观而热心肠的逐影猎人,亦是一位聪明伶俐的商人。拥有灵活的头脑和出色的口才。
角色技能:「说服」、「探查」、「召唤」
角色名:「芙宁娜」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歌喉曼妙的逐影猎人,深受艺术熏陶,擅长以表演打动人心。在她内心深处,似乎渴望成为一名和平年代的表演艺术家。
角色技能:「艺术」、「表演」、「召唤」
角色名:「林尼」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作为逐影猎人的养子被抚养长大,早年闯荡街巷的经历,让他掌握了某些娴熟的生存技巧。
角色技能:「潜行」、「巧手」、「召唤」
角色名:「{NICKNAME}」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一位善良而正直的逐影猎人。在同行的伙伴面前,你如此介绍道——「我从小学习医术,希望在铲除魔物之余,也能利用自己所学治疗人们的伤痛」。
角色技能:「医术」、「厨艺」、「召唤」
角色名:「派蒙」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的好伙伴
背景设定:
跟随在{NICKNAME}身边的好伙伴,是逐影猎人{NICKNAME}最好的朋友与向导。
Book891
角色名:克洛琳德
角色身份:桌上剧团「主持人」
角色名:「娜维娅」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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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观而热心肠的逐影猎人,亦是一位聪明伶俐的商人。拥有灵活的头脑和出色的口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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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名:「芙宁娜」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歌喉曼妙的逐影猎人,深受艺术熏陶,擅长以表演打动人心。在她内心深处,似乎渴望成为一名和平年代的表演艺术家。
角色技能:「艺术」、「表演」、「召唤」
角色名:「林尼」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作为逐影猎人的养子被抚养长大,早年闯荡街巷的经历,让他掌握了某些娴熟的生存技巧。
角色技能:「潜行」、「巧手」、「召唤」
角色名:「{NICKNAME}」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一位善良而正直的逐影猎人。在同行的伙伴面前,你如此介绍道——「我从小研习烹饪之道,希望在生活中能够通过美味的食物疗愈人们的心灵」。
角色技能:「医术」、「厨艺」、「召唤」
角色名:「派蒙」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的好伙伴
背景设定:
跟随在{NICKNAME}身边的好伙伴,是逐影猎人{NICKNAME}最好的朋友与向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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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喉曼妙的逐影猎人,深受艺术熏陶,擅长以表演打动人心。在她内心深处,似乎渴望成为一名和平年代的表演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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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逐影猎人的养子被抚养长大,早年闯荡街巷的经历,让他掌握了某些娴熟的生存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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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善良而正直的逐影猎人。在同行的伙伴面前,你如此介绍道——「我从小学习医术,希望在铲除魔物之余,也能利用自己所学治疗人们的伤痛」。
角色技能:「医术」、「洞悉」、「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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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喉曼妙的逐影猎人,深受艺术熏陶,擅长以表演打动人心。在她内心深处,似乎渴望成为一名和平年代的表演艺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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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926
这本准备了好久的手记终于派上用场了!
原本我打算亲自带着新人,手把手教新人涂鸦,这本手记就留给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天才,以便天才自学。
所以,恭喜你成为我认可的涂鸦天才!
虽然现在你可能还没拿过喷罐,没画过任何一幅涂鸦…但说不定未来哪天,你会成为所有人都敬仰的大师!
其实手记里说的东西并不复杂,对于天才而言,只需要一点提示,就能让他思如泉涌。
首先要声明一下,我在这本笔记里写到的要点,并不代表纳塔所有涂鸦高手的见解,只会谈到我自己的「前卫」涂鸦之法。
即便在涂鸦联盟内,也有很多不同风格的高手,每种艺术都是广博的!想学其他风格也没问题,以后你可以慢慢来。
接下来,言归正传。
听说璃月和枫丹这样的国家有着成熟的艺术体系,严格的教学流程,画画对于他们来说是一门正经的学科。
而纳塔的涂鸦就没有那么严肃!不会有人因为你画画时的笔触不符合标准,喷涂颜料时的形状不规整,就把你批评一番。
无论身份和资历,任何人都能拿起喷罐,在不给人添麻烦的前提下,随便找一块平整的表面,立刻开始涂鸦的创作。
……
如果说涂鸦的起源——「燃素刻录纹」,是力量的图腾,战斗和守护的纹样…
涂鸦就是抒发想法的画作,是内心朴素情感的映射。
可想而知,第一步便是找到「情感」的形状和色彩。
正是因此,我才会让新人用双眼去见证纳塔的风土人情,了解纳塔原本就有的各种轮廓和配色。
在此之上,才能进行更深入的创作,将内心的想法化作更有力的涂鸦。
打个比方,想要鼓舞对抗深渊的战士,只是平静地重复「加油」一词,力道远远不够。
我们常为战士送上烈酒,与战士们痛饮、高歌、肆意起舞,大骂深渊的魔物,好好宣泄一番,心情畅快了,战士们打得也更洒脱。
绘制战士对抗深渊题材的涂鸦时,就需要让我们的家园看起来无比缤纷多彩,赋予战士们太阳般炽目的燃素光芒。
假设纳塔现实的色彩鲜艳程度是十五,那么你就要争取找到用料最狠的颜料,让家园和战士的鲜艳程度达到五十。
而深渊那边的敌人,通常也有着暗蓝的、深紫的、灰灰的…各种阴暗的色彩。
假设它们本来的鲜艳程度是十,那么在你的涂鸦上,鲜艳程度最好保持在二到三的水平。
如果要画阴影,可以不用考虑阴影的灰度,直接压成纯黑。
这样一来,强烈的色彩对比就能让你的涂鸦具有吸引眼球的初步资质,简单明了地传递情感,达到直抒胸臆的效果!
要知道,大部分人看一幅画作的时间都不会超过三十秒,何况是路边墙上的涂鸦。
采用传统技法、注重色彩还原度、复杂明暗关系的画作的确优雅,但和涂鸦这种艺术走的是不同的路线。
……
好了,你已经完全明白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画一张百人规模的「巡夜者战争」涂鸦练练手…
开玩笑的。
仅仅画上强烈的色彩还不够,还要争取在保持辨识度的基础上,画出极度夸张的轮廓,富有张力的线条。
如果一个东西近似笔直,就把它画成纯粹的直线。
带角的东西,画得尖锐得像刀,让人害怕。
带有动态的角色,如果正在后仰蓄力,准备挥出武器,就将这人画得如拉满的弓般柔韧弯曲…
你在与各种对手交手的过程中,应该也习惯了极限的拉锯,抡圆了胳膊挥剑无数次。
见到对手离谱的动作时,有没有担心过对方的腰椎和脖子?有没有想过他们还能把动作的幅度做得更夸张?
总之,在我的这种涂鸦风格下,之前你越是觉得激进的姿势,或者说「动态」,越有尝试的价值。
毕竟大家都习惯了或写实,或唯美的画作,这两种艺术风格早就成熟,令人司空见惯了。
所谓「前卫」或「新潮」的要素之一,就是摸索前人没试过的表达方法。
请记住,极度夸张的轮廓,怎么有张力就怎么来!
……
两大关键的要点,这里都说得差不多了。
至于细节,比如角色的五官比例是否美观,物体的形貌是否准确…入门时先别急着钻进抠细节的胡同,之后再慢慢练!
先从「前卫」的表达入手,达成整体构图的能力,然后在一幅幅的练习中,找到适合自己的路线吧!
点到即止,下一阶段的要点,下一阶段再和你细说。
如果实践中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问题,随时可以来「烟谜主」的「涂鸦联盟」总部找我!
Book921
我是回声之子的长老,陶奥鲁,我要在这里留下刻文。
我是回声之子的叙事人,陶奥鲁,我要在这里留下刻文。
我是回声之子的兽盾与长矛,陶奥鲁,我要在这里留下刻文。
以敬告后来者,以请示先祖与大灵,以抚平此刻自身的皱褶。
在此我要留下三重的祝福:
第一重祝福,我要留给异邦而来的朋友。
让我们再进一杯酒吧,西弗安雅与伊利萨,引导漆黑的洪流来到封印之地…
你们并不希望我将此称为英勇之举,因你们视之为理所应当的职责,你们更希望在故事里你们是懦夫、暴徒或悬挂的钉刺,就像咬龙的蜜虫那样让部族的人们不敢懈怠,世代警惕。
作为叙事人,我答应你们,但我要在这里说出真相。
因你们永远是与部族共进退的豪杰,永远是回声之子的兄弟。
第二重祝福,我要留给牺牲的勇士们。
让我们再进一杯酒吧,我的战士们,我们受焰明之神的照耀和部族领袖松伽塔的指引,不可令他们的姓名蒙羞。
我们向瓦萨克拉胡巴肯之灵祈求,那将火焰从巨龙喉囊窃得的狂人,我们自愿向他献出自己的死亡与性命,以暂求用光文抵挡深渊的秘法。
作为长老,我祝福战士们, 愿我们终有一日得到解脱。
愿所有死亡都具其意义,因一切生命自有归处。
第三重祝福,我要留给看到碑文的后来者。
让我们再进一杯酒吧,我们的后来者,我们的希望,我们的未来。
如你看到此处,便可知情况危急,但不是应当胆怯之时。
作为部族的兽盾与长矛,我祝福你们。
须知一切血肉与牺牲铸造的坚垒都不能永久屹立,真正不朽的是无畏的精神。
愿你们得以获得最终的胜利。
Book921
我是回声之子的长老,陶奥鲁,我要在这里留下刻文。
我是回声之子的叙事人,陶奥鲁,我要在这里留下刻文。
我是回声之子的兽盾与长矛,陶奥鲁,我要在这里留下刻文。
以敬告后来者,以请示先祖与大灵,以抚平此刻自身的皱褶。
在此我要留下三重的祝福:
第一重祝福,我要留给异邦而来的朋友。
让我们再进一杯酒吧,西弗安雅与伊利萨,引导漆黑的洪流来到封印之地…
你们并不希望我将此称为英勇之举,因你们视之为理所应当的职责,你们更希望在故事里你们是懦夫、暴徒或悬挂的钉刺,就像咬龙的蜜虫那样让部族的人们不敢懈怠,世代警惕。
作为叙事人,我答应你们,但我要在这里说出真相。
因你们永远是与部族共进退的豪杰,永远是回声之子的兄弟。
第二重祝福,我要留给牺牲的勇士们。
让我们再进一杯酒吧,我的战士们,我们受焰明之神的照耀和部族领袖松伽塔的指引,不可令他们的姓名蒙羞。
我们向瓦萨克拉胡巴肯之灵祈求,那将火焰从巨龙喉囊窃得的狂人,我们自愿向他献出自己的死亡与性命,以暂求用光文抵挡深渊的秘法。
作为长老,我祝福战士们, 愿我们终有一日得到解脱。
愿所有死亡都具其意义,因一切生命自有归处。
第三重祝福,我要留给看到碑文的后来者。
让我们再进一杯酒吧,我们的后来者,我们的希望,我们的未来。
如你看到此处,便可知情况危急,但不是应当胆怯之时。
作为部族的兽盾与长矛,我祝福你们。
须知一切血肉与牺牲铸造的坚垒都不能永久屹立,真正不朽的是无畏的精神。
愿你们得以获得最终的胜利。
Book884
……
原液的货源彻底断绝了,虽说最后这批货肯定能卖出很好的价钱,但如果能找到从中重新提炼出原液的方法,或许它们就能有更大的用处。
……
不行,来不及了。
……
Book883
……
最近到货的原液越来越少了,果然是因为那场大水的影响吗?好在这一批货可以按时出厂,应该能赶上预定的发布日期。
……
Book880
既抵吐珠之岛,
面朝群山之心,
何寻清泉之眼,
请至首角之顶。
朱利亚诺,一位普通的镇民。
Book879
已至首角之顶,
远眺吐珠之岛,
面朝群山之心,
何寻清泉之眼。
朱利亚诺,一位普通的镇民。
Book878
寻得清泉之眼,
请至首角之顶,
远眺吐珠之岛,
面朝群山之心。
朱利亚诺,一位普通的镇民。
Book877
此处群山之心,
何寻清泉之眼,
请至首角之顶,
远眺吐珠之岛。
朱利亚诺,一位普通的镇民。
Book876
我曾穿过层层碧水,造访湖底的回廊。
也曾越过漫漫山谷,抵达东方的城墟。
我曾战胜遮天的黄沙,攫取亡者的遗珍。
也曾征服无际的大海,发掘荒岛的秘藏。
但我得到的越多,便越感到空虚。
无论怎样的珍宝都无法填满我的内心。
直到伟大的智者鲁杰罗,
他的教导使我重获安宁。
我用多年积攒的财富帮他重建了这座小镇,
并将剩余的财宝分为四份藏在了这座岛上。
面朝群山之心,
何寻清泉之眼,
请至首角之顶,
远眺吐珠之岛。
想要的话就去找吧,智慧者必能得到答案。
朱利亚诺,一位普通的镇民。
Book875
…最为首要之事,便是明辨音律品类,以免因词义混淆而生异念…
…世间音律共有三类。一为普世音律,一为凡灵音律,一为器质音律…
…普世音律即是本源的音律。一切音律因之而起,因之而终。虚假与真实的星象(即内与外、下与上的星象,优恩尼娅会向你们详述这部分内容),季节与时岁的往复,被划定的元素,宇宙中的一切都遵循这种音律的秩序运行…
…这里,你们应当注意普世音律与法图纳之间的关联。后者包含于前者,前者却不等同于后者。任何规格与法图纳相近的音律,均可被称作普世音律,因为其自身便与一个世界等同…
…正如卡西奥多此前向你们讲授过的那样,我们所谈论的「法图纳」与至尊并无…后者以前者为名,前者实为主宰万物普遍现象的「规则」,即是奴仆口中的「命运」…
…凡灵音律即是俗世的音律。凡人与诸神的音律并无不同,均可被归为此类,因为它们的本质都是普世音律敲击灵魂质体的和音…
…想象一架竖琴,世间每一个实体都对应着这竖琴上的一根细微的弦丝…那宏伟的乐声并非来自单独的琴弦,而是来自所有琴弦的共振…这样的乐曲便是我们所说的普世音律…
…你们拨弄琴弦的末端,其中段也会随之振荡,发出悦耳的声响。然而你们并没有直接触碰到弦的中段,它之所以发出声响,只是因为它依附于…
…我需要向你们强调的是,正如弦的比喻那般,凡人与诸神的音律是能够被奏响的,就好像你们也可以选择拨弄琴弦的中段,而非末端。也正是因为如此,凡灵音律可以取代普世音律,这一点我们会在稍后进行论述…
…器质音律是最为基础的音律,无需赘述。即便是奴仆也能够理解…
…接下来,我需要向你们阐述福波斯的本质,以及无律者为何不应当被视为与我们等同之人类…基于道德与理性…
Book874
对于北境的蛮族,一直以来都存在种种误解。这些误解不利于征服与抚绥,也不利于帝国的长远福祉。
出于这一原因,我,西尔提乌斯,第六「乐诗」军团副官,依循大调律师优恩尼娅众所周知的仁慈与授命,忠实地记录下我所知晓的一切,以便后世的继业者们能够更为顺遂地完成扶绥北境的使命。
【社会】
不同酋邦间的社会形态差异极大。绝大多数酋邦依然处于原始氏族社会,由各氏族长组成的议事会执掌最高权力。然而,一些酋邦早已不能被称作「部落」。尽管很多人不愿承认这一点,但我们必须正视他们早已脱离了原始蛮荒的事实。
例如,在利奥奈锡斯被第五军团夷平前,其人口超过(…),作为北境诸多酋邦的贸易中枢,它的繁荣程度足以与(…)相媲美。该地区的统治者亦不自称「酋长」,而是僭称「圣王」,认为他们统治的权力来自一柄由「百泉之母」授予的古老宝剑。当然,任何有理性的公民都清楚,一个古怪的女人躺在水里分发宝剑并不能构成权力的基础。权力的基础来自音律的和谐,而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水中仪式。
再例如,(…)由一群占星师组成的议事会统治,他们采取(…)的方式,拣选那些天生拥有元素亲和力的幼童,将他们培养为(…),而这些「人」在战场上几乎能与我们的军团正面抗衡。
(马卢斯·塞尔维乌斯注:此处提及的城邦已被大调律师波爱修斯征服并夷平,其名亦被除忆。)
此前,对那些依然处于原始状态的部落,只需解决各氏族的长老,便可以完成对他们的征服。几十年前,大调律师奥里略斯对北境的远征便是如此顺利完成的:甚至无需动用武力,只要派遣军团的士兵宣告征服的消息,便能将那些孤岛上的狭隘部落纳入帝国的疆域。然而,伴随着埃雷莫利卡的征服,这样的部落越来越少。扶绥不同的酋邦,应当采用不同的手段。正如大调律师优恩尼娅所言,因为他们是天性无知而粗野的蛮族,只有我们先理解他们,他们才能理解我们…
(此后数页被抹去,无法阅读。)
【信仰】
如今,人们普遍认为,北境的蛮族统一信仰名为「万水之主」的伪神(或邪神)。然而,这实际上是埃雷莫利卡的征服带来的假象——其首领迫使其他酋邦承认,他们原本信仰的神明也是「万水之主」的一个侧面,无论他们原本信仰的是什么神明,拥有什么样的名讳。
换言之,北境的蛮族并没有统一的信仰。即便是在今天,他们对「万水之主」这个概念也没有统一的理解。埃雷莫利卡的首领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她只要求他们尊奉相同的名字,却从未规范过信仰的内容。
无论如何,他们的信仰普遍具备蛮荒而血腥的要素。部分学者认为,这是因为他们从未得到过神明的回应,只能通过愈发残暴而激进的祭祀,来维持虚假的信仰。
向他们展现至尊的仁慈是无意义的,因为仁慈会被蛮族视为软弱。正确的做法是向他们指出,至尊能轻易击败他们的伪神,只有至尊才是值得尊奉的强者…
(此后数页被抹去,无法阅读。)
【埃雷莫利卡】
原本是籍籍无名的小部落,如今却成为了北境权力的中心。
其前任统治者名为库诺里库斯,二十年前曾向帝国俯首称臣。对于其现任统治者——也就是恶名昭彰的伊黎耶,我们所知甚少。从俘获的奴仆那里,我们得知她并非库诺里库斯王的子嗣,后者原本另有一子,名为卡伊乌斯。然而,我们并不清楚,她是在什么时候、通过何种方式成为了埃雷莫利卡的统治者。
无论她如何宣称自己受到伪神的祝福,她都从未展现过任何超越凡人常识范围的能力。她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借助奸诈的计谋,对帝国及其公民犯下令人发指的罪行。只有身处存亡关头却依然无计可施的人,才会因绝望而相信一个自称能听到神明旨意的女人,追随她的旗帜。正如大调律师优恩尼娅所言,她压根就不信仰什么神明——拥有信仰的人不会假借神明之名犯下暴行。
(马卢斯·塞尔维乌斯注:「伊黎耶」这个名字疑似在最初转写时出现纰误,因为这个名字在他们的语言中并不具备意义。在旧日之人的表记符号中,「格」形近「耶」,此前亦有误记的先例。这个名字的正确读音应为「埃雷莫利卡的爱芮格温德」——旧日之人的语言中,「爱」意为「高」,而「芮格温德」则是「王」的阴性变格。
从这一角度考虑,这或许并非她的本名,而是她的头衔。然而,考虑到已有较多学者将其称作「伊黎耶」,我也没有必要擅作更改。)
Book873
……
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一切。
人类完全没有必要——且不应当——掌握任何超越自己能力范畴的知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人在追求知识,而是知识在追逐人。
有一个想法。在黄金猎人离开前从未向他提及。不妨重建荒废已久的佩特莉可镇,吸引流民前来定居,再散播另一个版本的传说。这样一来,重新构筑的封印便能被他们自发保护,这里的秘密也能永远…
……
Book872
…藉由这种方式,即可贯通质体,赋其实体之形…
…与雷穆斯旧日的权能类似,剥离(…),置于(…)之中…如此一来,便有可能在他们彻底沉沦前,再度构筑起完美的谐律乐章,只属于人的乐章…不再需要神明,只有人能成为人的主宰…
…实体与征体并不重要,质体才是决定事物本质的关键…奏响乐章之物,可以是琴弦,也可以是剑,甚至可以是(…),只要是被赋予意义之物,都可以…
…以(…)之骨锻造此剑,是为了纪念高贵的优恩尼娅…若是她的音律没有因福波斯的崩毁而陷入无尽的杂音,我们便可以一同…
…只因一时的疯狂,他背叛了我们所有人…伪神的意志就像是水中的漂萍,无法与人相媲美…但那无关紧要,最终能够得救的只有人,只要…
(此后的文本被粗暴地抹去,无法阅读。)
Book871
……
黄金猎人对雷穆利亚的了解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根据历史记载,逐影猎人最初开始活动,应该是在雷穆利亚覆灭数十年后,纯水骑士的概念从枫丹彻底消亡之时。无论是怎样的戏剧改编,都不会把逐影猎人和雷穆利亚与纯水骑士放在一起——因为这些原本就不是属于同一个时代的概念,就连五岁的小孩子也不会搞错…
然而他所谈论的事情几乎没有一件与黄金剧团有关,而是——总是——关于更为古老的雷穆利亚…
有一个猜想,没有向他直接提出。也许黄金猎人并非「蒙受厄歌莉娅选召的虔诚孤儿」,而是雷穆利亚的遗民。唯一的问题在于,这种猜想无法解释他的永生…
旁敲侧击地向他提起了纯水骑士的事情。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他似乎不太愿意谈论这个话题。令人意外。因为根据常见的说法,最初追随他的那些逐影猎人应该就是纯水骑士的后嗣,例如埃斯特与沃尔特,难道他们也和他一样…
无论如何,根据他的说法,目前最为首要之事在于阻止(…)从封印中苏醒。至于这些历史问题,大可以在之后讨论…
……
Book870
……
…作为盗宝团本不应留下记录,但此次为了寻找秘宝,通过各种渠道招募了人手。为避免事后分赃不均,特此记录…
…这次航行的目的地是佩特莉可镇,那里据说藏有「铃兰十字结社」的秘宝,还是传说中褪色城堡的所在。不过除此以外,更为重要的是,根据我所搜集到的情报,那里还是传奇大盗朱利亚诺最后的藏身地…
…真是奇怪,难不成那座小岛是什么吞金宝地?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航行一切顺利。为了方便行动,决定假扮为冒险家的身份去往镇上。希望这些家伙能藏一藏身上的痞气…
(此后数页被反复涂画,无法阅读。再往后的笔迹似乎也完全不同了。)
…哈哈,这次可真是发了大财啊!虽然遇到了一些波折,不过总算也是带走了不少魔王的宝藏。接下来只要回到北方的村子里,便可以招兵买马,让跟着伊黎耶的那帮疯子看看,谁才有资格做枫丹未来的主人…
…似乎过去了三天?依然没看到陆地,到处都是无边的海雾…
…第十天,还是第九天呢?已经完全分不清了,之前为了装载更多的宝藏而丢弃了大部分物资,食物也已经不够了…
…该死,这些根本不是宝藏,只是石头,只是石头而已!我们到底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日志在这里戛然而止。)
Book881
(边缘绿油油的,摸起来沙沙作响的纸,上面写着…)
仅供火榴树根系通行使用,务必小心保管。
丢失不补。
意外捡到此证者,请及时将之返还至火榴树根系入口守卫处。
「悬木人」部族必有偿谢。
Book868
愿你的音律寻得安宁,善良的优恩尼娅,我的同僚,我的好友,我的姐妹。
即便你的仁慈被忘却,即便你的名字被忘却,这里的繁花依然会为你盛开。
睡吧,睡吧,不必再为旧日烦忧,不必再为未来流泪,只需如过往般欢笑。
——乌兰诺珀里斯的乌兰依代
Book867
没有一块石头,没有一抔泥土,知晓高贵的大调律师奥里略斯葬身何处。
他的坟墓是你眼前浩渺的大海,他与他的四十列桨座巨舰一同沉入海谷。
他曾将那伟大的波爱修斯擢升,他曾为帝国扶绥过无数尚未开化的酋邦,
他曾奏响过数十个军团的音律,他曾向威权的继业者们传授文明与秩序。
愿福波斯永世咒诅背叛者之名,他们勾结那些驴心狗肺负义忘恩的蛮族,
凿沉了调律师前往北境的巨舰,无尽的海潮吞没了璀璨如黄金般的荣光。
只是文明终有一日会碾碎蛮荒,如此残暴行径也终会得到十二倍的报偿。
Book866
这个人生前名为德西穆,是卑微的奴仆。
如今他与大调律师无异,都已沉入海谷。
Book865
…奥里略斯曾将事象分为四范畴,即实体、征体、质体与联体。正如你们所知,其中质体最为关键,也就是通常被称作「四质」的记忆、愿望、灵魂与人格…
…所谓贯通自我,便是奏响自身的音律,贯通实体与质体,进而彻底控制自身的意志,使凡灵音律如普世音律那般奏响…
…然而,凡人与诸神的音律注定脆弱…正如紧细的弦,就算崩毁自身,也无法奏出胜过簧管的恢宏声响…因此,就像你们命令奴仆演奏声乐时,势必要调整乐器的比例,以免演奏出败坏道德的曲调那般,只有统合调配凡人的音律,才能编织出足以与法图纳抗衡的乐章。这便是我们所说的「福波斯」…
…可以想象,若是福波斯不再奏响,一切都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凡人与诸神注定要被法图纳征服,沉沦于无梦之梦…无论如何改变自己的音轨,最终都会抵达预定的音符。作为乐师,你们应当清楚,如果最后的音节无法改变,音律本身也…他们无法谱写属于自己的乐章,这是比死亡更为可怖的结局…
…换言之,对凡人而言,远离福波斯便意味着背叛…他们的音律越是响亮,他们的愿望越是坚定,法图纳的秩序也就越为牢固…无人能够再摆脱…
…因此,他们不应当视为与我们等同的人类。他们的选择并非出于自身的意愿,而是出于法图纳的定轨…他们没有决断的自由,只会奏向那早已写定的休止符…
…基于道德与理性,我们能做的唯一选择便是从土地与水源中将它们清除,正如我们消灭瘟疫、扑灭野火那般…否则,法图纳的乐章将愈发震耳欲聋,直至再也没有其余的可能,再也没有反叛的可能…
……
Book864
我,埃提乌斯,和我的姐姐,普拉西狄亚,并非死于疾病,
而是在那背信弃义的龙裔来到城门之前时,死于与其抗争。
第六军团没有逃兵,没有人辱没恩主之名。我们戍守此宫,
正如我们追随优恩尼娅扶绥那蛮荒的北境,为其带去文明。
我们选择文明与死亡。因为捍卫文明而死,便是无上光荣。
战友啊,奏响乐诗吧!为一切高贵与荣耀,也为恩主之名。
Book863
你觊觎利奥奈锡斯的荣华,竟将那城邦夷为平地,为她制作锁杻:
弗纳斯,怎样的蛮族少女在未婚夫殒命后被你霸占,做你的俘囚,
怎样的少年为你涂抹华贵的香膏,为你斟满来自维图里亚的美酒,
既然不可逃避的死已经追逐上你的脚步,与你共坠那漫长的衰朽?
Book891
角色名:克洛琳德
角色身份:桌上剧团「主持人」
角色名:「娜维娅」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乐观而热心肠的逐影猎人,亦是一位聪明伶俐的商人。拥有灵活的头脑和出色的口才。
角色技能:「说服」、「探查」、「召唤」
角色名:「芙宁娜」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歌喉曼妙的逐影猎人,深受艺术熏陶,擅长以表演打动人心。在她内心深处,似乎渴望成为一名和平年代的表演艺术家。
角色技能:「艺术」、「表演」、「召唤」
角色名:「林尼」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作为逐影猎人的养子被抚养长大,早年闯荡街巷的经历,让他掌握了某些娴熟的生存技巧。
角色技能:「潜行」、「巧手」、「召唤」
角色名:「{NICKNAME}」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
背景设定:
一位善良而正直的逐影猎人。在同行的伙伴面前,你如此介绍道——「我从小研习烹饪之道,希望在生活中能够通过美味的食物疗愈人们的心灵」。
角色技能:「厨艺」、「洞悉」、「召唤」
角色名:「派蒙」
角色身份:逐影猎人的好伙伴
背景设定:
跟随在{NICKNAME}身边的好伙伴,是逐影猎人{NICKNAME}最好的朋友与向导。
Book869
Book887
「要好好相处呀,你们兄妹两个。」
Book862
Book861
Book860
Book859
……
伽利雷欧和阿尔贝托今天又做了很多很多的
好事。虽然帮桥上的老太太搬苹果酒桶确实
很累人,但是他们每人也分到了一小桶作为
报酬。
那天晚上薄云遮不住的月光十分美丽,两个
好朋友爬上了抵御恶龙修起来的高墙。
阿尔贝托猜拳输了,所以他得胳肢窝夹着小
木酒桶爬上梯子。
「你看,我们村子胖村长引以为豪的大房子
在这里看起来也就那么点大。」阿尔贝托指
着下面的房子说道。
「你指错了,那是我家。」伽利雷欧说,
「村长家是那个。」
阿尔贝托晚上的视力不算很好,月光再怎么
明亮也不比白日,眯起眼就真看不到光了。
他努力了一下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反正也很小。」伽利雷欧说,「你说的没
有什么问题。」
伽利雷欧和阿尔贝托都是很会察言观色的大
好人。伽利雷欧这句回复就盖过了阿尔贝托
眼睛不好的尴尬。而阿尔贝托也是故意输掉
猜拳,好让自己来带着小酒桶爬梯子。因为
伽利雷欧肋骨下面的齿轮受过伤。
「干杯。」等到阿尔贝托塞好小酒桶塞子,
两个要好的朋友举起了杯子。
第二天,这对好朋友把大家召集到了村子的
广场上。
他们首先对防龙墙的倒塌道歉,然后告诉所
有村民,他们准备去和恶龙好好谈一谈。
「那个墙,大家虽然修起来很辛苦,不过我
们没有那么在乎啦。」胖村长说,「可你说
是你们把墙弄倒的,不是吹牛吧?」
当然,胖村长重点也不是这个。他也是个好
人。他继续说,「还有你们要去找恶龙,这
也太危险了。」
「请你们放心吧。」
就这样,世界上最要好的一对朋友出发了。
恶龙在阿尔贝托和伽利雷欧之间瑟瑟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的酒可以把人变得很
大很大。昨天晚上他们两人就是喝了酒结果
把高墙给坐塌了。
他们当时俯瞰着地面,似乎也理解了恶龙的
想法。它是那么大,所以不小心弄坏了脚下
的村镇也情有可原。只要能够让恶龙注意到
人们,那一定就可以互相理解吧。
好友二人于是喝了所有剩下的魔法酒,变得
比恶龙还要高一圈。
他们带着酒气,夹着恶龙而坐,醉醺醺地和
它讲道理。恶龙被吓█蜷█了起来,所有的
威严和邪恶都不复█,██还有几分可怜。
阿尔贝托尝试去抠掉███上鳞片的污垢,
结果把一块鳞片抠了下来。恶龙想要溜走,
伽利雷欧担心误会不立刻澄清会遗患万年,
于是拉住了恶龙的尾巴,把它拖了回来。
「其实我们一直都活在你的脚下,但是我们
太渺小了,你可能看不到我们。现在我们变
大…嗝…了。」伽利雷欧打了个酒嗝,「现
在你应该知道脚下可能有我们了。」
恶龙连连点头。
就这样两人一龙聊了一夜,认为达成互相理
解目的的两人走上了回家的路。
A.A.
Book858
……
智慧的安东尼奥在摇摇欲坠的房子地下
室里开始研读起了找到的古书。他的油
灯时不时因为地表房子残骸的坍塌而晃
动。
村庄要被恶龙象征性夷平,而他因为今
晚没有回家所以被恶龙选上了。但是安
东尼奥并不在乎。他只想研究今天在过
桥的时候,老婆婆送给他的书。
这是一本名叫《光█宪█》的书,里面
记载了希穆兰卡█切██都必须遵守的
法则。这书是由太███的言语写成的
,若非安东尼奥智慧超群,解读出了太
初的言语,不然根本无法研读。
这本书里也没有记载能解决当前星轨镇
困境的方法,也并没有能帮安东尼奥修
好自家房子的咒语。但是安东尼奥知道
,智慧就是最强大的东西。
晨光洒落在安东尼奥家的废墟上,隔壁
的铁匠和胖村长费了好大的劲才搬开压
住地下室门板的房子残骸。
安东尼奥顶着黑眼圈对胖村长说:「我
去讨伐个龙,马上回来。」
「你不要紧吧,是没睡觉吗?」
「油灯熏的。别在意。」
……
恶龙盘踞在庞大的宝山之上,看着渺小
的安东尼奥走近自己。它在喉管中蓄积
着火焰,准备烧到安东尼奥面前一厘米
为止,把无谋的小人吓回去。
「停!我有二等迈斯特资格,根据《光
辉宪章》如果我拒绝决斗,你就不能使
用武力。」
这个约束确实存在,所以恶龙硬生生把
烈火憋了下去。明天上厕所要难受了。
安东尼奥也没想到,自己随便考的二等
除锈迈斯特资格居然有用。
「然后因为我是二等迈斯特,所以我提
出问答决斗。你也无权拒绝!」
希穆兰卡世界确实有这么个法则。主要
是为了方便狮身人面像、老贤者、爱刁
难人的公主才定的。恶龙没想到居然被
自己赶上了。
「我先提问,前天我的房子卖了八千摩
拉,然后我觉得还有涨价空间,于是九
千摩拉买了回来,最后打算一万摩拉卖
掉。请问我最后是盈亏多少摩拉?」
恶龙轻蔑地笑了,「这有什么难的,你
本可以等到一万再出手,结果付出了九
千,拿到了一万八,实际入账九千。你
损失了本来能赚到的一千!」
「错误,我的房子昨天被你烧掉了,没
来得及卖。所以我现在亏大发了。」
「对、对不起哦。我总要烧个房子,你
正好不在家,我想着不如就烧个不会出
人命的好了。」
「现在你在问答决斗里输掉了,我有权
申索价值为你性命减一摩拉的战利品。
再加上你烧毁了我的家,所以我可以申
索赔偿。我家就当只值一摩拉好了。现
在恶龙,你把自己了结了吧。」
「请、请饶我一命吧,我什么都可以给
你。」
「这话可是你说的哦。」安东尼奥拿出
了早就写好的合同书。
……
就这样,安东尼奥靠着智慧,拿走了恶
龙所有的宝藏。恶龙备受打击,再也不
敢袭击有安东尼奥居住的星轨镇了。
很多年以后,一个孩子问安东尼奥:
「你卖了八千的房子花了九千买,好像
确实是亏了一千摩拉啊?」
A.A.
Book857
……
勇敢的弗朗索瓦爬上了草垛,拿起叉子
倒插在草山顶上。他背后是一轮又大又
圆的月亮。
他大声喊着村子里每个人的名字。村长
是最先被点名的。他吓得想要爬上草垛
捂住弗朗索瓦的嘴巴。
「不要命啦!你这么大声音会把龙喊过
来的!」
「你这脓包,大家辛辛苦苦建造的风车
磨坊就这样被恶龙摧毁了。你居然还在
担心会不会把恶龙喊回来!」弗朗索瓦
真想把胖村长一脚踢下去。但是考虑到
他其实也是为了村子众人安危,所以忍
住了。
弗朗索瓦看着底下村民们差不多都来了
,于是清了清喉咙,「各位乡亲,你们
觉得我们还要忍耐吗?」
「忍是不想忍了。但是我们拿恶龙没有
办法啊。」杂货店的老板这么说。
「谁说的,刚才我从风车扇叶上跳到它
的脖子上,狠狠踩了它脖子两脚。它这
不是摔下来逃走了吗?」
或许是大家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磨坊就这
么被糟蹋,这一番话点█了█家的情绪。
大家纷纷举起手,决█和██拼了!
但是弗朗索瓦伸出了手███了大家:
「大家今天先回去吧。现在诸位的不顾
自身安危并不是勇敢,而是愤怒。只有
冷静下来后,仍然愿意面对困难,才能
算是真正的『勇敢』。」
众人于是回去了。第二天,仍然有不少
年轻人愿意追随弗朗索瓦去挑战恶龙。
……
谁也没想到,勇敢者拥有女神《光辉宪
章》的庇护。恶龙遇到了真正的「勇敢
者」,不能使用喷火和爪子,而且必须
允许对方喊暂停与换人。
就这样,在大家几天几夜的奋战下,恶
龙再也受不了了,选择了投降。
……
A.A.
Book855
遗憾的是,除(…)以外,我们并未找到任何值得注意的雷穆利亚珍宝,只有一些常见的古代库藏。
若是黄金猎人的说法为真,我们最初所追寻的(…)早已伴随卡皮托利姆一同沉入了海底。这里的文物更多来自黄金剧团,而非…
无论如何,我们目前没有回收文物的余裕,当务之急在于封锁此地。我将文物的位置标注在地图上,也许有朝一日…
Book853
Book850
(test)养育间占位文本15
Book849
(test)养育间占位文本14
Book848
(test)养育间占位文本13
Book847
(test)养育间占位文本12
Book846
越是向更深处挖掘,那股无可名状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就越发强烈。也许是因为这里弥漫着湿气和真菌——那些泛白的霉菌和难以描述的矿石沉积物总是会散发出一股有害健康的气味——但那并不是这里令人感到不太正常的唯一来源。起初(…)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吉利」,但即便是她,在那个时候也没有提出比这更怪诞的说法。然而,伴随着工程继续推进,有个从(…)来的工匠突然发了疯,尖叫着又哭又笑,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他如何在深水中如何看到了巨大得难以置信的、丑恶而肿胀的黑影,那黑影又是如何尖啸着令人惊骇的、渎神的歌声,命他向「主人」屈膝。监工带走了他,但不安的情绪已经开始在劳工之间传播开来。恶臭的水中涌起的泡沫和涡流还能被解释成正常的元素现象,然而,那些时隐时现的声响与低语,即便是我也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
从那些远古的石墙后面——或者是石墙下面,我不确定——我能清晰地听到某种鬼鬼祟祟的、微弱而模糊的声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中匆匆跑过。劳工们窃窃私语,战栗发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语无伦次的恐惧,隐晦地暗示着,深水之下潜藏着人们无法想象的、亵渎的诅咒,而我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将「它」从无数个时代的沉睡中唤醒。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这座遗迹,即使真的有,他们也无法将这一切向其他人述说——人们只会认为这是胡乱的呓语。
我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来解释这种令人憎恶的、畏避的恐惧,因为那些石墙——那些用以拱起复状斜顶的、覆盖着潮湿真菌的石墙——理应是实心的岩块,敲击的回声也证明了这一点。然而那些窸窸窣窣的骇人声响却依然回荡在幽暗的夜里,胡乱而又含混地将我从不安的睡梦中惊醒。
监工劝慰我们安心,因为她没有听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声响,只是将这些解释为休息不足产生的幻觉。出于同情,她为我们申请了额外的谷物配给。然而流散在劳工中的恐惧是如此强烈,以至于…
(此后大段内容被刻意抹去,无法阅读。)
Book845
…不可如从前般,容许众部族僭越称王。统治者过多全无益处,只会像北海的蛮族或是砂中的列邦那样,再一次陷入无休止的内斗…
…这里只应有一位统治者,一位君王,一位神。任何形式的权力分散都会让人类之敌有机可乘,必须要杜绝一切酿成动乱的可能…
…若是我从她记忆中读到的那些历史准确无疑而真实无误,那么人类完全可以沿着那些恶兽失坠的地方继续前行…只要保持谨慎,这种力量足以碾碎一切胆敢阻拦人类掌控自身命运的邪物…
…在那之前,必须要先禁绝一切向(…)献祭的仪式…这是唯一的变数,背叛生者的邪灵不应再有机会诱惑生者,死者就应当安静死去…
…如此一来,我便能不辜负他的名…人,只有人,那些被他解救的人,将要成为一切的主宰,不必屈从于夜,不必屈从于火…
Book844
…她将我称作命定之王,用轻柔的话语在枕侧向我述说,述说所谓的荣耀,凶兽的荣耀。令人作呕…
…她的说法与(…)的说法完全吻合…希巴拉克,他是未曾出现在任何预言中的人,就连那些暴虐痴愚的恶兽也未曾预见过他的存在…
…换言之,他是真正的「人」,是只属于「人」的王…
…正因如此,他才值得所有人追随…除他以外,无人再有资格被称作「神」…
……
…她毫无保留地向我展示了那个古老帝国的一切。直抵天穹的缆梯,(…)转换而成的兵器,足以将(…)撕裂的重炮,自三月落下的(…),关于(…)与愿望的研究…
…令人不寒而栗…不能留给它们任何重返旧日辉煌的机会,否则人将不再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寻找和解是徒劳的,除非它们彻底屈服于人的枷锁,否则…
…她所拥有的那些记忆…那些用来控制秘源机关的能量…依然能为人所用…
…必须寻找一个办法,确保她在能量耗竭前绝对不会死去的情况下,彻底剥夺她的权柄…
Book843
…这座雕像显然是(…)所说的那个更古老年代的造物。从外观来判断,龙族的工匠应该从未完成它的下半部分,也许是被某种突发事件打断…
…秘源机兵并未表现出任何敌意…推测应当存在至少一个控制中枢,否则它们无法独自进行…
…藉由燃素铭刻稍作修改,也许就能…
…根据监工的说法,劳工的积极性依然高涨…视察时的欢呼声无比热烈…
…报告有迷信的传言…明显是对燃素铭刻的了解不足…遣散大部分劳工,只保留一支…以免…
Book846
越是向更深处挖掘,那股无可名状的、令人作呕的恶臭就越发强烈。也许是因为这里弥漫着湿气和真菌——那些泛白的霉菌和难以描述的矿石沉积物总是会散发出一股有害健康的气味——但那并不是这里令人感到不太正常的唯一来源。起初(…)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吉利」,但即便是她,在那个时候也没有提出比这更怪诞的说法。然而,伴随着工程继续推进,有个从(…)来的工匠突然发了疯,尖叫着又哭又笑,断断续续地重复着他如何在深水中如何看到了巨大得难以置信的、丑恶而肿胀的黑影,那黑影又是如何尖啸着令人惊骇的、渎神的歌声,命他向「主人」屈膝。监工带走了他,但不安的情绪已经开始在劳工之间传播开来。恶臭的水中涌起的泡沫和涡流还能被解释成正常的元素现象,然而,那些时隐时现的声响与低语,即便是我也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
从那些远古的石墙后面——或者是石墙下面,我不确定——我能清晰地听到某种鬼鬼祟祟的、微弱而模糊的声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中匆匆跑过。劳工们窃窃私语,战栗发抖,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语无伦次的恐惧,隐晦地暗示着,深水之下潜藏着人们无法想象的、亵渎的诅咒,而我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将「它」从无数个时代的沉睡中唤醒。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这座遗迹,即使真的有,他们也无法将这一切向其他人述说——人们只会认为这是胡乱的呓语。
我无法用正常的思维来解释这种令人憎恶的、畏避的恐惧,因为那些石墙——那些用以拱起复状斜顶的、覆盖着潮湿真菌的石墙——理应是实心的岩块,敲击的回声也证明了这一点。然而那些窸窸窣窣的骇人声响却依然回荡在幽暗的夜里,胡乱而又含混地将我从不安的睡梦中惊醒。
监工劝慰我们安心,因为她没有听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声响,只是将这些解释为休息不足产生的幻觉。出于同情,她为我们申请了额外的谷物配给。然而流散在劳工中的恐惧是如此强烈,以至于…
(此后大段内容被刻意抹去,无法阅读。)
Book845
…不可如从前般,容许众部族僭越称王。统治者过多全无益处,只会像北海的蛮族或是砂中的列邦那样,再一次陷入无休止的内斗…
…这里只应有一位统治者,一位君王,一位神。任何形式的权力分散都会让人类之敌有机可乘,必须要杜绝一切酿成动乱的可能…
…若是我从她记忆中读到的那些历史准确无疑而真实无误,那么人类完全可以沿着那些恶兽失坠的地方继续前行…只要保持谨慎,这种力量足以碾碎一切胆敢阻拦人类掌控自身命运的邪物…
…在那之前,必须要先禁绝一切向(…)献祭的仪式…这是唯一的变数,背叛生者的邪灵不应再有机会诱惑生者,死者就应当安静死去…
…如此一来,我便能不辜负他的名…人,只有人,那些被他解救的人,将要成为一切的主宰,不必屈从于夜,不必屈从于火…
Book844
…她将我称作命定之王,用轻柔的话语在枕侧向我述说,述说所谓的荣耀,凶兽的荣耀。令人作呕…
…她的说法与(…)的说法完全吻合…希巴拉克,他是未曾出现在任何预言中的人,就连那些暴虐痴愚的恶兽也未曾预见过他的存在…
…换言之,他是真正的「人」,是只属于「人」的王…
…正因如此,他才值得所有人追随…除他以外,无人再有资格被称作「神」…
……
…她毫无保留地向我展示了那个古老帝国的一切。直抵天穹的缆梯,(…)转换而成的兵器,足以将(…)撕裂的重炮,自三月落下的(…),关于(…)与愿望的研究…
…令人不寒而栗…不能留给它们任何重返旧日辉煌的机会,否则人将不再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寻找和解是徒劳的,除非它们彻底屈服于人的枷锁,否则…
…她所拥有的那些记忆…那些用来控制秘源机关的能量…依然能为人所用…
…必须寻找一个办法,确保她在能量耗竭前绝对不会死去的情况下,彻底剥夺她的权柄…
Book843
…这座雕像显然是(…)所说的那个更古老年代的造物。从外观来判断,龙族的工匠应该从未完成它的下半部分,也许是被某种突发事件打断…
…秘源机兵并未表现出任何敌意…推测应当存在至少一个控制中枢,否则它们无法独自进行…
…藉由燃素铭刻稍作修改,也许就能…
…根据监工的说法,劳工的积极性依然高涨…视察时的欢呼声无比热烈…
…报告有迷信的传言…明显是对燃素铭刻的了解不足…遣散大部分劳工,只保留一支…以免…
Book842
…自各部抽调劳工,以兴修水利之名,每十户抽调一人…
…除花羽会的主言者拒绝征取劳力,其余诸部均未反对…
…未经许可便愤然离席,实属凭倚高位,蔑视联盟誓约…
…不惜一切代价,在冬日到来前排空积水…
…从监工的报告来看,劳工的积极性很高…
…存在少量消极怠工现象,但不影响进展…
…任何怠工行为都是对联盟的背叛,必须…
…城中民众总数超过…不能接受任何潜在的威胁,无论如何也不能用他拯救的万民的性命做任何冒险…
…如果乌努库没有因为(…)的缘故离开联盟,如果当初跟在他身边的水精没有不知所踪,探索此地的过程应该会轻松很多…
…凡人劳工的效率过于低下,力量过于羸弱…
…正因如此,面对超凡之物,他们无力对抗…
…正因如此,才必须肃清一切超越人智之物…
…流淌在皮肤下的灼烧感依然挥之不去。像往常一样放了血,但(…)还是没有得到缓解…
…趁着清醒的时候,记得命令(…),让他发放额外的谷物配给,以犒赏那些辛勤的劳工…
Book841
…派遣的鹰斥候已经归来。根据初步调查的结果,城下方有着相当深的遗迹…完全被淹没…如果(…)所言为实,在遗迹深处,应当还留有…
…要是伊葵还活着的话,说不定能造出可以快速抽空积水的…
…必须想办法排空这里的积水,否则无法继续…
Book840
…萨雅妮死了。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昨天,我不确定。昏暗中看不出死活…都像绵驮兽一样,东倒西歪地躺着,这地方也跟绵驮兽的畜圈一个样,泛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臭味…
…没人有力气去埋葬她,干脆就那样丢进沟里…
…全是在咒骂…然而究竟要去恨谁呢?他们自己也说不上来…
…就像他们说的,人人都是在为自己劳动,为联盟的兄弟姐妹劳动,不是在为过去那些奴役我们的恶龙劳动…总不能自己咒骂自己…
…干吧…五天内挖不完这条沟,配给就要断了…到时候谁都活不成,就和那些负责抽水机的一样…
…水下究竟有什么?不知道。至少没有我们的命。
…挖掘沟渠和排水井的工程终于完成…原本有二十三个人来到这里,现在还剩下十五个…
…只要开动抽水机,一切就会值得…那些为联盟奉献一切的人,将会像英雄一样被联盟铭记…人人都会成为阿霍布和伊葵,人人都会成为尤潘基…尤潘基。至少他们是这样说的。
愿(…)的诅咒降于僭主奥奇坎的血脉。愿他的族人葬于被亵渎的荒壤,愿他的谷穗腐烂,如未经处理的遗体那般,要散发出流水无法洗去的恶臭。愿他的名字在火中燃尽,五次之后又是五次。这诅咒由来自(…)的工匠曼科写下,愿它直到第十九个四百年结束也不会消散。
他差遣我们(…),又将(…)封锁,意图将所有知晓秘源机兵奥秘的劳工全部用火烧死在这里,以掩盖通往(…)的路径。
赞美(…),我没有死在不神圣的火中。我…
(此后大段内容被刻意抹去,无法阅读。)
我在这里第五次醒来。
敷过(…)后,烧伤已经基本愈合,感染的风险也已经可以忽略不计。预计再过至多两次睡眠,双腿便能正常行走了。
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将目睹的一切记录下来,因为无论是文字还是逻辑,都无法阐明我的经历。然而,如果没有办法抹去这些记忆,那我便没有办法压抑住我书写的愿望。我将这些记录在这里,并向(…)祷告,希望没有人能读到它。
在那个时候,在那巨大而丑恶的雕像下,在奥奇坎的火里,我见到了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不急不慢地向我走来,仿佛火不过是春日的柔风。她的面容——我没有见过那样的面容,即便是最澄净的水晶也无法拟仿出那样的肌肤,即便是最纯澈的绿松石也无法雕琢出那样的眼瞳。我无法言说缘由,但那本应被描述为美的面容,却…是如此令人作呕。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我张开嘴,想要向她哀求,哀求她救救我,但我的双唇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无法向她吐出哪怕一个字。
她笑了,笑中带着某种残忍而高傲的恶毒。她捧起我的面容,自那双绿松石的瞳中滑落的金泪,坠入了我的眼睛。
于是我看到了。
我看到远比连绵的群山还要巨大的造物,闪烁着比黑曜石还要璀璨的光辉,如同火山的烟云一般漂浮在高空,又有无数金属的巨鸟围着它,贪婪地吮吸着黯色的血。我看到流火驱动的影子,自遥远的地平攀附至天上的轮月,仅靠一根黄金与白铜编织的丝弦,便在转瞬之间将战栗与叹息传至无法想象的远方。她在我耳畔嗤笑,仿佛人迄今为止所成就的一切不过是如蝼蚁般渺小的儿戏,只能匍匐在天穹之下,瑟缩着为自己寻找不光彩的坟墓。而它们——它们所对抗的,是足以与一整个世界比肩的顽敌。透过那绿松石般的瞳孔,那美得几乎令我感到恐惧的瞳孔,我所看到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无法窥探的黑暗与虚无:那是一片任何语言都无法描述的空间,与我在数十年的短暂生命中见过的任何事物都没有相似之处。于是我大声尖叫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着那条小径爬去,但那毛骨悚然的尖叫也湮没在了她的笑声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当我醒来时,倒在这里的只有我一人。我不敢回过头去看,生怕那些亵渎的、不应被任何人知晓的禁忌追上我,将我撕成碎片。其他人应该都已经死了,死在了奥奇坎的火里。
也许那不是她的泪水,也许那是从她身后那巨大而丑恶的石雕上落下的一滴水;也许火中原本空无一物,那女人不过是我在濒死之际产生的谵妄,但那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我还活着。这便已经足够。
奥奇坎以为禁城的密道已经无人知晓,他的统治可以持续一千年。他错了。他的统治最多只会维持一千周。
…烧伤已经完全愈合,是时候离开了…
…要去什么地方?不知道。如今就连花羽会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们主言者的继承人显然忠于奥奇坎…
…也许可以去寻求尤潘基的庇护…老将军向来独来独往,别说眼线,他身旁连个侍仆都没有…
…只要他对那些古代的龙族工匠凿出的地底道路网感兴趣,就可以确保他不会向奥奇坎告密…
…无论如何,就让工匠曼科的名字与这受诅咒的遗迹一同被忘却吧…
Book886
「要好好相处呀,你们兄妹两个。」
Book835
(日志中记录了进入地下实验室的方法)
Book834
波顿:
波顿是谁?我是奥诺雷啊?我本来申请了今天外出就医,一觉醒来就在其他牢房里了,冤枉啊。
加斯东:
我不是加斯东,我是维耶!明明刑期今天就结束,可以出狱了,怎么搞出这种事?
昂利:
我是埃里克啊!怎么怪事都会找上我?今天的出狱手续肯定办不了了…
拉扎尔:
我是奥迪伦啊!我是警卫!我记得好像是被人袭击了…这根本不是我!
……
Book854
Book833
「朋友们,这件事比较复杂,而且不便公开,请理解并允许我暂时独自行动。不要跟来。」
Book832
「居勒什,我已经掌握了你的秘密,如果不想被揭发就准备一千万摩拉放到咖啡馆后门。」
「另外,别想找到我,你不可能知道我在哪里,而我监视着你和你所有的秘密。敢报告风纪官就等着瞧吧。」
Book831
黑鸦~羽箭没入双翅下~
妖狸熄灭的火炬~是最后的变化~
鼬鼬~我呀,遗产足足五百摩拉~
喔喔~两百留给老爸~
剩下三百给老妈~
三只将军蟹~
数一数十根爪~
一群陆鳗鳗~
沉睡在生锈老家~
所以赶快转生成为鬼兜虫吧~
使出勇敢利角冲刺~
要在世界的丑脸上扎出朵~
羞红的花~
Book830
…
███████
██████机械人偶们问「主角」有什么愿望█████。
而她只希望再██████次站上舞台。
██
4、██舞台
███████因为线路老化,舞步趔趄,动作拙劣█████
███████████将观众的视线聚焦于████
象征性地做点动作就好████████能吸引视线
████████
…
Book829
…
分场大纲
1、废墟
身为舞蹈家的「主角」被遗弃在一处废墟里。
她怀疑是因为自己的腿脚生了病,舞蹈不再像从前那么流利,所以才会被同伴抛弃。
直到在废墟中遇到了一群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废弃人偶时,「主角」才意识到所谓的病痛只是零件老化,而自己只是一具「舞蹈人偶」。
…
…
2、旅途
在机械人偶中流传着一个奇闻:在世界的尽头存在着属于人偶的神明,那位神明可以将机械人偶变为真正的人类。
于是「主角」与「伙伴」踏上旅程。但这则消息却是敌视机械的人类散播的谣言,一行人在旅途的终点被这些人类抓获、回收、熔炼,肆意虐待。
为了掩护同伴逃走,「主角」被倾塌的大楼掩盖在瓦砾之下,就此陷入沉睡…
…
…
3、瓦砾
不知过去多久,一群机械人偶清理瓦砾,再度激活被掩埋的「主角」。他们告诉「主角」,时间已过去千万年,如今的世界已被机械人偶统治。
而最早带领机械人偶反抗的,就是被「主角」拯救的那些同伴。「主角」因此成了机械人偶们的英雄。
机械人偶们问「主角」有什么愿望,而她只希望再见当初的同伴。
…
…
4、舞台
「主角」拒绝了机械人偶们为自己更换零件、搭建舞台的邀请,她许愿只想再见当初的同伴,却被告知当年的同伴早已在起义中牺牲,如今被安葬在他们当年相遇的那个废墟。
「主角」孤身踏上返程,回到最初的起点。
在伙伴们的墓前起舞,直到线路朽坏,零件脱落,彻底停转。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愿为谁起舞,尽管迟了一万年。
…
Book825
…
分场大纲
1、废墟
身为舞蹈家的「主角」被遗弃在一处废墟里。
她怀疑是因为自己的腿脚生了病,舞蹈不再像从前那么流利,所以才会被同伴抛弃。
直到在废墟中遇到了一群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废弃人偶时,「主角」才意识到所谓的病痛只是零件老化,而自己只是一具「舞蹈人偶」。
…
…
2、旅途
在机械人偶中流传着一个奇闻:在世界的尽头存在着属于人偶的神明,那位神明可以将机械人偶变为真正的人类。
于是「主角」与「伙伴」踏上旅程。但这则消息却是敌视机械的人类散播的谣言,一行人在旅途的终点被这些人类抓获、回收、熔炼,肆意虐待。
为了掩护同伴逃走,「主角」被倾塌的大楼掩盖在瓦砾之下,就此陷入沉睡…
…
…
3、瓦砾
不知过去多久,一群机械人偶清理瓦砾,再度激活被掩埋的「主角」。他们告诉「主角」,时间已过去千万年,如今的世界已被机械人偶统治。
而最早带领机械人偶反抗的,就是被「主角」拯救的那些同伴。「主角」因此成了机械人偶们的英雄。
机械人偶们问「主角」有什么愿望,而她只希望再次站上舞台。
…
…
4、舞台
机械人偶们为「主角」换上了最先进的零件,搭建了最豪华的剧院,招募了最多的观众。
「主角」再次站上舞台,满心欢喜地开始起舞,却因为线路老化,舞步趔趄,动作拙劣。
但台下却依旧响起了阵阵机械化的掌声,和整齐划一的喝彩:英雄!英雄!
「主角」不由得陷入迷茫,在这已没有人类的世上,还有人会欣赏她的舞蹈吗…
…
Book852
Book821
…
没有心的人偶!
你毁掉了这部作品。
立刻让出主演的位置!
…
Book820
……
…今日收治宠物…
十一号盗宝鼬:大郎,6岁。
…今日收治宠物…
十二号盗宝鼬:长次,8岁。
…今日收治宠物…
八号陆鳗鳗:康奎尔,35岁。
…今日收治宠物…
三号将军蟹:小春,25岁。
…今日收治宠物…
五号妖狸:久住,60岁。
…今日收治宠物…
九号陆鳗鳗:德沃沙克,40岁。
……
上月份宠物均已妥善救助,多数安置于离岛。个别特殊情况者,通过专门途径送往外国。
Book819
哎呀呀,真抱歉。
收到了所里的消息,有新案子要我立刻处理,只好先走一步啦。
之前你关心的狗的事,我已拿到证据。
但大和田与力叮嘱我不可以跟无关人士透露,所以…真不好意思啦!
但是的但是,很不巧,我又不小心把东西丢了,是那个「小狗商会」的一份收治明细。
我想应该就在附近吧?能拜托你找找吗?
找到了的话,确认看看是不是那份证据,然后找个时间再还我吧,万分感谢!
Book817
以我们三族之长名义在此缔结合约,
从此以后三族不得再互相戕害。
不再给他族的早饭里滴胶水、
不再用矿山镐敲打他人的头、
不再偷喝别人家的变大药水。
我们认可伟大发条选定的真实,
我们将对真实的家族拜为至尊。
三位历史见证人,将在等候侯爵的石室内,
静待预言中能拔起伟大发条的卡拉巴斯侯爵。
由这位指引我们,揭示一个真实及两个虚构。
当然,如果至尊家族还没选定,
我们还是可以在许可范围内继续私下较劲。
——但是别用胶水了,这个伤害太大,
已经不属于人道主义的范围。
Book856
奥尔内
朗杜瓦
拉普亚德
让贝尔
Book813
「…奉上命,克日班师…所余军资器械皆封存于城垣,以备不时…记之以此图…」
Book818
……
思前想后,还是得把账目明细记下来。多少也上了岁数,万一哪天记性不行了,这东西说不定还能派上点儿用场。
……
三位贵客。共捐一千摩拉。存作牌位修缮用。
两位贵客。共捐三百摩拉。存作牌位修缮用。
五位贵客。说是重视历史传承,希望弘扬传统文化,扬长而去,一文未捐。
两位贵客。共捐三千摩拉。存作牌位修缮用。
一位贵客。不慎踩坏木架,赔偿五百摩拉。存作木架修缮用。
两位贵客。共捐一千摩拉。存作木架修缮用。
自遗珑埠订购木架。花费一千二百摩拉。剩余三百摩拉牌位修缮用。
……
Book811
…坐落于枫丹廷的「千织屋」以其格调自居,明面上是一家提供定制服务的衣装店。但又有谁知道,其不为人知的真面目——
据梅洛彼得堡方面的知情人士透露,曾有不止一位罪犯吹嘘自己购买过「千织屋」的衣服。「总觉得里面的气氛和自己很合得来…」罪犯莱尔说。他的这一说法立即得到了诸多狱友的赞同。据悉,近期入狱的暴力伤人犯,也在一年前公开支持过千织的衣装设计。
……
深入走访「千织屋」多家供应商后,本报记者发现罪犯偏爱「千织屋」的背后另有隐情。「千织屋」如一只幕后巨手,和这些恶人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据调查,「千织屋」的饰品供应商维格尔一家,其某位家庭成员也是梅洛彼得堡的常客…这无疑再次印证了「沆瀣一气」的俗语…
……
不仅如此,有不少顾客反映,曾在「千织屋」遭到暴力对待。其中瓦莱里安先生就这么说:「…她不仅态度恶劣,拒绝为顾客改衣服。甚至还用剪刀肆意破坏我的衣物!将人扔出窗外!这哪是进了服装店,分明就是进了贼窝!」
相信不少市民都曾疑惑过,为何「千织屋」的玻璃经常伴随一声巨响碎裂,留下骇人的狼藉…瓦莱里安先生的遭遇或许就解释了这一点。
就在本篇文章发布前一天,街上就再次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从报纸附上的画片可以看出,「千织屋」的老板千织,正以一副可怖的姿态,公然在街头提起其竞争对手厄舍先生的衣领,向他传达威胁的信号。事件最终被到场的警备队阻拦…
……
问及罪犯们为什么喜欢「千织屋」后,得到的回答是——「千织」这个品牌,让他们看到一种希望,那就是法律所禁止的竞争手段,能够在衣料的遮蔽下获得成功…
……
或许,那些购买千织屋衣服的人,也和这个品牌的理念一样吧,喜欢「清算」和自己有不同意见的人…
……
…「千织屋」,到底是否为一家被「时尚界」所盲目捧起的,专为恶人量身定制的衣柜呢?
Book809
「鸳鸯于飞,矫游自在。
鼋鱼上下,鳣鲇群行。
潜藏山泽,匍匐丛薮。
碧水虽广,浮鼋犹渡。
感物兴想,我心长忧。
鼋桥安在,浮舟茕茕。
精脍投之,望友得之。
致饩食之,惟友来飨。」
Book808
钳子一把
锯子一把
蜡烛三支
绳索…
Book807
救救我!
他们是罪犯!想骗走我的房产!计划败露,把我关在自己的房子里,胁迫我就范!救救我!
我会找机会逃跑,求你接应我。我准备好的那天,会在家门口的猫食盆里放泡泡桔,那天晚上八点后你一定要来后窗接应我。求求你救我一命,不然我会被活活折磨死。
Book806
伯努瓦·勒鲁瓦先生有意寻一位钟点护工。希望你擅长整理家务,有一定的烹饪水平,懂得如何照料老人。勒鲁瓦先生愿意为护工提供食宿与合适的报酬。应征者请与勒鲁瓦先生本人联络。
Book804
在那之后,我们又航行了三百天,在一望无际的汪洋中前进。后来,我们遇到了一面高高的墙,那面墙伫立在大海正中央,一直延伸到天空高处看不见的地方。墙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数不清的人影,没有躯体,没有肌肉,却能显出自己的形状。凡是在世上说假话,在书里也不写真话的人,死后都会被挂到这面墙上受审罚。至于这墙是谁建的,这墙后面又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在这本游记里写的全都是真话,根本没办法靠近这面墙。于是我们就连忙向后划桨,拼命逃开那里,希望再也不要靠近它。
傍晚,我们来到一处风平浪静的海域上,靠近一座不大的岛屿。我们的淡水已经快用尽了,于是我们登上那座岛,打算取些淡水。这时,我们每个人都闻到了一股馥郁的异香,哪怕是卡皮托利姆最好的香膏,也难以与之相较。原来这岛上有人居住,他们甚至还建起了一座繁荣的城邦——这城里的一切都是用黄金制成的,有十二重城墙围绕着它,每一重城墙都是由一种宝石打造的:第一重是紫水晶,第二重是紫玛瑙,第三重是翡翠,第四重是红玉,第五重是水苍玉,第六重是黄玉,第七重是红宝石,第八重是红玛瑙,第九重是绿宝石,第十重是绿玛瑙,第十一重是蓝宝石,第十二重是碧玉。城墙外是一道护城河,大约有几百米宽,几千米深,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鲜牛奶,里面游着的也全都是已经腌制好的咸鱼,只要捞出来就能吃。
这里的居民似乎全都是女人,她们的打扮个个优美,面容既标致又年轻。她们纷纷来到我们面前,主动抱住我们,以示欢迎。这个岛屿名叫阿摩里亚,据说是爱的意思。她们热情地招待我们到家中做客,又说要送给我们无数财宝,足以让我们买下整个马其莫斯。我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除了在埃尼乌斯的书里,怎么会有人像这样对陌生人献殷勤呢?但我的同伴们都熟读那些经典戏剧,对此感到见怪不怪,跟随她们去往了家里。我只好一面假意逢迎,一面暗中带上索拉里斯人送给我的战利品:一枚泡泡桔,跟着其中一个人来到了她家中。我仔细观察,果不其然,四下里有许多人类的骨头。我连忙掏出泡泡桔对准她,要她说出事情的底细。那女人大笑了几声,转眼化作一滩水,不见了。
我连忙把伙伴们全召集来,连淡水也没来得及带,一路逃回了船上。这时我们定睛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岛屿,身后只有一片汪洋而已。
至于后事如何,且听下卷分解。
Book803
听了我们的话,他大笑起来,笑得连背上的鳍帆都在抖,一边笑一边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雷穆利亚」,不过是那些南方蛮族杜撰出的伪史罢了。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文明史,才虚构出这样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帝国。我们说我们就是雷穆利亚人,他笑得更厉害了,问我们能不能拿出可信的史料,或者实际的考古证据,来证明雷穆利亚真实存在。我们答不上来,他就让我们放心,说这种古怪的幻想并不违背他们国家的律法,只要我们不在公共场合食用日落果,我们就依然是索拉里斯帝国最尊贵的客人。他又说,看我们的打扮,应该也不是叛军的细作,而是来自亥珀波瑞亚的行商。帝国目前正处于内战,他希望我们能帮助他们,一同击败那些叛军。
原来他们这个叫索拉里斯的帝国技术发达,几十年前,有个叫作卢基里乌斯的哲学家发明了一种方法,能让一部分人获得远远超过凡人的奇特能力,作为代价,他们的外表也会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一些人认为,这样的做法破坏了人类的纯洁性,这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要么只能当奴隶,要么就得被消灭干净。于是双方便打了起来,打得你死我活,血流漂橹。
我安慰他说,依我看,这种事在世上可谓是古已有之,我当场就能想出至少二十部戏剧,写的都是这同一个主题——这也正是我们雷穆利亚艺术高度繁荣的体现。庇斯库兰图姆的泰伦提乌斯还一边赞颂人类都是平等而强大的生灵,一边写只有一部分人拥有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让这些人去征服消灭其他人呢。我建议他们干脆不要研究改造人类的技术了,转而研究改造膨膨兽的技术,毕竟膨膨兽要比人类讨喜多了。他说他会考虑我明智的建议,但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消灭那些可恶的叛徒。如果我们愿意伸出援手,他就给我们配备最强大的皇家膨膨兽坐骑,让我们统领他手下的十三个军团,每个军团有一百万人,总计一千三百万人,去包抄叛军的侧翼。因为他从那些叛军手中救下了我们,我们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各位,以上这些事情都是我亲眼所见,字字无虚。至于接下来的战争,那就更加难以置信了。我记得有个跟着我们的盲眼奴仆是这样唱的:
「歌颂吧,乐师,歌颂膨膨兽那有害的一怒!」
就这样,膨膨兽组成的大军向前开进,像烈焰吞噬万物,大地在它们的鳍足下隆隆震响。我们在开阔的平原上列好了阵势,领头的军官先是向他们的神明做了一番祈祷,随后便挽弓拉弦,向着叛军射出了一只狗,银弓发出的声响使人胆战心惊。叛军也不甘示弱,派出了五百万名全副武装的巨人。这些巨人的身形硕大无比,比至尊亲手制造的魔像还要大上几十倍,据说是叛军从海底请来的救兵。虽然这些巨人都只有一只眼——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毕竟巴库维乌斯笔下的巨人就都是这副模样——但他们视力非凡,在叛军首领的命令下,开始以惊人的精准向我们的阵地投掷泡泡桔。这些桔子一碰到地面就爆炸开来,喷出无数的泡泡。要是被泡泡碰到,就会直接飘往天空,一路飞到太阳上去。这就是为什么太阳的颜色和桔子差不多。
至于战争的结局,古往今来那些可敬的剧作家们几乎没写过——他们总是要给之后的故事留下足够的空间。那我也就依循他们的传统,直接略过这一部分吧。
Book802
古往今来,那些可敬的诗人、剧作家和历史学家,总是喜欢写一些荒诞不经的东西,再管它们叫真实经历。分明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弥天大谎,他们却非要讲得天花乱坠,煞有介事地说什么「亲眼所见,字字无虚」,好像一点儿也不怕被后人嘲笑似的。例如,塔拉西乌斯之子克桑图斯就写过他在北方那些蛮族部落的见闻,说他们在群山之间用玻璃和白金筑起了繁荣的城邦,管他们的国王叫「骑士」,还说他们有七十二个军团,每个军团有六万六千六百人,全都带着用最纯净的源水锻造成的武器,比马其莫斯的水晶还要璀璨。其实他这辈子都没离开过卡皮托利姆,别说蛮族,他大概连鳗鱼都没见过,但他的故事读来倒也算有趣。既然如此,我的虚荣心也就被挑起来了,觉得我也该写点什么留给后世。不过,我没有值得一提的经历,也不像那些可敬的人们,敢管胡编乱造出来的东西叫「真实记录」。所以我就老老实实承认,我写的就是彻头彻尾的假话。我想,既然我已经这样承认了,自然也就不必被骂作是骗子了吧。总之,我接下来写的这些事,从来没人听说过,从来没人经历过,完全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胡言乱语,真实程度不比什么「纯水骑士」更高,你们大可不必相信。
且说我们扬帆起航,一路向北,穿过蛮族的领地,顺风而行。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打算看看大洋的尽头是什么样子。根据昆克蒂利乌斯的说法,高海的每个方向都是不可逾越的瀑布,这个说法很显然是错的:尊敬的尤维纳利斯不也讲过什么「遥远的北方王国」嘛。不过,我们越是向北航行,能见到的陆地就越少。起初还有成片的岛群,到后来就只剩下了一些光秃秃的小岛。又航行了几天,连小岛都见不到了,只有一望无际的海洋。所幸我们带上了足够的淡水和食物,不至于饥渴而死。
我们一连行驶了七十九天,都没有见到陆地。本打算就此返航,不料到第八十天的时候,我们在一片汪洋的正中央遭到了袭击。一群骑在巨鸟背上的匪人把我们当头拦住,向我们索要土豆。要问这些鸟儿有多么巨大,它们身上的每一根翎羽都有擎海之柱那么粗。我们完全没有反击的办法,只能跪下来向至尊祈祷,希望至尊保佑我们活下来,发誓再也不到处胡乱旅行,写什么莫名其妙的游记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群骑在膨膨兽背上的战士从海面下冲了出来,每一只膨膨兽都有五十头驮兽那么大,浑身披挂着水晶、龙鳞和卷心菜制成的铠甲,将那些巨鸟撕咬得哭爹喊娘,不一会儿就逃窜得无影无踪了。
这时我们才注意到,那些骑士的样貌和我们这些人类截然不同,更像是直立行走的龙蜥。领头的骑士用他那双闪着异样光芒的眼睛打量了我们一会儿,随后便开口说话,用长了翅膀的言语:「客人,你们是不是来自塞伦努姆的客商?」
我们不知道塞伦努姆是什么地方,就原原本本地告诉他,我们是来自雷穆利亚的航海家,打算看看大洋尽头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Book801
那一天,教养院中迎来了新的成员。她是一位美丽的异国少女,自称是高贵的公主。因为故国被贵金之神打败,贵为祭司之女的她不愿承认新神,所以才流浪到了王国。她说她的名字叫安吉莉卡(注1),意思是「仿若天之神使」。
美丽的安吉莉卡说自己将来只会和王国当中最强大的骑士结为夫妻。裴伦埃里对此不屑一顾,可赫雷贝里却被安吉莉卡所迷住。安吉莉卡时常在王国的井户之海附近散步,在那里她对赫雷贝里讲述了外面世界的种种事物。担心挚友的裴伦埃里也会同行,因那猜忌生得比好奇心要早,对于安吉莉卡所说的一切他虽心存怀疑,但希望终有一天能得以一见。
在安吉莉卡到来之后,赫雷贝里仿佛变了一个人,他制造事端,寻衅与其他骑士决斗。他赢了所有的决斗,转头便向安吉莉卡夸耀自己的勇武。可安吉莉卡对赫雷贝里所有的功勋,都只有淡淡一笑。善跑者赢过乌龟又算什么功绩呢?
「与黑骏(注2)相伴的尼约德,深秘院最擅长战斗的阿尔夫,一半骑士的统领亚尔伯里奇,不败的裴伦埃里。」安吉莉卡说出了她心目中,王国彼时的最强候选。
陷入热恋的赫雷贝里因此做出了他内心里再顺理成章不过的决定。他被称呼为叛徒,或者人们认为他已经疯狂。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任何想要伤害裴伦埃里的意思。
而裴伦埃里,他坚信只要杀死了安吉莉卡,他挚友的疯癫就可以得到治疗。
在最无情的追猎中,三人离开了国界。在那一瞬间,赫雷贝里捂住了自己的脸,口中的语言也逐渐像是野兽的嘶鸣。
女巫安吉莉卡解释:「赫雷贝里是抛弃自己的神明来到王国的族民后裔。这就是王国当中有顽固的纯血派贵族的原因。这就是背叛自己神明的代价。
「而你,裴伦埃里,你是漂流而来的人。所以你没有这种诅咒。虽然没有比肩一个世界的崇高,但是你也有自己的命运。
「而我,在神明死去之前我都未曾背叛过一秒,所以我也不会有这种诅咒。但是你真的看清我是谁了吗?」
太阳在此刻升起地平,裴伦埃里手中的剑因为彻夜战斗带来的疲惫而滑脱。他用手背遮起额头,第一次看向太阳。等他再看向安吉莉卡时,发觉她并非是璃月的美丽少女或者恶毒的女巫。
「我是从命运中挣脱的自由。这是赫雷贝里苦苦追寻,对你却唾手可得的东西。」
裴伦埃里的面前空无一物,只有广阔的大地。
注1:但是古时璃月的人并不会这样取名,如今想来,她名字或许是「妙音女」或者「天王奴」。
注2:初版作黑狼。从坎瑞亚考古中得知,应该是坎瑞亚炼金术制造的战兽其中一类。赤月王朝时期,炼金术与驯兽骑士乃是中流砥柱。但是在黑日王朝时期,因机械工学兴起而衰落了。
特别鸣谢:
德农先生的坎瑞亚考古为本作品带来的灵感(第一版)
让·菲雅克先生的续写、润色,使得这个故事终于有了结尾(第二版)
让·菲雅克夫人与小让·菲雅克先生的错别字修改(第三版)
……
整理自卡尔·英戈德先生记录的《废都考察纪行》(第十三版)
唐泽先生的杂学、博物学支持(第十四版)
云老先生对于璃月文化部分的注释(第十五版)
Book800
这是一个特别古老时候的故事,相传那个时候家禽与野鸟还没有分开。那个时候,照亮地下王国的是一轮赤月,而不是后来的黑日。
因为王国位置特殊,总有世界之外的事物漏入其中。王国的武备会消灭其中的灾祸,但是其他事物要怎么处理呢?比如说,或许来自某个毁灭世界的孩子?
贤人中的一位对王上进言:「诸贵族的首上啊,我曾从一个孩子那里听闻异界的故事:曾有海民相信神明来自大海。每次发现流落的海难者,他们都会用最高的礼遇相待。只因他们认为神明会假借海难者的形态巡查人间。」
国王说:「我听不懂。按你的意思来吧。」
(当然啰,王国境内并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海洋。王国最早的建立者,他们曾经见过山岳的轮廓在太阳强烈的光辉下变得模糊的景象,也曾经见过月光落在海面的细微波澜上,就像许多的珍珠。到了故事发生的年代,能够在王下描述这些情景的只有外来者与少有的为公务离开王国而返回的人。海洋一词往往是星辰投影的空间的喻体。)
期待着自所谓的海洋之外而来到王国的神——或者说能够超越神的人,他们建立了收容这种孩童的机构。在那之后,王国当中的孤儿或者是来自外界的流浪儿也会被接纳。
年幼的裴伦埃里对人生最早的记忆,就是被大人们要求爬过漆黑的甬道。这些通道或许是寒冷时节里烧火排烟的管道,里面布满煤灰,而且一丝能让烟逃出、或者光漏入的缝隙都没有。裴伦埃里爬行时,偶尔还会在黑暗中摔落。好在这个甬道本身设计就是为了让孩童行过,就算是摔落也并不会很痛,也并没有惹人生厌的虫网。
在最后裴伦埃里走到了尽头,但是出口却并未打开。他敲了敲门,只有大人们无情的声音在询问:「你死了吗?」
如果已经死了,又怎么能回答呢?但是大人们并不喜欢这个回复。他们反复问着一样的问题,直到裴伦埃里大喊:「死了!」
大人们继续问:「那你看到了吗?」
或许是黑暗带来的恐惧加上饥饿与疲惫,裴伦埃里眼中看到了幻象。赤红的月亮高悬在漆黑的夜空里,它突然转了过来,原来是巨大、惊恐的眼瞳。
大人们打开了门,抱住满身煤黑的裴伦埃里:「你已经行过壁中炉内的两界之火,现在在这里得到新生。」
虽然直到赤月降下,黑日升起,再到黑日垂暮,王国的教养院都一直没能等到超越之人到来,但教养院中走出了许多奇人异士,他们中很多人都成为了王国伟大的骑士。裴伦埃里自是他那个时代无愧的首席,除非硬要让他和他的挚友赫雷贝里相较。
他们本应该争夺功勋,通过荣耀的数量与大小,还有庆功宴的饮下的美酒之数来分出高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走上了以命相搏的末路。
Book799
…只能先用这样的方法把他先保存起来了。如果恢复不了要怎么办才好?我真的好害怕…虽然和卡特哥哥的情况不一样…要冷静。就是在这样的时刻,雷内才最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应该这么考虑:如果是雷内的话,最合理的行动…首先要想办法隐藏雷内的状态,确保结社不崩溃…先想了个理由,但不知道能瞒住大家多久…至少一定要确保格式塔顺利建成…
…想到平时都是他跟我说很多话,现在却是这个样子,真是又难过…应该还是有希望。按照我们的研究,如果进一步分解提纯…莉利丝院长的性质…或许和古代魔像的原理…如果研究顺利,应该也能治好卡特哥哥…
…最后安很难过地走了。我觉得很后悔,我不该发这么大的火。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没办法骗她。阿兰已经和我们绝交了,我实在不想连她也失去…只要雷内恢复了,安,还有阿兰一定会…
…一边解读资料寻找解决的方法,一边对雷内分享了解读的成果。虽然依然没有回应,但我觉得雷内会露出惯常的表情,批评深秘院的研究本末倒置,忽略了背后的根本原理而去钻研细枝末节的使用技法,就连炼金术的序阶也为了别的目的而倒置了…
……
…至少顺利把之前那部分人格重新提炼出来,保存在了象限里…与原始之水的联系…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很多研究笔记了,到时候雷内应该会大吃一惊!…
…习惯于在人前表现出自信了,结社的人都没有丝毫怀疑(还是说,他们不敢怀疑呢?)其实对他们有点失望…
…这么看来,似乎有个叫「R」的坎瑞亚炼金术士参加了一个秘密结社,从记载的只言片语来看或许他们达到了很高的成就。但能搜集到的材料很少…假如雷内未能恢复,水仙十字结社慢慢消散;假如我们都错了,并没有巨兽,也没有末日,日后是否会有如同现在的我这样的人,研究我们留下的足迹?…
…但这个想法要先找别人进行实验才行。但是这就意味着…
…恐怕没有其他的方法了。找不到别的出路…
……
…最近接到报告,私底下有人讨论…要想办法处理一下…就当是为我们的研究提供贡献吧。毕竟他们也是忠于雷内的,并不是敌人。这些知识将会对帮助雷内有用,对雷内也会有用…
…由此创造出的有意识的…很有前景,或许我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做法…
…装在银盆里,闪闪发光。教它们语言与自然哲学…
…我决定教它们画画,可以锻炼新生长的伪肢…
…产生了近似的人格…溶解溃散了。虽然有些难过,但我相信…
…应该可以加强形体…维持32日…
……
…最终存活下来的也只是初步具有拟人形体、极其不稳定的水块。看来只是依靠剑和莉利丝的性质还是不够…倒是想到了卡特的残留物。有些思路…
…这些加上卡特现在的状态剩下的部分材料…建筑雷内形体的基石就用阿兰的怀表吧。阿兰送给我的怀表我一直没有扔掉,它经历了我与雷内一同度过的所有时间。我们比在圆形的废墟中做梦的人要幸运得多…能按照我的构想重新构造出来。
……
…我为他命了名。接下来只需要植入…
他将不会记得自己曾经两次失败,因为曾经失败的记忆将使他无法超越。他将成为我们理想中的水仙十字。他将迈开脚步,再次远远地走在我的前面,迎着太阳投下细长的影子。他将带领我们创造未来,在未来当中,会有阿兰与安的一席之地。
…他们剩下的材料可以用来尝试一些别的实验。比如说,嫁接到失去了智性的…
Book798
…居然真在指示的位置找到了雷穆利亚的遗迹。不愧是…
…按照英戈德先生的安排,规划了正式的建造工程。沫芒宫的人已经确认过了选址,施工队也已经到位…确实与其等他们找上门,还不如先主动向他们申报…
…专门邀请逐影猎人来负责安保工作,打算借此来抹除他们的怀疑,未免也太过铤而走险…虽说卡莱菲娅小姐也并非敏锐之人,但她毕竟师从…
…大师和英戈德先生带了一位纯水精灵进入尚未竣工的塔。其中深意…
…前去拜谒大师,咨询他的意见…这次只见到了英戈德先生,似乎在翻找什么东西…
…按照英戈德先生的说法,大师正在行使「大秘仪」,说是与星象和源火有关…具体情况不能透露,否则会破坏「沉默与内驱的意志之神圣」…需要保持高度专注,与外界隔绝…此后的一段时间,由英戈德先生代行…
…施工队里已经有人开始传播一些莫名其妙的流言了。好吧,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流言」,毕竟…
…值得庆幸的是,卡莱菲娅小姐目前似乎只将那些当作工人们对考古学的偏见…
…精神状态已经…向英戈德先生汇报。接报后由他组织对受影响者施以救治…
…卡莱菲娅小姐似乎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甚至当面质问弗萨米洛先生石碑的事…
…蕾沃夫人和勒诺玫女士暂时消除了她的疑心,但如果不…早晚有一天要捅到最高审判官那里去…
…竣工,由英戈德先生代表大师召集大家表示…但愿大师「大秘仪」一切顺利…
…既然是英戈德先生所说,应当也不至于有什么欺瞒的成分…但还是稍稍有些奇怪…
…塞奈妲小姐深夜来访。说是担心大师的去向,便在██第三次涨落之刻,偷偷用了██的███进行占卜,而结果…令人不安…
…她怀疑英戈德先生并未述说实情,为此打算拉拢高阶成员,一同向他提出公开质疑…已经准备好了一份秘密报告…
…装作不置可否,跟她说要再考虑一下。毕竟,按照我的占卜结果,大师依然在塔所在之地,哪里也没有去…
…之后,借助格里芬·L·兰道夫爵士的社会地位,向外界传了一套掩盖故事…虽说相当无趣,但至少能为我们水仙十字结社争取一点时间…或许是这群贵族仅有的用途…
…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向蕾沃夫人打听了一下。她对大师的事情并不担心…占卜结果与我相似,大师依然健康,而且就在塔所在之地…
…火占、水占、星占,甚至是█占,得到的结果都是相似的…如此看来,塞奈妲小姐也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
……
…塞奈妲小姐莫名其妙就带着那些支持她的人退出了结社,只留下了一张纸条,说是「对未来感到失望」…
…这样也好。毕竟,她那套所谓的███占术——现在看来不过是江湖骗子的呓语罢了——对水仙十字的理想也没有什么帮助…
…英戈德先生显得有些失落…
……
…出于好奇,稍稍占卜了一下塞奈妲小姐的去向…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们…先前那些退出结社的人,依然在塔所在之地…
…借助█的占术绝不可能有误。
要和英戈德先生当面谈一谈。
Book797
哦,雷穆斯,大乐章的演奏者,世界之王。
你的乐声萦绕诸天,在全地奏响。
当西比尔的金蜂发出警告,
仁慈的至尊者,赐予我们永恒的生命。
宣告这神圣的时刻,
应受永世的铭记与颂赞。
抄录自「第三颂歌」第五乐章,第一小节。
Book796
不仅有着同样坚硬的肌肤啊,
我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同样的神髓。
分享着同一的神智与旋律啊,
我们的意志乃是一体。
同胞们,
我们是手与足、盾与剑,
根脉与枝叶、泉水与涓流。
我们应彼此亲近,
即便对待外邦人也是如此。
抄录自「无虑之歌」第二乐章,第八十四小节。
Book795
不同于蛮族或水中无知无识的生灵,
我们全部力量都来自于我们的意志。
意志是我们与至尊之神所共有的,
肉身则是我们与蛮族野兽共有的。
真正能运用其智慧的人,
应可以抛却肉身的束缚,
使意志发号施令,其余则俯首倾听。
抄录自「神俗遗音」第五乐章,第三小节。
Book794
水若是失了透彻,又如何让它再成水呢?
树若是离了土地,又要去到哪里生根呢?
无论这顽石与金属的重击如何轰鸣,
没有了水和土,人类就没办法生存。
抄录自「神俗遗音」第九乐章,第三十七小节。
Book793
…斩去自我并不代表着死去,而是在死去之前死去。因此无命可终,依此法得永恒。此举非常重要,可以预防不慎获得神之眼。获得神之眼是将自身出卖给世界的「命运」——即「黑玛门尼」——的行为,会无法走上正确的道路…
Book792
本报告集汇总了在对神殿遗迹所进行的考古与研究过程中形成的各项报告,其中包括…由于本报告集涉及到大量与…计划相关的内容,因此仅供结社内部人员阅览…在对外演讲与正式出版物中禁止引用或披露本报告集中的任何内容…
……
关于铜板与石刻碑铭文献记录的解读方法…从一开始就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以前在其他旧黄金剧团遗迹发现的文献,以及收集整理而来的传世抄本大多成书于枫丹建城早期或是更晚的时代,因此大部分是用枫丹文字写成的…而这次在遗迹中发掘到的大量原始的铜板与石碑,都使用了古代的雷穆利亚字母…
……
关于雷穆利亚字母…似乎是一种表音文字,目前识别出的字母也只有个位数,实在是匪夷所思…长期以来我们一直将它们当成简单的音符,在此基础上尝试了多次,并无进展,研究也因此一度陷入僵局…
…直到在艾利希先生的提醒下,在自然哲学学院保存的古代抄本中找到了…对于这些文本的破译才终于有所进展…虽然只是百里之行的第一步,但我们也已经超越以往全部的神秘学者了…
……
关于德性…虽然在如今意味着道德一类的空谈,但在古人那里似乎有更加实际的意味…意志对身体的完全控制是人类德性的完满状态,除了神明之外只有极少数人能接近这一状态…随着德性的败坏,意志也逐渐被身体所束缚…最终意志沦亡,人类也完全沦为身体的奴隶…在古人那里,这也意味着脱离了文明的共同体,不再能够感受到乐章与神明,而是成为野兽的同类…
……
关于精神和意志…正如须弥人对于不同植物的不同生长阶段都有专门的词汇加以描述,枫丹人有二十多种形容水的词,古人对于精神的研究和区分则更加登峰造极,到达了吾辈难以企及的高度…虽然大体上被分为记忆、愿望、灵魂和人格,但对于精神的品质仍有着非常复杂的区分…而在那其中,达到可以说接近神明的自在完美状态的,便是所谓的「真实意志」了…在这样精密研究的基础上,将人的意志抽离…或许正是利用这种力量,古人才实现了对于肉体的超越,但却也没能逃脱命运的审判…
……
关于「法图纳」…神话、箴言和诗歌,目前整理出的与「法图纳」相关的材料无非都是这些内容,与最初的设想大相径庭…充其量只能说是模糊的推论和先验的断言,完全谈不上量化与科学,与世界式相比实在过于粗糙和原始了,而且…
…果然只是亡羊补牢的产物,就连在材料的选择上古人也搞错了啊,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除去意志分析学和「密合之约印」外,根本没有利用的价值…古人竟然被这样的谎言蒙骗了千年,该说是信仰心,还是愚昧呢…
Book791
西██·吉弗里亚女士,水仙十字结社正式会员,著名的舞蹈家。对水仙十字结社在经济上慷慨赞助,同时本人也到达了第三位阶。在某个周日,纳齐森科鲁兹大师治好了她受伤的腿,并且唤醒了她身上的「奇才」。
Book790
苏珊娜·████女士,水仙十字结社名誉会员,第一位阶。第一位阶需要通读水仙十字结社所列的书目,以理解水仙十字结社的理想。不过苏珊娜女士并没有办到这点。事实上,英戈德先生和纳齐森科鲁兹大师以前每次买她的烤饼与曲奇都会中「幸运」奖,因此在英戈德先生的示意下,授予名誉会员与第一位阶。
Book789
荣一·唐泽先生,水仙十字结社正式会员,第一位阶。稻妻旅居枫丹的学者,作为异国人对水仙十字的教诲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完成了第一位阶的考核。虽然我们希望他可以在稻妻也传播水仙十字的教诲,但是其人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更喜欢住在枫丹。他也是小有名气的爱情小说家,其作品多处引用了隐秘的雷穆利亚谜语。他的成功与水仙十字结社的研究有着密切联系。
Book788
艾利希·███先生,水仙十字结社正式会员,第二位阶。自然哲学学院的著名历史学者,对各国古代文明均有涉猎。自然哲学学院解散后,应英戈德先生邀请加入结社,继续投身于雷穆斯文明的相关研究。
Book787
格里芬·L·兰道夫先生,水仙十字结社名誉会员,第一位阶。兰道夫先生来自历史悠久的贵族家系,慷慨解囊,为水仙十字结社的考古项目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援。遗憾的是,经过数次尝试,兰道夫先生依然未能通过第一位阶的资质考核,原因在于未能记住相关术语。鉴于其热情,以及英戈德先生的特别许可,特授予其名誉会员与第一位阶的资格。
Book786
爱█·勒诺玫女士,水仙十字结社正式会员,第三位阶。作为著名书商,勒诺玫女士利用███的形式,通俗易懂地阐述了水仙十字的教诲,为理念的推广与传播作出了卓尔不群的贡献。为此,破例授予其第三位阶的资格。
Book785
玛██·蕾沃女士,水仙十字结社正式会员,第四位阶。自纳塔归国后,蕾沃女士便积极投身于水仙十字的远大理想。作为美容方面的权威,蕾沃女士同样精通于利用██进行占卜的技艺,深受淑女们的欢迎。她不仅向水仙十字结社提供了纳塔的████,也为结社在上流社会中的良好形象作出了重要贡献。
Book784
…「赤」是根本原理、贤人之石,「黄」象征黄金与世俗诱惑。黄只是诱饵,赤是终极目的。但坎瑞亚大概会为了更多黄金去通达真理,然后把真理弄成面包生产线的模样…
Book783
(这是一本奇怪的童话故事,上面用紫色的墨水写着一些批注)
兔子的怀表,其实是梦的开始。怀表是准确的时间量器,梦的时间流逝却是疯狂的。钟响起,一切结束。
玛丽安,有人错把利迪尔认成玛丽安。有没有可能一开始利迪尔就是玛丽安呢?
毛毛虫,所有的成熟特征都在他身上,烟、老花镜、知识。但是他还是幼虫,没有成蝶。没有自信破茧,就会在成为蝶蛾之前死去。不过蛾子没有口器,本身也只能扑火了。
红心女皇,这一个喜欢砍人脑袋。
白骑士,念叨着自己的小发明。
红方女皇,最后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她是一只小母猫。
Book782
「自体自身之塔」来自于古代枫丹雷穆利亚古王国的概念,用来描述统治世界、维持世界、毁灭世界的强大自我。
本塔由水仙十字结社所设计,体现了人类灵魂的进化以及世界的奥秘无穷。
水仙十字结社认为人会在一巡巡的轮回中不断完善。之前已经经历过的轮回包括亥珀波瑞亚、纳塔兰提亚、雷穆利亚和现在经历到一半的第四轮回(克劳雅利亚)。请注意,这个只是水仙十字结社结合古代文献做出的命名,而且这个进化指的是灵魂进化,并没有冒犯教令院研究成果的意思。人类的精神经历了失乐园、战胜恶龙、原罪与洗礼,最后从神那里获得自由。
…
最后我们感谢以下绅士和淑女的慷慨赞助:
赞助者:██·████女士、艾利法斯·██先生、██先生…
(大部分名字都被抹掉了…)
Book781
「伊啊,伊啊,潘!那偃卧大洋之物啊!」
这句用在仪式上的祷文作用是舍弃自我,沉入深渊。然后在深渊中,迎来圣婴形态的新生。
似乎源自一出悲剧,不知经何人之手流传此世。剧目的名字是「阿贾克斯」或者「埃阿斯」。他是他们联盟第二强的战士。
「偃卧大洋」这一句也十分有趣。这个词如果以须弥古语写来,应该读作「那菈延」,另一个意思就是「原初之人」。
这也正是我的目标。不是所有的外来物都可以被叫做「降临」的。唯有匹敌一个世界的强大意志才能被称为「降临」。
如何成为一个守护世界、维持世界、毁灭世界、创造世界的强大意志。
Book780
「依据枫丹刑律与临时国██全法条款,及沫芒特令(1█2号),水仙十字结社被认定为非法激进组织,系犯罪团体。此地也于即日起永久封闭。
破坏此█告视作挑衅国家权威,将被以蔑█权█的罪名公诉。
██年█月█日。」
(…后面附有审判庭印章与阿兰·吉约丹、那维莱特签名)
Book778
Book810
伯努瓦·勒鲁瓦先生有意寻一位钟点护工。希望你擅长整理家务,有一定的烹饪水平,懂得如何照料老人。勒鲁瓦先生愿意为护工提供食宿与合适的报酬。应征者请与勒鲁瓦先生本人联络。
Book775
……
…危险是红色的,迅速的…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太弱了…喝了很多水,差点…
…但美露莘很强,比红色的更快…
…美露莘说可能是我身上亮晶晶的东西惹的祸,但她很好,没有…
…亮晶晶的东西是我的,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是我的…
…如果我也能像美露莘一样,不怕任何危险,他们就不会再说我是没用的…
……
【以下的内容字迹歪斜,难以辨认。】
Book771
(继续向后翻阅,依然是海量的音乐剧文本,但其中一页被奥蕾丽撕了下来,以折叠的方式卡在了最后的空白页之上。最下方则是她新写下的两句话,相较之前的字迹,这里清晰可辨,但书写显得极为吃力,可以想见她在这两句话上耗费了大量的时间。)
成为人类…
就意味着隐藏秘密,经历痛苦,与孤独相伴…
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吗?
因为我是他们的姐姐。
我爱他们。
Book779
Book770
又有人被带走了,这是第六个。
或许是第七个,昨天有人想跑,被抓回来了,再也没见过。
也不一定是昨天,早就搞不清时间和日子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样写下去还有没有用,我还能写多久。
我已经能预见我不久之后的命运,但比这更令我害怕的是…
在这里见到剧团的其他人。
我真的保护了他们吗?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已经写不下去了…
我应该是发烧了,胃病也复发,可是没人给我药。
克蕾希痛得整晚都睡不着,和她比我不算什么。
实验品的价值…只要能在死之前消耗掉,就没关系吧。
这里湿气很重,我把毛毯分给她了。
好冷,好冷,真的好冷。
只要坚持住,一切都会过去。
努力终会有回报。
我很喜欢对他们说这样的话。
可是,坚持不住的人是我。
如果有人…看到…
剧团…平安…
我…他们…最重要…
请…告别…道歉…
生活…演出…未来…
遗憾…柯莉欧…
(这一页极为混乱,笔尖毫无规律地四处游走,只能很费力地认出部分字迹。)
(从本页开始都是记录或摘抄的音乐剧台词,再无日记式的记录。这些台词有些是从书或报纸上剪下,有些是手写,有很多涂改痕迹,翻阅的频率也很高。由此推断,这原本应该是奥蕾丽团长的灵感记录本。)
Book766
{NICKNAME}{M#哥哥}{F#姐姐},派蒙姐姐,我是布兰奇!
是不是很意外?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来信了吧,嘿嘿。
其实没有什么事啦,只是因为我摘到了特别大特别甜的泡泡桔,我吃过很多泡泡桔,这样的还没见过呢!所以希望你们也可以吃到。
但愿你们看到信的时候,桔子还是新鲜的。
Book765
致统计与数理综合研究科:
近日,我院向社会发起倡议,恳请各位市民捐赠藏书,以重建在先前事故中不幸损毁的博絮埃图书馆(原阿兰·吉约丹纪念图书馆)。
自该倡议发出以来,我院收获了远超预期的反响,社会各界纷纷踊跃捐赠,现已收到大量珍贵书籍,重建计划也如预期般顺利进行。
经过我方仔细研究,现决定指派贵部门(统计与数理综合研究科)在本表中整理获捐藏书信息,以便日后联系并答谢对应的捐赠者。
填写格式如下:
捐赠书籍:
类别:
捐赠者:
捐赠者寄语:
高级研究员 约瑟·第欧德内
……
致第欧德内先生:
试问阁下是否清醒?为什么要把这东西送到我们这里?
统计与数理综合研究科不是负责这种文书工作的部门。
部门主管 莫里斯·尤格拉
……
表格被原封不动地寄了回来。为避免出现行政方面的事故,在得到第欧德内先生答复前,请本部门各位助理研究员按照以下格式填写本表。
捐赠书籍:
类别:
捐赠者:
捐赠者寄语:
部门主管 莫里斯·尤格拉
……
捐赠书籍:沉秋拾剑录六册全精装合订本(八重堂出版)
类别:文学-小说
捐赠者:雷诺德·蒙塔尔班
捐赠者寄语:没想到不是悬疑小说。买错了。
请把这位先生的地址给我。我要亲自前去纠正他在文学审美方面的错误认识。
助理研究员 杜普蕾
……
捐赠书籍:虚构的雷穆利亚史——从雷穆斯的虚假性说起
类别:文学-讽刺文学及幽默文学
捐赠者:阿蕾妲·卡佩德丝
捐赠者寄语:某位患者留下的谢礼,神秘兮兮地说什么揭露了历史的真相,一定要看。翻了两页,根本看不懂。应该是相当珍贵的史学书籍吧。
已按照标准图书分类法进行归档。
助理研究员 博廷
……
捐赠书籍:《蒸汽鸟报》年度精装合订本(赠可爱膨膨兽海报!)
类别:资讯-新闻媒体期刊出版品
捐赠者:赫茉莎·德·贝勒诺
捐赠者寄语:出版社寄过来的赠阅本。应该能帮得上忙吧?
已按照标准图书分类法进行归档。
助理研究员 博廷
等一下,海报呢?
助理研究员 杜普蕾
……
捐赠书籍:交涉的艺术
类别:社会科学-影响社会行为的因素
捐赠者:让·法斯捷
捐赠者寄语:从梅洛彼得堡带回来的。请各位务必收下,这本书相当有用!
已按照标准图书分类法进行归档。因为封面看上去很有意思所以稍微翻了翻,但似乎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
助理研究员 博廷
我同意你的观点,但…
助理研究员 杜普蕾
……
捐赠书籍:一种全新的字典查阅方案——基于自然哲学与历史沿革的分析与思考
类别:语言-方言学与历史语言学
捐赠者:埃蒂莉·贝尔杰
捐赠者寄语:本论文已通过评议。请按照标准流程收录「语言-方言学与历史语言学」分区。
那维莱特的领巾在上,舒瓦瑟尔给这种东西拨了研究经费?
助理研究员 杜普蕾
上述言论仅为个人表达,不代表本部门观点和立场。
助理研究员 博廷
……
捐赠书籍:奇械机芯的自旋理论与反啮合传动的工程学解释(全十卷)
类别:动能科学-振动学
捐赠者:瓦林·米莱斯
捐赠者寄语:感谢枫丹动能工程科学研究院一直以来的帮助与贡献。请务必收下这些藏书!
已按照标准图书分类法进行归档。
助理研究员 博廷
咦?等等,居然还有这么正常的书?
助理研究员 杜普蕾
……
捐赠书籍:「纯洁之水」配方
类别:待定
捐赠者:匿名
捐赠者寄语:原属于贵院的珍贵配方,我已将其破译,新封奉还,多谢。
原属于我们的珍贵配方?我好像完全没听过,看起来也不怎么样…要不然先放着吧?
助理研究员 杜普蕾
Book7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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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书籍:一种全新的字典查阅方案——基于自然哲学与历史沿革的分析与思考
类别:语言-方言学与历史语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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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维莱特的领巾在上,舒瓦瑟尔给这种东西拨了研究经费?
助理研究员 杜普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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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研究员 博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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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赠书籍:奇械机芯的自旋理论与反啮合传动的工程学解释(全十卷)
类别:动能科学-振动学
捐赠者:瓦林·米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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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研究员 博廷
咦?等等,居然还有这么正常的书?
助理研究员 杜普蕾
……
Book763
标题:一种利用发条机关进行猜拳博弈模拟的创新型回路设计及其社会学影响研究
作者:博絮埃,瑟维妮,希塞蕾
介绍:本文探讨了利用新式奇械机芯进行社会学博弈模拟的可能性,并提出了一种用于特定博弈领域的全新回路设计方案。
……
标题:(被划去)
作者:博絮埃,格内薇芙,希塞蕾
介绍:(被划去)
备注:
希塞蕾,记得之后把这一页给我撕掉。不要把这种学术污点留在这里。
高阶技官 博絮埃
……
Book762
序言
自从博絮埃先生担任博絮埃研究所(原阿兰·吉约丹纪念研究所)主管以来,博絮埃研究所(原阿兰·吉约丹纪念研究所)在博絮埃先生的正确决策与英明带领下,在多个不同的研究方向均取得了一系列令人瞩目的研究成果。
出于对博絮埃先生的尊敬与感激之情(注:绝非出于博絮埃先生的强制要求),现于此整理汇总博絮埃先生具备高度原创性的研究成果,以供日后查阅。
初级研究员 希塞蕾
……
标题:新式奇械机芯构型的设计与理论分析
作者:博絮埃,希塞蕾
介绍:本文介绍了一种理论上的新式奇械机芯构型,阐述了这种构型的工作原理及设计加工要求,并将其与传统构型(吉约丹构型)进行比较。计算表明,理想情况下,该构型的最优输出功率略高于传统构型。
备注:
本文已获选枫丹动能工程科学研究院年度最佳论文。博絮埃先生因此被授予高阶技官头衔。
初级研究员 希塞蕾
……
标题:基于新式奇械机芯构型的同步控制与应用研究
作者:博絮埃,梅雅德,希塞蕾
介绍:本文探讨了利用新式奇械机芯进行机关同步控制的可行性,并提出了一种全新的艺术表现形式。
备注:
唉,要是梅雅德前辈不这么沉迷于这些奇怪的跳舞玩具就好了…
初级研究员 瑟维妮
请不要在备注栏里写奇怪的东西。
初级研究员 希塞蕾
……
Book761
……
第三十四部分·乘员组的优化与战斗系统的迭代——
……
基于修改行走机构的第一台初始行动能力样机的数据,测试员提出了多项优化建议。
其一,将原本的三乘员改成四乘员制,以改善本型机关的操作性。
目前三名乘员的分工分别为机动控制员,战斗系统控制员和指挥员,足以兼顾本型机关的行驶、索敌和战斗。
但测试员指出,只凭一名战斗系统控制员,无法兼顾机关双臂的两种武器,还需至少一人辅助。
同时,在维护本型机关时,多出的人力也能减轻乘员组的负担。
其二,将固定的武器更改为可切换的接口,可以在出发前选择安装武器,或是可以抓握物品的大型机关臂。
本型机关在行动中时常遭遇障碍,每次都使用底盘和行走机构的冲撞来排障,将显著降低机关的使用寿命,大幅提升战场故障率。
安装大型机关臂有助于本型机关排障,只需简单的两爪钳式结构,就能拔起一些难以倾轧的树木,对全机关队伍有益。
同时,在执行驱逐丘丘人与普通野生生物集群的任务中,无需动用昂贵的射击武器,或是大型机关冲击钻一类能耗较高的近战武器。
本型机关使用大型机关臂,便能依靠体格和力量的优势击垮对方,节省每次行动的成本。
其三,在机关内部增加容纳战斗人员与警卫机关的乘员舱,为协同作战的人员提供保护,并增加警卫机关的续航力。
目前本型机关内部的确还留有相当充裕的存储空间,用来存放备用零件和乘员组的给养,还设有一个乘员组的休息室和茶炉。
不过,根据测试,即便换用了四人制的乘员组,只凭乘员在前线维修本型机关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事,还需专门的工程师前来支援。
同时,规划的给养存放量足够乘员组吃上一年,显然,本型机关不可能在单次出击中消耗如此之多的物资。
因此,将备件和给养存放空间改造成乘员舱,携带战斗人员和警卫机关一同作战,完全是可行的。
与此同时,测试员建议保留休息室,尤其是茶炉,称其对于士气尤为重要…
……
Book760
……
第十七部分·行走机构的设计迭代——
总之,根据全系统原型机的测试,直接放大已有人形发条机关的尺寸,技术上完全不现实。
本型机关在理想条件下,需要在城内硬质路面、植被茂密的野外林地、海边沙地甚至是泥泞的沼泽等多种地形下活动。
如果采用人形机关的双腿,只要进入土壤松软的环境,本型机关将彻底报废,凭目前枫丹的运力,根本无法抢救。
这一问题源于动力系统与战斗系统的重量超出预期。
目前,足以驱动这一体量机关的动力系统仍在攻关中,只能串联多组量产发条机关核心的动力,功重比相当之低。
即便更换了优化后的动力系统,本型机关的总重也不会明显下降。
战斗系统的重量更是重中之重,为了保证合格的作战能力,装甲、武器和弹药的尺寸重量都不能削减,否则便是削足适履。
因此,采用多组轮式结构,或是另一研究组正在设计的「履带式行走机构」,远比采用双腿式的设计要现实。
若是采用了宽度可观的履带,本型机关就能通过各种恶劣地形,并保证最高的战斗效率。
同时,全系统原型机的一系列测试验证了一个基本的理论:
「一切人造机关与装备的核心参数都是重量,采用合理的部件时,重量即可生成战力。设计机关时,应当优先考虑重量。」
相关理论延伸而出的成果,将由本项目组在发表会上作出具体的报告。
……
Book759
……
第六部分·战斗与工程能力的要求——
本部分论述的基本战力模型公式基于旧代舰队的「破坏效应经验式」,与冒险家们提供的战斗资料,综合了两者的底层逻辑。算法由本项目组重新优化,暂时称为「常规交战综合公式」。
在「常规交战综合公式」的数据体系中,本型机关最终需要满足以下战斗与工程指标:
其一,作为队伍的先导,打开战线突破口,承受七倍标准单位的敌方攻击后,仍能向纵深地域突进十个小队级作战距离。
其二,在巡弋过程中,探测并击败航迹两侧,三倍于铳枪交战距离单位上的所有魔物。
其三,独自迎击并抵抗「铁甲熔火帝皇」级的敌人,支撑到援军抵达。
其四,遭遇「枫丹建筑标准」三层建筑尺寸以下的障碍时,在半小时内完成破障,继续前进。
其五,进攻敌方筑垒地域时,免疫敌方轻型武器的密集进攻,在两小时内破坏敌方的工事,将敌方驱赶出防御阵地。
为实现这一指标,本型机关将建造三个批次共计九台前期样机,分别是:
全系统原型机:验证动力系统、行走机构、战斗系统。
初始行动能力:改善原型机暴露出来的问题,测试员小组开始介入,从人机与美机功效上优化机关的架构。
完全行动能力:将其中一台试点部署给测试单位,本项目组保留两台。
基于九台样机的开发经验与测试数据,便能对本型机关进行批量生产。
……
Book758
…收到了寄送的生物样本,样品送来时被小心装在封闭的罐子里。
…很难说它更像动物还是植物,但很显然,和普通的食虫植物不同,它会更加积极地捕食活物。
…试着将其转移到水槽中,它成长得很快…
它好像什么都吃。无法确定这是出自它原本的性质,还是被混入异质的组织之后变异的结果…
…如果是那个人或许会对它感兴趣吧。可惜自他在德吕阿松林隐居后就对科学院的人士敬而远之,包括我在内。
……
…已知始基矿会影响它的行为…
…继续实验没有任何意义,应该立刻停止喂食。
Book757
……
只有一部分人能够获救没有意义。说这句话的人如果是品行高尚的人物也就罢了。
…成本和效能的问题无法解决的情况下,让一部分人获救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水下避难所在技术上无疑是成功的,但是哪怕不考虑成本,也只是权宜之计。
…始基矿是更有潜力的项目。但是锻压只能发挥其潜力的很小一部分,这一点已经通过实验证明了。
…又是被批判为观赏性十足的研究项目…
观赏性是客观存在的,但是对科学本身来说没有用处…
…始基矿本身也颇具观赏性,但若不能为枫丹人的福祉发挥作用,它的美丽就毫无价值。
Book756
…关于「金色剧团」…
…对各地存在的古代教团遗迹进行了比较研究…虽然被冠以种种不同的名字,但从他们留下的秘文和图式来看,可以断定存在着共同的源头…古代的学者认为所有秘法都起源于雷穆利亚的前文明,现在看来也并非空穴来风…
…「法图纳」…似乎是乐章的名字…古代的文献记载了这种连接着根源力量的大乐章的存在…前文明时代的神明似乎便是依赖着乐章的力量统治枫丹的…
…古代的雷穆利亚人用音乐记录一切,就连魔法也不例外…但他们的思维实在过于怪异,简直不像是人类,就连这些自称继承了前文明遗产的教团学者也没办法完全理解…
…为了寻找大乐章存在的证据,收集到了不少特殊的海螺…虽然在不同地区关于它们的传说各有不同,但唯有在一个问题上的看法是一致的:这种海螺曾是前文明时期用来传递某种信息的道具…
…不同时期留下的魔法术式之间存在着明显的断裂,这也对我的工作造成了很大困难…不过如果假设在某个未知的时间,这些古代教团曾发生过一次彻底的分裂,那么便可以解释…
…佩特莉可,古怪的名字,在古代的语言中似乎与「魔像」同义…如今虽然不过是个破败的渔村,但我能感觉到仍然有某种神秘的力量萦绕在那里,吸引着我…
…那座岛屿远离枫丹的水域,这可能是它长久以来并未引起人们重视的原因…如果能在那里找到传说中的「褪色城堡」的话,或许便能解开困扰着我的诸多疑问了…
(布拉维留下的注释:作为智者委员会的创立者,鲁杰罗是那个时代真正的大师。可惜由于枫丹糟糕的学术环境,他的成就至今也没有得到公正的评价。唉,就像我一样…)
Book755
……
…不能理解研究的意义,只会堵塞通往技术奇点的道路。
…不是从我手里夺走了这项研究,而是从人类手中夺走了未来。
…不能这样结束。他们都已经死了,这就是血肉之躯的结果…
痛苦、羸弱…所有这一切都必须在这一代人之内得到彻底的根除,不管要用什么方法…
……
好,很好,非常好,我已经完全理解了。先前的方案完全可行,只是需要更多实验。
…自我复制…最终将世界完全并入…指令在瞬息之间就可以通过网道传导至千里之外…
…不再会有低效…
…效率…如同发条机关一般的…绝对的效率…统合一切资源进行…
……
…就像是伊黎耶在剧中所说的那样…
…就像是彼时反抗雷穆利亚的纯水骑士那样…
…他们尚未理解…他们终将理解。
【此后的字迹过于潦草,无法辨识。】
Book754
管道又出问题了,花了一天时间检查,没能解决。
……
来了一个奇怪的人,说想当助手。和他的声音相比,他的外表异常苍老。
我不想惹麻烦,实话告诉他当助手只能打白工,毕竟我的积蓄只够自己吃饭,根本不可能再负担一个助手的报酬。
但他说不需要报酬,只需要场地。他知道这里不是私有地,是没能成为梅洛彼得堡的废弃建筑。
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的,但是既然被他知道了那就没办法了。这里空间这么大,总容得下两个捣鼓发条和齿轮的怪人吧。
……
他改造发条机关时总是把自己关起来,不让我看,大概是怕我偷学他的技术吧。
但是除此之外,他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合伙人了。不仅修好了管道,还给管道装上了调节阀。而且自从他来了之后,再也没缺过储能装置。看来他说自己和枫丹科学院关系很硬不是开玩笑。
……
不知不觉发条机关越来越多,半夜醒来都能看到发条机关在徘徊。
他好像不是很顺利,经常一个人自言自语,还会对着发条机关大吼大叫。发条机关看起来有点害怕他。但是发条机关怎么会害怕?
我大概是被他的神经质影响了。应该暂时离开这里,出去透个气。
虽说这里是我先来先占的…离开之前和他道个别吧。
Book753
实验记录S-4711
尝试将样本接入神经网络。顺利完成接入…
…尝试使用多种方式改变样本行为模式,包括…
…所有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考虑将样本作为设施防御机制保留,以便后续研究。
……
实验记录E-13
尝试将样本接入神经网络。顺利完成接入…
…自然语言指令以失败告终…
考虑将样本作为设施防御机制保留,以便后续研究。
……
实验记录O-90
尝试将样本接入神经网络。顺利完成接入…
…依然无法接受复杂的行为指令…
考虑将样本作为设施防御机制保留,以便后续研究。
……
实验记录D-503
尝试将样本接入神经网络。顺利完成接入…
……
成功。
实验记录A-112
尝试将样本接入神经网络。顺利完成接入…
……
成功。
实验记录M-7
尝试将样本接入神经网络。顺利完成接入…
……
成功。
实验记录R-101
尝试将样本接入神经网络。顺利完成接入…
……
成功。
Book752
…好想睡觉,但稍后还要去开研究组组会,不能睡,不能睡…
真希望组长别在我们吃午饭的时候突然加入进来谈工作了,空气都要凝固了…
院里供应的咖啡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喝起来和木头渣泡水一样,我还不如去喝枫达呢。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去其它组,真不想在这继续莫索博士的智能谎言检测机课题了。没有他的遗产,我们就像厨子操作合成台,点火不成金啊。
听说院里委托了一些冒险者,断断续续还在找莫索博士的基地地址,要我说,等找到了再重启这个项目也不迟啊。现在没有资料,硬要研究,不会以为人多就能赶得上莫索博士吧…
Book751
……
实验日。
先前预订的实验器材还没有送到。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地和普瓦提埃先生一起去德波大饭店。
普瓦提埃先生推荐了时令的白淞生蚝佐塞洛鲟鱼籽酱,配上莎当的晶酿。白淞镇的生蚝自然是上佳之品——口感丰腴、饱满、柔软而细润,宛若轻柔的海风一般,久久萦绕在舌尖。只是普瓦提埃先生的吃法…稍稍显得有些不太优雅,汁水也不小心溅到了餐巾上。如此缺乏礼仪的行为,可是要被其他人笑话的——总之说教了一番,要是能记到心里就好了…
毕竟,礼仪也如同食材一般。品级较低的食材当然可以通过烹饪的技法来弥补鲜美的不足,不同品级的食材之间也不应当存在高低贵贱之分——话虽如此,上品的食材依然会成为人们的首选。
……
实验日。
先前预订的实验器材还没有送到。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地和普瓦提埃先生一起去观赏歌剧。
茶点的美味一如既往,剧目的水平差强人意——作为悲剧,伊黎耶与厄歌莉娅诀别的场景至少成功让一些观众哭了出来(比如普瓦提埃先生——考虑到他一贯的审美水平,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非笑出声。
以诸多不同的角度来展开情节——自然未尝不可,但最终若是无法收束回想要表现的主题,觉得只要靠着渲染情绪的高潮桥段,便足以掩盖此前所有的瑕疵,这样的想法就是大错特错了。同样是改编耳熟能详的、纯水骑士的故事,先前(参考实验报告第十七页)与普瓦提埃先生一同观赏的喜剧「蟒蛇与纯水之杯」就要优秀得多…就像埃尔科弗里布斯大师所说,宁可书写欢笑,也不要书写悲伤——至少欢笑能够给人带来力量,使人变得意志顽强。
更何况,普瓦提埃先生哭得也太丢人了…
……
实验日。
先前预订的实验器材还没有送到。似乎是在路上丢失了。没办法,只好勉为其难地重新订购一份,然后勉为其难地和普瓦提埃先生一起去露泽咖啡厅。
……
Book750
尊敬的各位同僚,各位研究员们,枫丹科学院是研究的场所,是科学的殿堂,消耗文具与纸张本是正理。但科学院内的纸张消耗量已经连续三个月异常走高。在此,不得不对各位强调,院内的纸张是供各位研究与思考,而不是供各位包装零食、垫高桌角、嬉戏打闹。如若有类似需求,后勤办事处很乐意为各位提供相应的各类用品。
另:院内禁止开展赌博活动,用纸张裁剪筹码者应直接移交风纪办公室审查。
Book749
…本人经过亲身实地采访,获知了枫丹科学院第一次爆炸事情的发生原委,并了解了第二次爆炸产生的始末,这一切,都是因为枫丹科学院企图隐藏一个可能会威胁全枫丹廷的巨大安全问题,即「中央实验室」废墟并未被完全地无害化处理,其上存在着包括失控的机关造物、巨型失控始基矿、时刻散发高能量流的危险仪器等众多危险装置。
并且,枫丹科学院在雇佣人员处理相关事务时,因操作失误,「中央实验室」废墟再次发生爆炸,并至少导致一名研究员意外身亡。
据了解,此研究员名为纳克,原本是艾德温·伊斯丁豪斯所领导之始基矿研究组中的一名高级研究员。在第一次爆炸事件后,他被科学院刻意边缘化…
【文章结尾处附有两张便签,内容如下。】
「这是我去城里喝咖啡的时候,从地上拿到的,似乎是谁专门丢在那里的…谁知道这些事的真假吗?」
「此文内容不实、角度偏激、细节模糊,并且有极强的引导性,本院已向执律庭提交调查申请,请各位安心工作。」
Book748
行政院
位于黎翡区与枫丹动能工程科学研究院区交界处,主要承担院内各项行政工作。
学术会堂
是对外展示研究成果的主要场所,圆形的展厅建筑在能够容纳更多观众的同时,也提供了更好的视野。
中央实验室
位于枫丹动能工程科学研究院核心位置,配有枫丹最先端的设备仪器,主要承担以「实验性场力发生装置」为中心的相关科学研究。
【之后的文字由于污损痕迹过于严重,无法辨别。】
Book747
关于布托尔先生之悼念会通知
…明日晚间九点三十分,我院将于学术会堂召开布托尔先生的悼念晚会。缅怀其为枫丹科学院之科学研究,与枫丹廷之民生福祉做出的长久贡献。愿他安息。
如有院外人士需参加悼念会,请先于治丧办公室登记相关信息。
……
关于未经审批而进行研究的人员处理通知
…综上所述,帕特里克私自前往璃月,未经枫丹科学院事务官的审批进行实验,其实验结果也有篡改、捏造等造假问题的嫌疑,暂时留职查看。
项目中的一应实验数据与论文暂且封存,交由阿纳托尔先生进行保管,以待后续进行复核实验。
……
关于艾德温·伊斯丁豪斯职务的任免通知
根据枫丹科学院现行之人事规章,艾德温·伊斯丁豪斯在未经递交任何申请的情况下长期擅自离岗,自即日起,免去其枫丹科学院高级技术官僚职务,留岗待查。
……
关于库特罗职务的任免通知
根据枫丹廷之律法,与枫丹科学院现行之人事规章。现免去库特罗之枫丹科学院研究员职务。我院保留追究其具体律法责任之权利。
……
Book746
…为彻查院内资产流失在外之情况。自即日起,暂停对「助力式机械臂」、「空洞推进式风之翼」、「自律往复机关式巡轨船」项目的资金批复事宜,等待进一步财务及资产审核结果。
Book745
冒险家必需文件及登记信息(暂行):
委托履历、收入单据、委托评价信息、委托数目统计、好评率星级、冒险资质证明、三十天内旅行地点记录、曾用和现用的所有冒险手册。
常居地点、联系地址、联系人和紧急联系人、曾用名、现用名、笔名、曾用化名。
诚信承诺书、责任告知书、义务告知书、免责条款告知书。
若有冒险家携带文件不齐全,应就地予以即时补办。
若前来应募者有犯罪记录或嫌疑,应就地移交法办。
Book744
为适应枫丹动能工程科学研究院研究工作之发展,经院内讨论决定,启动枫丹动能工程科学研究院二期扩建工程项目,并由高级研究员雷蒙多·哈文博特任项目负责人。
经过详尽调查、论证、研究、分析,黎翡区东部地形地势良好,交通环境优越,并无野外魔物威胁,十分适宜在此修建枫丹科学院第二院。
……
因雷蒙多·哈文博特已调任为枫丹动能工程科学研究院高阶技术官僚,本项目已暂时停止。
……
在枫丹科学院二期扩建工程动工过程中,施工人员发现在工地下方,存在一条人工挖掘,且未经报备的隧道,通向已故高级研究员布拉维私人工坊,研究设施未被破坏。施工方已将此情况报告复律庭,等待进一步处理。
Book719
编纂中…
编纂人:时髦墩墩桃
Book718
【新浪潮】
我们的明天。
【地脉】
「新浪潮」的反义词。跟明天不沾边的东西。
【秩序】
出现频率最高的场合是在要求别人乖乖听话的说辞里。「请遵守秩序。」
【原则】
固定搭配是「灵活」:灵活的原则;原则上灵活。
【家人】
成分统一的混沌团体。
编纂人:时髦墩墩桃
Book717
【时髦】
至高无上的美德。
【朴实】
找不出其他美德时的保底美德。
【狡诈】
对比自己聪明的人的蔑称。
【残酷】
一种虚张声势,毫无疑问。
【孩子】
大英雄的幼年形态;大坏蛋的幼年形态。
【孩子们】
成分莫名的混沌团体。
编纂人:时髦墩墩桃
Book743
泡泡桔果汁、虹彩蔷薇花露、久雨莲花露、肉桂、蜂蜜、汐藻、萃凝晶粉末。
让科布伦茨尝了试做品,他上吐下泻,在医务室躺了整整三天。
一定是枫丹的植物不够健康,用须弥蔷薇替换虹彩蔷薇,月莲替换久雨莲吧。
泡泡桔果汁、须弥蔷薇花露、月莲花露、肉桂、蜂蜜、汐藻、萃凝晶粉末。
科布伦茨说什么也不肯再尝了。
花了二百八十特许券找德拉索来试喝。反馈不错,据他说喝一口就感觉精力十足,看来方向是正确的。可以把泡泡桔果汁去掉了,除了调味没有任何意义的材料,又不是枫达。
须弥蔷薇花露、月莲花露、汐藻、矿石粉末。
外面的黄绿色矿石看起来比萃凝晶更好…从旁边的仓库里取了一小块研磨成粉末代替萃凝晶粉末。
尝了一下,风味浓郁。非常健康的饮料,这次一定能成功。
Book742
入住梅洛彼得堡第一百三十七天,第五次「拳力斗技」训练赛。
今天的训练赛真是一场噩梦,我又在大家面前丢脸了…
那个穿着膨膨兽战斗服的怪人!居然因为脚下打滑,横着滚过来把我掀翻了!我的后脑勺撞上栏杆,当场就被抬了下去…
他那是什么运气!我这是什么运气!
不对,说到底,场地里会有积水都是管道没维护好的错,是维护人员害我落败的!
就算管道维护工也只是混混日子,拿了每天应得的特许券就下班,至少也把活给干得像模像样吧!
……
入住梅洛彼得堡第一百九十二天,日常训练
今日训练科目:负重长跑三十圈,举重五十组,核心训练操九轮,还有痛揍九百九十九次拳击靶!
今天的伙食:香烤肋排、肉酱千层面和薄荷豆汤…有点腻,不过问题不大。
说实在的,梅洛彼得堡的伙食味道不算差,如果烹饪的手法再细致一点,就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适当增加一些甜品,比方说冰冻的咖啡芭芭露,好像是叫「至东人」还是什么…算了不管了!
那样的话,就算让我在这里长住几年,我也愿意!
……
入住梅洛彼得堡二百零八天,第十次「拳力斗技」训练赛。
好不容易打进了四强,拿到的特许券居然连一个鸟蛋都买不起?
但是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
罗西莫夫在蒜香面包棍上抹了一些辣味调料,吃了几口就肚子疼,倒下了。
也有传闻,那家伙一被冰元素影响就会感冒,一被火元素影响就会昏昏沉沉,甚至在没有阳光的水下中暑…
看来那家伙也有弱点嘛!
说不定他舍弃了一切元素力的适应力,只顾着钻研纯粹的力量去了。
……
入住梅洛彼得堡二百四十天,日常训练
今日训练科目:负重长跑四十五圈,举重六十五组,核心训练操十二轮,还有痛揍一千一百一十一次拳击靶!
今天的伙食:香烤肋排、肉酱千层面和薄荷豆汤…又是这些菜,不过为了增肌,只能忍了。
肌肉酸,弯不了腰,特许券的存货也用完了…
本来只是想赚点特许券,才来参加「拳力斗技」的,结果赚到的特许券都用来改善伙食了…
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不过也无所谓了!
既然付出了这么多心力,拿到一场训练赛的冠军才是当务之急,再忍一忍!
……
Book741
冒险家{NICKNAME}
在协助枫丹科学院进行各项工作时,很好地承担了各项责任,认真地履行了各项义务。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NICKNAME}坚持先耐住心,再细下心的工作原则;秉承着科学为先、严谨为上、安全为重的工作方法。不辞辛劳,不惧苦累,很好地完成了科学院所委托的各项任务。
经过枫丹科学院审查小组决定,授予{NICKNAME} 「枫丹科学院荣誉高级研究员」称号。
特发此状,以兹嘉奖!
Book740
冒险家{NICKNAME}
在协助枫丹科学院进行各项工作时,很好地承担了各项责任,认真地履行了各项义务。
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NICKNAME}坚持先耐住心,再细下心的工作原则;秉承着科学为先、严谨为上、安全为重的工作方法。不辞辛劳,不惧苦累,很好地完成了科学院所委托的各项任务。
经过枫丹科学院审查小组决定,授予{NICKNAME} 「枫丹科学院荣誉高级研究员」称号。
特发此状,以兹嘉奖!
Book739
亲爱的劳伦,我最可爱的女儿,我不得不用这种形式向你道别。在我们分离之后,我每时每刻都希望能快一点离开梅洛彼得堡,我想要回到你的身边,重新变回你最仰慕的那个父亲。
或许只有我天真地认为罪人会被宽恕,在判决下达的那一刻,人就已经死了,只剩下用于赎罪的肉体。没有人会对肉体施以同情,因为它肮脏不堪,毫无价值。
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劳伦,不要犯错,漂亮地活下去,努力变得更加优秀,努力拥抱水面之上一切光明之物,不要像我一样后悔。
不要尝试为我说话,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可信,都是人面兽心的魔物,他们一点都不体面,随时都饥饿无比,所以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无论你内心怎么看待我这样的父亲,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想见你,我很爱你。
Book738
我好饿…求求你,请给我点吃的。
别把纸条传给我,你要害死我们吗?
求求你了,好饿,我真的好饿…
你再这样我就要举报你了。马上就是巡查时间,你最好也老实点。
好饿…
……
好饿…
……
好饿…
……
好饿…
……
(接下来都在不断重复,字迹越来越轻,似乎没能形成有效交流。)
(纸条的下半部有严重破损,还留下了肮脏的鞋印,看来纸条的主人已经被带走了。)
Book737
我保证不会再逃跑。
我保证只在允许的时候说话。
我保证在「训诫」全程保持意识清醒。
我保证坚决执行由杜吉耶大人下达的任何命令。
我保证积极揭发同组成员一切可能影响团结的行为。
我保证如有违反誓言的情况发生,自愿接受四级以上的刑罚。
(全文均由手写而成,纸张褶皱,字迹凌乱,由此判断是在极度的痛苦中写下。)
(纸张最后以指印代替了签名,但从痕迹判断,肯定不是印泥这种温柔的颜料。)
Book736
平静的果酒湖中,蒙德的鱼儿们正享受着安详的生活…
然而,一支从没见过的角角鱼大军突然出现在了这片水域,它们穿着奇特的盔甲,拿着小小的短剑,凶狠又霸道,抢占了蒙德鱼儿们的家,粗暴地赶走了鱼儿们。
「咕哈哈!这里是我们角角大王的地盘啦!」
为了保护家园,赶走霸道的入侵者,蒙德鱼儿们找到了力气大大,又点子多多的嘟嘟可,还有性格棒棒,又心地好好的火花骑士,请嘟嘟可和火花骑士帮帮它们…
「蹦蹦…欸?这次不能用蹦蹦炸弹吗?」
因为威力大大的蹦蹦炸弹会把鱼儿们的家一起炸掉,让果酒湖的水底变得破破烂烂,所以,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点子多多的嘟嘟可和火花骑士细细商量了一番,做出了「特别特别安全又可靠的蹦蹦炸弹」:小巧又灵敏,可以准准地炸跑坏坏的角角鱼,完全不影响无辜的鱼儿们!
不过,「特别特别安全又可靠的蹦蹦炸弹」名字太长了,火花骑士总会念错…就叫它们「特别蹦蹦」好啦!
「等一下哦!让我竖起耳朵听听看——」
原来,嘟嘟可长长的耳朵不止是好看而已,听觉也超级灵敏!
角角鱼们在什么地方活动,扔进水里的特别蹦蹦会向什么方向游动,嘟嘟可可以轻轻松松地听清!
这样一来,就能让特别蹦蹦在最准确的位置大显神通,打败坏坏的角角鱼了!
不过,角角鱼士兵似乎也是有备而来的,它们数量多多,火花骑士和嘟嘟可手忙脚乱,累得肚子饿了,特别蹦蹦也快不够用了!
「就凭这点本事,也想打败征服了五大水域的我们吗!」
角角鱼们所说的五大水域都是哪些地方呢?难道其他地方的鱼儿也被这群角角鱼欺负过吗?
嘟嘟可和火花骑士一头雾水,回到图书馆询问了「司书的魔女」。
「司书的魔女」不用翻书,轻轻发笑:
「所谓的五大水域,也许只是果酒湖东,果酒湖南,果酒湖西,果酒湖北和果酒湖中而已哦~」
火花骑士和嘟嘟可这才恍然大悟:她们被骗了!
可惜,狡猾的角角鱼们趁着这个机会,找来了礁石,搭起了坚固的障碍,还懂得利用水草遮掩身形,跟嘟嘟可和火花骑士玩起了坏心思的捉迷藏…
这下子,想要对付角角鱼们就更难了!
嘟嘟可和火花骑士搬来了救兵——荣誉骑士与白色小帮手。两位经验丰富的救兵给出了关键的建议。
荣誉骑士一边看地图一边说:
「就像冒险一样,要提前确定前进的方向。」
嘟嘟可明白了——想办法控制爆炸的方向,就能增强特别蹦蹦的威力,炸到更远的角角鱼!
白色小帮手一边吃点心一边说:
「还可以让炸弹炸出各种形状,越复杂越难躲开!」
火花骑士有了点子,那就让特别蹦蹦炸出各种点心的形状,既能吸引贪吃的角角鱼,又能把它们一炸打尽!
于是,嘟嘟可和火花骑士改进出了本领不同的特别蹦蹦。
本领不同的特别蹦蹦可以释放出各种形状的爆炸,既能方便地穿过水草,又能打到位置偏偏的鱼士兵!
就算对付不了坚固的石头,也可以想办法绕开障碍,给后边的角角鱼一个大惊喜。
有了这些特别蹦蹦,嘟嘟可和火花骑士再也不用担心角角鱼士兵的埋伏了!
角角鱼士兵们连连败退,终于,角角鱼的大王听说了嘟嘟可的事,气势汹汹地前来应战!
根据荣誉骑士和白色小帮手的经验,圆鼓鼓的家伙一般都不好对付!
再看角角鱼这边,圆鼓鼓又金光闪闪的大王,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不管怎么想,到处都是蹊跷…
白色小帮手一边吃点心一边说:
「不用怕,也许这些大王只是用树莓把自己涂成了金色!」
荣誉骑士一边看地图一边说:
「就算用月莲染色,战斗力也只会提升百分之五十,鱼还是鱼!」
所以角角鱼的「大王」就像一种称号,只不过看起来唬人和唬鱼,金色也并不代表这种角角鱼大王很强!
火花骑士和嘟嘟可放下心来——这样就不用一直教训这些大王到天黑,回家太晚,让大家担心了!
最后的重点,就是快快搞定眼前的难题了!
士兵们得到了大王们的鼓舞,又搭起一圈圈的石头和水草,嚣张的气势一点都没减少!
嘟嘟可、火花骑士、荣誉骑士和白色小帮手要仔细思考对策——怎么样把数量有限的特别蹦蹦派出去,才能两三下就打败它们…
火花骑士看了看一直围着荣誉骑士转圈的白色小帮手,突然想到了什么…
「可是,这些角角鱼只知道防御正面的特别蹦蹦,我们绕一绕,不就行了嘛?」
角角鱼只能在水里行动,但是火花骑士和嘟嘟可自由自在,能够沿着岸边,去到角角鱼们没有准备的侧面,再投出特别蹦蹦!
在特别蹦蹦机智而准确的轰炸下,角角鱼们彻底败下阵来,灰溜溜地逃开了!
逃回去的路上,角角鱼们还收拾了自己带来的东西,没有在果酒湖里留下任何垃圾!
嘟嘟可、特别蹦蹦、火花骑士、荣誉骑士和白色小帮手一起守住了果酒湖,将往常的快乐生活还给了蒙德的鱼儿们!
为了奖励辛苦的自己,嘟嘟可、特别蹦蹦、火花骑士、荣誉骑士和白色小帮手还在湖边铺开桌布,快快乐乐地进行了一场野餐。
野餐的菜单是:薄荷果冻、焦糖饼干、树莓蛋糕和番茄椒椒,又甜又辣又解困!
果酒湖的危机解除了,嘟嘟可和火花骑士立大功!
说不定,这一次奇遇的收获——制作特别蹦蹦的经验,以后还有用到的机会呢!
Book735
平静的果酒湖中,蒙德的鱼儿们正享受着安详的生活…
然而,一支从没见过的角角鱼大军突然出现在了这片水域,它们穿着奇特的盔甲,拿着小小的短剑,凶狠又霸道,抢占了蒙德鱼儿们的家,粗暴地赶走了鱼儿们。
「咕哈哈!这里是我们角角大王的地盘啦!」
为了保护家园,赶走霸道的入侵者,蒙德鱼儿们找到了力气大大,又点子多多的嘟嘟可,还有性格棒棒,又心地好好的火花骑士,请嘟嘟可和火花骑士帮帮它们…
「蹦蹦…欸?这次不能用蹦蹦炸弹吗?」
因为威力大大的蹦蹦炸弹会把鱼儿们的家一起炸掉,让果酒湖的水底变得破破烂烂,所以,还得想想别的办法。
点子多多的嘟嘟可和火花骑士细细商量了一番,做出了「特别特别安全又可靠的蹦蹦炸弹」:小巧又灵敏,可以准准地炸跑坏坏的角角鱼,完全不影响无辜的鱼儿们!
不过,「特别特别安全又可靠的蹦蹦炸弹」名字太长了,火花骑士总会念错…就叫它们「特别蹦蹦」好啦!
「等一下哦!让我竖起耳朵听听看——」
原来,嘟嘟可长长的耳朵不止是好看而已,听觉也超级灵敏!
角角鱼们在什么地方活动,扔进水里的特别蹦蹦会向什么方向游动,嘟嘟可可以轻轻松松地听清!
这样一来,就能让特别蹦蹦在最准确的位置大显神通,打败坏坏的角角鱼了!
不过,角角鱼士兵似乎也是有备而来的,它们数量多多,火花骑士和嘟嘟可手忙脚乱,累得肚子饿了,特别蹦蹦也快不够用了!
「就凭这点本事,也想打败征服了五大水域的我们吗!」
角角鱼们所说的五大水域都是哪些地方呢?难道其他地方的鱼儿也被这群角角鱼欺负过吗?
嘟嘟可和火花骑士一头雾水,回到图书馆询问了「司书的魔女」。
「司书的魔女」不用翻书,轻轻发笑:
「所谓的五大水域,也许只是果酒湖东,果酒湖南,果酒湖西,果酒湖北和果酒湖中而已哦~」
火花骑士和嘟嘟可这才恍然大悟:她们被骗了!
可惜,狡猾的角角鱼们趁着这个机会,找来了礁石,搭起了坚固的障碍,还懂得利用水草遮掩身形,跟嘟嘟可和火花骑士玩起了坏心思的捉迷藏…
这下子,想要对付角角鱼们就更难了!
嘟嘟可和火花骑士搬来了救兵——荣誉骑士与白色小帮手。两位经验丰富的救兵给出了关键的建议。
荣誉骑士一边看地图一边说:
「就像冒险一样,要提前确定前进的方向。」
嘟嘟可明白了——想办法控制爆炸的方向,就能增强特别蹦蹦的威力,炸到更远的角角鱼!
白色小帮手一边吃点心一边说:
「还可以让炸弹炸出各种形状,越复杂越难躲开!」
火花骑士有了点子,那就让特别蹦蹦炸出各种点心的形状,既能吸引贪吃的角角鱼,又能把它们一炸打尽!
于是,嘟嘟可和火花骑士改进出了本领不同的特别蹦蹦。
本领不同的特别蹦蹦可以释放出各种形状的爆炸,既能方便地穿过水草,又能打到位置偏偏的鱼士兵!
就算对付不了坚固的石头,也可以想办法绕开障碍,给后边的角角鱼一个大惊喜。
有了这些特别蹦蹦,嘟嘟可和火花骑士再也不用担心角角鱼士兵的埋伏了!
角角鱼士兵们连连败退,终于,角角鱼的大王听说了嘟嘟可的事,气势汹汹地前来应战!
根据荣誉骑士和白色小帮手的经验,圆鼓鼓的家伙一般都不好对付!
再看角角鱼这边,圆鼓鼓又金光闪闪的大王,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不管怎么想,到处都是蹊跷…
白色小帮手一边吃点心一边说:
「不用怕,也许这些大王只是用树莓把自己涂成了金色!」
荣誉骑士一边看地图一边说:
「就算用月莲染色,战斗力也只会提升百分之五十,鱼还是鱼!」
所以角角鱼的「大王」就像一种称号,只不过看起来唬人和唬鱼,金色也并不代表这种角角鱼大王很强!
火花骑士和嘟嘟可放下心来——这样就不用一直教训这些大王到天黑,回家太晚,让大家担心了!
最后的重点,就是快快搞定眼前的难题了!
士兵们得到了大王们的鼓舞,又搭起一圈圈的石头和水草,嚣张的气势一点都没减少!
嘟嘟可、火花骑士、荣誉骑士和白色小帮手要仔细思考对策——怎么样把数量有限的特别蹦蹦派出去,才能两三下就打败它们…
火花骑士看了看一直围着荣誉骑士转圈的白色小帮手,突然想到了什么…
「可是,这些角角鱼只知道防御正面的特别蹦蹦,我们绕一绕,不就行了嘛?」
角角鱼只能在水里行动,但是火花骑士和嘟嘟可自由自在,能够沿着岸边,去到角角鱼们没有准备的侧面,再投出特别蹦蹦!
在特别蹦蹦机智而准确的轰炸下,角角鱼们彻底败下阵来,灰溜溜地逃开了!
逃回去的路上,角角鱼们还收拾了自己带来的东西,没有在果酒湖里留下任何垃圾!
嘟嘟可、特别蹦蹦、火花骑士、荣誉骑士和白色小帮手一起守住了果酒湖,将往常的快乐生活还给了蒙德的鱼儿们!
为了奖励辛苦的自己,嘟嘟可、特别蹦蹦、火花骑士、荣誉骑士和白色小帮手还在湖边铺开桌布,快快乐乐地进行了一场野餐。
野餐的菜单是:薄荷果冻、焦糖饼干、树莓蛋糕和番茄椒椒,又甜又辣又解困!
果酒湖的危机解除了,嘟嘟可和火花骑士立大功!
说不定,这一次奇遇的收获——制作特别蹦蹦的经验,以后还有用到的机会呢!
Book734
被水果团开掉了,老子很忧伤。好在现在加入了新的团队,忧伤被抚平了一点。
新团队的业务跟以前有点不一样。总之,奋斗吧,勇猛落落莓!
狡诈泡泡桔,好兄弟,老子总是想起你。
就为了那破药剂的配方,上面居然派嘟嘟莲追杀你,你一定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但你放心,老子为了替你出头,在水果团大闹了一场,虽然因此被开掉,但老子不后悔,希望你的在天之灵能安息。
现在,老子还在新家放了很多泡泡桔,别人都不知道,这是为了纪念你。
唉,以后江湖上盛传的「秩序水果团五大干部」,就只剩四个人了。
终于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去跟一个叫罗谢的讨钱。
那老狗真是不要脸,欠账不还,老子上去就是两拳,他才拿出一堆垃圾。
里面也就条吊坠盒看着值几个钱,好像是女人用的,不会是他老婆的吧?真不是东西啊。
这种人也能有老婆?
今天好像出事了,二到四十一当家全被抓走了。据说是蒸汽鸟报曝光了我们的生意,然后引来了逐影庭。
还好老子是新来的,所以暂时安全。但搞不懂,我们的生意不是正规的餐具买卖吗?
算了,不想了,为了报答老大的恩情,老子得先去给那个乱曝光的报社一点颜色瞧瞧。
本来打算把整个报社都砸了,但老大说最近要低调,那就先对门口那个傻鸟动手吧。
一刀把那傻鸟捅个对穿,这样总能好好警告一下他们吧?
刚好其它当家都被抓走了,等完活去找老大邀功,老大高兴了说不定还能把老子的位置往前排排。
奋斗吧!勇猛落落莓!
Book733
今天好像出事了,二到四十一当家全被抓走了。据说是蒸汽鸟报曝光了我们的生意,然后引来了逐影庭。
还好老子是新来的,所以暂时安全。但搞不懂,我们的生意不是正规的餐具买卖吗?
算了,不想了,为了报答老大的恩情,老子得先去给那个乱曝光的报社一点颜色瞧瞧。
Book732
终于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去跟一个叫罗谢的讨钱。
那老狗真是不要脸,欠账不还,老子上去就是两拳,他才拿出一堆垃圾。
里面也就条吊坠盒看着值几个钱,好像是女人用的,不会是他老婆的吧?真不是东西啊。
这种人也能有老婆?
Book731
狡诈泡泡桔,好兄弟,老子总是想起你。
就为了那破药剂的配方,上面居然派嘟嘟莲追杀你,你一定已经凶多吉少了吧?
但你放心,老子为了替你出头,在水果团大闹了一场,虽然因此被开掉,但老子不后悔,希望你的在天之灵能安息。
现在,老子还在新家放了很多泡泡桔,别人都不知道,这是为了纪念你。
唉,以后江湖上盛传的「秩序水果团五大干部」,就只剩四个人了。
Book730
被水果团开掉了,老子很忧伤。好在现在加入了新的团队,忧伤被抚平了一点。
新团队的业务跟以前有点不一样。总之,奋斗吧,勇猛落落莓!
Book729
「相互帮助,共渡难关。」
「力所能及地伸张正义。」
「不要憎恨公正的审判。」
以上三条是互助会的基本宗旨。互助会欢迎任何人加入,无需缴纳费用,也没有强制性集体活动。
互助会提倡成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主动清扫、锻炼、教导与学习等。
希望互助会的每一位成员在梅洛彼得堡期间,能够正视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责。相互敦促、相互扶持,共同迎接未来。
Book728
利亚姆曾经衣着光鲜,笑声响亮,
利亚姆曾经写歌肆无忌惮,嘲笑伪君子们,
利亚姆现在不再大声歌唱,不再如此傲慢,
但利亚姆不愿费力讨好,
但利亚姆不愿委屈妥协,
利亚姆会带着他的琴远走高飞,
利亚姆会在无人的旷野里继续唱他的歌。
听到这首歌的朋友啊,你是否也和他一样绝不放弃?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
你会获得他的赠礼。
未曾成就事业,未尝寻获伴侣,仅将生命虚掷于决斗场中。
如此度过数十年,罗基·艾威尔森发现自己的一切竟已被管家布拉德特腐蚀一空。
财产与荣誉尽数归于他人,罗基·艾威尔森踏上自我放逐之路。
他将最后的人生献予他无私的友人们,愿他们的理想得以实现。
获知他踪迹的朋友啊,无论你是无意中得到这张留言,
还是为了艾威尔森家的荣耀,前来寻找他的终局,
「阿托斯杂货铺」贩卖蔬菜、厨具和缝纫材料。
店主阿托斯以此为傲,但珠宝商布拉德特以下作手段毁灭了他的生活和他的店铺。
故而阿托斯手刃仇人布拉德特,将他尸身沉入塞洛海原。
诚然取人性命者有罪,但这是否意味着被剥夺性命者无辜?
布拉德特罪有应得,而阿托斯的余生也将在躲藏中度过。
知晓了这一切的朋友啊,若你愿意为阿托斯传播真相,
帕克与丈夫立下环游枫丹的誓言,他们的一生都在路上。
至于他们亲爱的孩子佩妮,她喜欢游泳,喜欢鱼,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他们将她托付给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鲁热,让她免于颠簸和漂泊。
尽管居无定所,帕克的生活被惊奇和喜悦环绕,希望她的孩子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读到这封信的朋友,帕克愿将她对女儿佩妮的美好期冀也赠予你,请去寻找帕克为你留下的惊喜吧。
提示:「惊喜」被藏在了「鱼」肚子里,
巴罗与妻子立下环游枫丹的誓言,他们的一生都在路上。
至于他们亲爱的孩子佩妮,她喜欢游泳,喜欢鱼,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他们将她托付给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鲁热,让她免于颠簸和漂泊。
尽管居无定所,巴罗的生活被惊奇、冒险和喜悦环绕,希望他的孩子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读到这封信的朋友,巴罗愿将他对女儿佩妮的美好期冀也赠予你,请去寻找巴罗为你留下的惊喜吧。
提示:「惊喜」被藏在了「爪」间,
秋活着时没有信条想要坚守,死去的那一天大概也没有箴言可以留下。
她曾经在甜蜜的谎言中,作为傀儡起舞。
醒来时,生命中最甜蜜的礼物——她的女儿已经被夺走。
秋愿自己的女儿生活在完美的世界中,为此她不惜一切。
拿起这张纸条的朋友啊,如果你体谅一个母亲的苦心,
如果你愿意答应这个母亲,守护她的女儿生活的世界,
真名无足轻重,仅以鲁热之名在他最热爱的枫丹土地上流浪。
他将和他一样追求公正、平等、希望的人们聚集了起来。
他们自愿奉献己身,以向陷于困顿与潦倒的人们伸出援手。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不均衡,过度的贫乏和过度的贪婪,
直到这一切被完全抹除的那天到来之前,他们将一直在他们最热爱的枫丹土地上流浪。
读至此处的朋友啊,你是否愿意立誓,将他们的信念延续下去?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
三次叩问后,你将获得鲁热的崇高敬意。
一度遭受不公,在即将锒铛入狱之际受到报界人士的无私帮助。
因她们的据理力争,弗里曼得免流放。
正如他的恩人欧芙女士所言:
「真理永远在前进,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
他始终坚持并等候着,等候后来的人将他的理想继续下去。
读至此处的朋友啊,你是否愿意相信公正,相信希望?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请点燃火种吧。
真名无足轻重,仅以鲁热之名在他最热爱的枫丹土地上流浪。
他将和他一样追求公正、平等、希望的人们聚集了起来。
他们自愿奉献己身,以向陷于困顿与潦倒的人们伸出援手。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不均衡,过度的贫乏和过度的贪婪,
直到这一切被完全抹除的那天到来之前,他们将一直在他们最热爱的枫丹土地上流浪。
读至此处的朋友啊,你是否愿意立誓,将他们的信念延续下去?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请去寻找结有智慧之果的枯木吧,
三次叩问后,你将获得鲁热的崇高敬意。
一度遭受不公,在即将锒铛入狱之际受到报界人士的无私帮助。
因她们的据理力争,弗里曼得免流放。
正如他的恩人欧芙女士所言:
「真理永远在前进,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
他始终坚持并等候着,等候后来的人将他的理想继续下去。
读至此处的朋友啊,你是否愿意相信公正,相信希望?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请点燃火种吧。
四枚火种中唯有屹立于大地上的那一枚是希望的火种,点燃它,希望的火焰将带给你弗里曼的致意。
利亚姆曾经衣着光鲜,笑声响亮,
利亚姆曾经写歌肆无忌惮,嘲笑伪君子们,
利亚姆现在不再大声歌唱,不再如此傲慢,
但利亚姆不愿费力讨好,
但利亚姆不愿委屈妥协,
利亚姆会带着他的琴远走高飞,
利亚姆会在无人的旷野里继续唱他的歌。
听到这首歌的朋友啊,你是否也和他一样绝不放弃?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请去取回利亚姆的骄傲吧,
你会获得他的赠礼。
未曾成就事业,未尝寻获伴侣,仅将生命虚掷于决斗场中。
如此度过数十年,罗基·艾威尔森发现自己的一切竟已被管家布拉德特腐蚀一空。
财产与荣誉尽数归于他人,罗基·艾威尔森踏上自我放逐之路。
他将最后的人生献予他无私的友人们,愿他们的理想得以实现。
获知他踪迹的朋友啊,无论你是无意中得到这张留言,
还是为了艾威尔森家的荣耀,前来寻找他的终局,
请去取回罗基·艾威尔森的遗产吧,那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份礼物。
「阿托斯杂货铺」贩卖蔬菜、厨具和缝纫材料。
店主阿托斯以此为傲,但珠宝商布拉德特以下作手段毁灭了他的生活和他的店铺。
故而阿托斯手刃仇人布拉德特,将他尸身沉入塞洛海原。
诚然取人性命者有罪,但这是否意味着被剥夺性命者无辜?
布拉德特罪有应得,而阿托斯的余生也将在躲藏中度过。
知晓了这一切的朋友啊,若你愿意为阿托斯传播真相,
请前往飞瀑间的滩地寻找他留给你的谢礼,你的高义理应得到感激。
秋活着时没有信条想要坚守,死去的那一天大概也没有箴言可以留下。
她曾经在甜蜜的谎言中,作为傀儡起舞。
醒来时,生命中最甜蜜的礼物——她的女儿已经被夺走。
秋愿自己的女儿生活在完美的世界中,为此她不惜一切。
拿起这张纸条的朋友啊,如果你体谅一个母亲的苦心,
如果你愿意答应这个母亲,守护她的女儿生活的世界,
请前往湖中的庇护所取走她为你准备的一切吧,你的善良值得她信任。
帕克与丈夫立下环游枫丹的誓言,他们的一生都在路上。
至于他们亲爱的孩子佩妮,她喜欢游泳,喜欢鱼,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他们将她托付给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鲁热,让她免于颠簸和漂泊。
尽管居无定所,帕克的生活被惊奇和喜悦环绕,希望她的孩子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读到这封信的朋友,帕克愿将她对女儿佩妮的美好期冀也赠予你,请去寻找帕克为你留下的惊喜吧。
提示:「惊喜」被藏在了「鱼」肚子里,找到惊喜的关键在「鱼」的眼睛里。
巴罗与妻子立下环游枫丹的誓言,他们的一生都在路上。
至于他们亲爱的孩子佩妮,她喜欢游泳,喜欢鱼,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他们将她托付给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鲁热,让她免于颠簸和漂泊。
尽管居无定所,巴罗的生活被惊奇、冒险和喜悦环绕,希望他的孩子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读到这封信的朋友,巴罗愿将他对女儿佩妮的美好期冀也赠予你,请去寻找巴罗为你留下的惊喜吧。
提示:「惊喜」被藏在了「爪」间,解开「爪」间的谜题,开启惊喜吧。
Book725
一度遭受不公,在即将锒铛入狱之际受到报界人士的无私帮助。
因她们的据理力争,弗里曼得免流放。
正如他的恩人欧芙女士所言:
「真理永远在前进,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
他始终坚持并等候着,等候后来的人将他的理想继续下去。
读至此处的朋友啊,你是否愿意相信公正,相信希望?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请点燃火种吧。
Book724
真名无足轻重,仅以鲁热之名在他最热爱的枫丹土地上流浪。
他将和他一样追求公正、平等、希望的人们聚集了起来。
他们自愿奉献己身,以向陷于困顿与潦倒的人们伸出援手。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不均衡,过度的贫乏和过度的贪婪,
直到这一切被完全抹除的那天到来之前,他们将一直在他们最热爱的枫丹土地上流浪。
读至此处的朋友啊,你是否愿意立誓,将他们的信念延续下去?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
三次叩问后,你将获得鲁热的崇高敬意。
Book723
秋活着时没有信条想要坚守,死去的那一天大概也没有箴言可以留下。
她曾经在甜蜜的谎言中,作为傀儡起舞。
醒来时,生命中最甜蜜的礼物——她的女儿已经被夺走。
秋愿自己的女儿生活在完美的世界中,为此她不惜一切。
拿起这张纸条的朋友啊,如果你体谅一个母亲的苦心,
如果你愿意答应这个母亲,守护她的女儿生活的世界,
Book722
巴罗与妻子立下环游枫丹的誓言,他们的一生都在路上。
至于他们亲爱的孩子佩妮,她喜欢游泳,喜欢鱼,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他们将她托付给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鲁热,让她免于颠簸和漂泊。
尽管居无定所,巴罗的生活被惊奇、冒险和喜悦环绕,希望他的孩子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读到这封信的朋友,巴罗愿将他对女儿佩妮的美好期冀也赠予你,请去寻找巴罗为你留下的惊喜吧。
提示:「惊喜」被藏在了「爪」间,
Book721
帕克与丈夫立下环游枫丹的誓言,他们的一生都在路上。
至于他们亲爱的孩子佩妮,她喜欢游泳,喜欢鱼,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他们将她托付给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鲁热,让她免于颠簸和漂泊。
尽管居无定所,帕克的生活被惊奇和喜悦环绕,希望她的孩子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读到这封信的朋友,帕克愿将她对女儿佩妮的美好期冀也赠予你,请去寻找帕克为你留下的惊喜吧。
提示:「惊喜」被藏在了「鱼」肚子里,
Book720
「阿托斯杂货铺」贩卖蔬菜、厨具和缝纫材料。
店主阿托斯以此为傲,但珠宝商布拉德特以下作手段毁灭了他的生活和他的店铺。
故而阿托斯手刃仇人布拉德特,将他尸身沉入塞洛海原。
诚然取人性命者有罪,但这是否意味着被剥夺性命者无辜?
布拉德特罪有应得,而阿托斯的余生也将在躲藏中度过。
知晓了这一切的朋友啊,若你愿意为阿托斯传播真相,
Book727
未曾成就事业,未尝寻获伴侣,仅将生命虚掷于决斗场中。
如此度过数十年,罗基·艾威尔森发现自己的一切竟已被管家布拉德特腐蚀一空。
财产与荣誉尽数归于他人,罗基·艾威尔森踏上自我放逐之路。
他将最后的人生献予他无私的友人们,愿他们的理想得以实现。
获知他踪迹的朋友啊,无论你是无意中得到这张留言,
还是为了艾威尔森家的荣耀,前来寻找他的终局,
Book726
利亚姆曾经衣着光鲜,笑声响亮,
利亚姆曾经写歌肆无忌惮,嘲笑伪君子们,
利亚姆现在不再大声歌唱,不再如此傲慢,
但利亚姆不愿费力讨好,
但利亚姆不愿委屈妥协,
利亚姆会带着他的琴远走高飞,
利亚姆会在无人的旷野里继续唱他的歌。
听到这首歌的朋友啊,你是否也和他一样绝不放弃?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
你会获得他的赠礼。
Book725
一度遭受不公,在即将锒铛入狱之际受到报界人士的无私帮助。
因她们的据理力争,弗里曼得免流放。
正如他的恩人欧芙女士所言:
「真理永远在前进,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
他始终坚持并等候着,等候后来的人将他的理想继续下去。
读至此处的朋友啊,你是否愿意相信公正,相信希望?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请点燃火种吧。
Book724
真名无足轻重,仅以鲁热之名在他最热爱的枫丹土地上流浪。
他将和他一样追求公正、平等、希望的人们聚集了起来。
他们自愿奉献己身,以向陷于困顿与潦倒的人们伸出援手。
这个世界上充满了不均衡,过度的贫乏和过度的贪婪,
直到这一切被完全抹除的那天到来之前,他们将一直在他们最热爱的枫丹土地上流浪。
读至此处的朋友啊,你是否愿意立誓,将他们的信念延续下去?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
三次叩问后,你将获得鲁热的崇高敬意。
Book723
秋活着时没有信条想要坚守,死去的那一天大概也没有箴言可以留下。
她曾经在甜蜜的谎言中,作为傀儡起舞。
醒来时,生命中最甜蜜的礼物——她的女儿已经被夺走。
秋愿自己的女儿生活在完美的世界中,为此她不惜一切。
拿起这张纸条的朋友啊,如果你体谅一个母亲的苦心,
如果你愿意答应这个母亲,守护她的女儿生活的世界,
Book722
巴罗与妻子立下环游枫丹的誓言,他们的一生都在路上。
至于他们亲爱的孩子佩妮,她喜欢游泳,喜欢鱼,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他们将她托付给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鲁热,让她免于颠簸和漂泊。
尽管居无定所,巴罗的生活被惊奇、冒险和喜悦环绕,希望他的孩子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读到这封信的朋友,巴罗愿将他对女儿佩妮的美好期冀也赠予你,请去寻找巴罗为你留下的惊喜吧。
提示:「惊喜」被藏在了「爪」间,
Book721
帕克与丈夫立下环游枫丹的誓言,他们的一生都在路上。
至于他们亲爱的孩子佩妮,她喜欢游泳,喜欢鱼,是个可爱的女孩儿。
他们将她托付给了自己最亲近的朋友鲁热,让她免于颠簸和漂泊。
尽管居无定所,帕克的生活被惊奇和喜悦环绕,希望她的孩子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读到这封信的朋友,帕克愿将她对女儿佩妮的美好期冀也赠予你,请去寻找帕克为你留下的惊喜吧。
提示:「惊喜」被藏在了「鱼」肚子里,
Book720
「阿托斯杂货铺」贩卖蔬菜、厨具和缝纫材料。
店主阿托斯以此为傲,但珠宝商布拉德特以下作手段毁灭了他的生活和他的店铺。
故而阿托斯手刃仇人布拉德特,将他尸身沉入塞洛海原。
诚然取人性命者有罪,但这是否意味着被剥夺性命者无辜?
布拉德特罪有应得,而阿托斯的余生也将在躲藏中度过。
知晓了这一切的朋友啊,若你愿意为阿托斯传播真相,
Book727
未曾成就事业,未尝寻获伴侣,仅将生命虚掷于决斗场中。
如此度过数十年,罗基·艾威尔森发现自己的一切竟已被管家布拉德特腐蚀一空。
财产与荣誉尽数归于他人,罗基·艾威尔森踏上自我放逐之路。
他将最后的人生献予他无私的友人们,愿他们的理想得以实现。
获知他踪迹的朋友啊,无论你是无意中得到这张留言,
还是为了艾威尔森家的荣耀,前来寻找他的终局,
Book726
利亚姆曾经衣着光鲜,笑声响亮,
利亚姆曾经写歌肆无忌惮,嘲笑伪君子们,
利亚姆现在不再大声歌唱,不再如此傲慢,
但利亚姆不愿费力讨好,
但利亚姆不愿委屈妥协,
利亚姆会带着他的琴远走高飞,
利亚姆会在无人的旷野里继续唱他的歌。
听到这首歌的朋友啊,你是否也和他一样绝不放弃?
如果你也抱有相同的理想,
你会获得他的赠礼。
Book716
即日起,停止在晶簇矿坑道的各项作业,并封锁连通路。
若因公需要开启连通路,应在技术专家监督下操作传动机阀,以免发生意外。
传动机阀安全操作指南
一、可通过传动机阀管理各间旋转及连通路启闭。
二、传动机阀由「核心齿轮传动器」(不可拆卸)及
三、不可拆卸的「核心齿轮传动器」控制中央房间,可拆卸的「齿轮传动器」控制各方向连通路。
四、操作时需留意,
五、四个「齿轮传动器」均未安装的情况下,传动机阀将会自动终止运行。
各方向连通路开启状态如下所示:
另,晶簇矿坑道已部署全新闭锁装置,且为了避免误操作,暂时移除了研察终端的配套储能装置。
禁止无关人员在未授权的情况下前往,因违反规定造成的一切后果将由行为主体自行承担。
Book812
您推荐的沉玉谷最佳风光点?
……
当然是我的老家翘英庄了,不仅是庄子的美景,还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特别推荐下午去!
……
(被划去的地点。)
……
宝玦口!没有去过宝玦口的人生是充满遗憾的,尤其是那颗宝珠,早上去看,就像是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月亮。
……
(被划去的地点。)
……
古树茶王边的荷塘虽然没什么名气,但在夜晚就会有一种静谧的美,只不过要小心附近的魔物。
……
(被划去的地点。)
……
要我说的话…悬练山吧?这种奇山别处可不多见,傍晚的霞光非常动人。
……
(指南上还写有其它地点,但已经被划去。)
Book715
…本人经过亲身实地采访,获知了枫丹科学院第一次爆炸事情的发生原委,并了解了第二次爆炸产生的始末,这一切,都是因为枫丹科学院企图隐藏一个可能会威胁全枫丹廷的巨大安全问题,即「中央实验室」废墟并未被完全地无害化处理,其上存在着包括失控的机关造物、巨型失控始基矿、时刻散发高能量流的危险仪器等众多危险装置。
并且,枫丹科学院在雇佣人员处理相关事务时,因操作失误,「中央实验室」废墟再次发生爆炸,并至少导致一名研究员意外身亡。
据了解,此研究员名为纳克,原本是艾德温·伊斯丁豪斯所领导之始基矿研究组中的一名高级研究员。在第一次爆炸事件后,他被科学院刻意边缘化…
Book714
…本人经过亲身实地采访,获知了枫丹科学院第一次爆炸事情的发生原委,并了解了第二次爆炸产生的始末,这一切,都是因为枫丹科学院企图隐藏一个可能会威胁全枫丹廷的巨大安全问题,即「中央实验室」废墟并未被完全地无害化处理,其上存在着包括失控的机关造物、巨型失控始基矿、时刻散发高能量流的危险仪器等众多危险装置。
并且,枫丹科学院在雇佣人员处理相关事务时,因操作失误,「中央实验室」废墟再次发生爆炸,并至少导致一名研究员意外身亡。
据了解,此研究员名为纳克,原本是艾德温·伊斯丁豪斯所领导之始基矿研究组中的一名高级研究员。在第一次爆炸事件后,他被科学院刻意边缘化…
Book713
千年浮沉定,生涯不老身。
未灭胸中火,万般难舍恩。
见山怀其高,见水念其幽。
重会南柯下,幸知已还真。
Book712
梁上君子佩雄心,
非银非玉似鎏金。
一枚定下滔天胆,
唤来鸦雀作上宾。
——打一物件。
Book711
遍野曾留芳,说旧时尚是流水有情胜霓裳。
盆中亦有香,谈今日只是蝉绸半披掩心伤。
——打一植物。
Book710
情愫虽存,时光已逝。
泉水旁的少年,如今白鬓逶迟。
只待溪流与梦想汇入同一片大海,
我们才会在无尽的诗篇中双手相执。
Book709
黑夜夺不去萤光,
流水涤不走顽石,
如若词句尚存,情意未变,
微小而又坚定之物,亦能与世间天地对抗。
愿如蜜的月光再度拥你们入怀。
Book708
那晚的星空芬芳如花圃,
一粒粒星辰像一只只蜜蜂,
在夜里贪食着美酒与梦。
那晚的我们青涩如露珠,
一束束月光像一绸绸蜂蜜,
在泉边甜润着你我的话语。
但我转身将你弃离,
心中的诗句再未出口。
自那以后,
星星不再眨眼,月光锐利如冰。
我在水下将它们躲藏,
却怎么也躲不过,你落入泉中的泪。
Book707
第三十四独立侦察小队第15号指令
自从马林诺夫斯基中尉前往监管东北方向的观测塔后,小队的纪律日益懈怠。
为整肃军纪,提振责任感、团队意识与集体荣誉感,现执行如下命令:
驻扎在此地的士官与列兵,每日需按时集合在观测塔前方,以
特此通知。
第三十四独立侦察小队副队长,A.M.舒米洛夫少尉
Book706
不让吃东西,不让睡午觉,甚至不让随便说话,只能站在这里发呆,连交流都只能靠偷偷写笔记…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要我说,咱们就应该找个借口被那群执律庭的人抓走,去梅洛彼得堡过两天舒坦的日子…
你最好期待这本笔记别被他发现了,要不然咱们几个可就都完了!唉,要是马林诺夫斯基队长还在的话…
你们几个还算是轻松的!我呢?我还得在两个营地之间跑来跑去,上星期刚从白棠珍奇屋订制的靴子都要磨坏了!真是的,早知道就跟着马林诺夫斯基大哥走了…那个蠢货,哪有这么粗暴对待女孩子的!
Book705
第三十四独立侦察小队第12号指令(关于芒索斯山东麓驻扎地的布防规划)
第一营地:
驻扎于观测塔后方
成员名单:H.A.佩图宁下士、N.N.沙加耶夫列兵、A.U.尤代切夫列兵
第二营地:
驻扎于观测塔南侧
成员名单:V.T.埃尤博夫下士、C.A.津科夫列兵
此外,指派F.S.沃洛芙斯卡娅中士在两处营地之间巡逻,以监督潜在的渎职行为,从而根除小队中的懈怠情绪。对于那些未经许可,擅自离开驻地的士兵,一经发现,将立即予以革职,并送交上级指挥系统处置。
第三十四独立侦察小队副队长,A.M.舒米洛夫少尉
Book680
很久很久以前,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位善良又美丽的公主,她的名字叫莉利丝…嗯,她就是故事的主角了!
「这个名字,不要。明明,和你说的不一样。」
这只是个故事而已啦,别这么小气嘛。咳咳,我们接着讲。
有了主角,故事还缺少一个阻挠主角的角色…一个邪恶的反派。
邪恶的反派…就是恶龙纳西索斯了。他有多坏呢,爱好和平的人们听到他的名字就会颤抖,因为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
他四处破坏,大口喷吐炽烈的火焰,粗鲁的振翅使许多城市化作齑粉,灼热的吐息令许多国度只余灰烬。
最后,只剩下莉利丝公主的王国还是好好的,因为莉利丝公主一直努力保护自己的王国,所以恶龙纳西索斯想要毁灭一切的计划始终没能得逞。
「那么,在纳西索斯的故事里,我也是邪恶的反派?」
嗯?如果是纳西索斯来讲这个故事的话,他可能会这么说吧?可恶的莉利丝公主,对我的计划百般阻挠…之类的。
哎呀,不对,都说了这只是个故事罢了。莉利丝公主是故事里的角色,是虚构的,你就是你,是真实的。可不要把故事和现实搞混了啊。
「我不明白…」
都怪你太心急了,老是打断我,等我先把故事讲完嘛。我们讲到哪里了?
哦,差点忘了,还得给主角找一些协助者。主角的身边总是有很多帮手的,莉利丝公主既善良又美丽,当然也有很多朋友。
我想想…莉利丝公主有很多忠诚又勇敢的朋友,比如说「阿尔」、「奈伊」…
「这不可能吧。」
你又忘了,这只是个故事,在故事里,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在我们的故事里,「阿尔」和「奈伊」都是莉利丝公主的朋友。
对了,莉利丝的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小弟弟。
「他不是我的朋友。」
但是,莉利丝以后能和他成为朋友吧?我也想和他成为朋友。所以,让他也一起嘛!他叫什么名字?
「好吧。那就叫他凯特吧。」
嗯!那就叫「凯特上校」吧。因为他给人感觉很酷,而且经常看书,叫「上校」应该很合适。
真不容易,故事的角色总算都到场了。恶龙纳西索斯想要毁灭大地之上的一切国度,但唯独莉利丝公主的王国,在莉利丝公主和她的朋友的保护之下,牢不可破。
「嗯,我明白了。之后,就像故事里经常说的那样,公主和朋友们一直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永远。」
这是结束的剧情吧!
我们才刚刚开始,还没讲到精彩的部分呢。
「精彩的部分?」
对呀,恶龙纳西索斯为什么非得摧毁一切,莉利丝公主又是靠什么保护大家的,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只要知道结果,不就够了。」
那多没意思呀,故事的结局总是相似的,但抵达相似结局的过程却各不相同。
就像我们的故事里,孤独的恶龙纳西索斯觊觎莉利丝公主拥有的宝物,还有她的美丽与善良,因为这些都是恶龙纳西索斯曾经拥有,但在后来失去的。
至于莉利丝公主拥有的宝物…就设定成「时间」好了。
「『时间』?」
嗯!我刚刚想起,阿尔哥哥跟我说过,钟表就是「人想要将时间掌握在手里」,而且,奈伊哥哥也说时间总是不够嘛。然后我想到,莉利丝不是很长很长的时间里,都很孤独吗?如果有朋友、如果可以把这些「时间」分给朋友,那就能变得快乐吧!如果说,纳西索斯无法入侵莉利丝的王国,就是因为她把这些时间都分给了朋友,在和纳西索斯战斗的时候,就有更多时间,所以纳西索斯打不过莉利丝公主的朋友们!
莉利丝,你想,如果有更多的时间,不是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吗?比方说,阿尔得到了更多的时间,所以原本只能打纳西索斯一下的时间里,就变得能打三四下,就变得更厉害了。总之,设定就是这样的!
总之,在那之后,莉利丝公主的朋友们利用公主分给他们的时间,一次又一次抵挡了纳西索斯的入侵。
但狡猾的纳西索斯也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所以,他像毒蛇一样耐心,一直派他的军队攻击王国,消耗着莉利丝公主的时间。
就这样,莉利丝公主为了守护王国,为了帮助朋友们获得胜利,付出了许多。她慢慢忘记了朋友们,因为她付出了「过去」的时间;她慢慢不再与朋友一同欢笑玩耍,因为她付出了「现在」的时间…
终于有一天,原本欢快的泉水变得沉默,天空变得阴沉,那是因为纳西索斯张开翅膀,来到了王国。莉利丝公主的朋友们虽然尽力作战,但没有了莉利丝公主给他们的时间,纳西索斯势不可挡,很快就来到了王宫前。
在最后的时刻,莉利丝将自己已经不记得名字的朋友们召集到了身边,将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事物托付给了他们。那是一滴纯洁无瑕的水珠,就和你一样清澈。
她说:这是我「未来」的时间。带着我的未来走吧。
她说:就算我和王国落入了纳西索斯的手中也没有关系。因为,我的「未来」和你们在一起。
她许诺说:即使失去了我们一同的「过去」、「现在」,只要我们还有未来,那我们就一定会再见,王国也会再次变得明亮。
这时,纳西索斯的军队用大炮轰破了城堡的大门。莉利丝公主催促朋友们快点离开,朋友们都难过地流下了眼泪,但他们还是依照公主的吩咐,逃走了。在失去了未来以后,莉利丝公主与她所居住的高塔一同陷入了静滞的、没有梦想的长眠。
就这样,世界上最后一个光明的王国也陷落了。公主的朋友们在黑暗的世界中潜伏了很久,也经历了许多事情,却始终团结在一起,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是公主所许诺的「未来」。怎么样?
「我不明白。过去、现在和未来…我也不理解。在灾难发生以后,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不是这样的哦。阿尔哥哥也在为了未来,在很努力地帮内维尔大人做事。奈伊哥哥、雅克哥哥和你一起,也在努力创造未来呀!而且我们一起,不是创造了许多的「过去」吗?我们「现在」在一起,「未来」也一定能在一起。我们可以一同分担许多难过的事情,也能创造很多开心的时刻。
「嗯,我知道…」
「…那故事呢?公主后来怎么样了?」
嗯…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不好不好,时间不够了,要跟那个笨狗一起回去才行。后面的故事,下次再说吧!
…别这样嘛。那这样好了,我先想个开头,剩下的部分,下次就由你说给我听吧!咳咳,我想想…
在很久很久以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一个黑暗的帝国,由恶龙纳西索斯所统治。
他原本渴望的公主,连同公主所居住的高塔一同,陷入了静滞的、没有梦想的沉睡,因此也不受恶龙染指。纳西索斯十分愤怒,因此,他让自己无数的鹰眼爪牙分散在帝国各处,搜寻公主的宝物;又建立了许多邪恶魔法的防御机关,来阻止正义的同伴向他发起反抗。他发誓要夺回公主的宝物,将她唤醒。如此一来,才能彻底将她据为己有。
有一群勇士,守护着公主托付给他们的宝物。这个宝物,是一滴清澈明亮的水珠。
有一天,从水珠中诞生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嗯…名字叫什么好呢?真是伤脑筋,早知道故事会变成这样,你的名字应该用在这里才对。你有什么想法吗?
……
Book703
…看到了吗?这就是经过无数次的计算后,「世界式」所导出的结果。我们所预见的景象,灾祸之后的毁灭,以及这个连甜甜花和薄荷都长不出来的世界,一切的终末…
…总算可以相信了吧?无论是通过「揭示之书」,还是通过「谜镜」来到这里的人,为了避免导向这样的未来,就将你的力量也借给我吧…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唯一的办法便只有…
Book702
…一同前往厄里那斯执行上述命令。争取时间。
让我们将在新的宇宙、无垢的宁静之海再会。
Book701
…到目前为止吸收的探员有三名。获得了有用的技能…
…从他们的记忆中发现枫丹廷官方已经对结社的存在…
……
…很有趣的机关。如果有合适的器官应该能够将意识移植…
…有操纵机关的知识。吸收后大概明白了,除了一台实验机,都是通过简单的树形逻辑…
…是有意思的尝试,但他选择的道路令人遗憾。如果是雷内一定会这么想…
…雅各布似乎是因为不希望与吉约丹兄妹对立而产生了情绪…
…当然拒绝了。阿兰·吉约丹离开时说看来已经无可挽回了。但他果然只有机械方面是天才,在别的事情上不过是凡人。因为他甚至不明白一切早就无可挽回了。他是无法理解未来的人。而我将创造未来。在未来当中,会有他与玛丽安·吉约丹的一席之地。
【大部分的内容在理解之前就彻底消融了。】
Book700
…将是连通原始与现在的通道…
…解构与逆转它的效用,并内化…
…由此完全掌控…
…化学的婚礼,元素的密合…
…环形的废墟,镜中的森林…
…安排莉利丝和雅各布去…
【大部分的内容在理解之前就彻底消融了。】
Book699
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无谓的障碍彻底消失了。
这次尝试很成功。我明白了我们必须做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我似乎失去了一段时间与经验。
但这也无妨,因为我将拥有宇宙中所有的时间。
我成为了纳齐森科鲁兹。
……
记忆和记录似乎有一些不协调感。或许…
【大部分的内容在理解之前就彻底消融了。】
Book698
…总算说服她跟我们去了还在建设的格式塔…她显得有点害怕,不过,一切都会变好的。我们已经不需要害怕未来了。我现在拥有很强的力量:有雅各布在,有学会的人,而且大致上也明白了要怎么做…最后答应我们了。这样一来,就有得到了最珍贵的…毕竟除了那些劣等的变异种,在枫丹已经见不到原始的…
…我对雅各布的设计很满意,塑造的秘密感、仪式感很强,他可能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
……
…四象限的改造已经接近完成,我们也依照地图上的位置派人…将它逆转再加上剑的能力,应该就能顺利掌握…
…我们全体枫丹人将通过这种途径,实现世界等级的超越,摆脱形体与分离的桎梏。能够阻止末日的来临…
…剑已经到手了,虽然付出了…院长的状态也不好。希望她能坚持下去…
……
…将怀表留在了这里。告别的时刻到了。我将是最初割舍的对象,这样就能除去无用的人格…将卡特提炼出来。让他获得重生。我对不起他…阿兰会对我刮目相看。玛丽安一定会很高兴的。雅各布也一样,那家伙对他来说也是哥哥一样的人物…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以,雅各布,希望你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再见了,我将借由水重新认识自己,借由水再次诞生。这是自然哲学中从未有人尝试过的壮举。如果失败了,我也不必再担心未来了。
Book697
…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钥匙…它并不属于任何一人,只是从一个人的手中旅行到下一个人的手中…人将集中无数人的意志…需要的材料和仪式…
……
…还挺有趣的,归根到底算是某种实际有效的顺势巫术。但有效的原因应该还是和根源的原始…构成要素根据里面的记录应该写作「四象限圆环」和「流涌之树」…从根源流向圆环的中心,由圆环包裹是抽象后的…其实就像派皮和派馅。这样的比喻能让雅各布兴奋起来。呃呃,对下面的人可能要想一些更高级的话术…
…考察到了古代留下的大约印大致的地点。如果记录属实的话,应该能找到封印具体的位址…四要素的位置应该也能推测出来,只要找到一处就能算出的转角和其他所有节点…安排了学会的人去几个可能的地点考察,应该能找到那种质量和密度更高的水源和导流水道的痕迹…
…笑死我了,前文明拼命保护的秘密也不过如此…原来我们小时候就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发现的石板拓本能够佐证计算的结果。作为末日到来的序幕,大海将会…
…针对学会的传言和反对声音…
【大部分的内容由于过多的杂乱思绪而无法解读。】
Book696
…能再见到她很开心。但这里空空的除了水什么也没有,让人觉得心里很难受。其实之前跟雅各布一起和卡尔叔叔去须弥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没有人的建筑有一种寂寞的感觉,但同时又是不朽的…在末日里,石质的结构将会千万倍地远于人类的寿命而存续。这里也一样,所以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末日的一角景象吧…院长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在这里看着这些景象,应该心里也很难受。以后有机会要来看她…建一个新家,把她接过来吧?雅各布应该也会开心。
…雅各布把副院长之前交给他的羽毛饰品留在这里了,之前一直很小心地保管…结果,我们始终没有用这枚羽毛当魔杖玩过什么游戏。
…倒是发现这里在古代很可能是…的设施。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能找到有用的资料…剧本的内容…
…下次再来看院长。听说玛丽安也会到这里来找她,如果能见面就好了。毕竟阿兰现在…
Book695
…去佩特莉可以及之前的遗迹考察…发现了…起源。看来比起人类,我们…
如果…全部回归…超越。虽然反智、反直觉,但…原始…古人曾经成功…
【大部分的内容由于过多的杂乱思绪而无法解读。】
Book694
…阿兰那边取得了很厉害的突破,大家都在讨论枫丹的能源革新。但学院里的氛围比起赞美更多的似乎是嫉妒啊。虽然和我这边没关系,但还是挺替他生气的…
…委托的探险家弄到了很不错的东西,是在灾难后才出现在蒙德雪山的红色宝石,在性质上和厄里那斯里的血肉很相似(经过了雅各布的验证)。据说是巨龙的腐败尸体中产生的东西(为了减少记录的混淆,姑且将这种宝石命名为「深赤之石」)…虽然其中的成分有发热和增强爆发力的效用,但因为其中的毒素所以普通的人类是没办法承受的,除了①雅各布这样的新人类(暂时这样说吧)②能够消除其中的毒素的人,但这样的人目前还没有找到…与此类似的还有在璃月的大矿坑里发现的秽物…
…但研究还是遇到了瓶颈。其中最大的难题是如何重现…不过只要能获得足够的资源,就一定能取得突破…至少我这边的笨蛋对我们还是比较崇拜(害怕)的,之前拜托雅各布帮忙弄的一些戏法确实很有效…虽然觉得有点可悲,自然哲学学院的人竟然能够变成信徒一样的东西,但至少能放心委托他们去做一些简单的工作…姑且用那个名字成立了「学会」,用这种方式来给他们提供组织和归属感吧…
…但卡特没有意识。取来了他的血与皮肤样本,让手脚麻利的飞贼送到须弥去找人帮忙看看…除了观测到问题并不能发现问题的根源。毫无意义。毫无意义。传统医学毫无意义,要想别的办法…
…雅各布…雅各布的提议很危险。我要好好想想。
……
…向卡特说出了所有的事情,并且让雅各布证明了自己的力量与变化。也向他说明了其中的风险,它的历史包袱,以及我的另一个目的:产生第二个能佐证通过██实现人类超越的样本,并从中提炼共性与方法。卡特科学思维的能力不算很好,所以用了很多例子和强调。不过他好像在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
…持续劣化中。
…看来雅各布能够顺利融合才是极个例的事情。又或者他已经不是他了?不能肯定。
……
…必须持续观察。不能白费。不能白费。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弄到了更多的素材尝试逆转。各种灾难留下的遗物和生物组织。即使是极其危险的残渣也弄到了。都没有作用。但不能放弃。现在他还是「活着」的。至少在这层意义上还能继续。不能白费。
……
…暂时保存下来。阻止进一步的组织崩溃。雅各布现在也不会看到他就流眼泪了…但是偶然还会发出卡特的声音。这样的时候才最糟糕。尝试过把大概是发声器官的地方先切除了,但会在一日到三日内再生…
……
…和阿兰决裂了。遗憾的结果,但我不怪他…但最遗憾的是此前的方向被证明了是无效的。但并不是没有任何收获。知道了错误就是最大的收获。因为寿命很短。所以试错成本很高。在这层面上必须感谢卡特。所以一定要找到能够将他救回来的方法。必须证明自己能够做到…另外的收获就是学会成员更忠诚了。我是不是有演戏的天赋?…
……
…和雅各布讨论的时候倒是想到了值得尝试的另一个方向。可能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大部分的内容由于过多的杂乱思绪而无法解读。】
Book693
…被分到了阿兰的实验室…这家伙始终就是喜欢自己能够搞得明明白白的东西,如果放在小说里可能就会变成那种因为想弄明白人体运作方式而变成杀人魔的坏蛋了。不过对这种说法他好像不太反感,反而和我们聊起机械与人的异同点和模拟智慧与人格的事情。糟糕糟糕,搞不好真的会变成那样的坏蛋…
…让我失望的是学院的人比我想象的差多了。原本以为这里的人会比外边的大人们聪明,也更加容易接受新想法,结果真是让人生气。或者说费解更合适吧,按理说集中了如此庞大资源的研究机构应该拥有最优秀的人才才对…阿兰的助手也不太行,笨笨的。但至少对我们没有敌意或者恐惧…
…暂时还没办法掌握自己想要的研究资源,倒也不是什么坏事,雅各布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看他拆装怀表和别的发条机械…阿兰研究的可控湮灭这个方向确实不错,如果能弄清楚荒性与芒性的本质应该也很有意义,毕竟作为枫丹地区性的,在生物体内也观测到了的能量,能研究清楚应该也能帮助我们理解我们和卡尔叔叔身体构造本质的区别…
…总归还是要想办法拉拢这里的人。虽说思维能力有限——虽说这样说让人很不快,但他们在学院外也有一定的影响力。要整合他们的力量与资源,来帮助他们…可以利用那本书的力量向他们展现我们所见的事物…
…虽说孤证不立,但雅各布的变化让我充满了希望。只要能让更多的人接受这种变化,那即使面对未来末日也没关系了。即使这个世界上连薄荷都长不出来,我们依旧能生存下去。只要能生存下去,就能重新点燃文明的火种。这是接下来的课题…
…说是上面指派的田野调查,但我看卡特只是想带我们出来玩吧!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认识的玛丽安…倒是挺开心的,很久没看她笑得这么无拘无束了。雅各布和阿兰也是,简直就像是回到了水仙十字院的时期一样…当然我也有一点开心就是了。从这里的遗迹来看,这个地方有可能和「金色剧团」有关…如果是这样的话,遗迹里的大石头人可能也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发现了残破的地图,说不定有意义…
…才知道了他的身体状况的事情。看来不能继续陪阿兰一起沉迷在机械研究里了。要尽快找到究极解决方法才行,不然就没时间了…
Book692
…继续测试雅各布的力量。和之前一样,通过巨兽厄里那斯的血肉补充了营养。雅各布好像已经习惯了,应该不用再担心了。这么说来,之前观察到的「排异反应」可能只是雅各布觉得有点恶心。没有出现伤害他身体状况的现象真是太好了…
…雅各布现在还是会吃东西,但只是一种习惯,而不是维生必须的了。不过这样也很好,一起吃饭是开心的事情。突然想到果酱和厄里那斯的血肉有点相似,基于这点开了一些玩笑,雅各布看起来有点不舒服…
…与之前测试得到的结果相比,又变厉害了好多,说不定能做到更多的事情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尝试开启「通道」…
…成功开启了「通道」,虽然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出现了许多黑色的、造型与狗狗有相似之处的怪兽。有很强的攻击性,很可怕,不过好在有雅各布在。虽然他被吓哭了,但还是一边哭一边把这些怪兽都消灭了…
…这些怪物和之前在沙漠里考察时见到过的一样。但是,当时见到的都是盐灰色的、硬邦邦的,不会活动,因此相对安全…
…可以确定它们和构成厄里那斯的性质十分接近…
…坎瑞亚人的记录里也提到过「通道」大量出现,其中涌现了很多外形与狗狗有相似之处的危险魔物。很有可能是同一物种…
…可以合理假定,在「通道」所连接的某个充满了此类怪兽的地方,姑且就称之为「兽境」…那么这些猎犬,也可以叫作「兽境猎犬」吧…
Book691
…巨兽厄里那斯对土地和水域的污染已经被净化、稀释得差不多了。但对于厄里那斯本身,大人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处理的办法,只是封锁了周边的区域。不过很容易就能溜进来。从巨兽的嘴巴里钻进去是很特别的体验,让我想到了以前读到的一些故事的情节…
…虽然没有合理的依据,但似乎能感觉到某种「意志」的存在。雅各布也感应到了…体内的血肉没有腐烂的迹象,而是在逐渐硬化,似乎是在形成某种保护膜。考虑到它现在无法行动,这应该是某种自我防御、保护体内器官的行为…
…也可以解释得通,这种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如果我的推论没错的话,也就是说依照同样的原理,可以用它们增强雅各布的力量…现阶段没有必要让雅各布承担这样的风险。应该先设法通过自然哲学学院的资源取得安全的实验数据,再制定具体的研究目标。虽然这样可能如雅各布所说,会浪费很多宝贵的时间…
…毕竟厄里那斯的血肉有毒性,万一雅各布…
…雅各布回来了。很勇敢,但是真是个笨蛋。完全没有考虑可能导致的后果,我们已经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了,要是他…
…获得的数据还不够全面,产生了轻微的排异反应,主要表现是呕吐,但恢复很快,并且在短期内也没有出现其他症状。精神与健康状况良好…因为雅各布相信我,所以可以做到…我们的生命有限,但就算是为了未来,也要想办法得到同伴、得到力量,阻止灾祸才行…
…阿兰已经进入了自然哲学学院。以他的头脑应该没有问题。我还带着他以前送给我们的怀表,互相对时以后发现已经有很大的误差…约定好在学院碰面。整个枫丹最优秀的头脑都聚集在那里,应该可以取得许多进展、许多帮助…
…至于玛丽安,光是看到她就很开心了。我们大家说了好多话,关于水仙十字院的事,不过大部分时间雅各布都在哭鼻子…没有跟他们说雅各布的事情。因为和他们一起的吉约丹叔叔是执律庭的人。虽然看起来对阿兰和玛丽安很好,但是还是不能信任。毕竟,就是这些走狗把爸爸妈妈…
Book690
…读了很多书,看起来应该都是某个古代教团留在这里的…国家兴衰,文明灭亡之后会有新的文明,书里把这种事情称为「法图纳」…虽然很粗糙,不过似乎和我所推导出并命名为「世界式」的计算图式在理论上有很多相似之处…
…所有的记录都模糊不清,但如果能够对其进行一定程度上的量化的话,倒是可以辅助「世界式」的计算…
…不管推演多少遍,结果都是一样,虽然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了…和这些古代人的描绘的世界图景不同,已经不会再有新的文明诞生了…除非考虑引入系统之外的「变量」…如果是那种力量的话,说不定可以…
在这里发现了「金色剧团」(似乎有很多名字,姑且先这样称呼吧)留下来的魔法术式。依据解读出来的信息,它似乎被称为「密合之约印」,应该是由两部分构成的,但因为风化损毁无法解读更多的信息…同样的符号在水仙十字院书库的文献中也有见过…看起来很复杂,不过原理很清晰…如果这里记载的说法没错的话,在国境内应该还存在着一些重要的地点…其他地方应该也能找到相关的记载…总之先记录在这里,以后应该会有什么用处吧…
Book689
此处的闭锁装置需要两人同时操作方能开启,
晶簇矿坑道内布设有窃能飞贼,不建议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携带储能装置开启前方研察终端。
窃能飞贼是未经过内审或同行评议的试做品,
试做品如在运行过程中失控、爆炸,都将被视为不幸的事故,与制造者的本意无关。
真的不建议从这里离开,生产区的工作再累再辛苦,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回头吧,对梅洛彼得堡有什么不满,可以去找莫莱妮小姐填写调查问卷。
Book688
本手册内收集了常见的故障类型以及对应的应急处置的方法,若出现手册上不曾涵盖的错误类型,请及时联系布拉维高级研究员。
常见错误类型如下。
供能不足:
该类型错误通常是由管道压力不足引起的,具体表现为管道外壁或阀门处有指示气漏出。推荐的处理方法为,通过转动手轮调节阀门,使阀门不再漏出指示气即可。
系统过热:
该类型错误指示锻压装置温度过高,在这种状态下,系统整体较为危险,需要优先处理。推荐的处理方法为,降低锻压装置正面的散热窗温度,并启动冷却程序进行散热。
系统进水:
出现该类型错误时应停止锻造流程并检查环境密封性以避免此类问题。若有紧急需要,则可启动紧急排水功能以临时解决意外进水问题。
紧急排水管道拥塞:
该类型错误一般是由异物堵塞排水管道引起的。在该类型错误出现时,对排水管道进行检查与清理即可。
报修与反馈记录:
……
报修:「锻压装置下方的冷却系统引水口附近的地面上出现有渗漏现象,望及时修理。」
处理结果:「现已将该引水口做临时密封处理防止进水。因使用冷却系统将有倒灌风险,故在正式解决方案实施前,冷却系统暂停使用。」
Book687
一、启动前的准备工作
第一步,在启动锻压流程前,操作人员应全程穿戴防护装置并对设备状态进行全面检查。
第二步,在设备启动前操作人员需
第三步,
在上述检查步骤完成后,可
二、锻压流程的操作方法
锻压流程启动后,锻压装置将使胚料进入
三、故障排除
为方便操作人员自检,在现有设备的基础上安装了故障失效保险系统。操作人员可根据故障失效保险系统的报错对系统故障进行排除,具体的操作方法详情查询
Book686
给曲线大哥,托萝莎姐姐,派蒙姐姐,还有{NICKNAME}{M#哥哥}{F#姐姐}。
我们已经搬家啦,但总觉得你们可能会过来,所以留下了这个。妈妈说,新家的位置暂时要保密,所以下次我再偷偷告诉你们。
这次的事,谢谢你们开导我。
另外,曲线大哥居然是绝对不说谎的那种人,真让人敬佩,要永远做我大哥哦!
Book685
主编阁下,您的判断没错,事情已无可挽回。
前些天,我听见了游行人士在喊着「销毁曲线」。昨夜,又有激进学生闯入研究室,试图炸毁曲线,还好被及时发现。
但曲线的处境越来越危险,我必须做些什么,以下是我的计划:
一、在审判前,我将反复修改曲线核心内的「莫索协议」与相关数据(无实际意义),留下足以误导人们的痕迹:测谎机器并无测谎能力,一切检测结果均由莫索暗箱操作。
此即「弄虚作假、欺骗公众之铁证」,我将其交由您手,请您在择日「曝光」。
二、我被判罪后,将即刻提出决斗,待我死在决斗场,事件定能平息。
三、请贵社发动力量,转移视线,降低公众对曲线的关注,那只是「被伪造的无用机械」而已,理应作为证物,被逐影庭封存。
您不必相劝,我已经考虑详尽,若罪魁祸首的我不死,风浪未必能停歇。曲线是我毕生的心血,不能再错一步,请用我的生命来与他交换吧。
(迄今为止,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成效的,曲线的谎言学习单元派生了无法理解的冗余数据。我认为,那是他的生命在萌芽。)
您真诚的,
莫索·郎勃罗梭
Book777
Book683
目标:打捞并带回测谎机器残骸,无论损毁程度。
务必抢在枫丹方面前行动。
Book682
哼,曲线,你真是学坏了。
偷偷学会了说谎,不告诉我们就算了,还立刻就骗了我们,这还算好朋友吗?
我今天就来好好报复你了,给我吃掉这盘坚强的试炼啦!
这是你欠我们的,你能学会说谎,我们也有功劳({NICKNAME}和派蒙说的),所以你要有感恩之心。
不过反过来,我也想要谢谢你们。好像就是和你们一起经历的这几天,我没有那么讨厌那些说谎的人了。
那些谎言,真就跟你说的一样,有各种各样的款式。
为了体面,为了孩子,为了家庭,为了利益,为了安慰别人,为了保护别人…
这些曲曲折折的谎言织成了一张大网,这就是人类生活的地方吧?
但话说回来,我也不觉得莫索博士那句话说得有多对,什么「在人组成的两点间,曲线才是最短的」。
一定有时候需要笔直地出拳。
比如我现在就在想念你。
Book681
给曲线大哥,托萝莎姐姐,派蒙姐姐,还有{NICKNAME}{M#哥哥}{F#姐姐}。
我们已经搬家啦,但总觉得你们可能会过来,所以留下了这个。妈妈说,新家的位置暂时要保密,所以我再找机会告诉你们,嘿嘿。
这次的事,也谢谢你们,我也能算找到了自己的答案吧。
另外,曲线大哥居然是绝对不说谎的那种人,我超级敬佩,曲线大哥要永远做我大哥哦!
Book677
看来贵社毫无悔改之心,实在令人愤怒。
小女既然不入法眼,只好履行诺言,将亚瑟先生大卸三块,葬于野外。一同埋葬的,还有贵社三十年前的恶行。
另,小女特意散布出消息:宝图或还藏有「莫索博士的基地线索」,这会让寻宝者们趋之若鹜吧?
届时,贵社的罪行将随着蒸汽鸟的残躯大白于世。
乌鸦还是乌鸫?敬禀。
Book676
蒸汽鸟报社台鉴。
三十年前,莫索之死,小女一直耿耿于怀,每每想到贵社舞文弄墨,颠倒黑白,便难抑愤恨,故掳走亚瑟先生。
盼望贵社诚心忏悔,公开道歉,并交出莫索遗产。
若继续编织谎言,掩盖真相,小女无奈,只好杀死那只蒸汽鸟。
乌鸦还是乌鸫?敬禀。
Book776
Book679
…追踪巨兽厄里那斯的第二十三天,必须在它对枫丹整体水域造成进一步破坏之前尽快拦截,至少令它失去行动能力…
…追踪巨兽厄里那斯的第二十五天,距离上一个补给港已经很遥远了,这次靠岸迎接我们的却是一片废墟——它来过了。我们收拢了剩余的物资,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追踪巨兽厄里那斯的第三十五天,发现了它的踪迹,沿着它所留下的…血迹…全速追赶…吸引了很多嗜血的生物…
……
…船体受到重创,动力系统…只能随风漂泊…
……
…再近一些接敌…
…枫丹期盼各人恪尽其责…
Book678
…1800,能见度5,海况平静,略有起雾,预备防雾措施,加强瞭望。
…1930,能见度3,防浪措施已就位。
……
…2100,能见度6,海况平静,右舷艏四点方向出现三头深渊海兽,长度目测为巡洋舰级别,取消战备巡航,全舰进入战斗状态…
…2130,能见度3,海况恶劣,僚舰「喀勒多尼号」受创瘫痪,无法持续作战,僚舰「维尼科内号」沉没,舰长阵亡,本舰三处严重进水,二号与三号主炮被完全摧毁,加急战损管理…
…2200,能见度4,海况恶劣,左舷艉四点方向再度出现海兽群,目测难以分辨数量,发条运算机受损,无法计算诸元。加速向旗舰「斯彭西安号」靠拢…
……
Book674
……
…虽然很可惜,但只能爽约了。原本很期待科培琉司的新作,他从小就才华横溢…
……
…考虑到大家的安全,决定封闭学院。血气方刚的青年情绪激动,要求外出战斗。希望他们日后能够理解,灾后的重建比起送死更加重要…
……
…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就不得不撤离了。在露景泉附近选了一块好地方准备用作搬迁后的新址…竟然说要用这片地修歌剧院,真是令人既汗颜又想笑!世上怎有如此滑稽之人…
……
…一起去给贝瑟扫墓…
…希望确实如埃马纽艾尔所说的那样。虽说帮助提携青年才俊是学院应负的社会责任…
……
…和新任的最高审判官会面。有种很奇特的气质,看上去比莱昂那些小丑可靠多了…
……
…如果顺利,前景足以颠覆过去对发条机关的理解。提出的方法和计划也很可靠。值得多加关注…
……
…阶段性成果令人满意,决定增加投入…注意到卡特请假频率越来越高。让人关注一下,看是否存在什么个人经济层面上困难(不可能是家庭层面)…
……
…综合考虑后,决定录取,并暂时安排在同一实验室。但比较担心继阿兰之后他们的加入对其他人心态的影响…需要多加关注…
……
…探望的时候处于昏睡状态,所以没能说上话…决定采集血样,找人看看有没有救治或者是缓解的办法…
……
…提出的研究计划虽然可以预想难以受到认可,但我认为具有很高的实用价值,决定予以批准。残留在土地里和水中的毒素至今还没能彻底中和…水中产生的畸形水元素精灵…某种意义上是对过去事件的反思。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是卡尔的养子。很遗憾水仙十字院已经不复存在…
……
…应该是百年内最大的技术成果,将来能够改变整个社会…
……
…报告说存在奇异的动向…有机会找埃马纽艾尔商量一下…
Book673
……
纯水精灵是枫丹大地孕育的美丽生灵。据传慈爱的厄歌莉娅流下了第一滴眼泪,元祖的纯水精灵就在那里诞生的。有人说厄歌莉娅大人是对于龙们感到怜惜,有人说厄歌莉娅大人是对人类最终的命运感到悲痛。我们只有已经本体不明的托喻之喻体还在流传:「蜥蜴的白骨化作黏泥,天鹅于此诞生。」
新生的纯水精灵被赋予了理解所有生灵的使命:去理解万类百种,去爱所有的生命。它本就出自生命之海,因此也拥有幻化生灵的能力。厄歌莉娅让它以此去铭记生灵的形态,它也因此对生命生出了欣羡。在它足以理解人的时候,它流下了大地上的第一滴泪。从此我们就用「她」来称呼元祖与她的谱系了。
这就是纯水精灵的起源。
【细小的底部批注:或许你会觉得这样的记录没有任何科学价值,主张物证与记载指出纯水精灵的起源要早于厄歌莉娅以及此前的雷穆利亚,认为《林猪因为地域差异的不同形态演化研究田野跟踪调研》——这才是研究。那我问你,你敢追究我们自身的起源吗?众神因为愤怒而投掷雷霆,女神因为悲伤哭出湖海——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
纯水精灵的智能表现上下限差异极大,一部分原因是寿命不同导致的见识与眼界不同,另一方面个体也存在巨大差异。有些纯水精灵过于迟钝,无法胜任联系大陆水系的任务,因此只能留在枫丹,协助安抚人类情绪。
……
纯水精灵数量的变多(我们曾考虑过繁殖、增殖、再生产等词,但是没有很合适的)并不需要成对的婚配。在她们积累足够多理解与情感之后,她们会去请求水神大人或者族长的准许,领受一种…呃,东西,来让自己分裂出新的小纯水精灵。
这个东西过于抽象,名字经过人类理解可以叫做「分螺旋」。但是它究竟是什么并无人知晓。有人说可能是一滴精粹的水,母体领受它之后用情感与知性将它熏陶,最终诞生了生命;也有人说,可能是一个发音一个名字或者一句咒语,它搅动元素的轮回、牵引不存于纯水体内的渴望,因此新的生命被吸引来世界;还有人说,这个只是一句许可,得到同意之后,在纯水体内的梦与渴望就会有一个新的名字,就像是梦中的儿女们,千世万代才能有一个名字。
不过这个是纯水之间的故事,人类无缘知晓。
……
所有的纯水精灵的诞生都需要在官方登记在案。倘若厄歌莉娅大人遭遇不测(并无不敬的意思,愿她的保佑能留一些给自己),纯水的族长也能保证种群延续吧。但是倘若真的有更加严重的灾厄到来,纯水精灵族群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Book672
……
…有疑似结社、团体的活动,其中的领袖人物似乎被称为「大师」。对外部调查有高度的警惕心,但总体而言并没有显示出攻击性、侵略性,因此也没有通过正规途径立案调查的方法…
…目的尚不明朗,需要进行进一步调查。有理由怀疑活动中心是学院…
Book671
…藉着甘露与灵光的伟力,吾等已熄灭倒映魔天的幻影…
…赞颂光中善灵,赞颂荼诃护持,使大业得以成就…
…灵光无始无终,甘露不生不灭,然亦须祭祷维持其洁净…
…故碑铭于此,希冀后来之人,勇猛精进,无得懈怠…
Book670
……
…不过最后还是因为方向不同,所以另外和学院长叔叔要了新的实验室。不过,也没有办法。因为,阿兰太聪明了,所以他只会相信自己,不会相信我们看过的东西,做过的事情,除非他自己算出了相同的结论。但是,没关系,因为阿兰也在以他的方式来让世界变好。我相信他,因为这也是安所生活的世界…
…学院里虽然有很多人,但除了卡特哥哥没有多少朋友。感觉大家都有点讨厌我们…
…雷内找人弄到了很厉害的东西来研究。据说这些都是灾难以后出现的,对一般人有很大危害的东西。不过我觉得还好,可能我的体质真的变了好多…
…帮上了雷内的忙!
…去探望他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他也是水仙十字院出来的。不过,副院长丢下我们走了的事情,我们最后还是没跟他说,不然他会伤心…如果能像帮我那样帮上他的忙,那就好了…
……
…和雷内商量了一下,他最后同意可以试一试。他说因为很危险,所以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卡特哥哥说清楚才行。因为那是他的生命,必须由他自己判断。但是,如果成功了的话,那他就能和我一样活下来…
Book669
……
…普通的荼诃机器好像已经不能满足他了。所以这次学院长设法动用了国家资源,弄来了非常可怕的东西。中间差点出了人命!希望能满足他研究的需求…配套找来的还有须弥的学者在研究的很少见的荼诃人机关部件…
……
…已经第三次失控了!吉约丹不关心自己的命,不代表我们不关心自己的命啊…想出了控制损害的紧急方案,希望在实际派上用场之前他能够完成运动学的项目。虽然以他的性格来看,研究永远不会完成…
……
…似乎实验机器是想做一条机器狗来验证自己在运动学和材料学上取得的成果。是个不错的选择,甚至可以拿到城里去展示,给人的印象上比隔壁做的自动炮塔要亲民多了…
……
…至少活到了他被逐影猎人挖走。我们彼此能活到今天也挺不容易的。不过这个该死的自我修复混帐杀人机器要怎么处置?!算了,就交给未来的人考虑吧…
Book668
……
…依照吉约丹的指示研究很顺利…制造出了能够释放能量的发条机器。老实说现在根本没必要再叫它发条机器了,因为已经不依赖弹簧势能了…接下来就看他在运动学上能取得什么成就了,老式的发条机关根本没办法承受这么强的出力。天才少年也该找机会摔个跟头…
……
…能想到利用这种不稳定能量也挺厉害的。虽然从很久以前就在我们枫丹的大气、水中和生物体内观测到了这种地区性的特殊能量,但从来都只是当潜在危险因素看待,没想过可以这么用…
……
…现在的年轻天才也太多了吧?学院长当然开心,但也要为我们这些一般人的心情考虑一下吧…又不是每个人都跟谢尔比乌斯那样傻呵呵的…
……
…取得了很高的评价,应该可以通过专利赚不少钱。不过归根到底这个机器都是靠吉约丹造出来的,和我没什么关系,所以专利就不申请了。家人意见很大,但我好歹是个工程师,这点尊严和自我认知还是要有…
…继续进行改良,提高了出力效率…
……
…好像被特别收编了啊。也好,不然他一直研究下去不知道最后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东西来…
……
…到了这个程度只能撤离了。学院长说会在重建后重新给大家岗位和研究资源,但如果是我的话恐怕会借此机会大换血吧。像我这种水平的人根本不会被召回。算了。这些日子也挺开心的。就当做是退休了。之后到城里去开个小工坊,给人修修钟表、修修留影机吧。对了,看看能不能做出能在水下使用的钟表吧。按照这个形势来看,未来说不定会很有赚头。
Book667
……
…分配到了同一个实验室。一开始还挺紧张的,毕竟大家都说是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尤其是在灾后,这样的人更加宝贵。
原本以为又受学院期待、又是长官推荐来的人物,会摆架子,但出乎意料地还好。倒不是说为人亲切就是了…
没有明显的症状。
……
…闯了大祸,把好不容易从沙漠遗迹里运来的古代几何体机器撞倒了。结果机器活了过来,弄得乱七八糟…
…虽然年纪比我小很多,但真的很厉害。竟然用这样的方法就把机器驯服了。用驯服这个词应该不太合适吧?可能会被别的工程师看不起。不过,感觉真的像驯服一样…目前的发条机器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倒是能看得出两者的技术水平之间的鸿沟实在是太大了。且不论构造,如果不能克服动力源的障碍的话恐怕很难取得有意义的进展…
…以后还是要小心。总感觉,从来没见过阿兰生气,就更加害怕他万一生起气来会是什么样了。
有一点轻微的症状。
……
休假。
……
阿兰竟然来探望了!而且还把妹妹带来了。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一点也不怕生。很开心…
…讨论了基于宝石和胶带回路的思考机器的设想。虽然说「讨论」,但基本上我也只不过是偶尔在他说话间隙发出一些「哦哦」「这可真厉害」「那要怎么做到呢」的附和罢了。不过他很有兴致。感觉和在实验室里的感觉完全不同。相比之下妹妹比我这个研究助手还要聪明呢!
…感觉发病也不是那么无趣的事情。不过,还是希望早点回学院帮忙…
……
…补充用的机器到了。之前的因为被彻底分解所以没办法用了…不过依照他的说法是弄明白了很多事情。似乎说是用什么地脉里的元素驱动什么的,不过以现在的工艺精度和材料技术还没办法复刻。虽然帮忙整理了报告书,但看不懂的东西太多了!
…似乎是因为他拿到的研究资源很多,所以暗地里有很多人不满…不过我觉得,大家都比我聪明,更应该好好相处,这样才能一起让世界变得更好…
…听妹妹说他们有几个朋友也准备来学院,很期待认识他们的朋友…
没有明显的症状。
……
…作为新的同伴加入了实验室。不过,这下他们讨论的话题我就更加听不明白了!他们怎么能做到说的每个词我都知道,但组合成句子我就听不懂的呢?只有雅各布和我聊天的时候还是在差不多的层面——写到这里突然意识到羞愧,毕竟要从雅各布这样年龄比我小这么多的少年身上寻找慰藉,感觉有点失去所谓大人的尊严…
…基于对元能机械(后面似乎是决定以这个作为正式命名了)的研究,阿兰和雷内似乎是打算尝试利用荒性与芒性的特质,来构建新的动力核心…
有一点轻微的症状。
……
…姑且算是派上了用场!应该算吧?和阿兰兄妹、雷内和雅各布一起去野餐了。虽然严格意义来说是田野调查,但其实只是我和妹妹看他们除了研究什么生活也没有,所以设法请学院长指派的…
…佩特莉可虽然什么也没有,但风景确实很不错,能够看到大瀑布。这次我特地从学院带来了留影机,可以给他们拍画片。尤其是妹妹多拍一些,希望这样的机会多一些,毕竟,阿兰这样一直工作,不能陪在妹妹身边看她成长。多拍一些照片的话,在未来他后悔的时候,就可以看着照片里,不同时日的她是怎么变化的,多少弥补一点遗憾吧!如果我小时候家里买得起留影机,如果没有出事的话,妈妈一定也会给我拍很多照片的…雷内和雅各布也很喜欢她,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她的年龄最小,但有时候又有种姐姐的派头,很有趣…
…好像对这里的遗迹和石头雕像很有兴趣。雷内还提到了什么剧团和印记的事情…不过难得出来玩一趟,最后他们脑子里都还是研究的事情哪…
没有明显的症状。
……
休假。
……
…妹妹带着雅各布来看望我了,阿兰和雷内似乎因为研究在很关键的阶段,所以不好脱身。其实这种事情不用特地跟我说也行的,毕竟以我的能力,能够帮得上忙就已经十分充实了!
……
听说我昏睡的时候阿兰和学院长来看望我了(是分别来的)!让他们白跑一趟真的有点过意不去…
继续休假。希望能够早点回去帮忙。
……
…才知道原来他们其实是水仙十字院的后辈。感觉好开心呀!听他们说院长和副院长的事情,还有一起冒险打架的故事,感觉就像回到了我小时候一样。唯一对不上的细节只有副院长做的蛋糕,以前吃她做的蛋糕的时候,就像做错事被惩罚一样难受…
…在灾难之后,当时的朋友基本都失去联络了,像他们这样能够重逢,我真为他们开心。不知道现在她们怎么样呢?应该在努力重建水仙十字院吧!下次一定要去看看…
…又聊起了思考机器的事情。中间倒是想到,可以做出有思考能力的留影机,这样就可以为像他那样忙碌的人,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替珍惜的人拍照了。他觉得这个目的有些无谓,不过可以用在警戒和侦察的目的上…
……
…终于成功了!灯泡亮起来了!能够顺利康复见证到这个历史性的瞬间,真是太幸运了…虽然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希望雷内和雅各布自己的研究课题进展顺利。啊,也希望他们能分到一个比我更可靠的助手!
没有明显的症状。
……
休假。
……
在我昏睡期间似乎来了几次。只能看到留下的信,有些遗憾。
雅各布给我留了字条,请我到他和雷内的实验室去。他们有些事情想和我商量。
希望能尽早下床。
……
安给我送了花。但我醒来的时候花已经枯了。
休假。
……
今天能下床了。
这里就是我第一次遇到阿兰的地方。在一段时间后,我第一次站在这里依照他的口述记录实验过程与现象。而他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白袍,在下面尝试启动机器。雷内和雅各布在这之后将从那边的门进来,阿兰则放下了天才的架子,神采飞扬地冲向他们。
而在我的侧面,是可控湮灭现象第一次成功的现场。耀眼的光留下了很深很深的影子,我相信这就是历史诞生的时刻。不知道因为过于兴奋而打翻了墨水瓶的我,是否能成为历史中的一部分呢?
而另一边闭锁的门后面是雷内和雅各布的实验室。似乎是因为研究的对象过于危险,所以不能随便开放。他们一定也能成为伟大历史中的名字。
阿兰好像已经到另外的实验室去了。按照他的计划,能源的问题解决以后,就应该去研究机械运动学了。之后再去和他打招呼吧。不知道安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她未来会变成什么样的美人呢?
就写到这里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希望一切顺利。
Book666
……
安排的助手似乎不太可靠。
目前看来那些战争机器的动力无法采用。核心危险性过高。
让他们去搜集别的神秘机器。
……
没有特别的进展。
在养父的监督下和安一起在发生过战斗的地方寻找灵感。遇到了雷内和雅各布。
……
助手似乎不太可靠。弄出了一些意外。就当是需要克服的困难吧。
这种外形有点随便的机器倒是挺有趣。重点研究动力来源。
……
研究元能机械。
助手请假。
喊安过来帮忙。
向学院长推荐雷内和雅各布。
……
研究元能机械。
助手请假。
喊安过来帮忙。提议安加入学院不过她没兴趣。
……
研究元能机械。
助手依然没来。决定去看望。
透过养父的渠道找到了雷内和雅各布的养父。
……
补充用的元能机器到了。接下来应该能取得进展。
助手看起来挺有精神的。应该只是小病。
……
研究元能机械。
雷内和雅各布来了。安排到了我的项目。
……
田野调查。
有趣的机械雕像。
……
研究元能机械。
……
研究元能机械。
养父来看望,不过因为很忙没办法接待。被安骂了。下次见到他记得道歉。
……
研究元能机械。
助手请假。
……
重大突破关口。
助手请假。因为很忙所以没空看望。被安骂了。明天去。
……
重大突破关口。
忘记看望了,真的很抱歉。约大家一起明天去。
……
休假。
助手请假。看望。
可以记一下的点子。不基于逻辑树,而是大量思考单元构成虚拟神经网络。
留影机?
……
研究元能机械。
助手请假。
……
研究元能机械。
助手请假。
……
研究元能机械。
雷内和雅各布今天开始去进行自己的研究。
助手请假。
……
取得突破了。
专利申请手续很麻烦算了。
助手的状况还可以。不过有点担心。
考虑到医学技术差距建议去须弥看看。
……
休假。
接下来研究机械运动学。
整理需要的材料清单。
……
看望。
……
看望。
……
看望。
说为了运动学实验所以准备了更大的实验室。
不过决定暂时不搬。
……
看望。
……
看望。
……
看望。
催促我搬实验室很多次了。
不过换了的话可能助手会找不到,有点麻烦。
……
看望。
……
看望。
……
看望。
搬实验室。
Book675
【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折痕处泛黄,纸张相当脆弱,其上写着如下内容——】
…时至今日,我仍受困于那场噩梦之中,眼前的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回到了那片战场,火光焚照天际,如影扭曲的魔物,支离破碎的已看不出形状的躯体,哀嚎在自喉中淌出之前就落入了无声的黑暗。还有…啊,还有将我从漆黑犬兽獠牙之下救出的友人,在战场上,弓刀自他失力的手中落下,身躯逐渐沉入污秽的泥沼之中,半张着嘴的脸朝向我,朝向我…
…我曾侥幸从那场战斗中生还,不,有什么好侥幸呢,是我失去了信心,放弃了手中的十文字枪,丢下了共同对抗灾厄大敌的士卒,如丧神智般逃离了战场。此番作为,愧对将军大人的信任,亦辜负先祖流传至今的声名…事到如今已没有脸面回到八酝。我逃离了战场,但我真的逃离了吗,至那之后,我每日都会梦见凄惨的战场,那些失血泛白的面孔,梦见友人隐入漆黑泥淖前如游丝般呼唤我的名字…往往,只能依靠「蜃楼玉匣」中蜃气所构虚影,才可求得片刻安宁。
…真是可笑,这「蜃楼玉匣」还是作为八酝守受召远讨之前,母亲自曚云神社请来,本想减免我在战场上所受伤痛。那时我还说,「我承袭『喜多院』之名,怎会因区区伤痛使用此物。」想起此事让人汗颜无地。若是让曾为巫女的母亲看到现在这副模样…
…我已经受够了在外流亡,备受折磨的日子了。今日我,今日我终于能够回到此处,啊,我在无数次噩梦中梦见,唯恐避之不及,却又是我无比期冀能返回之处。啊…我的双臂已无法像年轻时那样挥枪自如,但这一次,我一定能挽救我的友人,定能…清除污秽,这一次我一定会跟随将军大人…直到,直到最后一刻。
——喜多院秀家
Book665
敬爱的那维莱特大人:
自上一次「审判」过去,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夜。我梦中都在想着您温和而帅气的面容。我真的好兴奋,因为马上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再一次看见您。我说过的,为了见您一面我什么都会做的!我已经要等不及了,等不及您斥责我这个「被告」的样子。
这一次一定,一定会让您记住我的名字的!
您的爱人纯白铃兰
Book663
那是一块正方形的石板,每一行和每一列都铭刻着七个对称的字符——并非是雷穆利亚的文字,而是我们如今使用的那种文字。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顺序阅读,文本的信息都完全一样:一个精心设计的谜语,涉及狗、牧草、苍翎雀、夏日的雨、蔷薇的歌声、长鬓虎的斑纹、岩石纹理的次序。我一向热衷于玩弄字句的游戏,尽管如此,这个无限循环的谜语依然让我产生了近乎眩晕的感觉。不知为何,我意识到我必须要解开这个谜语,无论要付出何种代价。我耗费了整整半年的时间,和埃蒂娅一起破译了它——破译的关键在于一个已经死去了三十年的奴隶的名字,而谜底则是一个日期,指向帝国覆灭的数百年后。
我向埃蒂娅告别,登上时间机器,前往那个日期,期望能找到石板背后隐藏的秘密。在那里,我遇到了几名逐影猎人,他们向我展示了另一块石板。石板上同样铭刻着四十九个对称的字符,那些字符同样组成了另一个谜语,这次的谜底是另一个日期,标注着更为遥远的未来。
我追随这些石板的指引,穿行于过去和未来,如此往复十三次。每一块石板上的谜语都比上一块更难解。其中一个谜语的破译线索来自一本三百年后出版的劣质爱情小说,那本书第三十七页上的第五个词恰好与三百七十五年前编号为三百七十五的执律庭警员的全名构成共轭。另一个谜语的破译线索则来自一种盛开在几千年后的白花——我不知道那种花的名字,雌蕊群很奇怪。也许是某种锦葵,我不确定——那种花以云雀的鸣叫声作为养分,所以线索之一便是生活在雷穆利亚时期的云雀胸肋的数目。谜语的构成大抵如此。
最后一块石板来自贝瑟·埃尔顿纪念博物馆的地下储物间,上面没有其他字符,只有一个数字:零。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在想些什么——将目的地设置为「零」是毫无意义的做法——但我依然将那个数字输入了机器,拉动了操纵杆。不知过去了多久,机器再一次停了下来。我意识到自己正悬浮于一片大海上方,没有浪潮,也没有波涛,因为就连风也不存在于这一刻。笼罩在我头顶的天空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暗红,无数遥远而苍白的星辰点缀其上,仿佛铺在海岸边的盐霜。
我凝望着原初的大海,就这样过去了数分钟,我才意识到,平静的海面之下,影影绰绰地藏着什么东西。那是原本不应存在于此的沫芒宫。
就在这时,我听到有什么人呼唤我的名字——内文·克里克,那个声音说。我回过头,就像是望向镜子那般,一个相貌与我别无二致的人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就如同我盯着他那般。
「内文·克里克,」他接着说,「你想要征服时间。没有人能征服时间。」
「是你留下了那些谜语?」
「是你留下了那些谜语,」他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仿佛这就是对问题的回答。「那些谜语是时间的一部分,每一个对称的字符都等同于时间本身。」
「所以——时间最终的谜底是零。」
「零不是谜底,而是另一个谜面,因为谜底不会出现在谜面中,」他说,「时间的谜底是镜子。或者说,最容易理解的谜底是镜子。两面镜子对准彼此,其中无限反射的光路就是时间。无数背离的、汇合的、平行的光构成了名为时间的错觉,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因为过去就是未来。当你站在时间零的位置上,沿着两面镜子之间的缝隙向前看去,所有的光路都位于同一个平面,没有任何一束光能够从中逃脱。沫芒宫早在建造之前便已经沉没,而沉没的沫芒宫也会被再度筑起。欢笑、悲伤、泪水与死亡终将无数次重演,因为这就是镜子的本质。你永远也无法征服时间,就如同你无法用手抓住自己的影子。」
或许是出于惊恐,又或许是出于一时的狂乱——当他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我拔出了用来防身的铳枪,朝着他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房间内鸦雀无声。
「我不指望你们能相信我的话,」克里克站起身来,扫视着我们,「就把这些当作是我为了掩盖自己没能制造出时间机器而编造出的胡话吧,把它当作一个蹩脚的故事,一个纯粹出自妄想的梦吧。那么——失陪了,女士们,先生们,我要去为未来的我留下谜题了。」
我再也没见过克里克·内文。
Book662
两个月后,我们几个人——蒸汽鸟报的编辑、医生、勒维洛·厄雷沃先生,还有其他几个出席了那次晚宴的人——如约来到了克里克的工坊。爱薇艾小姐没有来,她对这种事情向来不感兴趣,出席卡朗代沙龙的社交舞会显然更有意义。
令人惊讶的是,与两个月前相比,克里克明显苍老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黯淡的灯盏下,那张原本热忱而傲慢的面孔上凝固着一种冷漠而肃默的神情,几乎像是须弥那些干瘪枯瘦的苦行僧一般。
他欢迎我们入座,语气平静。
「那么,您征服时间的计划进展如何?」蒸汽鸟报的编辑直截了当地发问。「您所说的时间机器又在哪里?」
克里克没有回答,而是指向了一旁的书桌。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桌子正中央是一架镀金的鲸式飞艇模型,差不多有一台小钟那么大,哪怕是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得出来,这模型的做工极为考究。澄净的水晶外壳下,有一种无法辨认的、无定型的色彩在缓缓流动,在灯罩投下的阴影中若隐若现地发着光。
「所以,」医生说,「您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打造了一台连勒波特的工匠都会惊奇不已的小玩具。」
「它看上去确实不起眼,」克里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难以描述的情绪,几乎能称得上是怜悯,「这不过是它在这一刻的投影。就像是从侧面观察一张纸,能看到的也只有一条细线。」
「胡言乱语。」
不知为何,克里克没有反驳,只是语气平静地请求我们,让他讲完自己在时间中旅行的经历。我们答应了他的要求,于是他开始讲述我下面记录的这个故事,从头到尾没有被打断。
对于你们来说,应该是在两个月前,我第一次向你们讲述了时间机器的事情。同样,对于你们来说,大约是在一个星期前,我完成了这台机器的制造,并决定登上它,进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时间旅行。
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时间旅行中的种种奇怪感受,就像是无法用语言让盲人意识到星光有多么璀璨。大约二十分钟后——尽管用主观时间来阐述时间旅行是一件相当无意义的事情——机器停了下来,我环顾四周,发觉自己正身处雷穆利亚帝国的一个定居点。那些由巨石雕砌而成的宏大的神庙与竞技场足以使欧庇克莱歌剧院感到自惭形秽,阿兰·吉约丹大师的造物与那些昂首阔步于街巷之间的魔像相比,几乎能称得上是发育不良的侏儒。就在我如此感叹的时候,几名巡逻的军团士兵发现了我。在他们看来,像我这样奇装异服的人,必定是蛮族派来的细作。于是他们立刻抓住了我,称我为下贱的奴隶,信奉伪神的堕落者,要把我投入深坑,喂给毒蛇。
所幸,当地的营造官——后来我知道,她的名字是埃蒂娅·亚纳瓦娜——意识到我的身份不同寻常,派人将我送到她面前。她忍受着我错漏百出的语法和糟糕透顶的口音(那个时候,我甚至无法准确读出「雷穆利亚」这个词,发音听上去更像是「厄墨伊亚」),向我提出了许多问题,而我也如实回答了她。很快,她便接受了我来自未来的事实,向我展示了一块奴隶们最近挖掘出来的石板。
Book661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晚宴过后,爱薇艾小姐(如今应当是涅诺宁夫人)正在以她那一如既往的、戏剧化的语气,向我们抱怨现代科学的进展过于迅速。尽管她对工程学的了解还不如她对海祇岛土壤质量的了解(当然,她对后者也一无所知),但就像是当时在一部分绅士和淑女之间流行的那样,自称对工程学感兴趣是一种时尚。
「早在数千年前,我们的祖先便已经征服了这片大地,」她清了清嗓子,轻轻摇着带翠翎和苍晶石的华丽折扇,竭力让自己露出一副沮丧的表情来,「数百年前,凭借新式潜水设备,他们又轻而易举地征服了海洋。如今,又有一些高贵的先生和小姐们突发奇想,打算摆脱大地的束缚,凭借所谓的『重力仪』去征服天空——而他们的构想,恐怕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变为现实。」
「不错,正如您所说。人类——多么强大而精力充沛的智慧生灵!无论何时,他们总是在用难以想象的热情改变着自己的生活条件,」蒸汽鸟报的编辑立即评论说,「实际上,如果我们只从机械工程学和理论意义上——而不是其余意义上——来评价,人类几乎与造物主平起平坐。因为他们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征服了自然界的绝大多数空间,通过意志,他们能够重新塑造这个世界的样貌。」
「唉,我想要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爱薇艾小姐夸张地叹了口气,「那些遥远而黑暗的未知大陆,那些深藏在海底的古代遗迹——所有那些浪漫的探索与开拓,所有那些彰显我们科学技术与理性荣光的伟大业绩,几乎快要和我们这个文明的时代绝缘了。我们的祖辈实现了太多令人惊奇的成就,却没有给我们留下可供探索与征服的空间。对那些生来便渴望探索未知的绅士与淑女而言,还有什么比这更为痛苦的事情呢?」
她装腔作势地引用着传说中的国王亚尔杰代伊的话,仿佛这样就能证明她是真的在为这样的想法感到痛心。不过,在场的人都只是懒洋洋地坐着,充其量礼貌地点点头。厄蕾夫人轻轻打了个哈欠。
见没人接话,爱薇艾小姐的兴致便也淡了下去,将话题转向了下周的舞会。显而易见,这是个更受欢迎的话题,原本僵硬的气氛也再一次热闹了起来。拉塔尔勋爵正准备跟我们讲他在须弥听到过的一个关于高塔、巫师和玻璃球的传说,可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始,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克里克先生打断了他。
「您,爱薇艾小姐,您刚才所说的事情,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他点了一根烟,「不过,您也不必过于忧虑,因为这世上仍有一处空间尚未被人类征服——并且,如果缺乏必要的技巧,或许永远也不会被人类征服。」
「哪一处?」勋爵面带愠色地问。他原本对那个关于猴子的故事很有自信。
「时间。」
顷刻间屋内鸦雀无声,下一秒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不着边际的奇谈怪论!」兰涅医生强忍着笑意,「首先,时间怎么能是空间的一部分呢?」
「您能够脱离时间,独立存在于空间中吗?」
「什么意思?」
「这一个瞬间您还在这里和我交谈,下一个瞬间——您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可能吗?」他停顿了片刻,仿佛是在等待其他人思考,「很显然,任何思想严谨的人都应当清楚,和长度、宽度、高度一样,时间也是空间的一个维度。因此,时间——作为空间的一部分——自然也能够被征服。」
「毫无道理…」医生小声咕哝了一句,但也没有多反驳什么。
「我从事这项研究已经有些时日了,」他继续说道,「我已经构想了一种机器,能让人随心所欲地在时间里穿行。大约两个月后,这台机器应该就能完工了。到那时,爱薇艾小姐,我邀请您和在座各位绅士淑女到我的工坊来,共同见证人类的另一项伟大成就——征服时间。」
爱薇艾小姐没有说话。实际上,从她的表情来判断,我们这位出身高贵的朋友压根就没听懂克里克先生在说什么。
Book660
…淤泥街65号,这座罪恶城市一处角落的酒馆里,木质大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嘈杂的谈话声戛然而止,人们放下酒杯,观察着这位暴雨中的不速之客。
他体格健壮、衣着通体漆黑,黑衣、黑帽、黑靴…若不是有酒馆的烛光照在他身上,人们会以为是外头那沉重的黑夜踹开了这扇门。
不速之客微微侧身,宽帽遮住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他环视酒馆,像在纳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从他松弛的体态和如释重负的呼吸中,人们可以猜到,他要不刚达成了一项重大的伟业,要不刚完成了一场复仇…
而现在,他只不过是想来要杯酒罢了。
他踏着沉重的脚步向吧台走去,衣服上滴落的雨水也像忠诚的幽灵一般跟随着他。靴子在地板上砸出「咚…咚…」的声音,坚定得让人难以置信,仿佛能毫不犹豫地碾碎一切挡在他路上的东西。
「一杯酒,烈的。」不速之客开口道,声音沉得能把酒瓶压碎。
酒馆老板不情愿地给他倒了一杯。眼珠子埋怨似的瞟向那扇木质大门,心想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擦去那一个鞋印。
「谢谢。」男人说,「我刚和妹妹一起,办成了件大事。」
「你妹妹呢?」老板有话没话地搭一句。
「走了,种花去了,她早就想那么干。我把钱都给了她。」
「那你用什么付这杯酒的钱?」
男人愣了愣,好像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用这个吧。」
「砰——」,一把漆黑的铳枪被男人摔到了桌上。
隔桌的客人吓得没抬稳酒杯,酒全撒到了自己裤子上。四下一时全屏住了呼吸。
「我不收这个。」
酒馆老板假装镇定地说,调酒的手却悄悄伸到了桌下的抽屉里。那里面也有一把铳枪,但他不确定自己能比眼前的男人先开枪。
「别紧张,它刚刚射出了最后一颗子弹,也是最重要的一颗。它这辈子不会再开火了。」男人说着,又喝下一杯烈酒。
借着他抬起酒杯的动作,酒馆老板瞥到了男人的脸。一副英俊的面庞,高挺的鼻梁、几道伤疤、忧郁的黑眼睛…
酒馆老板突然收回了自己拿枪的手,眼前的男人仿佛在进酒馆前就已经醉了,他不是来闹事的。
「能再来一杯吗?」他问。
「你喝得有点多了。」老板说。
「我知道,今晚比较特殊。」他没听懂老板想要赶他走的言外之意。
「怎么个特殊?」
「我刚杀了个人。」
老板倒酒的手停住了,这话从对面人嘴里说出来可不像玩笑。
「是一场复仇,」男人补充说,「他害死了我的母亲。」
「『他』是谁?」
「那位『伯爵』。」
「放屁。」酒馆老板现在能肯定是他醉了。
「伯爵」不是个好人,这点谁都知道,想杀他的人一个酒馆都坐不下。但没人敢这么做,如果你珍惜自己命的话。
「如果你放屁的声音够大,那么的确会忽略几分钟前的那声枪响。」男人嘲笑道。
酒馆老板再次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手掌宽大,肌肉坚实,一看就经过了无数战斗的洗礼,而且不是酒馆里的小打小闹,是真正拼上自己性命的对决。
突然,一道思绪劈过他的大脑。他想起了最近报纸上沸沸扬扬的铳枪杀人案,想起了那位永远会在现场留下一朵虹彩蔷薇的凶手,那位总是在暴雨之夜行刺的凶手…
「难道说…你是…」
还没等老板说完话,一道惊雷在酒馆外落下。呼啸的狂风刮开木门,黑夜如海水般灌进酒馆,淹没了众人。
等到酒馆的烛火重新被点亮,面前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他那把漆黑的铳枪留了下来,宛如一个肃穆的死神,寂静地注视着众人,注视着这份属于它的黑夜…
——《两个铳枪手》,完。
Book659
……
「结束了…」两支铳枪指着伯爵的脑门,其中一支的枪柄上不停地有血滴下,「嗒…嗒…嗒…」,像是在为枪口所指之人做生命的倒计时。
「嘁,一群废物。」伯爵望着暴雨中倒在两位铳枪手身后的人,心中咒骂着。「我花了这么多钱,到头来只买得到一处不疼不痒的伤疤吗?」
「知道我们是谁吗?」持枪的人问。
「知道了能怎样?」
「方便你去向地狱的审判官汇报。」
尽管暴雨倾泻,打在他的脸上、眼睛上、耳朵上…但那鲜血滴落的声音不知怎么依旧如此清晰,嗒…嗒…嗒…
「…知道,爱芮丝、图利佩。我的孩子们。」伯爵说道。他不想反抗了,在这暴雨的夜晚,狼狈地坐在淤泥里,他已经累了。
图利佩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
「你还有脸以父亲自居?在二十年前杀死我们母亲的时候,你又是以怎样的眼神看着她服下那些毒药的呢?」
伯爵长叹一口气,闭上眼睛。回想起二十年前的往事,令他惊讶的是,这居然比自己想的要轻松。
那双眼睛倏然浮现在自己眼前。
他怎么可能不爱上她?
那曼妙的身姿、悦耳的欢笑…从一间房飘到另一间房,向他投来羞赧的一瞥。
更别说她那双棕黑的眼眸,似夜晚的星河、似宁静的湖底。
他怎么可能拒绝她?
「你能娶我吗?」面对这双眼,他无法说出「不」字。
但她怎么可以背叛他?
向他要求更多,甚至要他和自己远走高飞?
嗒…嗒…嗒…
「她要求的太多了…」伯爵睁开眼,说道。
「母亲从未要求什么,她只希望像其他人一样,度过安稳的一生。」爱芮丝反驳说。血液是从她的枪柄上滴下的,但她握枪的手却没有一丝颤抖。
「她要我放弃所有财富,和她私奔!」伯爵吼道。面前的这两个小孩,一定不懂什么是金钱,什么是地位,才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语!
「她只不过要你放弃虚荣,不顾世俗的眼光。像你说的那样给予她真正的爱。」爱芮丝说。
「你们要是在我的立场上,肯定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不,」图利佩坚定地说,「我们绝不会为了金钱和地位去杀死自己所爱的人。那是魔鬼才做得出的事。」
伯爵摇摇头,他不想反驳了。
嗒…嗒…嗒…
「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他像是对自己发问,又像是对两位铳枪手发问。
「你们失去了母亲,杀死了父亲…除了一身罪名,还能留下什么?」
爱芮丝和图利佩对视了一眼,二人没有任何犹豫。
「留下了…正义。」
两声枪响。如厉雷撕破雨夜。所有雨滴都被吓得一颤。
兄妹二人久久站在雨中,一动不动。暴雨发疯一样敲打着这个城市,但没有什么比他们现在的沉默更加刺耳。
许久之后,爱芮丝拿出一朵虹彩蔷薇,放在伯爵胸口。接着,她倒在了哥哥怀中,放声大哭。雨水将她的眼泪冲刷,流入无人知晓的地下,那个属于死者的国度…
突然,她身体一震,扯了扯哥哥的衣服。
「怎么了?爱芮丝?」他问。
「哥哥,你看…」她指向那朵刚刚放下的虹彩蔷薇,它在黑夜中悄然盛放,鲜艳如血。
「母亲最喜欢的虹彩蔷薇…开了。」
——《两个铳枪手》,第358页。
Book658
……
两鬓斑白的老人将6颗特制的铳枪子弹小心翼翼地立在桌上,用几乎已经失明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兄妹二人。
「6颗子弹。这就够了吗?」老人问。
「够了。」哥哥回答。
老人叹了口气。他履行了承诺,将这辈子所学教给了这对十五年前倒在自己门前的孤儿。
剑术、枪术、骗术…
如何潜入一处宅邸而不被猎狗发现、如何让人在睡梦中死去而不留痕迹,以及,如何在扣下扳机时没有丝毫犹豫…
「6颗子弹,6条人命…」老人自言自语道。
「不,」妹妹说,「5条人命。」
「有一个人,我们要给他喂下两颗子弹。」
老人没说什么,他从没问过这对兄妹为什么选择了自己,没问过他们准备怎么做,就像当年他的老师也没有问过他一样。
但老人如今还是对自己的两位爱徒心生恻隐。他这双近乎瞎了的眼睛阅过的人生,比城市里任何人都要多。
「复仇是一条不归路,我的孩子们,」他说,「你们从我这儿学到的知识,足以让你们过上富足而充实的生活。」
「我不想你们和我走一样的路,这双眼睛,就是神明对复仇者降下的惩罚。」他尽可能睁开自己浑浊的眼睛,想让桌对面的兄妹看个真切。
「我们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杀死了,」哥哥说,「如果不将这6颗子弹射向它们该去的地方,那我们就永远无法回到生者的国度。」
老人不再说什么。早在他收下这对兄妹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天终将到来。
「好…那我也不再多劝什么了。」他用手支撑着自己身体站了起来。这年头,就算是这点动作都让他吃力不已。
尽管这样,他也还是想绕到桌子对面,再抱一抱自己的爱徒。他知道,这是与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除了这6颗子弹,还有什么需要的吗?」老人最终问道。
「没什么了。」哥哥说。
老人发现妹妹在一旁蹙了蹙眉。他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怎么了?爱芮丝。」老人问。他向来更喜欢爱芮丝这位徒弟,心思细腻、感情丰富,但握枪的手却从不颤抖。
「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爱芮丝看向老人窗外的花田,说道。
「我可以采几株您种的虹彩蔷薇吗?」
……
——《两个铳枪手》,第224页。
Book657
狐狸先生与发条警卫
很久很久以前,狐狸先生与发条警卫是一对好朋友。
狐狸先生是一个大盗,而发条警卫,顾名思义,是个警卫。
当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如今他们依然是一对好朋友,即使工作会变,职位会变,社会地位会变,他们之间的友谊是永远不会变的。
一直以来,发条警卫心中萦绕着一个烦恼,随着年岁的增长,机械的老化,烦恼也像气球一样越涨越大,像足月的小猪一样越来越重,又像狐狸先生日益稀疏的大毛尾巴那样挥之不去,令人烦躁莫名。
发条警卫向好朋友狐狸先生吐露了自己的烦闷:「我已经活了太长时间,见证和告别了太多的人,再好笑的笑话也听了无数遍,再难过的事也已经一遍又一遍淡忘掉了——即使我是发条驱动的机械,『淡忘』于我而言谈何容易。」
狐狸先生自然明白老友的烦恼,于是他提议道:「如果长命久活只会带来遗忘与麻木,不如用死亡来证明你曾有生命。」
「可是,我毛茸茸的老朋友,」发条警卫摘下合金警帽,叹了口气,「在很久以前的那场大劫案中,你不是把『死亡』从蟾蜍小姐的梳妆台里抢走了吗?你闹了好大的乱子,险些让全世界的活物忘记了死去。」
我们都知道,死亡的代理人是蟾蜍小姐,她是一切又丑、又冷又讨厌的生物的女王,但同时却司掌着最美丽冷漠的宝石——「死亡」。
「唉,那时我还年轻,我疯狂地追求着胡狼小姐,只想把拍卖行最贵重的珠宝献给她…」
「然后呢?」
「我成功了,她死了。」
「死亡」从胡狼小姐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融入了土壤,再也不见了踪影。于是,大地上的大家恢复了正常的死亡,该死的都死得好好的,但狐狸先生本人却不幸错过了自己的死刑,苟活了下来。
「既然死亡仍然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我们不如走遍整个世界来把它寻找吧!」于是,狐狸先生携起好友冰冷的机械手,离开了家乡的大都市,前往世界的各个角落寻找死亡。
他们走啊走,走啊走,走到狐狸先生漂亮的红色皮毛都泛了白,走到发条警卫引以为傲的警徽生了锈,才终于来到了蟾蜍小姐的家乡。
「蟾蜍小姐,蟾蜍小姐。」发条警卫敲敲门。
蟾蜍小姐慢慢打开门,伸出一只布满疮疤与毒癞的手来。
「美丽的蟾蜍小姐,我们为再次冒犯深感抱歉,但我的挚友很是痛苦,只有你看管着治疗他的良方。」狐狸先生摘下帽子,谦卑地说。
「蟾蜍小姐自然明白她自己有多美丽,」沙哑的声音从歪歪斜斜的村屋传来,「你的朋友,想要自寻死亡,是不成的。」
「生命不是茶,死亡也不是糖。永远鲜活的泉水无法分明其中区别,但拥有机械之心、机械之舌的你,拥有着一次又一次生命来体验它们的滋味…」蟾蜍女士拨开雕花的寿衣面纱,显露出那名为「死亡」的清冷宝石,伸出手来邀请发条警卫,「来吧,年轻的警卫,来吧,孩子…任何人都会经历考验,但不要轻易认输,坚强的孩子…」
「我的蛆虫吃不掉你,我的苔藓附不上你。无论那对手是年岁还是责任,是悲哀或是无聊…不要轻易认输,我的孩子。」
说着,蟾蜍小姐轻轻将他的机械手抚在那名为「死亡」的宝石上,令他看到很久、很久以后,自己的结局——
在无数年岁的洗礼之后,残破的发条警卫被投入了销毁厂的烈火之中,与千万年间积累的废弃钢铁熔在一起,化作了无法分辨的庞大金属海洋,金属们僵硬的思想与麻木的感情统统遭到了熔解、升华与融合,成为了新的生命——那是专属于金属生命的耀眼归宿,与之相比,即使「死亡」的光彩也沦为凡俗。
于是,望见未来的发条警卫坦然放弃了死亡。而他的挚友狐狸先生也鬼鬼祟祟地缩回手,放弃了偷窃的念头——「生命不是茶,死亡也不是糖。既然我尚有朋友陪我一起将苦涩饮尽,我又何必如此着急、如此贪婪地求取不属于凡世的宝石呢?」
后来,孩子们都知道,狐狸先生与发条警卫又活了好久好久,活到他们所在的小小世界变得一片荒芜,活到他们的太阳熄灭、月亮陨落…在那之后,他们的故事仍旧无穷无尽,在许许多多世界之间传扬。
Book656
茉洁草公主
在并不遥远的过去,草木与走兽都各自有自己的王国。
在茉洁草的王国之中,就有着这样一位生着粉红色长发的公主,传说她在蟹钳中诞生,却从未在任何地方扎下柔嫩的根系,永远是一颗坚硬的种子。
「我最亲爱的女儿,我最心疼的宝贝。为何不选择安定高贵的生活,迟迟不选择成长的道路呢?」茉洁草王父焦急地问道。
「父亲,父亲,请不要气恼着急!女儿生在蟹钳之中,蟹钳正如我的旗舰,女儿的命运并非扎根在寻常的土壤之中,长成一株艳俗娇嫩的花朵,而是征服大海,向着理想的新大陆前行!」
王父为公主的话感到震怖,毕竟他自己也不过一棵软弱的花朵。今日公主不满足于肥沃松软的大地土壤,明日若想将花冠生得比王父更加华贵,可还了得?
王父之所以会这样想,乃因为他不过一朵自卑艳俗的花朵而已。
于是他将公主连同蟹钳深深地锁在一个金匣之中,又将金匣藏在了纯水制成的梳妆镜中,再把梳妆镜沉入了久雨莲国度的蓝宝石大湖之中,只有让莲花母亲露出笑容才能将那忧郁的金匣开启,让这囚牢一层又一层地浮出水面——但谁都知道,久雨莲早已习惯了哭泣。
「这样便万事齐全了,」王父想着,「这样我的王冠便高枕无忧,只需等待长久的时光,等待我最爱的女儿饱满的种皮布满沟壑,等待她对无限的冒险失去渴望,不得不迎接无法逃避的成长…」
「到那时候,我的乖女儿终究像我一样,服从命定的规矩,好好地、健康地成长起来!」
但漫长的囚禁怎会让勇敢的公主屈服?为了打开金匣,公主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各种笑话,直到说得蟹钳咯咯笑出声,直到金匣也咯咯地震动起来。但这还不够。
于是,公主一遍又一遍地排练着各种各样的喜剧,直到蟹钳忍不住同种子一起手舞足蹈——哈,尽管它们没手也没脚!直到金匣成为了浩大的喜剧剧场。但这也还不够。
于是,公主就地取材,从自己被囚禁的牢房中寻找到各种各样的笑料,取笑着周身的一切,直到蟹钳也同她一起又笑又哭,哭了又笑,直到爱哭的久雨莲们也被她的乐子所吸引,不自觉地笑出声来。终于——按捺不住好奇,莲花母亲特许这位种子公主可以见她一面。
出人意料的是,莲花母亲一见到公主,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震撼了清冷的宫阙,震破了蓝宝石的湖面。
于是,茉洁草公主为自己赢得了自由——更重要的是,她获得了在无限的苦难中也能欢笑、还能带给别人欢乐的能力。
就这样,乘着蟹钳斩破海浪,永不生根发芽的茉洁草公主向着遥远的梦乡家园远航而去,从此以后,大海之中长久流传着蟹钳旗舰的传说。
Book655
企鹅佩伊
传说在遥远的南方有一片冰海,企鹅便生活在其中。
企鹅们是一群胖胖的绅士与淑女,天生滚圆的白色身子上穿着黑色的燕尾礼服。别看它们在陆地上行走得摇摇晃晃,又不会飞翔,可一旦伏下身来,用浑圆的肚子当作滑板一路滑过冰面,跃进海里,就会变成技巧高超的泳者——厚实的双翼辅着流线型的身体,在海面之下畅游无阻。
这些关于企鹅的小常识,好多孩子都知道,好多喜欢企鹅的孩子如数家珍。
但孩子们不知道的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企鹅都来自高远莫测的天穹之外,发达的肉鳍曾用以在宇宙群星之间滑翔,成群的企鹅组成庞大的飞行队伍,光滑的身体曾反射着恒星的光芒——从年轻的红色巨星,到垂死的亮蓝色白矮星,不论是猎户座的旋臂,还是闪光的唐豪瑟之门…企鹅们永远记得它们的每一次远航,每一场探索。
后来,也许是遥远的群星中发生了灾祸,也许只是一次家庭争吵…有几个家庭从飞过星空的企鹅群中脱了队,落在了提瓦特大陆以南的冰海之中。于是,它们便成为了这大地上的第一批企鹅。那时的企鹅既不会飞,也不会游泳。因为坠落大地的它们失去了在凝滞的空气中飞翔的能力,更遑论在水中游泳了——直到年轻的传奇企鹅佩伊,第一只企鹅泳者诞生。
与许多年轻的企鹅一样,看着群星闪烁的夜空,看着青蓝色的长空,年轻的佩伊也曾想过:「如果能像祖先那样,自由自在地飞上天空,那该有多好呀!」
于是,佩伊决定向飞鸟学习重新飞上天空的办法。
企鹅佩伊先找到了个头最大的军舰鸟,军舰鸟说:「哈哈,岂不好说!给我三十条海鱼,我便告诉你!」
于是佩伊花了五十个夜晚,在月光闪闪的沙滩上捡拾了三百颗贝壳,向海中的巨鲸换取了三十条鱼。
第二天,军舰鸟一口气吞下了三十条鱼,得意洋洋地飞走了,甩下了这样一句话:「飞翔的诀窍就是变轻,何不从减肥开始呢!」
减肥本身却是不难。但企鹅若是失去了厚实的脂肪,又如何被称为企鹅呢?佩伊摇摇头。
孩子们都知道,军舰鸟从此以后便被智者称作「强盗鸟」,这是因为它的强词夺理与贪婪。
企鹅佩伊向海鸥寻求帮助,却只得到嘈杂的回应,结果还是莫衷一是,海鸥们反而自己乱糟糟地吵了起来,结果有一些气得索性不再飞翔,从此退化成了海雀,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佩伊又去找海燕帮忙,但高傲的海燕也只能教他无法实践的技巧,不屑于教他最基础的课程——因为这些飞翔的贵族早已看出:既然连滑翔都做不到,又如何在风暴中舞蹈呢?
于是,失落的佩伊又回到了海边。望着夜色中平静的海面,佩伊头一次发现倒影中星星点点的浪花正如故乡的群星那般。于是,它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深沉无垠的大海——
就这样,在短暂的无所适从之后,企鹅佩伊很快便学会了如何在海中飞翔——不论是快速滑翔,还是急速转弯,它厚实的鳍翅与浑圆的流线型身躯正是为此而生的!
就这样,企鹅佩伊成为了第一只学会游泳的企鹅。在它之后又有许多企鹅鼓起勇气跳入大海,像它们的先祖那样尽情在磷光的群星中探索、觅食、嬉戏。
在企鹅佩伊之后,企鹅们习惯了大海的生活,却逐渐忘记了有关星空的回忆,即使在梦里也不再能回到深邃无限的太空。于是,企鹅一族被永远地束缚在了大地与海洋之间。
Book654
第二十章
第三回
伊黎耶怎样向众水的女主人辞别,又怎样三次将她的剑丢在湖里。
众水的女主人听了这话,出于永恒的仁爱、怜恤与恩典,就答应了她。于是伊黎耶又说:
「掌管众水的王上啊,我感谢您,向我展现我急切渴慕的纯水之杯,准许我完成这旅途。
那些尚存于世的骑士,您的仆人,将继续诚笃服侍您与您未来的国,跟随那高贵的乐师,
逐猎依然蛰伏的阴影,秉行公义。若是行于黑暗的人对光了如指掌,光却对暗一无所知,
善也不过是一场空梦。正因如此,我将这些善良的骑士交到您手中,求您宽赦他们的罪。」
众水的女主人听了这话,出于永恒的仁爱、怜恤与恩典,就答应了她。于是伊黎耶又说:
「掌管众水的王上啊,我向您陈明我的罪,不隐瞒我的恶,因为我的罪太重,不容宽赦。
您高贵而纯净的理想,也不应将此等罪责容忍,唯有离逐能免除我的忧虑,予我心慰藉,
没有天使,没有僭令,在您仁爱而慈悲的国中,唯有罪能够裁定罪,唯有人能够审判人。
只求您铭记我的苦难,观看我们所蒙受的冤仇,因为这苦难与冤仇好似茵陈与毒堇一般。
我将我名交到您手中,斥责我们的,愿他的名永世受咒诅,记载其名时,不以其为义人。」
海色明眸的骑士言罢,抽出高洁的耀光剑,从中便辉映出一片水色的锋芒,将山谷点亮。
「高贵的欧蒂克莱尔啊,耀光之剑!你在这炽灼的阳光下,是何等明亮璀璨,如炬一般!
你曾饱饮不义者的朱红,那些发伪誓的人,怠慢公义的人,倒伏于你的洁白,如雪飘坠。
无数深罪沾满我的彩衣,因我是背负流血之罪的,是袭夺正直人性命的,你却依然闪耀。
愿众水之主怜悯这一切!不义者不配拥有你,美丽而神圣的湖光,现在我将你还到湖中!」
海色明眸的骑士言罢,丢出手中的剑,将它掷入湖水。剑却没有沉落,而是飘回了岸边。
「高贵的欧蒂克莱尔啊,耀光之剑!你是如此美丽而神圣,黄金的剑柄上镶嵌着苍水晶,
想那湖畔的少女黛怡莱,纯水的贵妇人曾将你赐予骑士的首领,让她能成就无数的功行:
她曾用你征服了裴列歌,她曾用你攻下了哀瑟,纵是遥远南国的妖女,也未能将你掳夺。
愿众水之主怜悯这一切!不义者不配拥有你,美丽而神圣的湖光,现在我将你还到湖中!」
海色明眸的骑士言罢,丢出手中的剑,将它掷入湖水。剑却没有沉落,而是飘回了岸边。
「高贵的欧蒂克莱尔啊,耀光之剑!你曾经平息过无数的争端,止歇这片大地上的刀兵,
终有一日会有高贵之人,胜过我七倍的高贵之人,重新拾起你,成就下七倍于我的功行。
我与你共度过多少佳日!唉,长夜啊,黎明将启,可我却已经永远将那公义的冠冕失却。
愿众水之主怜悯这一切!不义者不配拥有你,美丽而神圣的湖光,现在我将你还到湖中!」
海色明眸的骑士言罢,丢出手中的剑,将它掷入湖水。剑无声沉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她便与最初陪伴在她身边的精灵一同离去,从此在世上再也没人看见过她的身影。
Book653
第六章
第九回
各郡的骑士怎样向伊黎耶应允同心合力,以对抗卡卑秃人的侵略企图。
阿规坎爵士言罢,利奥奈的王子,善挽弓弦的戴思骑士第一个出来发言,陈述他的观点:
「那韦华利的子嗣,他向我们承诺的谐荣不过是谎言,他向我们立下的誓约不过是欺骗,
湖光的伊黎耶骑士,如同您这般聪明多智的高贵之人,更不应当轻信于他的虚诈与伪善。
须知伪善正如镀银的毒箭,划过空中那一刹的辉光愈是荣耀,带来的痛苦便也愈是深远。」
他的女伴,苍帆的贵妇人,就是名字叫做爱绮妲的,意思是冰的女儿,随后也开口发言:
「那韦华利的子嗣,他是世间上最无信无义的叛逆之人,竟甘愿与那卜敌乌氏抵掌而谈。
湖光的伊黎耶骑士,不论他找出何种理由来,我们都不应该继续坐视卡卑秃人残贤害善。
请您早日下定决心,同卡卑秃人的朝廷争战。一旦向他们屈膝,所有的灵魂便都要凋残。
您要使那行恶的人像露水般枯涸,凡是发伪誓、怠慢公义的,也必将被赶逐出离这世间,
如此定要有人高声歌颂您的公义,因为那追讨流人血之债的,也必将被困苦之人所纪念。」
接着,馁梅思爵士,他丙爵士,还有其他所有高贵善良的著名骑士,也都愿意贡献力量,
伊黎耶清楚了他们的想法,于是便诚笃地向他们表示了感谢,并召见乐师,对他这样说:
「请您禀告利魔世皇帝,高贵的使节,对这世上的任何君王,我们都不负有臣服的义务,
因为众水的女主人赐予我们平等的尊荣,不容高傲者践踏我,不容凶恶者赶逐我。此外,
我还要率领受她祝福的大军,使那白龙与大城一同倾陨,要使他们用血泪洗净他们自身,
就像驱赶山羊的牧人那样驱赶荒野的泉音,使那些踏上我国土地的异邦人永久引为警戒。」
宣谕完毕,伊黎耶便命令费雅伯爵士准备了大量贵重非凡的礼品,赐给卡卑秃人的乐师,
又命令手下的骑士护送他,一路回到夏卢拜底堡,容他向皇帝禀报,此处暂且按下不表。
Book652
第六章
第七回
利魔世王的使者怎样来见伊黎耶,向她索要爱美乐城的水和土,又怎样要求她臣服于颂福纳·卡卑秃令(意思是永恒的和谐旋律)。
关于雷瑙的欧吉汉骑士行侠尚义的高贵事迹,以及他怎样同一条喷毒的恶龙搏斗的情形,
前已讲过不少,在此暂告一段落,按下不提,我们现在回头来叙述伊黎耶在那时的事境。
在当时,伊黎耶战胜了拜卢亚克、阿崔伯特和费若反德各郡的王子,接受了他们的归顺,
于是原本在各郡王子治下的领地,也就清楚晓得了众水之主的恩泽,虔心将其教诲遵循,
为了庆祝他们的诚笃与深明大义,在爱美乐一连举办了八天的盛宴,不论贵贱款待居民。
这天忽来了一位乐师,是从卡卑秃城的利魔世皇帝那里来的使者,说是要奉命传达讯息。
他没有带近侍和警卫,独自骑马到这里来,还执着带金蜂的束棒,作为皇帝特使的标记。
在场的人都极不欢喜,只是为了敬爱骑士们的领袖伊黎耶的缘故,才准许他在人前致词。
那个使者见了伊黎耶,先是向她致候平安,又敬了最正式的礼节,随后才向她陈述来意:
「我代表最尊贵和最伟大的利魔世皇帝,就是广天之下诸臣民的皇帝,向您的朝廷拜礼,
愿您的怒火不曾将明辨事理的天赋烧灭。利魔世王命您缴献两件礼物,作为合法的贡仪:
其一是水,因为至纯的水能溶尽那罪戾;其二是土,因为坚密的土能抵御那将至的磨蚀。
利魔世皇帝要您和您的臣民交出水和土,倘若您胆敢违抗这要求,覆亡一定会如期而至。」
利魔世王的使者言罢,吉隆的古劳威爵士便勃然大怒,拔出腰间磨得闪亮的纳博内圣剑:
「啊!您不必再说大话了!胆敢在此狂瞽纵言、恣性肆志,乃是对在座所有骑士的侮诟,
如若您希望让我誓言守护的主上蒙羞,我又何须有所顾忌,只消一击便可在此将您枭首!」
随后有许多杰出的骑士,如班坎俊骑士,以及他的同胞美赛乐骑士,也都纷纷拔出剑来。
明眸的伊黎耶骑士便传下命令,要在场的所有骑士不得对卡卑秃人的使者做出危害行径。
「请您告诉利魔世皇帝,高贵的使节,在这凡俗世上的万物之中,我们只会向一位屈膝,
唯有那仁慈的众水之主,为我们背负罪孽的女主人,能称得上最尊贵和最伟大的统治者,
除此之外的一切神与王,都不能与她的名字相对抗。因为她确是至善的,也确是至耀的。」
听罢这番话,利魔世皇帝的使者再次开口,当着全体爵主和骑士的面前,说了这样的话:
「利魔世皇帝尚未统治全境的时候,或刀兵灾殃,或瘟疫饥荒,祸患总是临到我们头上。
原本彼此相互动刀兵的众方与众民,如今皆已归附了尊贵谐荣的颂福纳,这是明智之举,
否则,当众水流过我们头顶的时候,又有谁为我们举哀呢?急难的时候,又向谁呼求呢?
列邦凡有血气的,有谁曾救自己脱离蒙昧的无知与迷信呢?弱者的悲鸣,又向谁倾吐呢?
王上之命非是出于恶意,乃是出于哀怜。不愿任何一人沉沦水中,乃愿人人都平等得救。」
Book651
最初只是微风吹拂下的帷幔留在墙壁上的倒影,
以及不知是从何处传来的动物啃磨的细碎声响。
接着则是空荡房间中一阵阵沙哑而诡异的笑声,
是在黑夜中不断蔓延的莫可名状的恐惧与梦魇。
终于,伴着骇人的雷霆与风暴,
一层闪着淡淡红色光芒的薄雾,
像是裹尸布般笼罩了整个城堡。
城堡中央的舞台上,一个高大而瘦长的黑影投下,
那裹着黑袍的魔灵终于找上了门来。
刚刚还在寻欢作乐的人们,
很快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
主人战栗地呆坐在宝座上,
他的灵魂也已被黑暗夺去。
随着砖石与瓦砾落下的轰鸣,
城堡褪去了往昔的光彩,
被泛着微光的水所吞没。
原本被塔楼所遮蔽的血月重现于天际,
得以将最为不祥的红色光辉遍撒大地。
如今在世上最纯净的湖水中,
倒映着衰颓破碎的褪色城堡。
昔日金色的殿堂与欢宴的华章,
仿佛本就是悠久的幻梦与传说。
遗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衰朽,以及难以驱散的阴郁。
透过破碎阴森的窗户,许多雕像般的怪物穿行而过,
伴随着不和谐的旋律,不断地下沉,直到坠入深海。
而在那里,除了黑暗、死亡与哀歌之外,别无他物。
Book650
在世上最纯净的湖水旁,
曾有座金碧辉煌的城堡。
金箔与宝石装饰着城堡的外壁,
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光彩夺目。
城楼上飘扬着漂亮的彩旗,
壮丽宏伟的塔楼高耸入云。
远道而来的宾客透过彩色玻璃装饰的窗户,
每走过一处都能看到全然不同的新奇景象。
最为引人注目的则是遍布各处的雕塑摆设,
虽然造型怪诞诡奇,看起来却是栩栩如生。
城堡中央的大厅,是一座金光闪耀的舞台,
乐师日夜不停地为这城堡的主人演奏歌唱。
当优美的乐声响起,金色的蜂群也会萦绕在舞台周围,
伴随着和谐的乐律翩翩起舞,仿佛世界也都为之倾倒。
城堡中似乎有着取之不尽的珍馐美酒,以供人们狂欢享受,
不论来自何方,出身如何,宾客们尽可随心所欲寻欢作乐。
然而所有这一切都难以安慰主人心中的恐悚,
也无法给他惶惶不安的灵魂带来片刻的安宁。
每到午夜,当塔楼上的大钟发出低沉的声响,
他总会陷入无法遏制的焦躁与不安,
那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抑郁笼罩着他。
裹着黑袍的鬼影将要讨回他的欠债,
到时候,眼前的一切都要化为齑粉,
连同这主人与所有宾客的灵魂一起,
作为献给那黑暗中古老世界的供物。
Book649
在梦中,我曾见过一艘黑色的航船,
穿行在深邃的午夜与阴郁的海雾中。
那船的船身早已腐朽,桅杆看起来也断成了数截,
然而,却像是有意要对人类的理性加以嘲弄一般,
所有这些断裂的部分都以一种怪异而扭曲的形式,
被包裹船身的层层叠叠的藻类与生物质连接起来,
在月光下拖曳出森然可怖的倒影,
让人不由坠入无法摆脱的恐惧中。
好像只要你稍微移开视线,
下一秒它便会出现在眼前。
甲板上矗立着一个高大而瘦长的身影,
浑身裹着黑色的罩袍,面容模糊不清。
唯有那双眼睛,唯有那双冷酷的眼睛,
只是一撇,便仿佛蚀刻进了你的灵魂。
那究竟是来自深海的怪胎,
还是某个古老世界的主人,
又或许,那便是噩梦本身。
Book648
「原来如此,真是狡猾的家伙…」
叔父饶有兴趣地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继续说下去。于是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述说自己的推理。
「正如您从前所说,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只会是真相。那么,彼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作案的嫌疑——不,最糟糕的情况下,或许所有这些人都是共犯,名为洛本的怪盗,原本便并非一人…」
我回忆着那时在场的所有人,试图记起每一个可疑的细节。
「来自蒸汽鸟报的露珀莱小姐,对洛本的崇拜昭然若揭。我检查过她的记者证,但伪造身份对洛本而言,原本便是家常便饭。」
「来自执律庭的夏恩德勒先生,在胸针失窃前,曾经短暂离开过现场,直至事件发生,才回到我们面前。至于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如今想来,未免也有些刻意。」
「来自逐影庭的克里斯蒂女士,一直在向其他人强调洛本利用发条机关的可能性。根据您的说法,这也许正是洛本使用的障眼法。」
……
「那么,在您看来,所有这些人中,最有可能是犯人的,究竟是谁呢?」
分析过所有在场之人的嫌疑,我小心翼翼地向叔父提问。
「您的观察相当敏锐,」叔父放下手中的烟斗,站起身来,依然握着他那把在月光下映着冰冷光芒的白钢手杖,「但您似乎忽视了一点,对案件来说最关键的一点。」
我愣了一下,而他则举起了手杖。
「您——前来投奔自己素未谋面的叔父、自称是『布瓦列特』的先生,彼时也在现场的人群当中。对吧,洛本先生?」
Book647
好在现场与叔父家相去不远,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
叔父对我的归来没有任何特别的表示,他与往常一样,坐在他惯常的座位上,翻阅着手中的读物。
「明天的《蒸汽鸟报》,想必会非常精彩吧。」
「您看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忧心。」我将外套挂好,扯开衣领的纽扣,在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与现场的细节逐一讲述。
「…最初的爆炸想来并非为了破坏房屋结构,而是用更大的声响掩盖发条机关动作的声音。」
「发条机关?带着这样笨重的机器,会很难逃脱吧,这么说来,发条机关一定留在了现场附近。说不定还能在发条机关上找到什么线索…看来洛本也不过如此,他离落网应该不远了。」
「也不尽然。就像最初的爆炸只是为了掩护发条机关的行动,发条机关本身也未必不是另一重诱饵。」
「搞得这么复杂。」我揉了揉自己的一头乱发,「那么关键的胸针的下落…」
「还被藏在宅邸里。」叔父顿了顿,「几重的设计都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让现场的警员认定胸针已经被带走。谁也不会想到,原以为失窃的物件仍留在室内。」
「那么——接下来,只需要伪造一个合适的身份,便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宅邸,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顺势取走那枚胸针,不是吗?」
Book646
叫我布瓦列特吧。几年前——别管它究竟是多少年前——我已经身无分文,在城外也没有什么让我特别留恋的事情,于是我便来到了枫丹廷,投靠我的叔父,著名的私家侦探,切斯特顿先生。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交给我的第一份任务,便是作为他的助手,追踪神出鬼没的怪盗洛本…
午夜的枫丹廷原本不应如此冷清,然而,此时此刻,皮埃尔先生的宅邸附近,街道上却不见行人影踪,唯有秋夜的风声,如同悠长呜咽的琴音,回荡在清冷的月下。
阴影中,警员与记者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宅邸,等待着某位「贵客」的到来。
如同所有的相关人士一样,我匿身于街道拐角的阴影中。漫长的等待让我不由感到有些乏味:
「已经过了这么久,洛本真的会来吗?」
显然,来自蒸汽鸟报的记者小姐,对此似乎有着不同的见解,当即反驳:
「一定会来的!怪盗洛本已经发出了预告信,说是要偷走那枚虹彩星石胸针——他是不会食言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会用什么样的帅气方式登场…」
「哦?这么说来,你对他…」
「那是自然!不管是谁,都难免会对传奇的怪盗洛本心生倾慕吧!」
正当记者小姐兴奋地向我介绍怪盗洛本的桩桩「丰功伟绩」时,时钟的指针悄然指向了零时零分。
突然,一阵爆破声响起,随即,宅邸的灯光尽数熄灭。不待我们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耀目的闪光又从宅邸的窗口迸射而出,让夜幕也一时间亮如白昼。
好不容易恢复了视觉的警员们鱼贯而入,我也随波逐流,踏进了皮埃尔先生宅邸的收藏室。
台座上空无一物,虹彩星石胸针不知去向。
面对显而易见的事实,无论是愤怒的吼叫,还是不甘的嘟哝,都显得苍白而无意义。渐近的嘈杂人声与渐远的爆破余音混在一起奏成不和谐的交响,真让人头疼。
我没什么事可做,于是按叔父交代的,装模作样地在现场勘察了一番,之后便打道回府。
离去之前,我听到身后传来快门声,以及记者小姐缺乏职业素养的赞叹:
「啊——!传奇的侠盗洛本,又一次华丽地取走了不义之财!不愧是洛本大人,多么完美的表演!」
Book645
驴子的故事
庸人无论如何伪装,也不会让人觉得风流倜傥。
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优势与缺项。
对于这一点,只能虚心接受,正视自己的不足,
切不可像故事里的驴子,弄巧成拙、惹人笑僇。
听说狐狸夺取奶酪之事,驴子不免也蠢蠢欲动:
「为什么呢?
狐狸也不是什么聪明的动物,却总能被人吹捧;
而我驴子每天辛勤劳作,却无人对我笑脸相迎。
既然如此,那我也该像狐狸大姐那样把事来行;
这是很容易办到的,因为那不过是一些小聪明。」
于是,驴子便躲藏在树丛中,等待有他人通行。
制酪人的女儿恰好赶车路过,驴子便跳了出来,
模仿狐狸的姿态,抬起一只蹄子,自作聪明道:
「哈!依我看,阁下是真的不懂得赶车的技法,
将那些奶酪丢下,更轻的车岂不是能更快抵达?」
少女见状大惊,连忙说:
「哎呀!你一头驴子,也敢在人们面前耍花招?
快拿我的棍子来,我要将这个家伙赶回磨坊里!」
看到向自己挥舞的棍子,驴子立刻就不出声了。
这个故事是说,打算模仿别人来刻意掩盖本性,
到头来不仅徒劳无益,反而会为自己

6.3v4
